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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四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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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一杯大号可乐,平野坐在快餐店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纸杯里冰凉的饮料。
半小时前他与审神者在本丸见了面,巫女神秘兮兮地提议道:“平野,要和我一起去做坏事吗?”
一半是惊讶,一半是意料之中,做坏事么……平野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这次审神者没用去动物园这样的烂借口来骗人,他随即表示了同意。
“好……只要能帮到主人的事,我都愿意去做。”
打扮成人类孩童的模样,平野和审神者一起离开本丸,他对第二次的传送已是驾轻就熟……再次来到管理中心大楼对面那家熟悉的快餐店,他耐心地等待着。
此时,坐在平野对面,穿着不起眼便服的审神者正紧张地看着窗外。
已近傍晚,街道上车水马龙繁忙异常,她并没对平野告知外出是为了何事……当然,她说了是“做坏事”,但究竟是怎样的坏事她还没解释。
忽然,手机铃响,审神者迅速地接听:“加州你到了吗?好的,我们马上过来。”
迅速起身,她对平野示意:“快走。”
丢下还没喝完的可乐,神情从悠闲转为严肃的短刀跟上主人的脚步。
两天前的上午,审神者独自来到管理中心的大楼。她已不需要老王做自己的内应,不再需要有次数限制的出入证明。她悠悠地来到拘留所的楼层,在入口的两名安保人员的注视下,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在父亲给管理中心交了一笔不菲的赞助费后,审神者确实成了政府的VIP员工,这栋大楼无论什么地方她都可来去自如。金钱果然是人类世界最管用的东西,越是习惯于金钱带来的便利,她知道自己就越是离不开那个男人。毕竟这种便利来自于父亲,他既然可以随便地给予,也可以随便地收回去。
虽然和父亲拥有亲情,但从小单亲的审神者可不会百分百相信这种虚无的东西,她不相信父亲会因为亲情就会对自己不求回报的付出。总有一天她不得不听从父亲的安排,随便找个人结婚生子,但哪怕日后不能和小狐丸做夫妻,她还是要帮他解决眼下的迫切问题。
这一次前来拘留所,审神者并未去工作人员的办公区,而是向关押刀男的封闭区域走去,此时看守的安保人员急忙叫住她,“请留步,封闭区域关押的是有不良工作记录的付丧神复制体,并不适合您去参观。万一出了问题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请理解。”
叹了口气,审神者轻描淡写地说道:“没关系,我不是普通人……我是审神者,我很了解刀男,不用担心,他们伤不了我。”
“可是……您孤身一人,我们担心您的人身安全,要不这样,我陪您前去如何?”安保人员继续劝说道。
不想为此纠缠不休,审神者点了点头:“好,那你就跟着我走。”
进入一道铁丝网隔断的区域,眼前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左边有上下两层窄小的过道,过道里有一个个铁栅栏门紧锁的小房间……此地其实就是监狱,只不过关的不是人,而是刀。审神者好奇地抬头打量一番,房间内空荡荡的,住客都已离开,幸亏有安保人员陪同,她问道:“在这儿关着的刀男呢?都在哪儿?”
