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本丸往事》cleric

78、七十八

　　莺丸正身处砂汰的冥想室……黑暗诡异的房间，没有窗户，烛光摇曳，摆满了各种装着奇怪物品的玻璃罐。

　　小狐丸正仰面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他睡得很沉……几分钟前砂汰对他进行了催眠，让精力充沛的三条太刀迅速入睡。

　　“莺丸，要我帮你睡着吗？”砂汰温柔地问道，“你刚刚也看到了……很快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法术，对你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不用……我随时随地都能睡着，这是我的特技。”莺丸不无得意地答道……说到偷懒那可是他的强项，睡觉这种好事难道还需别人帮忙？

　　“那行，你躺在小狐丸身边，离他近一点要有身体接触，不然法术可能会失败。”

　　莺丸尴尬地皱了皱眉，他情愿去外面的餐桌上趴着睡……只是梦境的链接，为何要躺在小狐丸身边还必须与他有身体接触？

　　也许在砂汰眼里刀男只是任由摆布的□□……莺丸不禁想起曾在潜意识中找回了和Shirani在实验室相处的回忆。基因工程师对刀男做的是百分百的人体试验，但就算如此……他们对待付丧神复制体也有感情，甚至拿他们当孩子般照顾。

　　心一横，莺丸躺在了床上……既然要有身体接触，那握着小狐丸的手总可以了吧？抓住同僚和自己相仿因为握刀而生了不少茧的手，莺丸闭上眼睛，让思维放空，不一会儿……他睡着了。

　　从奇怪的玻璃罐中挑选了一个，砂汰拧开瓶盖，抓出一把细细的金色灰烬，她口中念念有词，将那捧灰对睡着的两位刀男吹去……

　　一阵温柔的风将小狐丸从睡眠中唤醒。

　　白发刀男坐起来，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并没躺在砂汰冥想室的床上。他打量了下自己的模样……和醒时穿了同样的衣服，皮夹克牛仔裤短靴，普通的人类男子装扮。

　　小狐丸此时身处一幢华丽幽深的和风宅院，对这样的居所他多少有些印象，毕竟他也是一把平安刀，无论外表如何年轻，也从来没人戏称他为爷爷……但小狐丸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古老。

　　一切对过去的朦胧认知，是砂汰从小狐丸阿尔法那里得到，再植入小狐丸大脑的产物……尽管有着身为古刀的自觉，但小狐丸明白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古物。除了悠远的记忆，他的人类身体他的本体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政府造出用于守护历史的刀剑男士……他是“新”的，被召唤了仅仅一年多，对没有见过的人和事还维持着旺盛的好奇心。

　　小狐丸知道自己没那么特别，地球上可能有着千万个他的手足……比如“小狐”，但是，因为有了审神者，他现在的妻子，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特别的……也许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有家室的刀男。

　　漫步在曲径幽深的古代建筑中，小狐丸正在寻找同僚。此时他应该与莺丸的梦境相连，然而转悠了许久，他也没见到古备前的太爷爷。

　　忽然，一个青色人影从小狐丸身前一闪而过。

　　“莺丸！”

　　小狐丸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人，可青色人影像鸟儿一样轻盈，刹那间就消失在眼前。

　　熟悉的清亮笑声传来，伴随着阵阵回音……小狐丸认为青色人影就是莺丸，为什么要躲着，他不是口口声声要帮忙么？

　　小狐丸急忙追赶……追去笑声传来的方向，这条走廊竟然如此的长，仿佛看不到尽头。

　　来到走廊拐角，小狐丸拉开一扇木制拉门，青色人影正站于宽阔的大厅中，明媚的光线照在他身上拖出长长的投影，把他的身体绘出美丽的金色边缘。

　　这个人……当真是莺丸？小狐丸反而并不能确定了。

　　青色人影身高与莺丸相仿，他穿了一套古代装束——宽袍大袖，正绢缝制的华丽狩衣，想不到他身着拖泥带水的衣服还能跑得那么快；他还有一头绿色长发，不是莺丸曾留过的及肩发，而是真正的长发，和小狐丸的头发一样长至腰间，他的右脸依然被过长的刘海所遮盖。

　　“莺丸，别闹了。”小狐丸抱怨道，“你说要帮我，却见了我就逃，在梦里你就穿成这样？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累赘的传统服装。”

　　然而，“莺丸”淡淡地笑着，并不说话。

　　很快丧失了耐心，小狐丸没好气地嘟囔道：“装傻也没用，你可千万说话算话。来，和我一起离开，我们去找稻荷神。”

