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本丸往事》cleric

52、五十二

　　审神者和三位刀男来到砂汰的餐厅，她推了推门，发现门是打开的，餐厅却尚未营业，餐厅的员工——砂汰收留的刀男们，正忙碌地在做清洁和准备工作。

　　小狐丸抢在众人之前走进去，这次他撞见了自己要找的人。砂汰今天并未外出，不过她正和身边两人说着话，其中一位小狐丸认识，是钢琴家莺丸，另一位……穿着西装，身材高瘦，一头浅灰色短发，手里还夹着个烟的女人，她年纪似乎与砂汰相仿，这人是谁？

　　见到刀主四人，砂汰一眼就认出他们，她急忙将客人招呼过来，还对身边的陌生女人说道：“Shirani，快看，又一位你的‘儿子’……今天你来得好巧。”

　　听到陌生女人的名字……审神者和莺丸同时向她望去，他们马上意识到这个陌生人……已不再陌生。Shirani和砂汰一样是为政府工作的基因工程师，酒保三日月口中的怪人，因为她对自己造的付丧神复制体完全不闻不问，并不像砂汰那样心地善良，收留照顾无主的刀男。

　　“什么儿子，肉麻兮兮的，你以为我像你，拿复制人当亲生孩子一般对待。”短发女人叼着烟，冷淡地说道，“我对他们没有超出工作以外的感情……无非是完成政府交代的任务，任务结束这件事就算完了。真受不了你们浪人之家的支持者，一个个对刀男那么在意，又不是真的人，管理中心的仓库要多少有多少，你一直收留他们也收留得过来么，我看不出几个月你又要开新的店哩。”

　　说着，Shirani竟向审神者的方向走来，她高傲地问道：“小姑娘，你是审神者？把你的莺丸借给我说几句话。我为政府工作，是刀剑男士的开发人员，莺丸就是我造的……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好……请尽量快些吧。”

　　这个女人居然如此强势，哪有半点沟通的样子，根本就是强制要求配合的态度，为了不惹是生非，审神者只有答应。眼看怪女人一边说话，一边吞云吐雾，审神者不由觉得对方简直就是女版的三轮太郎，和那个科研中心主任一样的举止怪异，不过，三轮太郎十分关心大典太和骚速剑，反倒是莺丸的“母亲”如同传说中的不近人情。自从来到浪人之家后，审神者见了好些个设计刀男的基因工程师，大多是藏匿此处和政府对着干，像Shirani这样到现在还帮政府干活的是头一回见识。

　　Shirani示意莺丸坐在一处远离众人的餐桌旁，她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钢笔，似乎在做记录的准备。

　　还未开始聊天，Shirani将自己的“作品”仔细打量一番……从外表来看，莺丸并无任何特殊之处，唯一与别的手足有区别之处就是瘦了些。怎会这样？天天吃不饱饭？不至于吧，政府对刀男谈不上有多好，但让他们饿肚子绝无可能。

　　趁此机会，莺丸也观察自己的“母亲”，清早和审神者聊天时，他说要是能见到造了自己的人，一定要问她为何不把自己设计得更美一些……没想到当天就见到此人，这巧合未免太过离奇。

　　中年女性个头比莺丸还高，穿着得体的西装，一头灰发短到能见头皮，中性且干炼，莺丸见她不停转着手中钢笔，不禁好奇问道：“你不用手机或电脑么？我从未见过有人用纸笔记事。”

　　“我喜好传统，传统意味着坚固，电子设备日新月异的淘汰，几千年前的纸张却能保存至今。”Shirani答道。她与莺丸初次见面，并不愿让对方感到拘谨，她又问道，“要不要喝茶？我让他们准备一些？”

　　莺丸只是摇头：“不用。别人的茶我喝不惯。”

　　自从喝过汉娜的水果茶后……莺丸就再不要尝试别人给的乱七八糟的“茶”，不能损人颜面，再不喜欢的味道也得强迫自己喝下去，岂不是自寻没趣。

　　Shirani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睛，面对自己的创造者莺丸也如此随便，连个客套话都没有，和设计的初衷完全吻合……此次外出她约见了不少自己的作品，只有眼前这位拒绝了喝茶的邀约。他有点特别？一个独一无二的样本，一定要好好记录他的事。