“新来的去了医务室,其他人在操场自由活动,或者去图书室读书,或者吃早饭……您要找谁?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陪同的安保人员倒真是挺有耐心。
“不用,我随便逛逛看看……我从没来过这地方,纯属好奇。”审神者可不想让政府的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来意,她随便地敷衍过去。
记得莺丸说他们吃早饭时遇见了另一个不动行光……审神者继续向前走,打算寻找食堂的方位。
食堂在一个相当醒目的位置,此时已过了饭点,只有零星几位刀男在吃饭……审神者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此情此景相当的诡异。虽然拘留所的刀男长相和自家的完全一样,但气质却全然不同……就和当初在浪人之家看到的刀类似。哪怕是双胞胎三胞胎,母亲都可轻易分辨孩子,对审神者来说也一样,若是几个小狐丸站成一排,她也可以马上认出自家的是哪一位。
仔细观察了片刻,审神者并没看到不动行光,她快速离开了此处。顺着食堂走廊一直前行,她来到一处宽阔天台,这里像个运动用的操场,有各种锻炼的器材还有篮球架,好些个刀男在里面自由放风。
隔着玻璃和铁丝网,审神者实在无法辨识里面有谁。走到又一扇小门前,她对门旁两位工作人员说道:“我想进去看看,麻烦你们开一下门。”
就在安保准备陪同着审神者走进操场时,她制止了对方:“不用跟着我……我想一个人进去。”
“那可不行。”安保急忙说道,“让您一个人出入此地实在不妥,万一他们作出不合适的举动……”
“你很烦人,我是审神者,刀能把我怎么着?我对他们并无恶意,刀男也不是讲不通道理,会随意伤害无辜的恶徒。真要伤过人类的也不会被关在这种地方,警察早将他们收监了对吗?你要敢跟过来,我就向你上级汇报接待贵宾有不当行为,就在这等着吧。”说着,审神者不耐烦地冲着安保摆摆手,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一脚跨入操场,迎面走来三位高大的刀剑男士,岩融、日本号和长曾祢虎彻……见到三个魁伟肌肉男像大山一样杵在面前,审神者忍不住绷紧了神经。若是自己的下属,她从不会感到害怕,但眼前这几位竟油然而生一种威慑感。
“哈哈哈,哪里来的小不点。”将陌生访客打量了一番,岩融一如既往地豪爽大笑,他并无恶意,审神者松了一口气。
虎彻大哥长曾弥和气地问道:“你是个审神者?审神者到这儿来干嘛,拘留所不允许探视……你找你的刀吗?”
哪怕是陌生的刀男也待人温柔,审神者紧张的心慢慢放下,她镇静地回道:“我的确是审神者,不过我不是来找自己的刀……我想知道不动行光在哪儿,就是在这里住了一年多的小酒鬼。他还在吗?”
日本号对操场另一头喊道:“小酒鬼!有你的访客,快点过来。”,审神者听了忍俊不禁,号叔与小酒鬼这一对酒友竟在这种地方碰了头,真是奇怪的巧合……
系马尾辫的矮个少年晃晃悠悠地走来,正是不动行光。他搔了搔头发,看起来吊儿郎当。
见了从未谋面的访客,不动行光诧异地问道:“咦,你不是个审神者么,找我干嘛?难不成是我那个神经质的主人让同事帮他给我带话?”
审神者急忙将不动拉到操场的僻静处,小声问道:“不……我不认识你的主人,我找你是听说你对拘留所很了解。你告诉我,这儿的工作人员有没有人举止怪异,对刀男做些不好的事?欺负你们?”
小酒鬼狐疑地瞪了审神者一眼:“谁告诉你的?你这怪女人该不会是政府派来套我话的吧……我可没那么傻,你问别人去,我就算知道什么也不想对你说。”
审神者简直气结,在这节骨眼儿上不动行光居然不配合,她只得耐心解释道:“两个月前,我有四位下属在拘留所住过……他们回去后性情大变,我一直觉得是因为在此地遭遇了什么导致。不动行光,你一定要告诉我哪些人对刀男使坏,我才有办法把他们铲除。”
“铲除?”小酒鬼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以为自己是谁?政府的工作人员哪可能随便被你铲除。”
事已至此,审神者觉得自己不拿出点干货就没法赢得对方的信任:“拘留所曾有一个心理医生汉娜海森堡,你认识吗?凭你的阅历应该不难发现那个女人有猫腻……她就是被我赶走的,因为她诱骗我的刀,在我的刀离开拘留所后还和他藕断丝连,向他推销违法的禁药,信不信由你。”
不动行光默默地琢磨了片刻……他当然知道心理医生举止诡异,有不少离开拘留所的刀男还和她过从甚密,好像与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那女人前段时间不知为何突然消失,政府又换了个新的心理医生,是眼前这位审神者干的好事?
