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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六十一 ...

  •   自有记忆开始,审神者从未度过如此悲凉的新年第一天。原本人员齐整、快快乐乐的本丸少了重要一员,她简直自我厌恶到了极点,恨不得和莺丸一起去死。

      可是,身处本丸宽敞的庭院……四周并没有墙可撞,没机会给审神者上演苦情大戏。她还抱着莺丸的尸体,虽然没了呼吸脉搏,但付丧神的身体还是热的,竟有一种他在睡觉的错觉。就算抱到双手酸痛审神者也舍不得放下,万一一放下莺丸就凉了……真正的死透了,那可怎么办?她还不能完全接受爱刀已经死了的事实,要趁他还热的时候多抱一抱。

      “主上大人,你别难过……别那么自责,尽管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你心里难受要找人撒气就怪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终于意识到……身边还有人,审神者吸了吸鼻涕,她抬起头,茫然看着说话的白发刀男。

      “打你,骂你,有什么用?莺丸已经死了,死人不能复生。我不会责备你,你是莺丸拿命换来的,因此怪你岂不是玷污了他的心愿。”审神者黯然地说道。

      小狐丸眼眶泛红,心中止不住的悲痛,他成为人还未满一年,从未经历过生离死别……得知同僚为了救自己而死,心情简直难以描述。他恨过莺丸,讨厌过他,曾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可莺丸从没认真地介意过,在关键时刻他还是会出手相救。一时小狐丸不知是伤心好还是羞愧好,这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正视一个事实——莺丸是有优点的,他善良豁达,而自己却像个不懂事的胡搅蛮缠的孩子。

      鹤丸也来到审神者身边,他缓缓蹲下,悲伤地望着莺丸逐渐失去血色的脸……竟哽咽了。

      “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安息吧,我们会帮你照顾好大包平,一想到要把你的死讯告诉你兄弟,我就……我完全想不出该用怎样的出场方式才能不吓到他……”

      从未见到一向乐天的鹤丸如此伤感,审神者刚刚收拾的心情又悲伤泛滥,只是,让她再度崩溃的人却是平野……温和内敛的少年独自蹲在角落,把脸埋在膝上哭成了泪人儿,直到陆奥守搀扶他来见旧友最后一面。

      “太爷爷!”伏在莺丸毫无反应的身体上,平野大哭起来,审神者见他泣不成声,又跟着哭了。平野虽说是短刀,但他比其他“孩子”更加老成,轻易不会显露情绪……这是众人第一次见到他失控,由此可见他对莺丸有多么的伤心难舍。

      哭了一阵子,平野终于停下来,他含泪说道:“主人,我不想再做总管,请你答应我……我要辞职,如果政府能让我变回原来的模样,我甚至不想被极化!在我修行前本丸一直好好的,大家每天开心都开心不过来,可自从我修行回来,各种意外一件接连一件的发生……小狐丸和太爷爷起了矛盾,你们几个一起逃亡,人间蒸发了近两个月,我总觉得这一切和我去修行有关……在不知不觉中我可能起到不好的作用,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平野,我答应你的要求,你好好休息一阵子。”审神者也哭着说道,“但是你千万不可认为这件事是自己的错!你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最多的人是我……莺丸的死我是始作俑者,如果不是因为我做了那么多错误的选择,他不会……我……对不起他……”

      新年里本该欢声笑语的本丸哭声一片……陆奥守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他究竟做了什么?他一回来就把本丸搅得天翻地覆,为何要选在今天回来,他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黑发的初始刀转身离开,审神者却喝止了他的行为:“陆奥守……你打算怎样!”

      “你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就想着马上逃避……你还是个男人么!”审神者悲愤地说道,“让莺丸一直躺在这里不成体统,你们赶紧把他抬进我的房间。”

      审神者不舍地放了手,她与平野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小狐丸、鹤丸与陆奥守去搬动莺丸的遗体。

      小狐丸架着莺丸的肩膀,鹤丸与陆奥守扯着他的两条腿,一起往审神者的房间前行,此举看起来相当狼狈。小狐丸本想独自把莺丸抱回去……不过,虽然这话有点难听,今天他才知道,死人沉得要命!根本不可能将成年男人的死尸横抱起来……明明莺丸瘦成一把骨头,重成这样也是让人不解。

      三人费了一番力气将莺丸的尸身抬进室内放置在榻榻米上,审神者看着莺丸满脸脏污,浑身是血,心痛得不行:“大家来帮忙给莺丸收拾收拾,太爷爷很要干净,他来的时候清清爽爽,走的时候也要体面地走……胸口那支箭也要取下,把他弄得整洁了,再把大包平……还有其他人叫来见他最后一面。”