　　然而叫中年女人意料不到的是，莺丸伸出食指中指，对她说道：“有烟吗？我抽烟就可以。”

　　Shirani难以置信地愣了愣，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丢给餐桌对面的刀男，“你怎会变成这样，抽烟？怪不得瘦了，抽烟的人都不好好吃饭，我自己就是……你喝不惯别人的茶，别人的烟你就能抽的惯？”

　　接了Shirani递上的火，莺丸吸了几口，“当然抽不惯，你的烟很淡……但在本丸不能抽烟，我好久没抽了，淡点也无妨。我抽烟也没什么奇怪吧，你不是也抽烟么，你是创造我的人，我像你不是天经地义。”

　　“什么天经地义，依照设计师自己的性格来设计付丧神复制体，你以为政府会让这样偷懒的作品通过？”Shirani敲了敲桌面说道，“作品可以带有我们的个人风格，但不能照搬人类的个性……你们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段植入的记忆都被我们精心设计过，刀男是复杂并真实的个体。总之你抽烟这事儿与我毫无关系，若有关系那也只可能是因为审神者，你是不可能像我的，只会像你的主人，我看啊……她肯定也抽。”

　　见莺丸不置可否地笑笑，Shirani知道自己猜中了一个答案……她顺手在小本子上记下一笔。

　　“你找我说话干嘛？既然你都说了不在意我们的死活。”莺丸随口一问。

　　Shirani解释道：“我与自己的作品见面，是为了收集他们的后续进展，我的作品中最早被审神者召唤的那一批存在于世有好几年，这些年他们如何成长，有了怎样的变化，我一直很感兴趣。就算再怎么用程序模拟，也无法完全囊括在真实环境中复制体可能有的变化。最近政府和浪人之家高层又开始恢复合作，很快就会把胁差打刀甚至太刀的极化列上议事日程，到时候我又得忙咯……所以最近都在干这麻烦事。”

　　“我和过去的同事仍有联系，我知道砂汰的餐厅有个莺丸。没想到来了后居然还能见到你，算我运气好……你是我第一个设计的刀男，当时真是花了不少心血，然而刚推出时反响简直叫我大跌眼镜，四位稀有太刀，你和江雪加起来还没鹤丸能打，一想到此事就叫我心里愤恨。我承认，当初是故意把你设计成慢热型，不像三日月小狐丸那样能叫人一见钟情，你的优点要被主人慢慢接触，投入感情才会发现……这样才更有趣味，一眼就能看透，毫无深度的生命有什么意思？”

　　提到鹤丸，Shirani狠狠瞪了一眼正和众人嬉笑聊天的搞事王……莺丸见了不禁心中暗笑，中年女人的反应和三轮太郎一模一样，不过无论别的刀男设计师如何讨厌那个幼稚的家伙，鹤丸就是受人欢迎，不服气不行。

　　然而想到自己是刻意被设计成慢热类型……莺丸真的好想哀叹，有趣的灵魂又有什么用？现在人人如此浮躁，谁有那么多时间去了解一把刀的精神世界？还不是看脸。因为自己来得早，审神者才有时间去培养感情，要是姗姗来迟，她多半看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慢热型真的吃亏。

　　打开了话匣子，Shirani狠狠抽了几口烟，竟又继续抱怨起来：“后来政府让我去设计源氏兄弟，我也郁闷得不行。实装之前公布了他们的照片，有些审神者根本未和他们亲自接触过就说长得难看……当时我气不过便申请辞职，不然大包平也肯定是我的，哪会交给别人负责。源氏兄弟高雅的外貌，风趣的性格，没有鉴赏能力的庸人哪会欣赏，实装后他们果然很受欢迎……但又有什么用？我的心已被伤透，再也不想接刀剑乱舞的活儿。从那以后我就成了自由人，要不是政府重新请我出马，负责你们极化的后续工作，懒的再受这气。”

