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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十三 ...

  •   到了浪人之家驿站的传送点,莺丸觉得越来越不适,他对鹤丸说道:“莫名的我又开始头痛……难道是因为离开本丸的缘故?”

      眼看同僚脸上的痛楚神情越来越无法掩饰,鹤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又和上次一样?我已问过小狐丸,他说和审神者一旦做不可描述的事你就会头痛,难不成他俩现在偷偷跑去开房了?”

      莺丸瞪了他一眼:“我的头痛得快炸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真不知小狐丸带你出来干嘛。”

      “他带我出来就是为了预防万一,比如现在,有我陪你不好么……传送点现在空着了,赶快回去才要紧。”

      等上一批传送的客人离开后,两人走进驿站的传送点,此地外观看起来如同复古电梯,是一个做旧风格的金属密闭空间,完全不像本丸白色屋子里的镜面,具有难以形容的高科技感。

      “只需一分钟……你坚持住。”

      眼看莺丸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鹤丸也越来越焦急,顿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要是莺丸在他手里出了什么差错,他可承担不了这后果,当初和小狐丸打赌那事已经够让审神者失望的了,他现在最不愿就是主人再对自己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

      鹤丸紧紧扶着莺丸的肩,希望多少给他以安慰,传送开始……密闭空间发出嗡嗡的机械声,并开始摇摇晃晃。

      “我止不住地犯恶心,难以形容的滋味,我情愿挨的是皮肉伤,也不愿受这种折磨。”莺丸捂着嘴,好像随时都会呕吐一样。

      鹤丸伤感地说道:“唉……其实我很想说你活该,我曾劝你不要对审神者太认真,可那时为时已晚……就算你后来再想从这段感情中退出她也不会放过你,现在你与审神者都骑虎难下,我说什么也不再有用。”

      终于到了本丸,两人急匆匆回到审神者的房间。就像重新回到水里的鱼,莺丸大口喘着气,头痛慢慢开始消退,他感觉自己就像重新活了过来……不适的症状确实和他的离开有关。

      稍做休息后,莺丸远远地看见大包平也来了。

      “你干嘛,不是让你别来吗?你见了我就要哭哭啼啼。”他没好气地说道。

      一向意气风发的大包平,见了兄弟表情一瞬间变得伤感,“好久没来看你,心里非常惦记。最近过的如何?你的事……怎样了?”

      “还不是老样子……”莺丸闷闷地回道,“等会儿主人和小狐丸回来会告诉我是否有办法解决,你也听着吧……省得整天六神无主,为我担心。”

      看到红发大块头过来,鹤丸与他开始寒暄逗乐,眼看兄弟的注意力被鹤丸的笑话吸引,莺丸悄悄走去卫生间并将门锁上。

      尽管不再像在传送点时那样头痛欲裂,但恶心的感觉却一直隐隐存在。扶着洗脸池,莺丸干呕了数声……很显然,他连早饭都没吃,哪有东西可吐。

      然而一股铁锈味的不明物质从喉咙里涌出,他轻轻啐了一记,红色的液体落在洗脸池雪白的瓷面上。

      莺丸诧异地看着一摊红色液体,这是……我吐的是血?外出一个多小时,就有这种可怕的后果?难怪小狐丸说有不安的预感,这是法术对被施法者擅自离开的惩罚?他不禁想起小狐丸施法时审神者吐的那一大口血,看起来恐怖之极,像杀人现场一样,这个法术如此诡异,动辄害人吐血是什么意思。

      拧开水龙,莺丸悄悄将血渍冲掉,他忽然觉得疲惫困倦,用冷水洗了脸也不能驱散忽然袭来的睡意。

      “我觉得很累,想睡觉……等主人他们回来你们记得把我叫醒。”

      回到房间,对鹤丸与大包平嘱咐后,莺丸便一头倒在榻榻米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不,他立刻发现,身体极度需要睡眠并不是为了疏解疲惫感,而是为了做梦……为了进入似真似幻的境地。

      莺丸发现自己来到美丽肃穆的高大砖墙建筑门外……这是人类的教堂?用于接近神明的地方?