　　然而，走到青色人影的近前……小狐丸发现“莺丸”多少有些异样，看着怪怪的，他不禁伸手掠过对方优美的下颌线条，直至从不示人的神秘右脸。

　　抬起青色人影的下巴，再轻轻撩起他的刘海，小狐丸看到了“莺丸”长发下的面容。

　　瞳孔瞬间放大，他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情不自禁向后退了一步。

　　在绿色刘海的遮盖下，“莺丸”的右脸……白皙皮肤上有着大大小小胎记般的瘢痕，仔细查看，只要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有着难看的痕迹。

　　小狐丸马上为自己的反应后悔……长发的“莺丸”不再笑了，表情变得哀怨，他自怜自哀地侧过脸，只将完美无损的左脸示人。

　　“你……没事吧？”

　　并不想让对方感到难过，小狐丸柔声安慰道：“对不起……我反应过度了，我知道你曾生过重病，我只是没想到梦里的你还病着。如果你不舒服的话我们改天来找稻荷神也可以，我不想强迫你。”

　　就在此时，小狐丸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傻瓜，你瞎跑个什么。”

　　白发刀男猛地回头，发现身后出现一个人……他长吁一口气。

　　这才是莺丸……小狐丸熟悉的同僚。绿色短发，身着黑色诘襟，皮肤光洁白皙得就像瓷器，并没有奇怪又多余的东西在脸上影响他的帅气。

　　哪怕看到另一个身着古装的自己，莺丸也不为所动，他自顾自地说着：“我在梦境的入口等你好久……没想到你乱跑一气。在梦的世界中迷路，你现世中的身体会长眠不醒变成植物人，到时候我把你取而代之当主人的丈夫，你不怕吗？”

　　小狐丸悻悻地瞪了一眼这个可恶的家伙……梦中的病弱莺丸既文静又哀怨，而眼前这位就是个毒舌大爷，令人无法理解的转变。

　　“他是谁？”小狐丸指着一言不发，眼神放空的长发莺丸问道，“我以为他是你……所以才跟着跑了。”

　　没有隐藏秘密的必要，莺丸坦白地解释道：“他是我过去的影子……潜意识里曾经的我。这是被植入的记忆，莺丸阿尔法的过去，在皇居的莺丸的回忆。”

　　“为什么曾经的你会变成这样，你的脸……”小狐丸关切地问道，然而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提问并不礼貌，可惜覆水难收。

　　“审神者没告诉过你？我的本体有过瑕疵。”莺丸继续说下去，语气却多少有些讽刺的意味，“友成没把我造成一把完美的刀……我在献上前才被修复，我的痊愈是很近的事。”

　　小狐丸想起……在姜女士家时莺丸曾提过与“父亲”的关系不和睦，难道就因为此事？因为友成没把他造好，所以刀匠与刀之间才有了嫌隙？

　　“虽然我是一把有瑕疵的刀，但因我是名刀匠友成所造，才有机会得以被修复并献上……所以，我也不会因此真心地记恨他。”提起过往，莺丸十分平静，仿佛就在说别人的事，“别再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今天与你一起进入梦境是为了帮你，为了寻找稻荷神，至于我的历史没有那么重要。”

　　离开幽静的深宅大院，莺丸带领小狐丸走出了迷宫一般的古建筑。

　　“我们现在哪儿？这里究竟是你的梦，还是我的梦？”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已不知东南西北身在何处，小狐丸不解地问道。

　　“是我的梦……不然你怎么见到了过去的我？”莺丸答道。他走得很快，就连小狐丸也要努力才能跟上……不愧是能操纵梦境的梦语者，如此游刃有余，而别人只是追上他就如此辛苦。

　　继续在白茫茫的世界中走了片刻，雾气慢慢消散，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丘陵开始呈现在眼前。

　　“我记得你说在竹林前见到了白狐。”小狐丸提醒道。

　　莺丸点了点头，“走吧……也许白狐还在原地等我们。”

　　来到熟悉的茶园，美丽宁静的所在和现实中完全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一个人都没有，没有茶园师傅，没有茶场的工人，只有两位不速之客。

　　沿着梯田的田埂向远方走去，茂密的竹林在茶园深处出现……一只白色狐狸安静地卧在草地上，它毛色华美，圣洁无比，口中含着一粒光华四射的宝珠。

　　“小狐丸……我终于明白了，也许稻荷神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所以它派使者在我的梦中等着你。”莺丸顿感恍然大悟，然而他站在原地，并没有做出下一步举动。

　　“接下来要怎么办？”白发刀男迷茫地问道，“你不去与白狐交流？你是梦语者，应该能办得到。”