      于是大家七手八脚地开始处理,小狐丸力气大,他开始拔那支箭,哪怕是他也费了一番功夫才把箭取出。他心情复杂地瞅了杀害同伴的凶器一眼……便将其折成几段,找了个没用的袋子塞进去暂放在房间的角落。

      鹤丸和陆奥守开始脱莺丸身上满是血污尘土的脏衣服……小狐丸看着莺丸被当众扒成□□,心里不免哀叹,莺丸平时注重个人隐私,哪怕泡温泉都找没什么人的时候才去,死后还不是被随便摆布,让大家看个精光……他又莫名想到自己,时时刻刻活得紧绷真没意思,说不定哪天就嘎嘣儿死了,还是得及时行乐,从明天开始他再也不要顿顿吃减肥餐。

      审神者用毛巾沾了热水给莺丸擦洗,把他脸上身上的血迹脏污全部擦干净,将他的头发梳理整齐……在给莺丸换上干净衣物时,她发现绿发付丧神背后的“纹身”,从恶魔的肉翅变为一双鸟儿的美丽羽翼,这是他摆脱了法术束缚的证明么……只可惜莺丸已不能活着去重新感受这份自由。

      年幼时审神者见过母亲给去世的长辈料理丧事,她也曾想过,日后母亲总有一天要老死,她没有兄弟,母亲的后事多半也得自己操持。没想到亲妈现在活蹦乱跳,广场舞出国旅游一样不拉,眼下她倒要给年纪轻轻的属下送终……心里极不是滋味。虽然政府发放的工作条例里有说明刀剑男士离世后尸体如何处理的问题……但就这样把莺丸的遗体交还给政府,还不知他们会将他葬在哪儿,说不定一把火烧了后骨灰丢掉,还不如自己买一块墓地的好,这样年年给他奉茶也方便。

      “太爷爷刚刚换下的衣服呢?你们放哪儿了?”审神者四处看了看,却没见着莺丸的衣物。

      鹤丸回道:“被我塞在垃圾袋里……还没丢呢。”

      审神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自作主张!这是莺丸的遗物,没我的命令你不能随便处理……拿过来。”

      鹤丸吐了吐舌头,把垃圾袋递回去,审神者把衣服仔细检查一番,在运动裤的口袋里找到一个东西。

      见到熟悉的小玩意……审神者不禁落泪,是御守。莺丸一直随身带着的护身符,被他强要来的珍贵礼物。

      “我本来以为御守能保护你,结果这东西屁用也没有……果然只是个心理安慰,骗人的摆设。”巫女抽泣着说道,“哪怕是没用的东西,一旦稀少竟也被你们趋之若鹜,这玩意在城黄庙的摊子上最多十块钱一个,到了万屋要卖两百甲州金,还好我从未上过当,一个也没买过。”

      话是这么说,审神者还是抓起莺丸的手……将极守好好地放在手心里,再让他双手置于胸前。一旦摆出这样的姿势,莺丸看起来就像真死了一样,审神者觉得又离他远了一些……她不停抹泪,难以走出悲伤情绪。

      然而,一边哭……一边她发现莺丸的手心里有些异样。

      难道是哭得眼花了?拼命揉揉眼睛,再抹干眼角的泪水……审神者开始仔细地观察。

      不……

      不是眼花。

      确实是有情况。

      她扯了扯在一旁坐着发呆,心情不佳的小狐丸:“狐球,莺丸的手里怎么有亮光?”

      “嗯?怎么了?”小狐丸皱了皱眉,他也开始认真盯着莺丸的手……

      “鹤丸,你快过来看!莺丸手里有东西在动——”小狐丸一句话还没说完,亮光就越来越刺眼,直到让屋里的人忍不住闭上眼睛……

      片刻后,刺目的光线骤然消失,从莺丸的指缝中……爬出一个东西。

      一个五厘米左右的机器人……大小和极守相仿。

      不,与其说是机器人,不如说是有着十二条腿的机器昆虫,纯白的流线型机体十分酷炫……这个小东西趴在莺丸的身体上,以难以描述的速度和形态开始工作。

      发出咔咔的声音,机器昆虫分离出一对金属翅膀,并迅速飞上两米左右的高度,它的两只“眼睛”是一对扫描器,发射出绿色光线将身下的刀男从头至脚缓缓扫描了一遍。

      扫描完毕后,机器昆虫又落于莺丸的胸口上,这一次它分散成四份,每一份是一个更小的机器人……小机器人已看不出拟态何物,只是四个能移动的机械装置。

      第一个装置停留在原地,以尖锐的电子声报出一句令人瞠目结舌的话:“番号55,序列号12201712UGUISUMARU,出厂日期20250301,当前状态:休眠,肢体缺损:无,脏器缺损:有,大脑缺损:无,系统版本:TOUKENRANBU v 2.0.0,是否执行系统重启:稍后。”

      眼前这一幕惊人之极,审神者的下巴掉地,托也托不回去。

      她知道自己任职的是政府秘密部门,将魔法、神术和与科学混合为最新的研究成果,管理中心一向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高端技术……可离奇到这个地步让人根本想不到。御守绝不是城黄庙的骗人小商品,是货真价实可以复活刀男的道具!她刚才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休眠状态”,莺丸……他没彻底死透,而且还可以重启!