      推开教堂沉重的木门,他走了进去,空旷高耸的室内大厅并没有信徒在祈祷,只有一排排无人的座椅,和最前方的圣母像……高台之上,圣母像前,站了一位身穿及膝白裙,头戴白纱的年轻女孩,女孩背对着他……

      虽然只看到背影,但莺丸知道那是谁。

      听到动静,审神者转过身来,见到心爱的人她盈盈笑着跑了过来,扑在莺丸的怀里……他们温情地接吻,莺丸闭上眼睛,沉醉在与主人亲昵的暧昧气氛中。

      再次睁眼之时,四周的场景又忽然改变,这次竟到了莺丸在本丸的住处……在他自己的床上,他不着衣物俯在审神者身上,而她也裸着身。纯白的连衣裙已被褪去,凌乱地丢在床下,她痴心地与他对视……就像昨晚两人欢爱时一样。

      莺丸当然知道这一切并非真实,他早就有能力在梦中辨识到自己身处幻境,经过Shirani一番解释,他更意识到梦对自己特殊的意义……但是,刚刚庆幸从没做过春梦,这下竟要来真的了?虽说在梦中与审神者结合也是美事一桩,可一想到日后还要记录下所有细节寄给Shirani,他就觉得十分倒胃口。

      “莺丸,我好爱你……”审神者柔声说道。

      “我知道。”莺丸忍俊不禁,“你昨晚已对我说过一次……在梦中又要提醒我一遍么。”

      “我爱你,太爷爷,所以……我想生你的孩子。”审神者又说道,“让我们来造一个宝宝吧。”

      什么?莺丸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打算生你的太爷爷的孩子?辈分可乱得厉害了。我即是我孩子的曾祖爷爷,也是他的父亲,而你即是他的母亲,又是他的曾祖母,不觉得荒谬?”

      这是什么奇怪的梦境?彼此赤裸相拥,审神者说了挑逗的言语……他还有心思想出如此无聊笑话?

      “我是认真的……有了孩子,我的父亲才会放过我,不然他总有一天要逼着我与不爱的男人结婚。”审神者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反应十分真实……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莺丸知道审神者的父亲,主人曾对他提起过,是个相当阔绰的中年人,但从未说过什么生孩子的事。

      “我是刀剑男士,是一把刀的化身,政府不允许我拥有后代……所以我不可能与你这个人类生孩子。”莺丸急忙解释道,“而且我像是个能做好父亲的人么?我没什么责任心,连猫都养不好……”

      审神者皱着眉头,娇嗔地埋怨:“不管能不能有,先试试看行不行?你不同意的话,我马上找小狐丸生孩子去!他一定求之不得,非常愿意帮忙!”

      这……这叫什么混话?莺丸忍不住地苦笑,抱着主人赤裸柔软的身体,哪怕是在做梦,他也忍不住想占有她……无论如何他不允许审神者现在逃掉,找小狐丸生什么孩子去,所以……

      就在莺丸开始热吻审神者,对她动手动脚之际……忽然感到有人猛力推他的肩膀。

      “喂!睡懒觉的,起床了!”

      整个人一激灵,莺丸猛地坐了起来。鹤丸大大的笑脸逐渐贴近……他急忙推开鹤丸,可不愿鹤丸的鼻息喷到自己脸上。和同僚的友情是一回事,同性间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暧昧举动是另一回事,他可受不了。

      想到刚才梦中的场景……莺丸悄悄看了看自己的两腿之间,虽然做了春意盎然的梦,但身体并没有产生不合适的反应,不然在众人面前支帐篷岂不是尴尬之极。

      “他们回来了,我撤了……犯不着想我,隔几天我再来看你。”说着,鹤丸对莺丸挤挤眼睛便扬长而去。

      “谁会想你……自作多情。”莺丸嫌弃地喃喃道,一边嘟囔一边还瞟了一眼屋内,他发现审神者和小狐丸确实回来了,两人面色平静,让人琢磨不透带回来的究竟是不是好消息……

      此时,莺丸发现本体刀又被放回刀架上,而且让他气不打一处来的是,刀上左一张右一张的贴了好多符纸。

      他指着刀不快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又不让我碰本体了吗?我又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惩罚?”

