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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七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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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管理中心,审神者要求所有刀男全部下车,却遭到了莺丸的反对。
“我不去,就在车里等。“绿发刀男一张毫无表情的扑克脸,看起来相当不情不愿。
“不行。”审神者用力拉开车门,没好气地说道,“给我下来,你单独在这儿难免被安保盘查……万一把你抓走怎么办,跟着我你才是安全的。”
莺丸叹了口气,他只有照办,审神者说的不无道理……一想到带手铐的经历他就浑身不自在。
穿着白色结婚礼服的审神者,身边是两位西装笔挺的刀男,一群人旁若无人地走进管理中心,路过的工作人员都纷纷侧目……他们径直去了安保中心主管,黑框眼镜的办公室。
见到著名的麻烦制造者再次出现,黑框眼镜不耐地问道:“又怎么了?今天穿成这样干嘛,演话剧吗?”
审神者心中暗暗抱怨,现在对她唯一不客气的人只有这个主管,真不是个东西,父亲捐了那么多钱也换不来个好脸色,然而明面上她还不能得罪此人。
“看不出来么?我今天和刀结婚呢。”说着,审神者一把将小狐丸拉到身边,紧紧地勾着老公的结实胳臂,还夸张地把无名指上的戒指炫耀了一番。
“什么?!”黑框眼镜的眼镜差点从脸上掉下来,“和刀男结婚,你爹妈知道吗?开什么世纪玩笑……复制人拿什么和你结婚。”
“对啊,所以我这不是来办正事了嘛。”审神者赔了个大大的笑脸,“主管,你帮个忙,帮我搞定小狐丸的身份——人的身份。没有正式身份,他和我登记不了……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个事,无非就是打个电话给户籍所罢了,小狐丸就落户在我名下,我和他已经是一家人。”
黑框眼镜愣了半晌,他就像看到外星人一般张着个大嘴,“复制人怎么可能有人的身份……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烦,浪人之家那些搞技术的就够烦的,整天为刀男争人权,现在又冒出个你要和刀男结婚。这不合规定,你不要妄想了。”
“凡事都有第一次,审神者和刀男谈恋爱你们默许,怎么要结婚了就开始觉得麻烦,怪不得到现在都不上线结婚系统,我看你们根本就是懒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恋爱的男女谁不想最后有个结果……你就先帮我操作操作嘛,规定不规定的还不是你一句话,只是小狐丸,又没让你给我本丸几十个刀男都办户籍,有什么难的。”
审神者不依不饶,死皮赖脸地和主管纠缠,谅这家伙现在也不敢对她随便下逐客令,受着吧。
从黑镜框的上方瞥了一眼,主管不情不愿地拿起电话,正打算拨号,他又对六人大幅度地挥手:“去去,在外面等着!过半个小时再回来见我。”
于是审神者只能找了个没人的会议室,和五位刀男一起等。
在车上睡了一觉,小狐丸的精神好了些,他对审神者柔声说道:“主上大人……谢谢你为了我的事费心费力。”
“不必言谢,我们已经是一家人……我这么费心费力是为了我自己,不仅仅是为了你。”审神者一边说话,一边心不在焉地把无名指上的戒指转来转去。
小狐丸忽然留意到审神者的平静面容下有着藏不住的哀怨。怎么了……难道在他睡着时发生了什么事?巫女看起来并没有在教堂时那样开心。