      不仅仅是审神者,在场所有刀男都看得目瞪口呆。这……这究竟是什么黑科技!政府研究出的成果能让死人复生?极守居然有这种玄机,怪不得是刀男口口相传的宝贝,人人都想要。

      “主人……”鹤丸鬼鬼祟祟地戳了戳审神者的胳臂。

      “干嘛?又要搞事?”巫女目不转睛地盯着极守里藏着的机器人,她满脸的不耐烦。

      “借你手机用一用。”鹤丸摆出一张无辜脸。

      审神者狐疑地瞪了鹤丸一眼,这家伙多半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但主人在场,鹤丸就算恶作剧也搞不出大名堂,随他去吧,于是她将手机递过去。

      没想到搞事王接过手机就打开摄像功能,装模作样地开始拍摄……

      “鹤丸!你搞什么?别在那儿捣乱……莺丸系统重启时要是出了岔子,就拿你是问!”小狐丸没好气地对室友叫道。

      “我正在记录历史性的一刻,你懂个什么……我问你们,有谁看过御守如何工作?我们从来不重伤出击,又不会天天碎刀,这不都快一年了才因为意外事故死一个刀么,连御守有没有用都没人清楚,简直是本丸的都市传说。所以我才要赶紧拍下来,等会儿莺丸醒过来,我告诉他我有他复活的视频,他肯定拼死了要看……这时候我就可以和他提条件了,啧,提点儿什么好呢,让他帮我打扫一个月的院子我看不错……哎哟!”

      狠狠敲了鹤丸一记脑瓜,审神者训斥道:“你拍归拍!和莺丸提条件再给他看这种事想都不用想,别忘记手机是我的!我会给莺丸看,他爱怎么看就怎么看……你的聪明从不用在正道上,就知道搞些歪门邪道。”

      就在刀主三人七嘴八舌之际,御守机器人的另外三个小部件也开始启动。

      第二个装置爬到了莺丸左胸的伤口处,它分散成一些更小的连肉眼都难以察觉的超级迷你小机器人,小机器人进入到伤口内部……不一会儿伤口就从内侧开始愈合,几分钟后就看不出重伤的痕迹,连个疤痕都没有。

      第三个装置来到莺丸的脖颈,装置伸出一根长长的针头快速在脖子左侧扎了一针……众人惊讶地发现,莺丸的身体似乎动了一动,他的手指一抽一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

      第四个装置飞上高处,用扫描器再度将莺丸的身体扫描一遍……扫描完毕后它降落在莺丸的脑袋上,伸出像电极片一样的东西贴于男人的前额正中。

      此时,第一个装置无机质的电子音再度开始发声:“番号55,序列号12201712UGUISUMARU,出厂日期20250305,现在状态:休眠,肢体缺损:无,脏器缺损:无,大脑缺损:无,系统版本:TOUKENRANBU v 2.0.0,是否执行系统重启:是。”

      就像被狠狠地电击,莺丸前额上的电极片发出滋啦作响的交流声,他的身体大幅度抽动了一下……同时四个小机器人重新聚在一起,以难以形容的方式组合排列,宛如一片液态的金属慢慢延伸……最后,它变成了一把刀。

      是莺丸的本体刀……没有刀拵,只是一把刀条,被付丧神放置于胸前的双手轻轻握着。

      审神者发现绿发刀男的睫毛微微颤动,鼻翼忽闪忽闪的,他已有了呼吸……太爷爷,你快苏醒了吗?

      被这样一番操作莺丸就可以起死回生,此时她深刻体会到政府工作人员经常提到的“刀男不是人”的意义……刀剑男士的确不是人,哪怕外表是年轻男子,能跑能跳会哭会笑甚至还有性功能,但本质上他们确实不是人……人类死了就是死了,绝无可能如此轻易走出鬼门关。

      她和四位刀男一起期待地等着……莺丸现在才像真正的睡着了一样,面色红润,呼吸均匀,不知不觉中他们着迷地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这样等下去也太慢了,我去把莺丸弄醒。”说着,鹤丸就卷起袖子,作势要对刚刚死而复生的同僚做些什么。

      还没等到审神者发表反对意见,平野就一把抓住鹤丸的手说道:“我一向不管你的各种恶作剧,可你现在连刚刚复原的太爷爷也要招惹,实在不识时务,收敛点可不可以?”