　　见她不停抱怨，莺丸居然觉得Shirani倒也不失可爱之处，是个性情中人，只不过……大包平当真和自己并非出自一人之手，难怪长得不像，从外貌来看，的确是膝丸髭切更像兄弟。

　　莺丸继续问道：“你对刀男不管不顾，是不是被这些事刺激的？但凡我在这里遇见你的同事，还没有一个不愿照顾自己的‘孩子’哩……”

　　“多少有点关系。若你们三个像鹤丸、三日月和清光那样大受欢迎，说不定我心情一好，也像砂汰那样多关照你们一点……现在么，爱谁谁，你们只有自求多福，遇上个好主人那是最好不过，遇上个不济的，好比弹钢琴那位，那就算你们自己倒霉。连我都倒霉呢，人一辈子哪可能一帆风顺。”Shirani吐着烟圈，幽幽地说道。

　　见Shirani提到手足，莺丸好奇地问道：“倒霉？那位钢琴家如何倒霉了？我曾见过他一次，只是从未与他直接交流过……并无从得知他的身世。”

　　“他主人一年前病死，不然砂汰怎么会收留他……现在能活着已是万幸，否则会连同本丸一起被政府处理。怎样？你的主人如何？对你和源氏兄弟好不好？你们三个当中她比较偏爱谁多一点？”

　　“源氏兄弟……并不清楚，对本丸这些人情往来的八卦我一向不关心。”莺丸说道，之后他沉默片刻，仿佛在考虑如何措辞，“至于对我么……”

　　见对方沉思不语，Shirani便插话道：“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把你拉到这里就是为了避开审神者的耳目，直说无妨。我毕竟是造你的人，对你了解得很……哪怕审神者对你不好，你也可向我发牢骚，我又不会告诉她。”

　　“我和她的事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体而言，审神者对我是好的……算了，你的目的只是为了应付工作，又不是真的关心我，对刚刚见面的陌生人我可做不到推心置腹，别问了。”

　　放松的状态不再，Shirani发现莺丸变得拘谨，就像筑起了一道自我保护的高墙。还把她叫做“陌生人”？这话怎么听得如此不是滋味？

　　“喂，我可是你的‘母亲’好吗，连你身上有几根毛，□□有多大都清楚！不是什么陌生人。”Shirani又继续敲起桌子，她气呼呼地辩解道，“你的小心思以为我猜不到？无非就是男女间那点破事，怎么，你暗恋审神者，不敢对她告白？”

　　这个女人如此强势，大庭广众之下口无遮拦，为了制止她胡言乱语，莺丸急忙接上她的话：“你看我像那种人么？不敢告白？号称自己很了解我……我看未必。”

　　虽然比起其他的55号是个更别扭的家伙，但慢慢和他沟通下去就能够摸准他的脾气，Shirani又问道：“不是这个问题的话，那就是……你喜欢她，她喜欢别人？”

　　见对方眼神闪烁，Shirani知道已接近正确答案，她仔细观察了站在远处的审神者和另外两位刀男：“你的主人喜欢小狐丸？看肢体语言就能发现，他们很亲密……我猜得对吗？”

　　莺丸耸耸肩，“算你赢了。”

　　Shirani得意地说道：“你在我眼中就是有着成年人身体的儿童，有什么看不透的……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的烦恼了吧？”

　　“也谈不上什么烦恼，我并没有暗恋审神者，我们的关系还可以……哎，和你说这种事真的别扭，就算你是我的‘母亲’，哪有亲子之间讨论隐私问题的？而且这和你的研究到底有什么关系？”莺丸皱着眉头问道。

　　幽幽地转着钢笔，Shirani又问道：“关系大着呢，你承认和主人正处于恋爱中，对吗？发生性关系了没？接吻总有过吧？”

　　如此私密的问题也问得随随便便，真受不了……就算面对“母亲”，莺丸也不愿回答，他不置可否地笑笑，干脆当做没听到。

　　“既然不说话，那我就默认你的答案是‘都有过’……真是的，我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把你们设计成这种别扭性格。”Shirani一边说，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和审神者恋爱后，在你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现象？”