并不想在公共场合下追问,小狐丸把想法默默藏在心底,他留意了下同僚们的举动,鹤丸正和陆奥守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笑声,平野正专注地玩着鹤丸的游戏机……而莺丸,他远离众人,一个人靠在窗边瞅着街景。
心中有些莫名的异样感觉……第六感如同动物般敏锐的小狐丸察觉到一定发生了什么。
感受到同伴的灼热注视,莺丸也回过头来看了看小狐丸。他微微一笑,似乎在安慰,温和的表情好像在说,没事,别担心,一切都好。
真是这样吗?小狐丸想努力扬起嘴角,却发现做不到……他惊讶地发现,面对莺丸他完全笑不出来。
半个钟头过去,审神者又来到主管的办公室,黑框眼镜言辞闪烁地说道:“我帮你疏通过了,这事能办,但是……”
审神者大喜过望,只要能办就行,她才不管那个“但是”,无论什么她都搞得定,恶臭官僚能要些什么,还不就是钱。
“首先,这件事因为是打擦边球的操作,你不能声张,不能搞得人尽皆知。”黑框眼镜毫无愧色地说道,“还有,给复制人办理户籍需要一笔费用。”
“多少钱,你说。”审神者大喇喇地说道,总不见得这种小事还要父亲上次捐的那么多,政府再不要脸也得有个限度。
“八十万。”
心中一惊……审神者皱了皱眉,虽说八十万她不是出不起,但给刀男搞一个户籍管理中心居然好意思要这么多钱,她意想不到。
“喂!小丫头,别用那种眼神瞪我。”黑框眼镜没好气地解释道,“我要的是八十万甲州金。”
听到这句话,不单是审神者……就连五位刀男都错愕不已,黑框眼镜要那么多甲州金干嘛?只能在本丸流通的货币到了现世只是废纸一张。
扯了扯小狐丸的袖子,审神者低声问道:“那个,你有没有……”
白发刀男诚实地坦言了:“我这一年的工资如果不花的话大概有这么多,可惜……除了被我用了的,剩下都换成人类的钱,买了你不喜欢的戒指。”
醍醐灌顶,审神者不禁气得咬牙切齿。她不是生小狐丸的气,而是恨黑框眼镜恨出一个黑洞。
重重一掌!她拍在黑框眼镜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上,“你在刁难我老公?!你让小狐丸交出一年的工资,是让他为政府白白打工到现在?”
审神者态度强硬,黑框眼镜相当不爽,他毫不示弱地回嘴,而且还大道理一套套的。
“你搞搞清楚,5号一旦有了人的身份就不再是管理中心的雇佣复制人,不再受我们管辖——他自动的辞职了,我们不管人!只管刀!花费巨资造的刀男不再守护历史,被审神者带回去当丈夫,管理中心亏大了你知道吗?要你八十万甲州金算便宜了你,还抱怨个什么?”
“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喜欢刀的审神者都来让我给刀办户籍和他们结婚,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损失和麻烦?老实告诉你,如果不是你父亲捐赠过管理中心,今天的事想也别想,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才答应你的无理要求,而且下不为例!朝三暮四的小丫头,你要是过个几天就和5号离婚,又要和别的刀结婚,我绝不会答应。”
如果黑框眼镜此言当真,审神者倒也无话可说……刀男是政府的贵重资产,他们当然不可能随便同意审神者以结婚为借口要求放人,而以她以一己之力也改变不了这种现状,唯有接受。
话说回来,万屋就有甲州金的兑换所,八十万甲州金也就是八万块钱,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和审神者预想的费用其实差的不多,也许黑框眼镜不是真的想要刁难小狐丸。
然而,就像看透了审神者的所思所想,黑框眼镜又阴险地补充道:“你可别打万屋的主意,万屋不会换给你,这笔钱你想其他办法去弄,既然和刀男爱得难解难分非要结婚,这点小事能构成什么障碍?”