      审神者言辞闪烁地答道:“说来话长……要保护你就必须把本体再次锁上,不是为了惩罚,只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鹤丸告诉我你回来时极度不适,所以你也该发现,哪怕携带本体就可自由活动,但时间久了法术会对你造成伤害。其实……”

      见审神者情绪低落,莺丸心中只有不好的预感,他问道:“其实什么?”

      “其实刚刚趁你睡觉时我检查了你的本体,发现已和原来不一样。我尝试了用灵力修复,甚至拿去给刀匠手入,都完全无用……刀上已出现瑕疵,并非原来完美的状态。”

      心猛地一沉,莺丸喃喃道:“怎么会……”

      审神者打开手机相册给莺丸看:“呐,我把瑕疵的地方拍了照片……你自己看看怎么回事。”

      只瞥了照片一眼,莺丸即刻知道这损伤不同寻常……然而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主人,我从未对你提过,我的本体有旧伤,百年前我曾被大修过……但既然已被修复,哪怕本体再遭破坏,瑕疵之处也会在新的位置,怎能和原来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这个法术仿佛可以操控时空,将我的本体回复到过去某个时间段的状态。”

      第一次得知莺丸有这样的过往……审神者心痛得不行。莺丸来到本丸大半年了,她对他居然还是一无所知,此人如此内敛,平时嘻嘻哈哈的喝茶,除了大包平什么也不说。莺丸越是将伤痛藏在心里,她就是越是心疼,不忍他受苦。

      “无论如何,你再不能碰本体,以免法术浸染它。”小狐丸插嘴道,“莺丸,这把刀是你恢复正常的唯一希望。”

      “唯一希望?什么意思?”

      莺丸觉得此话听起来十分不对劲,审神者和小狐丸又背着自己搞什么……为何现在不着手解决问题,只空谈什么“希望”?他再也坐不住了,冲着小狐丸叫道:“你是说现在还没有解决办法?所以才让我继续抱以希望?连砂汰都救不了我?!”

      如同预料之中,性情温柔,喜好玩笑的莺丸终于生气了,审神者的内心充满了负罪感……她就知道会这样,她知道莺丸接受不了,很正常,换谁能受得了?将心比心,若是她莫名其妙被一个号称爱自己的人囚禁,此生彻底失去自由,她也接受不了。

      “莺丸,我——”

      还没等到小狐丸说完,绿发付丧神就愤怒地打断了他:“不要对我解释任何事,我不想听,闭嘴!”

      审神者到莺丸身边……她想碰碰他,试着去安慰,但莺丸赌气地甩开了她的手,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昨晚他们还亲密无间地结合,爱得难解难分,现在浓情蜜意成了过眼云烟……审神者已清楚地认识到,拥有主人的爱已不能满足莺丸,他渴求着别的东西……别处的生活。

      “不仅仅是砂汰……连你的‘母亲’Shirani都会帮你,你可以对我生气,可以恨我,但这件事并没有走入死胡同,你还是有希望恢复自由身……别生气,好吗?”审神者还没放弃,她尽力说服对方。

      “是,我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也只有虚无缥缈的希望,谢谢你告诉我。”莺丸气呼呼地说道,眼中只有怨愤,“我当然生气,当然恨你!还有你!”