      鹤丸对平野做了个鬼脸:“小不点,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你不是总管,谁会听你的?人人都怕你是因为主人让你大权在握,而不是你本人有多可怕。你在我眼里和五虎退、博多一样是小鬼头,个子高又如何,后藤比你还高哩,我还是拿他当小鬼。”

      被鹤丸反将一军,平野竟然动了气,他倔强地说道:“不行!哪怕我是你眼中的小鬼,也不会让你碰莺丸……太爷爷刚刚伤愈你就要捉弄他,简直可恶!”

      鹤丸和平野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小狐丸和陆奥守只好装模做样地调停,审神者懒得加入他们无聊的对话……她的注意力全然放在莺丸身上,连眼睛都不敢眨,太爷爷……你何时才会醒?

      等了许久莺丸依然躺着呼呼大睡,审神者也有些忍不住了,她悄悄挪动到莺丸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她又用手指抠了一下他的手心,熟睡的付丧神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反应,最后审神者握住莺丸的手将灵力度给他。

      终于……绿发刀男有了较大幅度的动作,他扭了扭头,呼吸不再绵长深沉,睫毛像蝴蝶拍打翅膀一样微微扇动……他睁开了双眼。

      莺丸从那个世界回来了。

      做了几个深呼吸,莺丸支撑着坐了起来,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像刚刚从幽长的睡眠中苏醒。他的身体依然瘦削,绿色长发垂在肩头,但他气色很好,看起来很健康,皮肤上骇人的红褐色瘢痕完全消失不见。

      好奇地盯着五人看了一阵子,莺丸友好地笑了笑,在他面前有一位少年,三位成年男子,还有一位年轻姑娘……一切都似曾相识。

      仔细打量着少年,莺丸忽然意识到自己认得他:“你是……平野藤四郎?”

      少年伤感地与他对视,眼中似有泪光:“没错,是我………太爷爷,你还好吗?”

      “我以为我会在刀匠那儿出现……为何会在这里苏醒?”古备前太刀自言自语道,并不能理解旧友为何情绪不佳,“平野,你还不将你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

      平野默默地流泪,他不再说话,竟走出去站在门外。莺丸实在不解为何平野会伤心哭泣,见到旧友他应该高兴才是。

      “莺丸,你老年痴呆了吗?”银灰短发的清瘦男人焦虑地问道,“死了一回,像骨喰一样失忆了?连我都不认识?我是五条刀派的鹤丸国永,和你一样同为御物,我还替你挡过刀哩,这个大人情你到现在都没还我……没良心得很。”

      死了一回……这是什么意思,莺丸迷惑地眨眨眼睛:“你就是鹤丸?我对你有一些印象,但你不自报身份的话,我的确想不起你是谁……”

      “那咱总该认得了吧?陆奥守吉行……初始刀,虽然和你交情不多,但咱和你一样是本丸的元老。”黑发的健气男子说道。

      元老?我来到这儿很久了么?莺丸闷闷地想着,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又把目光投向有着长长白发的男子……白发男子又高又壮,看着十分面善,尤其是一双深红眸子引人注目,如此英武的男人居然有着狐狸似的媚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一时间脑内像爆炸了一般,一幅幅画面在莺丸的意识中忽闪而过……他见过这个人,见过这双眼睛,刀剑的铮鸣,大声的呵斥,低沉的威胁,愤怒的咆哮……各种声音在脑内回响,如同耳鸣。

      莺丸指了指白发男子:“我记起你来了……你是小狐丸。”

      被叫做小狐丸的男子点了点头,他笑得有些勉强:“你能认得我就好,刚刚你连鹤丸与陆奥守都不知道,我冷汗直流。我担心你‘重启’之后,记忆就像格式化一般被全部抹去,现在看来只是一时糊涂,等你好好休养,过些日子一定可以想起原来的事。”

      小狐丸又指了指身边娇小的女人问道:“那她呢?你认得她吗?”

      莺丸愣神看了半晌……姑娘穿着巫女服,显然是本丸的主人,他即刻笃定地回道:“我当然知道,她是审神者。”

      姑娘脸上的表情瞬间由喜转悲,她急忙问道:“那你能否记得我的名字?我的真名,你现在告诉我,我叫什么。”

      莺丸摇了摇头,他迟疑了:“姓名是审神者的秘密……我不应该清楚这种事,对不起,我不知道。”

      沉默了片刻,他又补充道:“我是古备前的莺丸,我并不清楚我名字的由来,总之……请多关照。虽然看他们刚才的反应你多半认识我,但我还是觉得自我介绍一下比较好,毕竟我对你全无印象。”

      穿着巫女服的姑娘忧伤地说道:“我当然认识你……你是我锻的第一位稀有太刀,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莺丸,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绿发付丧神茫然地摇头。没料到,姑娘竟对他忽然扯开巫女服的领子,露出毫无遮掩的胸口……