离开黑框眼镜的办公室,审神者在心里把这个臭男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说的头头是道,什么守护历史,什么研发成本,果然还是为了刁难。
主人结婚的当天本该开心,却因为这种事扫兴,莺丸心中不忍,他柔声安慰道:“我记得我把工资放哪儿了,我有一些甲州金……同僚们再凑凑总归凑得出,不是什么天文数字,安心。”
平野也插嘴道:“主人,我也有,等回了本丸我就给你。”
“谢谢你们。”审神者止不住地鼻酸……刀男心地善良,不会对同伴的难处视而不见,比人类男子真不知可爱多少倍。
然而,小狐丸忽然执拗地回道:“莺丸,一直被你照顾我过意不去……这件事我不想接受帮助。我不想再假你之手处理我的家事。”
刹那间,众人齐刷刷地沉默。家事……这话听起来怎么如此别扭。
审神者一时失语……小狐丸和莺丸之间的暗潮汹涌让她莫名,她不在本丸的日子两位刀男究竟经历了什么?根本想不到狐莺之间的关系已有了她不知道的巨大转变。
意想不到的是,鹤丸却忿忿地指责道:“小狐丸!婚没结完你就开始嫌弃我们是外人?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不领莺丸的好心不是因为过意不去,而是让他滚远点。莺丸为了你的事他前前后后做的我都看在眼里,你可别重色轻友我警告你,我最鄙视这种无情无义的人。”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大喜的日子别生是非。”陆奥守只能笑着打圆场……审神者一回来本丸几大元老就又开始吵架,他不免哀叹。
“没事。”莺丸笑了笑,但他笑得颇为勉强,“小狐丸会这么想很正常……毕竟我过去有不少不合适的举动,我不该再插手这件事。小狐丸现在已成家立业,应该多点担当,就让他自己解决吧。”
回到车里,小狐丸不禁感到深深的后悔。
刺耳的言语简直就像本能反应,就那么脱口而出。他不想伤害莺丸的感情,莺丸是个好人,救了他的命,告诉他要直视自己的情感,给他出主意去向审神者求婚。但小狐丸实在控制不住发自内心的本能反应……莺丸与审神者之间的关系一旦有了微妙变化就会牵动他的心弦,他实在太害怕重蹈覆辙,害怕主上大人像过去一样重新爱上莺丸……
“小狐丸,这件事我无能为力,你真的只有靠自己想办法……既然你都不要莺丸帮忙的话。”
审神者的话打断了小狐丸的胡思乱想,他揉了揉眉心,思索了片刻后说道:“我们去浪人之家。”
“不会吧?你就这样回本丸?”审神者不快地回道,“我让你想办法,你干脆放弃?”
“怎么可能。”白发刀男很快恢复了自信满满的神情,“当然是想办法搞到八十万甲州金,主上大人,我要带你去‘黑市’。”
从破旧的地铁口沿着熟悉的路线来到浪人之家的集市,审神者和小狐丸不偏不倚在驿站又撞见了加州一行六人。
万幸……加州甩掉了警察,他们偷偷溜了回来。再次见到友人,审神者终于放了心,她保证一定会把对方没吃到的喜酒补上。
与加州告别后小狐丸成了带路的,他陪着审神者和四位同僚向集市中心木制拱桥对面的二层楼“民宅”走去。
“鹤丸,等会儿要去的地方不方便挤进那么多人,我和主上大人同去……你们随便逛逛,过一个半小时在驿站碰头。”小狐丸对室友好声好气地说道,“事先声明……这可不是拿你们当外人,上回换钱我和加州两人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再怎么辩解也白搭,咱算看透你了,对你来说就是兄弟如衣服。”陆奥守不咸不淡地玩笑道,他搭住情绪不佳的鹤丸,又对莺丸和平野说道:“咱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去。”
就在此时……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实在不妥,小狐丸又抱歉地说道:“鹤丸,要么你也来,多一个人好帮忙,我需要你!”
银发刀男冷淡地哼了一声,“谁高兴帮你,我饿着呢,我要吃饭。我不开心不是因为你对我不好……是因为你对真心帮助你的莺丸不留情面。还以为你改了性子,没想到还是这样小家子气。”
审神者目瞪口呆地看着鹤丸在自己面前教训小狐丸……她从没亲眼见到狐鹤二人起纷争,鹤丸与小狐丸同时来本丸,是事实上的竹马亲朋,又是相伴了一年的室友,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为了莺丸闹不愉快。
“鹤丸,别气了。”审神者急忙安抚道,“你和小狐丸一向感情好,今天你还做了他的伴郎……小狐丸刚才的话是很伤感情,我不会护短,一定会批评他!”
“你知道个什么……”鹤丸淡淡一笑,对待主人他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你多久没关心过本丸的琐事……我看你批评小狐丸都不知从何批评起,今天我做伴郎还是莺丸的主意,所以……你想想,你这个新晋老公多不是个东西。”
一番话把审神者说得傻眼……她仔细打量了鹤丸,怪不得这身衣服如此眼熟,居然是她当初给莺丸买的……
回过头,审神者又盯着小狐丸看了半晌,“喂,你穿的是我给大包平买的衣服对吗!”