　　“不寻常的现象？如何理解？”莺丸对这个话题倒很感兴趣，被法术囚禁在审神者的房间算不寻常的现象吗？他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若不是此事和Shirani彻底无关，他还挺想问问。

　　“拿你的手足来举例……”Shirani指了指远处站着的钢琴家莺丸，“他会音乐，几乎称得上无师自通，在主人对他倾注了爱之后才有的特别技能。”

　　“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叫做慢热型？因为当初在设计55号时，每一个个体的大脑中我都悄悄留了‘彩蛋’，分批次给你们移植了隐藏的能力……而获得彩蛋的关键就是主人的爱，只有花了心血和时间与你们相处，特别的能力才会被触发。我如此精妙的设计，哪怕是已开启了彩蛋的审神者也通常意识不到这一点，因为此事从未公开，秘密在不经意间被发现才有惊喜，一旦公布于众便趣味全无，不是吗？”

　　听了这番话，莺丸震惊不已……Shirani是个有巧思的人，难怪旁人批评她的作品她会接受不了。自己居然有着如此秘密，怎么从来也没发现过？什么特殊技能？自从和审神者有暧昧关系以来，他还不是老样子，不堪大用，即没变得如何强力，也不会唱歌跳舞，种田水平还是有待提高，也不会像烛台切那样会做美食……

　　努力搜寻记忆中的各种细节，莺丸忽然想到一件事：“我……见过一只鸟，一只青色羽毛白色眼眶的鸟，它时常神秘地出现，神秘地消失，而且它似乎有一定的能力，能与我交流还能帮助我。这算是我的隐藏技能吗？拥有一只我无法操控的小不点儿式神？”

　　赞许地点了点头，Shirani微微一笑，“是的，这就是你的秘密天赋……不过不仅仅是拥有式神，我问你，你做梦吗？”

　　心中震动，莺丸马上答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确时常做梦……对，我想起来了，刚到本丸的时候，我睡眠质量极佳从不做梦，自从和审神者……”

　　那天晚上我将主人领回自己的住处，她找不到小狐丸哭得好伤心，我安慰她……我吻了她，当天夜里我就做了梦。我的梦境始于我发觉自己爱上主人的那一天，从此我便不再有安稳的睡眠，我的梦或恐怖或滑稽或温馨，内容也从不重复，让我夜夜不得安宁，甚至还要与梦魇争斗……这一切与我的能力有何关联？

　　“和她怎样？确立了恋爱关系便做梦了吗？”Shirani继续在本子上做着记录，“你提到小鸟，我就知道你做梦……这能力本来就是被我植入的，而且需要你的主人来触发。我再问你，你做的那些梦是否会成真？变为现实的梦有吗？”

　　“啊？……这怎么可能？”莺丸诧异地问道，他还记得审神者说过梦就是梦，是现实的反面，怎么会成真？而且他还梦过小狐丸碎刀，这种可怕的梦谁要它变为现实。

　　“你做梦有多长时间？”

　　“三、四个月左右？并没太久……我今年春天才被审神者召唤，我的人类年龄连一岁都没有，的确是你口中的儿童。”

　　Shirani思索了片刻，“那也难怪……毕竟时间还短，而且有时就算梦境成真，和梦中的内容也会有一些差错，你不一定马上发现得到。梦毕竟是梦，都是些光怪陆离的幻境……”

　　莺丸迷惑不已，按照Shirani的说法，自己做的怪梦难道会变为现实？这是什么诡异的能力？他继续问道：“我的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和那只鸟有什么关系？能告诉我吗？”

　　“看你主人等得心焦，日后有机会再给你解释。”说着，Shirani从小本子里撕下一张纸塞给莺丸，“呐，这是我在管理中心的个人邮箱，你回去以后，把你之前梦见的所有事都仔细认真尽量详细地写了，然后寄给我，哪怕梦到难以启齿的内容也不可以隐瞒……如果在这期间有梦境变为现实，也一起记上。我不会透露给别人，你放心，这些资料对我改进你的设计来说很有用，以后会帮助到你，毕竟你总有一天也要极化。”