      “男女授受不亲,这样做是否欠妥当。”审神者对自己竟随便到这种地步,莺丸顿时觉得尴尬异常,他赶紧撇过脸。

      “不要紧,你看吧……看到这个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审神者柔声问道。

      莺丸只得依照审神者的命令……察看她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只见女人左胸靠上,锁骨往下的位置有一处纹身,莺与梅花——是他的刀纹。

      虽说莺丸此时十分懵懂,但他也意识到审神者和自己的关系不简单,难道主人喜欢我?不然为何要将我的刀纹刺于身上……可惜的是,哪怕见到纹身,他也依然想不起与审神者之间的任何往事。

      “我对你我的过去毫无印象,虽说你刺了我的刀纹,但我却毫不知情,如果是因为你过去喜欢我才这样做……主人,我现在向你道歉,因为我已忘了为何你会喜欢我。”

      莺丸照实回答后,审神者居然哭了起来……她默默地流泪,没过一会儿又趴在小狐丸肩上大声抽泣,她哭了很久,连几位刀男的安抚都没能让她停下。

      见此情景,莺丸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主人的名字,不知道主人为何中意自己,就害她伤心成这样。虽说对审神者毫无记忆,但亲眼目睹女孩子哭泣,心里莫名也跟着一起难受起来。

      “别哭了……主人,哪怕我不记得你,从今天开始我也会和你好好相处。我很好说话,是个随和的人,你和我在一起可千万不要见外,轻松一点才好,对吗?”

      巫女抬起头,她泪眼朦胧地与莺丸对视:“好……我不哭,我们一定会好好相处。”

      擦了擦眼泪,审神者又说道:“小狐丸,莺丸现在只记得你,虽说他也能记得平野,但当初将他从刀匠那儿领走时就有同样的反应,这应该是莺丸的‘默认设置’,和之后的记忆无关。你和平野将他带走吧,莺丸和你们能有话讲,不至于无聊。你们将他带回他原先的住处,安置好他……平野,你既然不做总管,也再无杂事需要你操心,你好好陪伴太爷爷,让他开心一些,别让他寂寞孤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鹤丸,这儿也没你什么事了……你找到和泉守把他叫来,我有话对他说。”审神者虽然情绪不佳,但一旦进入工作模式,她迅速冷静了下来。

      既然主人如此安排,小狐丸便和平野将莺丸领了出去,而鹤丸也迅速离开去找人。

      此时此刻,屋里只剩下陆奥守……

      审神者独自坐着,时不时抹泪,并不搭理初始刀……陆奥守从未见过主人如此伤心,但又不知该如何劝慰才好,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

      他知道无论说什么都不足以弥补自己冲动行事对审神者造成的伤害,他深知主人对莺丸的感情……亲眼目睹爱刀丧命,而且是以那种惨烈方式,绝对在审神者的心头留下巨大阴影,哪怕之后莺丸起死回生,这道阴影也不会消散,更何况莺丸现在几乎完全失忆……这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陆奥守……”审神者终于收拾好情绪,她幽幽地说道,“我想起来有新年礼物可以给你,来不及包红包,送你这个做代替……临时起意,你不要嫌弃。”

      陆奥守简直不敢相信,他惹得审神者如此伤心,闯了这样的大祸,她居然还要送礼物?他不由地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必了……主人,咱受不起。”他低声说道。

      “客气什么,你是我的初始刀,你的地位应该最高,我也一直让大家如此觉得。如果我因为今天的事冷落你,别人会怎么想?你还有没有底气在本丸待下去?”

      审神者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把钥匙,陆奥守看了心里一惊……上次离开本丸时她拿的是房子钥匙,这次居然是……

      “你也看出来了?这是车钥匙……现在你刚学了开车需要多多练习。虽然被我用过,但毕竟是一辆不错的车……我用的很少,和新车其实差不多,收下吧。”
      话毕,她将钥匙默默递上……陆奥守伸手接下。

      “用的时候爱惜一点,老实说今天我很不高兴……所以车只是借给你用,明白吗?不是送给你。”审神者怔怔地说道。

      “谢谢……咱明白了。”陆奥守低头回道,他知道审神者这样说其实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车迟早是送给他的……初始刀的眼泪落在了榻榻米上。

      审神者木然地说道:“我的车其实原本打算送给浪人之家的加州,他做网约车生意,用个二手的车不要紧……奈何他不要,他就喜欢那辆破车。我左看右看你都没有加州乖巧,当初也不知是怎么鬼使神差就偏偏选了你做初始刀。”

      陆奥守如此被审神者揶揄,换做以往他一定会马上回嘴,找些有的没的理由反驳,而现在……他只是默默接受责备,哑口无言。

      “好了,别哭丧个脸,新年里不要哭哭啼啼,很不吉利,刚才莺丸死的时候你还没哭够么。”说着,审神者伸出手揉了揉陆奥守的脸,替他擦了擦眼泪。

      审神者从未主动做过如此亲密的举动……陆奥守颇感诧异,此时他已不清楚,自己与主人之间到底存有怎样的感情……

      见对方颇为迷茫,巫女忽然问道:“那个男人……我父亲,他那次遇见你时对你说了什么?”

