《穹苍之夜》芝士拉拉

2、第二章 沙魔

　　众人帮助雅弥把帐篷及其他物品打包好，两只骆驼及九个人又上路了。
　　今天的天气好过昨天，风力减小了不少，阳光也似乎比昨天来得柔和，大家的心情不禁都变得好起来，紧锁的眉头稍有舒展，只不过，这种平静是短暂而不可相信的。
　　太阳一步步地升高，沙子吸热快，正片沙漠此时又像个蒸笼一样了。昨日隐藏在风声中的怪响此刻大剌剌地通过空气振动着人们的耳膜。所有人都听到了，类似野兽咆哮的怪响，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失措不知道该有何种反应。
　　雅弥心下一惊，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一定是……一定是……他抓紧了自己的衣摆，绝望浮上心头，在沙漠中遇到沙魔，鲜少有人能够逃脱，又要失败了吗？古诺家族的第四代啊，为何总是这么坎坷。
　　一阵惊慌过后，雅弥逐渐冷静下来，他从背包中掏出一根如胳膊般长的黑色小棍子，又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胳膊上一划，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往外渗，同行的一名年轻男子有些惊愕地看着引路人，伽月觉察到身旁人的异样，刚想转过头去，就听到引路人的一声低喝，那是因疼痛隐忍不了而发出的声音。
　　只见引路人把伤口对准小棍子，血液流到棍子上，而引路人仿佛被什么牵引了一般，龇牙咧嘴地直到吸冷气，棍子通体发红，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似乎是闻到了血腥味，远处的咆哮更加大声，脚底下的沙子隐约开始震动起来。
　　“快点，快到我画的这个圆圈中来。”雅弥一边用小棍子在沙子上画着，一边大声地对所有委托人喊道。方才惊惧到无法移动的人们急忙按照引路人的话去做。
　　圈子画好后，引路人自己却没有走进去，而是在圈子周围继续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咒。
　　伽月看着那道划痕，是红色的，用血着的颜色，透着诡异，仔细看，可以看到划痕在缓缓地吞噬两边的沙子。伽月的眉头皱起来，没想到，这久已失传的咒术竟然还能在这里见到，只不过，那个引路人的性命倒是值得担忧。伽月抬起头来看了引路人一眼，望见他眼中的毅然决然，不知为何，她想起了父王，行刑那天，他的眼里也有同样的神色。
　　画好了符咒，雅弥也进入圈子当中，面向着前进的方向，站在最前端，他半低着头，把小棍子竖在眼前，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念什么咒语，霎时，在画了线的地方由下而上，升起一股似有若无的白光，缓缓地聚集着，把所有人圈定在一个小小的界域当中。
　　“好了，走吧，大家小心，千万别跨出圈子。”雅弥转过头对大家说道，然后慢慢地向前跨去，大家也都按照他说的去做，紧紧聚在一起。血红的圈子跟着大家向前进去，在沙漠中移动着。
　　可笑，你认为这样就能阻止了沙魔吗？伽月看着引路人的做法，很不以为然。但不可否认的是，今天的沙魔似乎特别活跃，想来是久没有尝到血的滋味了吗？
　　咆哮声由远及近，由弱到强，此时仿佛已是贴着人的耳朵在怒号了，队伍中的孩子忍受不了抓着他妈妈大哭起来，孩子的妈妈赶忙用自己的手捂住他的耳朵，并小声地安慰着。
　　脚下的沙子震动得更加厉害，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现着担忧害怕。沙子震动得越来越厉害，一不小心就把人的脚吸进去，雅弥大喊着：“大家抓住彼此，千万别出了这个圈子！”九个人紧紧地连在一起，果然稳多了。
　　这时，沙子开始飞舞起来，这天蔽地，疯狂地随着狂风打着卷儿，要把这一行人吞噬，但由于有了结界的保护，沙子并不能攻击到他们，可是，这又能支持多就呢？脚下的沙子已经开始向上漫了，眨眼间已经没过了膝盖，孩子的哭声更加震天凄惨，几个女人也开始抽泣起来，男人们的恐惧写在脸上，他们迫不及待想要冲出去，雅弥大喊：“不行！千万不能出去！”一个中年男人似被击溃了一般，崩溃地朝雅弥大叫：“在这里面也是死，不如冲出去说不定还有活路！”说完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圆圈，雅弥手伸过去但扑了个空：“不要！”那个男人一出去就不见了人影，卷在那漫天黄沙中，只有一声惨叫顺着风传来。
　　圈子里的人都沉默了，但是沙子的上升并没有停下来，坐以待毙吗？伽月轻轻一踏，跃出结界，引路人惊呼一声，但伽月顾不了那么多了。
　　狂风中，大家隐约看到空中的少女，黑色的头发猎猎而舞，看不清她的面庞，但只见她的身影朝前飞去。
　　沙魔？伽月看着风沙之后的黑影。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人们难以见到的怪物。她无所畏惧地向它飞去。越来越近了，绿色的眼睛在风沙中透着诡异的光芒。
　　伽月冷笑一声，在袖子里捏了一个诀，大风瞬间朝着沙魔涌去，夹杂着沙粒，顿时，阳光又重新照耀着片沙漠。沙魔显然没有做好有人反抗的准备，被这一击有些击昏了，待它反映过来，掀起了更大的沙暴，怒吼着朝伽月卷来。
　　伽月镇定地望着它，口里轻轻地念着咒。
　　召唤，风之神。
　　风顿时止息。眼前的怪物让大家忘记了呼吸。
　　沙魔，巨大的黄色身体，尾巴，巨爪，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紧盯着伽月。它怒吼一声，踏着黄沙就朝伽月冲过来。空中的少女轻盈地一闪，就避过了沙魔的袭击。不过，这样也不是办法，伽月暗自思忖，沙魔是杀不死的，而他们穿过这沙漠还要四天时间，即便现在打退了这怪物恐怕接下来几天也会频频受到袭击。她张开手臂，看似凌乱地挥舞着，对峙着的沙魔突然像被人控制住了一样，挣扎着要摆脱那道束缚，但似乎越挣扎那无形的力量捆得越紧。
　　方才对雅弥的布阵暗自吃惊的少年此刻更是疑惑不已，她到底是谁，竟然能够操纵风之神为己所用，自古以来，能够动用召唤术的只有在穹苍古陆上拥有高贵血统的冰之一族的皇室血脉，难道……
　　可这召唤术用起来真是太耗费体力了，等到这风之神的力量足以把沙魔压制在地面之下后，支持许久的伽月终究是抵挡不住了，身形一歪直直地坠落下来，那位少年第一次冲出结界朝伽月落下的地方奔去，雅弥紧随其后，其他人也跟着跑过去。