      审神者吓得一激灵,她从未见过莺丸这样发火,可是她的畏缩也无法阻止对方宣泄愤怒,莺丸忿忿地抱怨道:“你们就像社会新闻里的罪犯!有一个男人时常把女人骗来家里奸杀,你知道女受害者如何被骗么,是男人的妻子将她们诱拐而来……小狐丸,你就是这种人,就和□□犯的妻子一样,纯粹的无耻帮凶!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审神者对我的独占欲完全丧失理智,你不是不知道……这种贪婪的爱能正常到哪儿去?但你不但不阻止她,竟还帮她……如果她再看上别的刀,你准备怎么做,把他们也关起来?我倒霉到家了才遇上你这样的主人还有你这样的同僚,如果我可以选择第二次……我真不想来这个本丸!”

      见到兄弟激愤之下又胡言乱语,一直沉默的大包平急忙抓住莺丸的肩膀,“够了!别说了!你说这些话除了伤害他们起不到任何作用……主人和小狐丸确实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他们现在不是在挽回吗?你这样胡乱骂人于事无补。“

      “大包平,没事,你让莺丸说,只要他能觉得好受些,我被他骂也无妨。”审神者无力地辩驳着……她眼泪汪汪得伤心之极,莺丸抱怨别的也罢,为何说她的爱不正常?再不正常,他不也接受了么……难道他敢说自己从没觉得幸福过?没觉得被主人爱是一件美好的事?

      审神者不停抹眼泪,小狐丸按捺不住地道:“莺丸,主上大人得知暂时无法解决你的问题后也很不是滋味,为了救你还求你母亲帮忙……你有什么不开心就冲着我来吧,不要为难她。”

      “这可是你说的。”莺丸重重地推开大包平,他冷酷地直视高大的白发付丧神,“我都忘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刁难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不依不饶,你到底以为自己是谁?审神者又不是你的老婆,就算移情别恋,不要你了又如何?就算你是她带去见家长的男友,男女朋友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真没遇见过像你这样霸道的,你的女朋友别人不能喜欢?我一直让着你,你根本毫无自觉,我若是认真扮演你的情敌,你以为自己有多少机会?现在我不会再忍……你要保护审神者,我成全你,我现在不爽之极,就冲着你来。”

      “小狐丸,你很蠢……你把我关在审神者的身边,除了泄一时之愤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现在碰都不能碰她……主人事实上已经是我的。要是找不到消除法术的办法,你就是等她到老死,主人也不会属于你,因为她非常爱我,就是要保护我……她硬接了你愚蠢的法术,已经损伤了自己的阳寿你知不知道!她为了我连死都不怕,你羡慕不来的,一辈子后悔去吧。”

      审神者难以置信地望着莺丸冰冷的淡绿眼眸……他居然生气到这种地步?古备前太刀一向很有雅量,哪怕和小狐丸闹了几个月的矛盾,他也从没认真生过气,如果不是失望到了极点,他绝无可能这样反击。

      对小狐丸拼了命地挑衅,他都毫无反应……莺丸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一股邪火泄了大半,就像在击打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尸体。他本以为小狐丸会反击,至少说几句话呛回来,没料到对方全部默默承受……莫名觉得在白发大个子身上一定发生过不得了的事,才导致他的性格忽上忽下,时而暴虐时而温顺。

      “你们走吧,这里有大包平就够了,我情愿看大包平的哭丧脸,也不想看你们两站在我面前,越看越生气。”莺丸忿忿地说道,“小狐丸,还杵在这儿干嘛?别烦我,快带着审神者滚远点。记住,不能碰她,我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她不会放过你。”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你不回去么?”

      和小狐丸一起并排坐在莺丸偏僻住处的沙发上,审神者不解地问道。离开后小狐丸就带着她来到此处……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彼此都清楚对方心情有多差。

      “因为这里是本丸唯一没人的地方……我只想清静,回去就会碰上鹤丸,实在不想面对他的聒噪。”小狐丸低声说道。

      “对不起……”眼睁睁看着对方闷闷不乐,审神者也只有对他说抱歉。莺丸的话字字诛心,小狐丸绝无可能不往心里去。

      “无需道歉,上午你给我别徽章时说有话对我说……是什么?”