      思索片刻,陆奥守黯然说道:“你父亲说……你对‘第一’有情结;他说,你是因为喜欢咱才让咱住你家里;他还一眼就看出……咱对你的心意。他说,你是个对喜欢的东西没有节制,不知取舍的人,他说你会给咱添麻烦,他还说你住院了。其实当天咱就赶去了医院想见你,结果……你骗咱说你没在医院,但咱就在病房外给你打了电话,甚至听到你说话的声音……”

      审神者不耐地翻了个白眼:“都说了让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你不了解我父亲,他不是个东西。他对你说的这些的确算是事实,但是,是他想让你知道的事实。他一直盘算着让我去找个富家子弟结婚,所以他表面上对你客气,其实他才不希望我和你关系亲密。果然,被他一挑拨,你回来就搞事,你真是……叫我失望。”

      审神者评价亲生父亲“不是个东西”,陆奥守听得不禁汗颜,就算对主人的私人八卦还不甚了解,可如今他也对别的人类起了戒心,不会像原来全然相信别人的话,毕竟刀男忠诚的对象只有审神者一人……他绝不能忘了这一点。

      巫女的脸上依然写满了悲伤,她气若游丝地说道:“今天发生的事让我心灰意冷……我一直努力做个好审神者,一直努力对你们好,却得了这样的结果。我想让莺丸开心,想让他幸福,莺丸却因为我的选择死了。陆奥守,在你离开的三个多月发生了太多事,我现在没有心情从头至尾对你讲述,但莺丸的死是我一手造成……我想来就后怕得浑身发抖,要是没有御守他就真的没了,不会复活。我已成为了本丸的累赘,我的爱对你们是一剂毒药。”

      “主人!千万别这么想……今天的悲剧是因咱而起,不是你!”陆奥守急忙劝解道,“你绝对不是本丸的累赘,也不是毒药,大家需要你,你不要灰心丧气。”

      “不……我现在细细想来,竟连你骂我的那些话也有几分道理。”审神者双目无神,好像连悲伤的力气都没了……她只觉得好累,真的好累。

      “你不知道……我是个私生女,在我小时就被人骂是没爹的野种,我一直被嫌弃被骂,今天我被你嫌弃简直是顺理成章。虽然当时我气得心痛,但现在想来我要是不做出那些该骂的事,你又怎么会骂我?我根本就是活该……我就是很坏很垃圾,不是个良家女子,看我如何对小狐丸就知道,我真的不要脸到极点。”

      “对莺丸我也一样……你不知道我对他做了多少过分的事。陆奥守,你虽然鲁莽了一点,但你很有正义感,而且你旁观者清……你自然而然地就帮莺丸说话,帮他骂我,而我身处事件中心已意识不到自己对他有多么差劲。”说到这,审神者又不禁垂泪。

      “我父母本质上大概算不上坏人,但我父亲是个典型的有钱臭男人,他对待女人的态度一塌糊涂,谈不上什么尊重,同时交往好几个,还觉得自己厉害得不行;而我母亲,哪怕知道我父亲有家庭也和要他在一起,并不介意做他的婚外情人……这两人生了我,我现在变成这样大概是遗传使然,不愧是野种,劈腿也劈得如此坦荡。你还记得龟甲贞宗吗?今天我老实告诉你,我就很喜欢他,我的确是喜欢很多刀男,完全不知节制,谁让政府把你们设计的那么帅对我还那么好?我是个身体机能正常的年轻女人,对喜欢我的帅男子有□□不是自然而然的事?要不是你把心思瞒我到现在,说不定我连你也睡了,我就是这么渣,所以,你说我能对本丸起到什么好的作用?能不是毒药么?”

      “别说了,主人!”陆奥守用手捂住了审神者的嘴……他曾在脑海里多次想象,万一审神者察觉了自己的心意会是怎样的场景,他想了一百种一千种结局,却想不到居然是现在这样让人伤感。

      “你不是这样的人,咱清楚得很……你说这些话不过是自暴自弃罢了。平野已辞职,本丸管事的人只剩你,这里不能没有你。”

      审神者幽幽地说道:“我另有总管的人选,本丸不会没人管事,你放心……你也不要担心我会因为今天的事对你有看法。刀男在我眼中像孩子一样单纯善良,你被我爹一诳就没了分寸……我不会记恨你,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不想在本丸待着也行,你继续去我家住,进修各种人类的知识,留在本丸也行,我欢迎你。”

      “谢谢……”陆奥守忍不住地鼻酸,纠结良久他问道,“主人……你说你一直把咱当做最好的朋友,咱们还是朋友吗?咱们还能回到过去么?你还需要咱做你的死党对不对?”