小狐丸红着脸,讪笑着点了点头。
好吧……审神者冲着小狐丸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她没好气地说道:“小狐丸!我不管你生气不生气,我告诉你,你等会儿要去的什么黑市,我要带着莺丸一起去!不开心你也给我忍着,我再不允许你用那种态度对待帮你的人!什么家事……莺丸把大包平的衣服给你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句话!别人的衣服你穿得那么起劲。”
腆着个脸,审神者来到莺丸的身边轻轻推了他的胳臂,“呐,跟我们一起去……小狐丸说了,他需要人帮忙。”
本以为别扭的绿发刀男要找些借口拒绝,没想到莺丸答应得极其干脆。
“好,那快去……完了我也要吃饭呢。”莺丸走到小狐丸身边,“继续带路吧?”
尽管一口应允了审神者的邀请,但莺丸的内心十分矛盾。
以理性的角度考虑,他当然不愿参合此事。最初他就根本不想出现在教堂,根本不打算在那个场合露面,为了帮忙去了果然好心办坏事,反而惹得小狐丸大吃飞醋……
但他能理解小狐丸的不快,与心爱主人一生一次的婚礼,臭名昭著的第三者在那儿凑热闹干嘛?别人小夫妻为了戒指吵架就吵呗,最后总会和好,他非得参一脚进去,新郎官不恨他恨谁。
他也不想和审神者一起去总管的办公室,结果拗不过对方……好吧,去就去,还偏偏要多嘴,被小狐丸一句“家事”堵回去,差点呕血三升……莺丸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参合审神者和小狐丸的鸡毛蒜皮,再也不要和主人多说一句话,以免自取其辱,但是……他没料到审神者会有那样出人意料的反应。在纷争之后,她居然如此干脆地帮自己说话。
从未有过如此复杂的情绪,即酸楚又满足,所以,当审神者提议要不要一起去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就让我把情绪写在脸上又如何?主人重视我的心情,我……很高兴。
三人来到不起眼“民宅”门前,小狐丸发现了叫人失望之极的情况。大门紧闭,推也推不开,门上贴着一张纸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今天暂停营业。
搞什么……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急着换钱,黑市却偏偏歇业。小狐丸忿忿地摇了摇头,然而,他又隐约听到门内传来说话声。
儒雅男子的高谈阔论,奇怪的方言,还有女人银铃般的笑声……小狐丸不禁想起加州说某个女人一去明老板的店,他就马上关门歇业,明石,今天你的主人来看你了?
无论如何,小小插曲不能阻碍小狐丸办事的决心,对不住咯,虽然这么做会扰了明石约会的雅兴,但今天不见到他不行。
做了个深呼吸,小狐丸用力地敲了几下木门。
见无人应答,他用更大的力气继续敲门,门框上的灰尘被震得纷纷落下。
屋内说说笑笑的声音骤然停止……片刻过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歌仙,他板着一张暴怒面孔大叫道:“敲门这么大力气干嘛!想死啊!都写了暂停营业——”
见到小狐丸,认出是曾有过交易的熟客,歌仙马上换了一张和气脸:“原来是你……今天我们有事,不方便接待,还请回吧。”
小狐丸急忙拉住门把手,他诚恳地说道,“歌仙,上回你告诉我你们的甲州金多到换不完,我今天急需大量甲州金,怎样,这个生意你们做不做?”
微微一怔,歌仙问道:“你要换多少?”
“一百万。”小狐丸答道。
紫发刀男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他琢磨了一阵子,“你等一下,我问问明老板。”
没过多久歌仙又回到了门旁,小狐丸知道这笔生意他们无法拒绝。
“明石说……既然是熟客,而且又是要紧的事,就帮个忙。”歌仙又露出职业化的笑容,“请进吧……”
推开门,小狐丸进了“黑市”,审神者和莺丸随之而入,歌仙好奇地打量着新的客人,小狐丸便介绍道:“莺丸是我本丸同僚,这位姑娘是我的主上大人,明老板上次说把审神者带来照顾他的生意,这不就来了么。”
“哦哦,欢迎,来里面坐。”歌仙客气地招呼着三人来到客厅,只见沙发上坐着明石和一个年轻女人,两人勾肩搭背,姿态相当亲密,正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聊天。
明老板还是老样子,睡衣塑料拖鞋,戴着眼镜,头发又长又乱,用两个发夹夹着……他身边的女人年纪与审神者相仿,眉清目秀,也带着个眼镜。女人打扮得非常随便,穿了一套居家服……很显然,她住在这里。
见了客人,明老板站起身把沙发让给小狐丸他们坐。年轻姑娘小声对明石耳语道:“我上楼去……每次我来你都不做生意,我早建议你别这样,客人来了吃闭门羹多不好。”
目送着女人离开,明老板的眼神相当依恋,小狐丸对那种眼神太熟悉不过,是看待爱人的眼神……就和莺丸和审神者互相注视的眼神十分相似。自从莺丸找回了记忆,那种眼神就再次出现在了古备前太刀的绿眸中……他真越想越不是滋味。
“哦哟,小狐丸,今天你和审神者打扮得这么漂亮,去结婚吗?”