　　“我上一次就尝试这么做，但是白狐看见我就跑。”莺丸无奈地说道，“我不是稻荷神感兴趣的……你去吧，你去接近白狐，它应该认得你。”

　　小狐丸蹑手蹑脚走向那只动物。离白狐越近，他就越被一种熟悉的安全感包围，还有一种见到同类的轻松感。白狐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陌生又熟悉的刀剑男士走向自己，水汪汪的黑眸子填满了凡人难以读懂的情绪。

　　终于……小狐丸来到了白狐的近前，神秘的动物将口中宝珠放在草地上，他蹲下将其拾起。

　　在小狐丸手中，宝珠忽然放射出明亮光线，瞬间和狐狸一起消失于无形。四周场景骤然转换，从美丽的茶园来到另一处白茫茫的境地。

　　莺丸马上察觉到这不是他的梦境，他来到了小狐丸的梦中……刚刚我的内心已被你窥探过，而现在，终于轮到我有机会去找寻你的秘密？

　　高大的白发刀男又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也难怪，尽管小狐丸也做梦，但并没有自如控制梦境的能力……他不知在梦中该如何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继续走吧。”莺丸说道，“不能停下……只有继续行走，才有机会找到稻荷神的线索。”

　　“好，我听你的。”小狐丸应允道。

　　因为来到陌生的境地，莺丸变得谨慎，他放缓了脚步与小狐丸并排前行。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听到隐隐约约传来男人吟唱的歌声。

　　两位刀男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向声音的方向飞奔而去。

　　浓雾慢慢消散，显现了一处雅致的和风庭院，流水潺潺，松柏常绿，不像莺丸梦境中的古宅颇为阴森，此地灿烂耀眼的光线流泻而下，各种古朴的布置充满了禅意。

　　“真乃天下第一剑，二侧铭文里表全。

　　以此御剑四海治，五谷丰登太平年。

　　宗近氏神稻荷也，以神名剑小狐丸。

　　交与敕使捧献去，明神一声道别还。

　　又复跃上丛云往，归于东方稻荷山。”

　　男人的歌声再次传来……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韵味。

　　小狐丸忽然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我知道这人在唱什么……他在唱‘小锻冶’，关于我身世的古老能剧。”

　　这一次带路的人变成了小狐丸，他在古宅中继续前行……直到另一处显眼的大厅前。轻轻拉开那扇门，他知道自己将看到此生最惊人的景象。

　　莺丸也屏息凝神地等待着……唱歌的人是谁，会不会是稻荷神本尊？

　　大厅内侧是幽静的庭院，鸟语花香，美不胜收。一位高大的男子正站在大厅正中，白狐匍匐在他脚下，他有一头长长的白发，穿着明黄法被，手持一把太刀，嘴角含笑，沉默地面对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小狐丸，这……这是你吗？”莺丸难以自持地小声问道，陌生的白发男和小狐丸很像，可不知为何……两者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区别。

　　“不……他不是我，也不是被植入的记忆。我不认识他。”小狐丸轻声回应道。

　　就在两位刀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之际，高大的白发男主动地接近他们。尽管身材高大，体格英武，但白发男走起路来如同狐狸一样轻盈，他就像漂浮的轻风一样来到两位客人面前。

　　“你们好……还没认出我是谁么？”白发男的声音温婉含蓄，如歌声般悦耳，他让人打心底里产生好感。

　　白发男高大挺拔，完美无瑕的脸……凑近了看才发现英俊得有如神祗，小狐丸的头发已足够引人注目，可白发男的长发秀美得如同华丽绸缎。连他的打扮也和小狐丸类似，但是明黄法被总被后者穿得极其狂野，每每都是半遮半露敞着个怀，而白发男形容端庄，着装妥帖，即周正又文雅，像一位不世出的仙人。

　　白发男手中的太刀……华丽雕琢了纹饰的刀鞘，刀柄上挂着清脆的响铃，是“小狐丸”无误。这人……究竟是谁？

　　“刚刚唱小锻冶的人是你？你……是稻荷神吗？”小狐丸试探地问道，“我和同僚在找稻荷神，他是我的‘父亲’。”

　　白发男用宽大的衣袖掩面而笑，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古风，优雅异常，“我不是稻荷神，凡人不能亲眼见到神明，砂汰就曾见过他一回，导致的后果你应该很清楚……她失去了大部分灵能，再也不能召唤付丧神。”

　　白发男竟然连砂汰都认识？小狐丸一下子来了兴趣，他继续追问道：“那你是谁？”

　　白发男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瞥了一眼小狐丸身边的莺丸：“一只会做梦的鸟儿……你猜出我是谁了，对不对？”

　　莺丸点了点头，“是的，我已知道你的身份……你是小狐丸。”