      审神者愣住,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泪在她的眼眶中打着转。

      初始刀依然是她宠爱的初始刀,可是,自从撕破了所有的伪装,她知道对方有着怎样的心思后,再也做不到像过去那样与他相处……在她眼中陆奥守多了令人尴尬的新身份——不是朋友,不是恋人,是一个和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

      她再也没法和这个“男人”大聊特聊感情和隐私,没法利用这个“男人”去打探想知道的事,她做不到……她利用陆奥守到现在,正因为她以为对方对自己无所求,可现在她已经清楚地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她能忍得住不投桃报李么?

      “不行啊……吉行。”巫女哀伤地喃喃道,“做不了朋友了,再也回不去……回不去了。”

      陆奥守离开时刚巧看见和泉守过来,大新年的怎么了,几次三番与好敌手狭路相逢?

      和泉守愣了愣,他没个正经地问道:“你来的时候兴高采烈,现在怎么哭丧着脸?没拿到主人的红包吗?”

      陆奥守皱了皱眉……听和泉守这样说,大概还不清楚刚才发生的惨剧,也不知他和堀川上哪儿去,平时发生点屁大的事此人都会马上出现,指手画脚地发表意见,今天本丸碎了一把刀他都没跳出来也是奇怪。

      “咱当然有红包,你绝对想不到咱的红包有多大……说不定抵得了你的手机一百个,你就嫉妒去吧。”陆奥守悻悻地说道,他闷闷不乐地扬长而去。

      陆奥守平时如果得了什么好处,一定是喜笑颜开,忙不迭地显摆,今天收了大红包都没笑出来……和泉守发觉事情一定不简单。

      走进房内,他就看见审神者垂头丧气的表情,更是深感忧虑。审神者见和泉守来了,也把刚才发生的事和他复述一遍……重新理清了莺丸碎刀的来龙去脉,她显得更加丧气了,整个人蜷缩着无精打采,就像病了一样。

      “刚刚我和国广、清光和安定他们在田里放爆竹……那东西震耳欲聋,竟没发现主人这儿出了纰漏,唉。”和泉守叹气道,“若我及时赶来,说不定可帮上忙,莺丸也不会有此遭遇……”

      “无需自责,你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平野都帮不上忙,与妖魔有关的人才能伤到她。”审神者黯然地解释道,“不过……我有其他的事拜托你,你愿意帮我吗,兼先生?”

      黑发的高大刀男急忙点头,碧蓝的眼睛写满了真诚,“尽管吩咐,为了主人我自会赴汤蹈火。”

      和泉守的表情认真之极,哪怕心中凄苦,审神者也不禁笑了……看来要时不时多给和泉守发红包,他才会干活干得更卖力。

      “那就好,现在你每天和数珠丸还有极短一起出阵江户城下,对吗?”

      “是。有什么情况?”

      “要坚持……我深知那个古代战场难度极大,但有你在我是放心的,受伤了就自己去手入室治疗,不用想着节约资源和符纸。什么时候把新刀……龟甲贞忠带回来,才可以休息,明白?”

      和泉守点了点头,“还有别的吗?”

      “还有,平野今天辞职了……他不再做总管。”审神者满脸的郁闷。

      “啊?怎会这样?”黑发刀男眼波流转,他试探地问道,“是……因为莺丸的事吗?”

      “是吧……平野与莺丸是旧友,感情非同一般,亲眼看到旧友在面前死了,对他是个很大的打击。”审神者说到这儿也不禁鼻酸,“他怀疑自己没有运气,修行回来后不好的事一件接一件……这不,大新年里碎了刀,连这种事都能发生。既然连平野都这么认为,那就随他去吧,但我已习惯有二把手帮忙,现在总管的位置空出来……需要有人来做。”

      “和泉守,虽然你是本丸年纪最小的刀,但你很能干,有责任心,做什么都矜矜业业,而且你的运气很好……当初去京都市中的古战场,短刀们不知在那儿耗了多少个晚上都没找到出口,后来鬼使神差让你去带路,居然一下子就走了出去……所以……”

      “什么运不运的,我带路能走出去因为我们新撰组的对那儿熟悉……不过,主人既然这么说,难道……是要让我做总管?”和泉守惊讶地问道。

      “是……你愿意吗?又美又强的兼先生?”审神者直视着对方的碧蓝眼睛柔声问道,这时当然要给和泉守戴一戴高帽,万一他不同意,自己这番真情实感岂不是尴尬。

      “我……我当然愿意!简直受宠若惊……主人,你如此信任我,我……”尽管在此时放声大笑似有不妥,但和泉守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脸上的笑意,陆奥守……你得了主人的大红包有什么了不起的,总管她怎么没让你去做,说明在她心里现在信任我更超过你。