　　伽月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有气无力地，轻轻一动，就觉得疼痛难忍，受伤了吗？挣扎了一会儿，她放弃了努力，转动脖子看着四周围的环境，还是在沙漠当中，不过大石的背阴处果然清凉得多了。
　　“妈妈！姐姐她醒了。”清脆的童音在大声地招呼着他人，那双滴溜溜充满朝气的黑眼睛在伽月眼前眨巴眨巴的，她突然觉得活着真好，活着就有了希望和前进的理由。
　　几个人匆匆围过来，一个少年抓起她的手把起脉来，笑着对大家说：“没事了，气息已经匀顺了，大家休息一会准备上路吧。”
　　“可是，她这样子怎么能上路呢？”雅弥为难地看着少年。
　　“骆驼呀。”少年笑得轻巧。雅弥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骆驼，经历了方才那沙暴，那两匹骆驼竟然还在，这真真是怪事。
　　众人离开去打包行李，伽月身边只剩下少年。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把头扭开了。这家伙，绝不像他的笑容那么单纯。
　　“丫头，你可以叫我白，我是个医生。”自称白的少年微笑着和伽月打起招呼，他有着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亚麻色的头发，笑起来，脸颊上会出现小小的梨窝，鼻子直挺挺的，可是并不突兀，嘴唇薄薄的，咧开时能看到扇贝般的白牙，这是一个好看的少年。
　　良久，伽月并没有理睬他，白有些无趣，但对眼前的少女，他有着巨大的好奇心，而那些事情是必须要弄清楚的，只是，这样贸然地发问，恐怕对方不会轻易说实话，更何况这本来就是秘密。斟酌许久，白仍然没有找到突破口，算了，他有些丧气，还有四天时间，慢慢来。他把伽月扶起来，想要最后再查看一下伤口，却被伽月推开，诧异之余，他发现方才渗着血水的地方好像都已经结痂了，这种体质……虽然惊讶，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深深地看了伽月一眼，内心好像确定了什么似的。
　　伽月踉跄地站起来，向骆驼旁的人们走去，一个女人一回头望见她，哎呀呀地大叫起来，忙过来搀扶她，一边怪她怎么都不喊人，受了这么重的伤，雅弥也走过来，看了看她的伤势，说：　　“姑娘还好吧，我扶你上骆驼。”
　　伽月感受到其他们不自然的神色，冷哼一声，说道：“不用了，还是留着驮行李吧。”说完，轻轻地甩开扶着她的妇女，那位妇女尴尬地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可是这样，赶路的进度就要放慢了。”雅弥冷冷地说。
　　“如果没有她，我们现在早就死光了，还赶什么路啊。”白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脸上仍旧挂着笑容，但笑得让人觉着心寒。
　　雅弥低头沉默了一会，又抬起眼睛盯着伽月，伽月无所畏惧地回瞪着他。
　　“不必了，我不会耽误大家的进程的。”说完向一边走去，白发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的伤似乎又好了一大半。
　　雅弥沉默了一会儿，招呼大家把东西收拾好了准备继续赶路。
　　一行队伍，白和伽月走在最后。
　　伽月觉得有些可笑，那些人在怕什么？怕她有那样诡异的力量，会用风神或沙魔来把他们的性命葬送吗？此时，她多么感谢她的体质，伤口复原的速度要远远快于常人，这是冰族贵族的骄傲，他们的血统多么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