　　莺丸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庆幸地觉得还好自己从未做过春梦，不然还要对这个女人详细描述，尴尬之极。而且都什么年代了，还让人寄信？

　　“你没有电子邮件？没有丸信这种社交软件？非得让我写信？真是麻烦。”

　　“我是个传统的人，你忘了？而且我曾有过社交账号，结果一群白目审神者跑去说你们的不是，抱怨源氏兄弟长得难看，我实在受不了天天看到这种言论，便将其关闭了拉倒。”Shirani不爽地说道，“别忘了我给你交代的事，今天就到这儿，找你的主人去吧。”

　　Shirani如此介意别人对自己作品的评价……莺丸竟觉得有些唏嘘，母亲并不是个完全无情的人，也许她对作品付出了太多心血，才受不了别人的非议，才将自己的内心封闭。

　　“不要介意他人的看法，你忘了吗？”莺丸忽然说道。

　　“这句话是你植入我大脑中的，对吗？我一直以此为我的座右铭，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为了那些人的无聊言论而不开心，岂不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而且你的作品并非无人欣赏。我现在对你坦白，我的主人……她非常爱我，我是她最心爱的刀。你的设计是被人喜欢被人看重的，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所以……”

　　话音刚落，莺丸发现眼前这位打扮中性作风强势的女人……眼眶竟微微湿润，Shirani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真想不到，我竟会被自己创造的复制人安慰，这感觉难以形容……就好像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终于懂事明理，有了出息。”

　　结束了小小的会谈，莺丸和Shirani又重新回到众人面前。审神者看了一眼时钟，时间尚早，终于放下心来。

　　与审神者再次碰头，Shirani便趁机问道：“小姑娘，我的作品你觉得如何？难得遇见个欣赏莺丸的审神者，我实在想知道你对他的想法，能否和我一说？”

　　审神者不耐地皱眉，本以为马上可以求助于砂汰，没想到抽烟的怪女人还没打算放过自己，她态度不佳地回道：“哦……我觉得莺丸十分固执，喜欢自作主张地干这个干那个，自由散漫。还整天要我给他个人空间，不听我的话，难管得很……以上，这就是我对他的想法。”

　　本以为能听到别人对自己作品的赞美，没想到又是一番不咸不淡的吐槽，Shirani失望之极……一旁听着的鹤丸掩面偷笑，而莺丸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像审神者抱怨的对象不是自己。

　　“我早和你说过，对刀男要加以管教。”砂汰也忍不住插话道，“审神者，你就是对他们太放任才导致这种结果，不能整天只给他们蜜糖不赏他们皮鞭，这些坏毛病我看都是被你一手惯的。”

　　还未等到审神者回嘴……Shirani居然抢先一步反驳道：“我从来也不赞同你的观点！刀男虽然欠缺经验，但依然是成年人的心智，哪怕是短刀心态也远比外貌成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就是再加以管束，又能把他们改变多少？应该让刀男顺应天性，自由发展。而且莺丸可不是你那个小狐丸……像个犬系男人一样憨憨傻傻，狗自然是不驯不成器，莺丸像猫，你驯猫试试看，会鸟你的皮鞭才见鬼。”

　　听了砂汰和Shirani的针锋相对，审神者不禁汗颜……说小狐丸像大狗，她的确这么觉得，但莺丸像猫为何自己一直未能发觉？莺丸喜欢猫，但她一直没发现莺丸与咪咪的相似之处。虽然名字里有鸟，但莺丸各种行为举止的确更像猫，爱干净，喜欢独居，对主人若即若离……他还中意那些会让人上瘾的东西，岂不是和猫钟情木天蓼一样？唉，以后天天喂他吃鱼，不知是否会变得听话一点。

　　此时Shirani拖走了钢琴家开始她的第二个会谈……终于到解决正事的时候。

　　砂汰疑惑地看着四人问道：“怎么，今天又来找我解决何事？餐厅离正式营业还早，想也知道你们不是来吃饭的。”