      “那就好。”审神者满意地点头,随后,她将需要管理的诸多事务与和泉守交代一番,后者听得极其认真,还用便签记录下一二三四,见他这样用心审神者也十分安慰。

      与新任总管一番长谈后,审神者叹了口气,她哀怨地说道:“其实我今天对你这样详细交代,是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像原来那样时时刻刻待在本丸。”

      本来欣喜过望的和泉守顿时没了笑脸,他急忙问道:“啊?为什么?你又要像上次那样一消失就消失两个月吗?不要……我……我会想你的。”

      这种话……和泉守竟脱口而出?想起上次他的痴痴等待,抱着自己痛哭,审神者不禁心软。她喜欢刀男,喜欢他们的直率可爱,若是不狠心一定会难舍这份真情,但从今以后她不可能像过去那样不知节制,在人际交往上完全不知取舍……她必须去“舍得”了。

      “不会消失那么久,你放心,我会时不时来本丸。你想我,我也会想你啊,若是离开两个月,连我也受不了的……只是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朝九晚五,甚至时不时通宵。”审神者忧伤地说道。

      “这样啊……我最好主人多多地在本丸,本以为我做了总管可以与你多些接触,没想到……你只是打算撂挑子罢了,把本丸全权交给我处理,就和当初你一走了之把这里丢给平野。”

      和泉守此时已完全不兴奋也不开心,他像只丧气的小动物一样嘟囔着:“你这次该不会又要带着小狐丸、鹤丸他们到外面去快活吧,这种好事反正轮不到我……”

      “不是。”没料到,审神者坚决地否认,“只是我一个人离开,他们都在这儿不会跟我走。”

      “无需忧虑,我不会舍弃你们。”说着,巫女走近了高大的黑发付丧神,她主动拥抱了他……

      被主人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所惊吓,和泉守完全无法动弹……然而,就在他回过神来想要去回抱审神者时,她又松开了手。

      “我现在得离开,所有的事我都和你交代完了,你着手去办吧。”审神者低着头,她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表情。

      “是……主人你慢走。”和泉守没精打采地送别,新年的第一天尽是些让人不开心的事,哪怕拿了红包礼物,当上主管也不能让他开心多一分。

      离开本丸,回到人类的世界,审神者独自来到电影院,她随便买了张电影票,又买了爆米花去看电影。
      其实她很少去电影院,有什么喜欢的电影通常都在电脑上看完……一个人去电影院难免凄凉,身边都是一对对情侣,只有她是孤家寡人,洋溢着恋爱氛围的环境令人坐立难安。

      审神者曾想过带莺丸来看电影,那次莺丸问什么是约会,她就有过如此念头……只可惜,自从回到本丸他们就吵吵闹闹没怎么外出过,后来感情算得上融洽了,莺丸却又不能离开。直到现在……他把一切都忘了干净,变成全然的陌生人,带一个陌生人看电影又有什么意思?

      大银幕上放着一部爱情片,男青年和女大学生在火车上一见钟情,两人絮絮叨叨,像话痨一样从头到尾说个没完……看到这对小情侣聊得天南地北,审神者不禁想起和莺丸在一起时他们也说个不停……她开始怀念她的美丽小鸟儿的声音,温和又清亮,充满了磁性的声音。

      可惜,莺丸现在什么多余的话都不会说……他一开口就把她称呼为审神者,简直搞笑,连第一次把他从刀匠那儿带来时都没这么生分过。

      太爷爷,你好不容易知道我的名字,居然就这么忘了……你不是要带我神隐么,连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能办到。

      哪怕是复制人,被政府量产的刀剑男士,但每一位个体的经历和回忆都独一无二无法复制。关于彼此的记忆……是对审神者而言最重要的东西,莺丸曾让她杀了自己再招另一振来本丸,她断然拒绝,一旦莺丸死了,他们最宝贵的记忆就不复存在……

      不能够再拥有时唯一可做的就是不要忘记。而现在莺丸哪怕还活着却已忘了一切……她不再拥有他。就像即将通关的游戏忽然丢失了存档,审神者不想再来过了,她已受不了心理上的跌宕和巨大的失落感。

      走出电影院,审神者点上一支烟,她在休息区默默坐了一会儿……甚至哭了一阵子。然后她拿出手机,找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主动联系的那个男人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她听到那个男人熟悉的问好声。

      “爸……我想结婚了,麻烦你给我介绍几个好男人吧。”她忧伤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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