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高】同归》南风向北

3、花落 高渐离也没

　　高渐离也没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的那么快。
　　太子丹从秦逃回了燕，不久秦一统天下的兵锋逼临易水，燕国正处于岌岌可危的态势。
　　田光老先生以自刎的代价将荆轲举荐于太子丹，自此刺秦王的重担便是落在了荆轲的头上。
　　“渐离，我要走了。”荆轲最后一次来到这集市，定定地坐在高渐离地面前，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看这两日太子寻你寻得格外勤，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吧？”
　　“我要到秦走一趟，刺秦王。”
　　“呵，你胆子还真是大，刺秦王啊！”高渐离以为荆轲是在与他调笑，不想半晌都不曾听到回音。抬头便看见荆轲少见得严肃，心头突地一跳。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荆轲不语，还是那样定定地看着他。
　　酒杯“哐镗”一声，砸了满怀。“什么时候出发？”动了动唇，最终只是询问了这么一句。
　　“明日一早便走，你可要来送送我？”
　　“好。”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个往日侃侃而谈的人，竟是又回到初次见面时那样疏离的状态。倒也不是真的生疏，只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告别依旧显得那么矫情，又做不到没心没肺地笑着挥手，只能埋着头灌下一杯又一杯闷酒。
　　第二日，高渐离一身白衣，抱着五弦筑，早早来到易水岸边。饯行过后，上路，高渐离击筑，荆轲不禁高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顿时听者瞋目，发尽上指。
　　一段唱毕，荆轲长叹一声，抬头望那碧空，竟是出现了一道七彩虹。高渐离蓦地眼眶发红，指下一拨，乐音直转而上，荆轲继而唱道：“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太子丹跪地，向荆轲敬了一杯酒。
　　荆轲笑着饮下，“这回，是真的要走了。”说罢，便上了马车，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凝眸唤了一声“渐离”，却终究是转身，只留下一地马蹄飞起后的扬尘。
　　风萧萧有声，易水寒彻骨。高渐离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人，明知此行大概是有去无还，心里还是忍不住默默地念叨：“荆卿，一定要回来”。回来，喝他们没喝完的酒，说他们说不完的故事。还有，补上刚刚那句，不知为何又没说出口的言辞。
　　“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花开两朵，天各一方。”花开两朵，天各一方，不如说是阴阳两隔，永不相见。祈祷一定要回来的人，最终还是没能回来。事先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消息传来的那一刻，高渐离这次“哐镗”一声摔下的是那把五弦筑。
　　一个向来无欲无求的白衣公子，此刻心底被刺得血红，红得发黑。他突然想做点什么，什么都好，哪怕知道那是无用之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复一点点胸中的悲恸。随着计划失败后秦军大兵压境，那对秦、秦王的彻骨恨意愈来愈深。
　　一个人喝酒，没了举杯对饮之人竟是越喝越涩；一个人击筑，没了应乐而歌之人竟是越击越乏。在后院的梅树下，高渐离又埋下了好几坛酒，只是这回再没人会亲手将那些酒坛子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