　　刀主四人面面相觑……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小狐丸深吸一口气，他上前一步向砂汰伸出自己的手：“说来话长，为了节省时间……砂汰，你灵力强大，只需接触我便可探知记忆。事已至此对你隐瞒任何细节也毫无意义，你想知道什么自行读取就是……来吧。”

　　带着难以琢磨的神情，砂汰瞥了小狐丸一眼，不得不说，她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上次小狐丸独自前来就根本不让碰，这次是闯了多大的祸竟然求她去获取记忆？她不敢细想，难不成是因为法术的事？

　　轻轻握了白发付丧神的手，砂汰让灵能注入小狐丸的精神世界……一幕幕记忆中的场景在她脑内迅速闪现。几分钟后她便放开了小狐丸的手，竟焦急地对审神者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快点让莺丸传送回去……回到他被束缚的房间，快按照我说的做！”

　　从未见过砂汰如此紧张的表情，审神者也变得有些手足无措，小狐丸赶紧对鹤丸说道：“你带着莺丸离开，既然砂汰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快走吧。”

　　事关自身，莺丸很想知道砂汰这么说的缘由，但保险起见他决定还是听从对方的建议……于是他和鹤丸一起离开。

　　见莺丸和鹤丸离开餐厅，砂汰长吁一口气，她不知不觉竟眼眶泛红，悲愤地说道：“小狐丸，读取了你的记忆，叫我心惊不已，你竟把法术用于同僚……不，是用于主人之身？大逆不道，我本以为你考虑后再无可能做出此事，想不到你如此大胆。若不是我已获知了此事之前你的部分记忆，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惩罚你，哪怕审神者阻止，我也要给你一个教训，你……真的叫我又恨又心痛。我恨你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心痛你的遭遇……你本该在本丸安稳度日，不该遇上人世间的丑恶面。”

　　说完，砂汰又瞪了审神者一眼，这次她收敛一贯的笑容，不再如同往日那样和蔼可亲，“审神者，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姑娘，见你第一次来我店时对小狐丸关心宠爱，我只为他感到高兴。可我现在才知道你有了小狐丸居然还不满足？我的孩子哪里你不满意？无论相貌，人品，小狐丸都无可挑剔。你才是这事的始作俑者……我很心痛我的孩子，你带他搅合到这种泥潭里去，还不如当初不要宠爱他，你别以为小狐丸长得潇洒风流就以为他能在感情游戏里全身而退，他纯情得像一张白纸……我的孩子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上次我就劝诫过你不能玩弄他的感情，我说的那件事你忘了吗？他一旦心灵受创就再不会飘花！”

　　气氛一下变得尴尬……审神者挨骂后低头不语，并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因为她深知砂汰说得对，只有与她完全无关的人才能站在小狐丸的立场上对她痛骂。刀男视她为主人，不可能这样不留情面说教，父母只会站在她的立场，尤其是那个男人，思维异于常人……在他看来女儿脚踩两条船根本不算什么丑事。

　　审神者沉默不语，砂汰又一副悲伤神情，僵持下去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小狐丸适时地打起圆场：“算了……别说了。砂汰，不知你究竟读到我何时的记忆，主上大人为了我付出很多，我做出伤害同僚的事她也从未责骂我，只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你毕竟对我们之间的事并不完全清楚，不要轻易评判她的为人。总之我也有错，说她是始作俑者未免欠缺公平。“

　　听了这话，砂汰竟更气不打一处来，她马上回道：“审神者你看看，到了这个地步小狐丸还在帮你说话……你对得起他么？”

　　“我的确对不起他，所以今天来只想找你解决问题，尽量挽回这些错误……”审神者愧疚地说道，“我不但对不起他，我也对不起莺丸……害他失去自由，你能帮助我们吗？毕竟法术是你转交给小狐丸，我想也只有你清楚如何运作。”

　　没想到……砂汰居然摇了摇头，她难掩痛苦神情：“我早对小狐丸说过，法术一旦施展就不可能收回……所以才如此悲愤。很可惜，连我也回天乏术了。审神者，这个法术施展在你身上，除非你死了，不然没有任何办法解除。”

　　“什么……”