明石见了客人,随口开了个玩笑。小狐丸却面露尴尬神色,他想起黑框眼镜的话……他绝不能把与审神者结婚的事说出去。
“哪有,我和小狐丸参加别人的婚礼,我去做伴娘。”审神者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她和明石握了握手,“幸会,来了浪人之家数次还从不知这里别有洞天,有你这样的生意人。”
“我最近正缺现钞,干脆关门大吉,逍遥些日子,没想到小狐丸救我于水火。”明石笑眯眯地说道,“我这里出售甲州金的价格比政府便宜,以后你有需要可来照顾我的生意。刀男时常来我这儿换现钞,却不大有人需要甲州金……每每弄的我周转不过来。”
说着,明老板就拿出计算器给小狐丸和审神者计算一百万甲州金需要多少现钞来兑换。
“审神者,政府给你的价格是一元换十个甲州金,对不对?我这儿的价格是换十二个,你说是不是来我这里更加划算,以后别在万屋换了。”
审神者听了连连点头,而小狐丸却想着,上回他来换钱,明石收购甲州金的价格是一比十五,卖出去就是一比十二,这生意真好做,怪不得明老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能活得下去,简直是躺着赚钱。
没人身上有八万现金,审神者用手机给明石转了账,一边付钱她一边玩笑道:“小狐丸,你口口声声不想靠别人,可现在还不是要靠我。茶园的收入都是你的,为何你从来不用呢?拿来给我买个更大的钻戒不好吗?”
小狐丸冷淡地摇了摇头,“茶园我是为了别人保管,所以根本不想动一分一毫。给明石的这笔钱我迟早还给你,我不需要你养我,我不想被你父亲瞧不起。”
审神者听了不禁咋舌,小狐丸好大的口气……而且他还在介意茶园那件事,只是现在并不是讨论的好时机,她只得不做他想。
从文件柜里取出一个大包,明老板在包里又取出捆好的一百叠甲州金放在茶几上。
“小狐丸,我懒得再清点了……你自己数数,上次合作得很愉快,我相信你。”明石打了个哈欠,“为了避免纠纷,一定在我面前数完,离柜概不负责。”
小狐丸和审神者不禁傻眼……一百万要数到何时?可不数的话明老板显然不会放人,两人只得不情不愿地把一叠叠整齐的钞票全部拆了再重新用手数,政府为何不研发甲州金的点钞机?这种东西很有存在的必要!
尽管喝着歌仙泡的茶,还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莺丸也注意到同行的两人开始焦头烂额地数钱,他暗自觉得好笑……小狐丸可千万别拖他一起去数,他才不想帮这个忙,自己的家务事自己搞定。
无所事事的明老板也晃悠了过来,他嘴里叼着个烟,吞云吐雾地问道:“你不去帮他们数钱吗?小狐丸说你们是同僚来着。”
“哦,我懒得搭理他们的事。”莺丸不动声色地回道。
“你的主人和小狐丸是不是一对?”明石神秘兮兮地问道,”他们很亲密,来我这儿的审神者不太多,人类对黑市缺乏信任,情愿被政府剥削……所以基本上来的都是和刀男关系不一般的。”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莺丸说道:“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八卦一下。”戴眼镜的刀男慵懒地耸了耸肩,“我的生活单调无聊,一点一线……如果不是主人偶尔会带我出门溜溜,我就是个百分百的宅男。”
“你的主人……就是刚才与你说话的女人?那你为何要沦落至此?”明老板开始八卦自己,莺丸竟也起了好奇心,“这里是浪人之家,只有无主的刀男才会长驻,你有本丸干嘛不回去?”