      见小狐丸欲言又止,审神者以微弱的声音答道:“我,我和莺丸□□了……就在昨晚,我……很抱歉。是我主动的……对不起……”

      没料到白发付丧神的脸色未见明显波动,他幽幽地回道:“哦……这种事没必要特地告诉我,我不会追究什么,君子协定只是拿来自欺欺人而已。莺丸真想和你做什么,我未必知道,我又没有千里眼。”

      “你没生气吗?”审神者弱弱地问道,她觉得自己无耻之极,小狐丸深红的眼眸里分明满溢了痛苦,心爱着的主人当面对他承认这种事……他一定难受得想死吧。可是她依然希望对方给予否定的回答,她需要自己没做错的心理暗示,哪怕是虚伪的心理暗示。

      “没有。”小狐丸淡淡地答道,“你开心就好。只是……莺丸说的那件事我好介意,我弄伤了你,他说你折损了阳寿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从来也没对我提过?”

      “上次你对我施了法术,导致我的心脏又旧疾复发,因为我有灵力,算是审神者的直觉使然……我莫名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就把此事告诉了莺丸。毕竟我是为了保护他才这么做,让他知道也是应该。”

      审神者对小狐丸微微一笑,虽然不知能否让对方宽心,但至少笑比哭好,“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固有一死,我死得早一些迟一些……对你这样永生的付丧神来说又有什么区别。早点死掉,我还可以留下一具美丽的遗体,不让你见到我老丑的模样。没告诉你是怕你无法接受,终日自责,你千万不要这样。”

      然而……一瞬间,泪水就在小狐丸的眼眶里打转,他看起来悲恸之极,比刚刚听到审神者亲口说出与莺丸有染时还要痛苦千百倍的神情。

      “我……我怎可能不自责,我现在恨自己恨不得一死了之。那次看到你在我眼前呕血倒下,我就吓得魂飞魄散,后来见你恢复得不错才不再介意……没想到你还是被法术重伤,留下后患,这世上没人伤你伤得比我更深,我有什么颜面说自己最喜欢你。”

      审神者轻抚小狐丸的脸,想让他的嘴角恢复到美丽的微笑弧度,可怎么都做不到。她害怕小狐丸再也无法展露笑容,她也好想哭……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崩溃,如果她不坚强,她的刀又怎能做到。

      小狐丸抽噎着问道:“今天你还和砂汰聊到某个话题,关于我是否能飘花……这又是怎么回事?她脱口而出,我听得十分莫名,她和你说了什么?”

      心中陡然一沉,审神者并没想到小狐丸竟连砂汰的无心之语都记得如此清楚,这件事她从来也不想叫男友知道,因为,他若是知道的话……

      然而,她决意做一个诚实的人,不对小狐丸隐瞒任何事,既然他问就要告之实情,哪怕她已能预料到对方得知后的反应……一旦知道那个秘密,小狐丸绝不会开心。

      “第一次去砂汰的餐厅时,她就悄悄告诉我,只要与你恋爱便不能主动和你提分手,哪怕是开玩笑耍脾气的都不行。你很怕失去主人的爱,我一旦这么做你会觉得自己被抛弃,有可能产生心理问题……导致你不再飘花。”

      话毕,审神者惊恐地发现小狐丸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他就像一尊美丽的雕像呆立于此……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

      白发付丧神微微地笑了,心痛到极点时竟能笑得出来也是,但他笑的时候……也在哭,晶莹泪珠沾在睫毛上,以美丽的线条从侧脸滑落。小狐丸哭的模样就和电影中完美到不真实的落泪镜头一般,他默默地流泪,既没有嚎啕也不会露出丑态……这世上竟有人连哭也那么漂亮,审神者几乎看呆了,不像她每次都涕泪横流,还被莺丸嘲笑哭相难看。

