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引·不归》疯狂的某人

3、吾处是何乡 （三）“别

　　（三）“别瞎说！”莫途望着被铁围栏严严实实围起来的高高的楼阁，咬着牙道。“姑娘，奴婢不敢瞎说，这个地方在少爷还未出生时就是个禁忌，老爷令人将此处封闭起来也就是不让人进入，也不许别人议论。听说这个地方以前住的是一个小妾，她是上吊自杀而死的，自那以后，这里常常能看到鬼影，偶尔还能听到鬼哭，老吓人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地好。”
　　“小妾？你们老爷以前娶过一个妾？”莫途好奇地问。“老爷只娶了夫人一个，这个妾……据说是二房的妾。”春芬对她解释道。“二房？难得你们老爷还有兄弟？”莫途没有听说顾家还有个二房。“当然有，不过啊，二房的人都死了，这个事情老爷不让往外说的。”春芬复又催促道：“姑娘，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在府里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都不是很清楚，我们这些才进府几年的小辈怎么知道，别问了，快走吧！”
　　“好吧。”莫途望了一眼夜色中的楼阁，森森的夜色笼罩下，几乎像一个树立不倒怪物。莫途皱了皱眉，跟着春芬走了。
　　“姑娘早些休息。”春芬给她摊开了被子，叮嘱了一声，便退下了。
　　莫途却辗转难眠。她心里的疑惑快结成网了，顾府比她想象地更加神秘，她隐约觉得，自从她踏入顾家的那一刻起，一切的谜团就等待着她去探索、解开。虽然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不要多管闲事永远是明哲保身的最好的秘诀。
　　但是她忍不住，忍不住去探寻，想去摸索那隐晦的、不为人知的神秘背后的真相。
　　这么想着，她就更睡不着。她起身点燃一盏小小的灯，灯光如豆。她顺手点燃了一个小小的灯笼。推开了揽月阁的门。
　　她被安置在揽月阁。这倒是个清净的住处。这处院子到处可见精致的木雕，院子里种了些紫藤花，不过现在不是紫藤花盛开的时节，紫藤花粗壮的枝杆密密地攀覆在屋瓦上，在朦胧的月光下现出参差不齐的影子。
　　雕梁画栋，屋内陈设精美，整个院子精致而不失恬静的温馨。
　　莫途穿上外衣，悄悄地走出了院子。
　　月光朦胧，星如鸡子。微风吹拂，院子旁的一片紫竹林沙沙作响。踩着脚下一片石子路，莫途的心里忐忑不安。
　　但是她心里的那股倔强劲儿又上来了。她自嘲地笑笑，自己的理智被上涌的蠢血冲地一干二净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体内的蠢血开始发作的时候，就会做出平日里不会做出的蠢事儿来，谁都救不了。
　　莫途一路小心翼翼地走着，途中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都要吓地心惊不已，生怕是顾府里夜巡的家奴。以至于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那座阁楼前。望着夜色里的阁楼，她不紧扶额，自己真是在作孽。
　　“呜呜呜~~”莫途靠近那阁楼，试图翻过铁围栏时，一声幽怨的呜咽传到了她的耳朵。“啪”莫途的手一抖，手中的灯笼掉到了地上，蜡烛的蜡油流了下来，风一吹，一闪一闪地，看地莫途心惊肉跳。
　　“谁！”莫途努力地寻找哭声的来源。十二月的晚上，风也是凉的。尽管这块土地位于南方，而整个国家——敛苏国都位于东南方，天气虽然到了十二月，也还是不多冷的，但是莫途却感到一阵恶寒。
　　“呜呜呜~”回答她的只有风声以及那低低地呜咽声。“谁？！别玩儿了！出来！”莫途的心跳快要到极速了，连声音都在打颤。
　　“呜呜~~好悲惨。”那声音是个女的，听声音十分地稚嫩，似乎是个女娃的声音，但是又十分幽怨，令人不寒而栗。
　　莫途强撑着镇定下来。她抚摸着自己的胸膛，安慰自己：“没事儿的……不用怕。”
　　她却不敢上前一步。反而一步步后退。正当她退到一个墙角时，发现自己退无可退。
　　她又听到了那声音，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只见一个小女孩儿蹲在角落里呜咽着，穿着一身白衣。“鬼啊！！”莫途吓地大叫。“鬼个头！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不料，这女孩儿转过头来，破口大骂。
　　在朦胧的月色下，莫途只能勉强看清那女孩儿的脸。那是一张如月光般皎洁清丽的脸，只是带着点苍白的颜色，晓得有些不正常。月光下那一双明亮的杏核眼闪烁着清朗的光，清澈见底，但是清澈有余又让人感受到一阵寒气。那一双眼睛，仿佛如一月份夜空的寒星，又仿佛是一条冻泉，清冽却又逼人的寒冷。
　　“你是谁？”莫途壮起单子，问。“我是谁？关你屁事！”那女孩儿十分恼火，她戳了戳身边的一堆树枝，复又不耐烦地看看莫途，眼里的怒气始终未消失。
　　“你既然说你不是鬼，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大晚上鬼鬼祟祟的，还穿着白衣，吓死人啊。”莫途看着女孩儿，同样十分恼火。
　　那女孩却不说话了。半晌，她突然转过头来，神情激动道：“你能看见我？！”
　　“这不是废话吗？你又不是鬼。”莫途无奈地扶额。那女孩儿又思索了一阵，复而道：“我叫袅袅，你是谁？”
　　“我叫莫途。”莫途看着小女孩的装束不像府里的丫鬟，有些好奇地问：“你看样子不是这个府里的丫鬟，你是怎么到这里的？”莫途指了指前面的那座阁楼。
　　“我是被绑在这里的。”袅袅气氛地看着那座阁楼。“大晚上的我只想吃夜宵。可是我发现自己生不了火。”说着沮丧地踢了踢旁边的树枝及用荷叶包起来串好了的肉。
　　“你大晚上的出来只为了烤肉吃？！”莫途哭笑不得。“我只有晚上能够出来。怎么，你愿不愿意帮我生火？”袅袅有些魅惑地问。“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回答我的问题。”莫途道。
　　“什么问题随便问。”袅袅心里一阵狂喜，心想到自己被封印在此十多年，今天终于遇到了命中的福星，看来自己逃脱牢笼的日子不远了。
　　“第一，你知道这座阁楼里面有什么，为什么不让人进吗？”“这座阁楼是关我的地方。白天我出不来，只有晚上，才能短暂地冲破封印出来。”袅袅勾起唇，想看看莫途的反应。
　　“你是妖精？”莫途长大了嘴巴，十分惊讶，但是并无恐惧。袅袅失望了。“对头。不过不算完全的妖怪。那个该死的术士把我困在这里就是为了镇宅用！”
　　莫途心里一下子开明了。原来世界上真有妖怪和术士。“第二，是谁关你进来的？”“是一个满脸胡查儿的老道士。好像是隶属于顾家。”
　　“你知道顾家公子得的什么病吗？”莫途关心地问。“这我哪里知道。”袅袅道：“我被关在这里十几年，活动范围就阁楼附近，那个病秧子的情况我哪里知道。”
　　“好吧。”莫途思索了一阵，觉得她没理由骗自己，便掏出自己身上的火折子，点燃了干枯的树枝，把一旁的肉串拿来烤。
　　“不能把火弄大了，会有人发现的。”莫途阻止兴冲冲要来加火的袅袅。
　　“哦。”袅袅讪讪地说。心里有些屈辱，自己一方妖王，却要受封印地限制，连生个火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