轻轻一笑,明石把玩着过长的刘海:“你那位同伴小狐丸也是个好奇宝宝,上回他一来就问我为什么开黑市……我的回答是,解释了太多次烦了,只有萤丸来了我才会说。现在么,萤丸莺丸傻傻分不清楚,等他们数钱也无聊得很,告诉你也无妨。”
“我和我主人有暧昧关系……但是,我主人结过婚,她有丈夫,人类的男子。”说到自己的私隐,明石大喇喇的毫不介意,“那个男人曾经来过本丸,他说要抓奸,我吓得魂飞魄散……后来我让主人干脆做个了断,要么和我分手,要么离婚,她不愿意,两个选项都不同意。于是我只能一走了之,本丸我一天都呆不下去,我怕那个男人再找上门来。”
听了对方简短的故事,莺丸一时无言……他根本没想到明老板竟有这样的背景,这个故事让他忍不住联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那个男人来过本丸好几次。”一旁的歌仙也插嘴道,“我们都不明白他用什么方法来的,他知道自己的老婆出轨,对象是刀男,但不知道是哪位刀男。然而他三番五次的来,总有一天能给他查到。别看明石现在小老板做做滋润得很,他在本丸抱头鼠窜的模样你无法想象,比如——”
“好了好了,别提了。”明石不耐地打断了同伴的话,“我告诉你,做第三者的日子不好受,不少刀男以为自己得了审神者的宠爱,成了主人的床上客就占了天大的便宜,他们想不到主人总有一天要结婚。一旦主人结婚,刀男就什么好都落不着,心理上的落差尤其让人受不了……以后你那位同僚小狐丸有的好烦恼了,因为你的主人迟早也会嫁人。”
听完这番话,莺丸只觉得汗流浃背……明石不可能猜得到审神者和小狐丸已经结婚,而什么好都落不着的人是莺丸自己。他赶紧收拾心情,转换话题,不想让两个做生意的八卦宅男看出客人心中的波澜。
“离开本丸……你的主人同意你这么做?”
明石闷闷地回道,“不同意也得同意,她拗不过我,所以放我走了……这家店还是她资助我开的。”
莺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的主人很体贴……她尊重你的意愿,而不是强迫你待在自己不喜欢的地方。”
并不像她……
“主人对我很好。”明石坦白道,“所以我们现在还……断不了。”
“不能天天见到主人……你想她吗?”
莺丸从不问初次见面的人隐私问题,但现在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也许,这就是同病相怜?
“还行吧。”明石取下眼镜,揉了揉眉骨,“习惯了……她来看我的时候我很高兴,她不在,我也不大想她。”
“哦?谁每天晚上一边抽烟一边记账不睡觉?”歌仙适时地继续插嘴,“莺丸,你别听他胡扯,刚离开本丸时,明老板天天晚上抱着枕头哭到失眠,所以才搞成现在日夜颠倒的作息。”
“我哭那是因为我思念弟弟!见不着萤丸和国俊我太担心。”被同伴揶揄,明石倒也懒得动,他大叫道,“主人!快下楼,歌仙欺负我,你来帮我教训他。”
不一会儿,戴眼镜的女审就下了楼,她当然知道明石在开玩笑,但她还是抓着歌仙的胳臂狠狠敲了一记紫发刀男的脑袋。
眼看刀主三人嘻嘻哈哈,明石和主人打情骂俏,莺丸觉得自己成了多余人,他默默地走开。
小小的民宅无处可去,莺丸只有来到小狐丸和审神者的身边,他问道:“要我帮忙吗?不要的话我马上出去。”
“要!”审神者和小狐丸同时答道。
“我们……是朋友。”小狐丸又较真地补充道,“莺丸,我不该对你说那句话,对不起。”
“没什么……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莺丸叹了口气,他开始坐下帮忙数钱。
小摩擦就算这么过去了,就像被翻开的书本中不重要的一页,莺丸暗暗想着……但审神者已经知道他不再失忆,贪心的小女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相信这不是与小狐丸最后一次为了审神者起摩擦。
我就知道会这样……
主人……
就算我也会想你想到流泪,可是我依然决定离开你。
这一次,是真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