　　说着，他微微一低头，向白发男行了个礼。

　　见了同僚的莫名举动，小狐丸不禁心中疑惑……我也是小狐丸，可莺丸说这个人也是，此人长得和我十分相像，但他比我更强壮更漂亮，而且他确实有一把太刀“小狐丸”……难道他是……

　　脑中灵光闪现……小狐丸也马上明白了这人是谁。

　　“你是……付丧神。”小狐丸怔怔地说道，“真正的付丧神。不是政府量产的刀剑男士，不是人造子宫里长大的复制人，你不靠父精母血成形，是天地间灵气凝聚于物体之心的神怪。”

　　“你是……小狐丸阿尔法。”小狐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直视光芒四射的付丧神，但他又被对方的魅力所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白发男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点了点头，“砂汰到底是个能干人，把我的复制体造得还算聪慧……如果你猜不出我是谁，我都不想帮你，冒冒失失的，竟还问我是不是稻荷神。”

　　第一次见到如假包换的“付丧神”，两位刀男都看得目不斜视……不得不说，神怪的确俊美异常，是连同性都会赞叹的美貌。如果审神者见到小狐丸阿尔法恐怕口水流成河……小狐丸悻悻地想着，只可惜，小狐丸阿尔法修为深厚并身处五行三界之外，不会轻易爱上人类女子。

　　想到自己还有要紧的事求助，他又问道：“小狐丸阿尔法，我畅游镜花水月，在梦中与你见面……因为我有事对稻荷神相求，尽管神明不会见我，不过我的想法你能否帮我转达？纵然我只是你的复制体，但我多少也和稻荷神有些关联……请你帮帮我。”

　　小狐丸阿尔法点了点头，“我当然会帮你，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你的梦中出现。”

　　“但是……你通过我的考验，我才会出手相助。”付丧神神秘莫测地说道，“如果你通不过，则不值得我去帮忙，我的复制体千千万万，各自都有难处，难不成稻荷神还要个个去插手？”

　　还没来得及高兴，小狐丸就被“但是”敲了一记后脑勺，怪不得浪人之家的人言必提等价的交换，莫不是从神怪处学来的？

　　“是……怎样的考验？”小狐丸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问道。

　　“别担心……简单得很，又不是让你单挑一队检非违使。”高大的付丧神幽幽地说道，“我要你去直面内心，直面最大的恐惧……然后战胜它，全身而退。看看你身边的同伴，莺丸做到了，他允许你见到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却不为所动。既然他能做得到，我相信你也可以……你毕竟是我的复制体，你并不羸弱。”

　　我害怕的东西，小狐丸不禁想到，那是什么？我害怕失去主上大人……那是我最大的恐惧吗？

　　“事不宜迟，马上出发。”小狐丸阿尔法提议道，他以优雅的姿势长袖一挥，身边场景又马上发生了变化。

　　莺丸和小狐丸惊讶的发现，他们又来到了另一处白茫茫的所在，在前方有一道高不可测的楼梯……简直就像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小狐丸阿尔法温柔地说道：“随我来……”

　　付丧神向楼梯走去，两位刀男也只有跟上。

　　楼梯长得看不到尽头，小狐丸也不知何时才能来到最终考验的所在，就这样闷闷地攀爬未免太过无聊，他忽然问道：“小狐丸阿尔法……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初你怎么才同意让砂汰复制你？我听她说，稻荷神对这件事……不是很赞许。”

　　“的确如此。”

　　高大的付丧神稍稍放慢了脚步：“稻荷神认为人类不自量力，擅自跨越时空捅出了纰漏，却要付丧神去帮他们收拾烂摊子……尤其小狐我拥有神力，不是平凡的武器，稻荷神不愿我被牵扯到人类自作孽的业当中。”

　　“但是……我虽然拥有神性，可是我也有人性。”小狐丸阿尔法微微一笑，“我喜欢人，我也喜欢帮助人，人类为我写了不朽的歌谣小锻冶，我想给他们回报。”

　　提及往事，俊美付丧神的眼神变得悠远，“所以我同意了砂汰的请求，让她获得了我的细胞。哪怕稻荷神因此惩罚了她，她也不后悔……而我也如此，我想和人类亲近，虽然我不能亲自去人间体验，但借由复制体拥有的细微神性，我多少也能察觉到你们的情绪……我喜欢感受到爱和被爱，感受到快乐、伤心和愤怒，我觉得自己没有白得了人形，没有白活这一趟。”