　　审神者和小狐丸两人都震惊不已，砂汰……她是个厉害的法师，连她都这样说了，难道完全没有办法挽回现在的局面？没办法让莺丸摆脱法术的束缚？

　　“我不相信，我拒绝相信这件事……”小狐丸喃喃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天呐……我到底做了什么……”

　　而此时审神者整个人也懵了，她也不愿相信，这叫她如何回去面对莺丸！告诉他只有主人死了才能获得自由？这种回答又有什么意义？

　　“刚才你让莺丸赶紧回去……这又是为何？”小狐丸又问道，“砂汰，为什么他不能出现在你的餐厅？”

　　“小狐丸，我转交给你的法术本应用于付丧神，结果阴差阳错……被你放在主人身上。巧得是，施法之时莺丸的本体是被咒符锁住的状态，抵御了法术的效力，这就导致了不大不小的问题……”砂汰若有所思地说道。

　　“刀剑男士与本体刀本该两位一体，但现在的情况，是莺丸的人形被施法，而他的本体却毫无损伤……还没有被法术浸染，所以他携带本体才可自由行动。但这个状态不会永远保持，只要他与本体持续呆在一起，法术也会慢慢影响本体，直至完全同化，那时就算他带上本体也再也无法自由行动。”

　　“现在莺丸似乎恢复了自由身，其实只是本体在还未被法术浸染的情况下，所做出的违背施法者意志的强制行为。就像一条离水的鱼，可以苟延残喘活上几个小时，甚至活上一天，但不可能永远活下去……法术不会允许这个情况一直持续，若是莺丸不管不顾坚持离开房间，法术会伤害他。所以我才让莺丸赶快回去，不然他会受伤，甚至有生命危险。”

　　审神者与小狐丸听了不禁大惊失色，居然有这样严重的后果，他们如此懵懂，还带莺丸外出……简直令人后怕。小狐丸说道：“难怪我一直隐隐有不安的预感……果真如此，早知这样真不该带他出来，离开本丸一两个小时也不知对他是否已造成不好的影响。”

　　听了砂汰的解释，审神者更是后悔不迭，要是没把莺丸的本体解锁该多好……至少那把刀还未被法术影响，说不定日后以此为契机，还能解决问题。她急忙问道：“砂汰……既然法术有了这样的纰漏，是否还有挽救的余地，我回去后继续把莺丸的本体锁上，是不是还有机会？”

　　“你先暂且这么做吧，我不能保证，我会努力研究看看……”砂汰黯然地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一直叫我百思不得其解……”审神者又问道，“为何法术将莺丸束缚在我的房间？未免也太过怪异……莺丸的性格喜好并未改变，只有行动被限制。”

　　“法术的表现形式本就有多种……我无法读取你的记忆，不知你和莺丸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法术是你意志的延伸，你一定对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有执念才导致了这样的效力。”

　　不由得醍醐灌顶……审神者忽然想到，有段时间她一直非常怨念，莺丸从不主动与她见面，最后两人大吵一架也是因为此事。那时眼巴巴等着莺丸来的人是她自己，而现在两人调换了位置，终日呆在房间，苦苦等待的人变成了对方……这竟是自己通过法术对莺丸的报复心导致的后果？

　　难忍伤心，审神者流下眼泪……她实在不愿这样，为何通过如此荒唐的形式达到了目的？她好糊涂……是她啊，若不是当初她同意小狐丸施法，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哎？我只不过和砂汰的钢琴家说了几句话，这边就哭哭啼啼，怎么回事？”

　　Shirani闻声而至，她疑惑地看着众人，而砂汰将她拉到一边，小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了一番，Shirani听得眉头紧锁，但却一直保持沉默，并未回应。

　　听完了整个故事，Shirani才说道：“审神者，你知道刚才莺丸在我面前如何评价你？他说你非常爱他，对他很照顾，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你就是这样喜欢他的？把他像个囚犯一样关在身边？我很传统，理解不了这种爱的方式。”

　　接二连三的挨骂，审神者却没生气，也并未有被冒犯的反应，她低声哀求道：“Shirani……你是莺丸的母亲，你也帮他想想办法吧，砂汰已无能为力。我相信今天在这儿遇见你不是毫无理由的邂逅，一定是冥冥中命运的安排，我求求你……如果莺丸被囚禁直到我死为止，他绝不会幸福，你忍心看到他这样？”