      她试探地帮小狐丸擦眼泪,从昨晚到现在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十几个小时……她居然把莺丸和小狐丸都惹哭了,她办不到让心爱的刀男都开心,只会让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痛苦。

      “别碰我……别想着说任何安慰我的话。”小狐丸别过脸去根本不让审神者碰,他痛苦到声音都在发抖,“你很爱莺丸,你为了他收下你不要的茶园,为了他可以放弃生命,但你一直不愿对我放手……我现在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主上大人,你毕竟是个好人,对刀男是真心诚意的照顾,然而你对我已没有男女之情,因为你早就移情别恋,你变心了!你只是不忍伤害我,为了我所谓的心理健康才继续装作很爱我。我的确很蠢,竟没想到这一点……你如果还爱我,你的心一定会全部属于我,怎么可能分给别人,就像我对你一样,一心一意的忠诚,根本不可能喜欢上别人。”

      “小狐丸……不是像你说的这样,我发誓,我是很爱你的,哪怕砂汰不对我说那种话,我也不可能和你分手……我——”

      尝试做出亲近的举动,审神者想抱抱小狐丸,可是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些解释听起来虚假之极,毫无说服力。而小狐丸……此刻他已完全丧失了与主人亲密的兴趣,哪怕并排坐着也让他难以忍受,他忙不迭地站了起来。

      “你就是对我发一百个誓也不再有用,我早就不信任你,不要再说爱我,我不想听。我本以为你对我已经算得上诚实,没想到你还是在关键问题上一直骗我。”

      尽管已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小狐丸还是不停流泪,哭得像个孩子一般,“既然你没办法去提那件事的话……由我主动总是可以的,这样我该不会还没法飘花了吧。其实也无需搞什么仪式,郑重其事地说分手,我们的爱情早就名存实亡,说不说那两个字又有什么区别……”

      “主上大人……我真的累了,和你交往这些时日,痛苦已多过了快乐。一想到莺丸现在的处境是由我而起,我就充满负罪感,难受之极。以及……就像他说的,如果法术到你死为止都无法化解,那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让我碰你,因为你要保护他,所以……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莺丸现在十分脆弱,他越是表现得凶狠无理,我就知道他内心有多绝望……所以不管他怎么胡说八道,把我比作□□犯的帮凶也好,我也不会恨他。”

      “我马上就回自己房间……你不要跟过来。”说完,小狐丸大步离开了此地,连头也没回,只将审神者一人留在空落落的房间中。

      独自坐在沙发上,审神者想起上次小狐丸说要分手时也是自顾自地跑开,将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她一向很怕独自一人待着,喜欢热闹,喜欢被人爱被包围的感觉……可现在她却心如止水,连可怕寂寞的入侵都没察觉到。

      虽然难受胸闷,但她已哭不出来……女人的眼泪是武器,她只要一哭刀男都会来安慰,都会尽心尽力地为她卖命,可现在呢,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她没有撒娇的对象,哭给谁看?

      小狐丸说他累了,可她何曾不是?她也累了,整天指挥下属们做任务练级干这些枯燥的活儿,有时候做着做着都能睡着,连休息日都没有。还终日操心,连保护刀男的未来也一直在她的考虑中……可现在她只想撂挑子不干,当什么审神者,投入这么多心血也做得一塌糊涂,闯祸不断,最后搞得莺丸和小狐丸同时恨她。过段日子陆奥守要是回来见到本丸没被管好,还不知要怎样数落。

      审神者叹了口气,看着莺丸空荡荡的旧居……因长期无人居住,到处是灰尘。换做从前她可能会忍不住帮忙打扫,可她现在累了……不想动了。

      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审神者传送回自己家中……她要给自己放一天假,要暂时将恼人的杂事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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