　　获得细胞……听起来为何如此惊悚？一直默不作声的莺丸打了个寒战，不禁想起回忆中白花花的实验室，自己光着屁股被Shirani贴满电线检查数据的场景。他忍不住问道：“砂汰怎么取得你的细胞？难道从你的身上挖肉抽血？对你做有损操作，难怪稻荷神不待见她，让她再不能召唤付丧神为人类所用。”

　　被滑稽的问题逗了开怀，小狐丸阿尔法掩面而笑：“你想象力太过丰富，哪有这般恐怖，我只是取了头发给她……人类在这方面的确能干，用我的头发就可以制造出无数个复制体。复制体虽说与我并不完全一样，不过……能与我有五分相似，也是厉害的。”

　　有一茬没一茬聊着天，小狐丸没注意到……天国的阶梯终于来到了尽头。

　　楼梯最高处是一个狭窄的平台，在平台的另一头，有一扇白色的木门。

　　这一幕似曾相识，看到熟悉又陌生的木门……小狐丸觉得浑身毛发都炸了起来！冷飕飕的室温，消毒水的气味，被塑胶手套抚摸皮肤的触感，让人难堪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不……

　　这不是天国的阶梯，这根本就是通往地狱的隧道。

　　小狐丸阿尔法……付丧神不愧是神怪，根本就是毫无人性，说什么喜欢人类，却偏偏要折磨他人的灵魂？我是你的复制体……我们应该亲如手足，你不该这样揭开我的伤疤。

　　“看你的表情……已猜到门后是什么。”

　　优雅的付丧神轻柔地说道，“小狐丸，那就是我给你的试炼……去面对那一切，去战胜它。记得带上你的同伴莺丸，你知道他不为人知的过去，是时候也让他知道你的秘密。”

　　“不。”

　　小狐丸扭过头去，他斩钉截铁地拒绝，“我做不到。”

　　“怎么了？”在一旁不明所以的莺丸关切地问道，“那门后有什么？我陪你进去，你还会害怕？”

　　莺丸注意到……小狐丸的身体微微颤抖，紧张到连呼吸加剧，白发刀男低声说道：“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做不到。”

　　我最深的恐惧居然不是失去主上大人，而是不想被你知道那件事……莺丸，无论如何，我做不到像你那样不介意别人的看法，我实在不想让你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即可悲又可耻的事，以及连带的一切，我不愿你看不起我……心中的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

　　默默凝望着变得陌生的同伴，莺丸心中充满了不解。小狐丸究竟还隐瞒了什么？让他害怕到如此地步？可是不去面对这一切，不达到小狐丸阿尔法的要求，就不能和审神者有孩子，不能与她获得幸福。

　　“……非得这么做吗？”小狐丸喃喃道，他对俊美的手足哀求道。

　　“这是神的旨意，是稻荷神让我这么安排。”付丧神完全不为所动地说着，“神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记住，不要想着和神明讨价还价，这绝无可能。”

　　“勇敢地去接受挑战，去打开那扇门……当然你也有另一个选择，选择做一个胆小鬼，你想要回避的话从这个平台跳下去就行……一旦跳下去梦就会结束，此间的意识会重新回到你现实的身体当中，以后你再不可能见到我。”

　　此时此刻，小狐丸难以置信地发现……莺丸已经站在了白门旁。

　　“小狐丸，别放弃。”

　　莺丸柔声鼓励道，“想想你与审神者未来的孩子，说真的，我好羡慕你，你能和主人结婚还能生孩子做爸爸，我想都不敢想。没什么可怕的，有我在你身边，我一定会帮你，我言而有信，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我的孩子。”小狐丸苦涩地笑出声，“老实说，我根本不觉得我能有孩子，刀男怎么可能有后代……今天和你来这儿也许只是为了自我排解，告诉自己我已经尽力，没有留下遗憾。”

　　“不，你会有孩子，我向你保证。”莺丸焦急地说着，他很想一把扯住别扭家伙的手把他拖进神秘的白门。

　　“你拿什么保证，你又不是小狐丸阿尔法一样的神怪。”小狐丸悻悻地说道，依然纹丝不动。

　　莺丸重重地叹气：“你这个大傻瓜！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清亮的浅绿眸子写满了真诚，莺丸一字一顿地对小狐丸说道：“因为我见过那个孩子……他和你一样有着漂亮的白发。”

　　“我见过他，甚至……我还抱过他，他是个柔软的宝宝，在我怀里对着我笑，真的，在我的梦中，我见过他，我抱过……你的孩子。”

　　什么？小狐丸简直错愕到变形，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莺丸在梦中见过我的孩子，还抱过他？

　　他不知该不该相信莺丸的话，但是，他一直相信莺丸的梦。

　　因为莺丸的梦……总有一天会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