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高】同归》南风向北

2、对饮 一别经年，

　　一别经年，高渐离常常会想，他们的再次相遇会是如何。那人说要来寻自己，也不知是否作数。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里，荆轲这个名字竟是每天都在他的脑海里游走。高渐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等待着什么，只是看着面前的人来人往，和那不时被撩起的卷帘，心底总期待着有什么人能够停下脚步，用熟悉的语调唤他一声“渐离”。
　　这日已是午后，摊子前稍显冷清，正值晃神之间，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高渐离的天外神游。“你这儿，酒卖不卖？我全包了！”
　　这“日思夜想”的人儿突然冒出在自己眼前，高渐离多少有些恍惚，原以为自己还停留在梦里。定睛一看，这面上带笑语气分外调侃的不是荆轲还能是谁！
　　“荆卿来的可真是早，若再等十年，我这埋在后院里的酒可就真是千金佳酿了。”不知怎的，好端端的话到了嘴边竟生出了些埋怨之气，说完高渐离自己都有些后悔了。人家认你这个朋友，千里迢迢来燕寻你，你还要埋汰他来的太晚，真是不识好歹，想补两句说辞，又怕太过矫情，一时间有些不尴不尬。
　　“此番我来燕，暂时就不走了。”荆轲倒是不甚在意，笑着回了高渐离：“酒备的够多么，我可是做好准备同你日日对饮了！”
　　“那是自然！”知道荆轲好饮，高渐离从秦归来的第一天，就急急忙忙在后院的梅树下埋了好几坛佳酒，这么些年月过去就只等那人亲自将那泛着醇香的好酒给挖出来了。
　　自那日起，荆轲竟是真的不曾离开，日日来到集市，和高渐离痛饮一番。似醉非醉之间，高渐离那往日用来“修身养性”的筑也被他拿了出来，竟是生生给荆轲当成了伴奏，一人击筑，一人高歌。
　　其实唱的无非是些周游列国的见闻，或是抒发一番难酬的壮志。只是不知为何，唱着唱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乱的晃眼的市集此刻已成了背景，旁若无人的举动奇异却哪里也挑不出不违和的地方。那五弦筑呜呜咽咽地拨着，它的主人一点儿也没有暴殄天物地自觉，甚至觉得在集市中击筑似乎也是种别样的情趣。
　　杯盏之间，高渐离生出一种错觉，要是日子一直都这样过着，虽说是浑噩了些，倒也是不错的选择。他本不是什么志向高远之人，只是琴师的风骨从没让他过过这种生活。
　　虽说平日也活在集市之中，但这种日日皆醉饮的感觉不仅没体会过，从前甚至略以为耻。只是饮酒这事情摆在荆轲身上，就不免带了几分睥睨天下的豪爽之气，让他怎么都讨厌不起来，甚至自己也被这人带着一醉方休。
　　正是因为如此，高渐离自己才更加清楚，面前这个看似混迹酒徒的人，读书武艺上自是从不马虎，为人更是深沉稳重。
　　这个真正志在四方的男儿总有一天也会离开这集市，成就一段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