　　审神者摆出低姿态真心诚意的请求，Shirani听了竟毫无反应，她平静地说道：“你求错了人……我并不是砂汰，不会对刀男抱有多余的感情。莺丸落到这样下场，只是他的命运使然。连砂汰都救不了他，你以为我有多大的能量可以解除法术？”

　　在Shirani这里也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审神者不由地又默默流泪……对方说得没错，这世界本就是这样，并不是每一个陌生人都会投以善意，像砂汰那样的热心人毕竟是少数，自己种下的苦果只有自己全部吃下去。她知道回本丸后会面对一个极度失望的莺丸，从此之后他将如何看待自己……已不敢去想。

　　沉思片刻，Shirani又悠悠地说道：“砂汰……别怪我说你，我早劝你不要插手刀男和审神者的事，不要去管他们，有时候就是越帮越忙。你看，小狐丸来求你，你就忍不住帮他……搞了这个法术给他，最后酿成什么后果？还不如干脆置之不理，他还闯不了大祸。”

　　听了前同事对自己的吐槽，砂汰默不作声……她并不是意识不到这一点，她总劝审神者对刀男要严厉一些，可她深知只要投入了感情，又怎能做到严厉？只要小狐丸或三日月有事相求，哪怕再不合理的要求，她也不忍拒绝……人类的情感就是这样难以琢磨，连她都做不到尽善尽美，更不要提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孩子？

　　“你说的对，Shirani……我确实做得不够好。”砂汰黯然说道，她转而又面对审神者，“刚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不要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当初也是因为这个想要结识你，今后有什么困难还是尽管找我，你的事我不会撒手不管，会帮忙到底。”

　　“谢谢，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意。”砂汰的话让审神者流泪不止，“莺丸的事我会时不时和你联系……我不会放弃的。”

　　见众人流泪低沉，Shirani直摇头，她一向受不了婆婆妈妈的气氛，便提醒道：“审神者，你快点回去，把莺丸的本体赶快锁上，说不定他还有救，要是本体也被法术浸染就真的完了。还有……莺丸的绿色小鸟，你知道吗？”

　　审神者和小狐丸互看一眼，他们同时答道：“我们都见过那只鸟。”

　　Shirani严肃地指点道：“只要本体未被浸染，那只鸟儿就还存在，好好保护莺丸的本体和那只小鸟，他还有机会幸福，哪怕在你活着的时候一直失去自由，他也能苦中作乐……记住我的话。”

　　“是……我记住了。”

　　“那快点走吧。”Shirani冲着审神者和小狐丸摆摆手。

　　目送审神者和小狐丸跑出了餐厅，砂汰不由地笑了笑，“好个‘不会超出工作之外的感情’，明明就在帮忙……你啊，真是个别扭的人。”

　　Shirani缓缓点上一只烟：“什么帮不帮的，那个55号有点特别，是我重要的研究对象……不想看到他彻底沉沦罢了。顺口一句提醒，又不费多大力气。”

　　“小鸟是什么东西？式神？你就爱搞这些玄机，在刀男身上玩这些莫名其妙的伏笔，恶趣味。”砂汰不屑地评价道。

　　Shirani幽幽吸着烟，一副懒得回答的表情。见砂汰转身离去……她才轻声说道：“小鸟……是莺丸梦境的使者，是他自由灵魂的体现。”

　　我所创造的55号刀剑男士莺丸，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

　　被法术束缚着一定让你痛苦不堪，生不如死，时时刻刻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怀疑做的每一个决定是否是自己的真实意图，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你的主人如此爱你，却并不理解你，不明白什么对你才最重要，所以才做了荒唐的决定，将注定要翱翔蓝天的鸟关在了笼子里。她爱你，却做了对你而言最残忍的事。

　　对你最重要的东西，不是爱情，不是金钱，不是兄弟，不是朋友，当然也不是茶……而是你的自由意志。

　　是自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