见小酒鬼有了动摇的趋势,审神者又继续劝说道:“我不管你对你的主人有着什么样的误会,情愿住在拘留所也不愿回本丸面对他,我可保证我和你的主人不一样,我对我的刀充满保护欲,但凡有人欺负他们我一定会为他们出气,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敢一个人来找你。”
不动行光似是恍然大悟,他问道:“你的刀……该不会是小狐丸、鹤丸、陆奥守还有莺丸?两个月前他们四人一起住进来,所以我对他们颇有印象。陆奥守还在我面前说你好话,说他很信任你,想不到你竟会为了他们的事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
本不想泄露太多秘密,但被不动行光猜中,审神者倒也大方承认了,“是,就是他们……他们四人打架闹事,然后被我带着逃出本丸,这事儿我想你也知道吧?”
“那当然……你们可是一时风云人物。”不动行光笑了笑,他终于对审神者产生了一点好感。
既然放下猜疑之心,小酒鬼便对审神者详细八卦了拘留所……凡是他想的起来形迹可疑的工作人员都被他轮流点评了一遍。
“我老实和你讲,拘留所没几个好人……若你要找‘铲除’的对象,随便哪个都不冤枉,反正是从来没人对我好过。”
“看守凶神恶煞,从来没个好脸色,动不动对我们推推搡搡;打饭的每次看到我都是缺斤少两,多给我打点儿肉又不会怎样……真是的;还有人拿我们当免费劳动力,凡是政府有重体力的苦活脏活,都把这儿的刀男弄过去干,不信你问刚才和你说话的几个大块头,他们都做过苦力……让我们干了就干了,还不允许回去后说给主人听,一定是怕有你这样较真的找上门来。”
“最差劲的就属医务室的医生,从不把刀男当人看……”说到这儿,小酒鬼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刻意地压低声音,“我和你讲……医务室有个谢顶中年男人是一个变态,当初我去检查身体时,他不知怎的盯上我了,趁机摸我□□,还要我把穿过的内裤和袜子脱下来送给他。我吓得够呛,当然没同意,他就死命掐我屁股,还不允许我叫……这种人怎么混进来的,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遭了他的祸害,反正那次之后每逢有新来的刀,我都劝他们别去找那个男人检查。”
听了小酒鬼的话,审神者的心陡然一沉,已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她瞬间明白了七八分……然而这件事就算再惊悚对于人类来说却不值一提,连上新闻的价值都没有,复制人只是工具,他们的确不被当做人。除了政府用于维护历史的刀剑男士,审神者还曾听父亲说有一些机构研发了各种用途的复制人,连用于满足人类奇怪性癖的都有……只不过这些复制人就和刀男一样稀有且价值不菲,寻常人难得一见。
尽管内心震动,审神者尽量维持表面的平静,她问道:“你说的这个男人我很有兴趣,医务室在什么地方?我去会会他。”
“你可千万别打草惊蛇,万一被他知道我说他坏话,我可没好果子吃……我还准备在拘留所一直住下去呢。”小酒鬼忙不迭地劝阻道,“他就在医务室最里面的房间,那儿有两个大屏风……你要是能把这家伙‘铲除’,才叫替天行道。”
让安保人员带路,审神者来到了医务室,她慢慢晃悠,四处看看,终于找到最里间的诊疗室。
她悄悄地推门进去,屋里有两个医生打扮的男人正在聊天,一位是年轻男子,另一位……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
怔怔地望着小酒鬼口中的变态医生,审神者一言不发,她努力记忆着那张脸,直到把那人脸上所有细节全部刻在心里……然后,她又瞟了一眼屋里被拉起的两道屏风,小狐丸在这后面经历了什么?她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
“你是谁?有什么事?”谢顶男也看到了审神者,他站起身来问道。
审神者不动声色地回道:“找错了房间,打扰了……我马上离开。”
离开医务室后,她问起身边的安保人员:“管理中心的医生几点下班?”
“下午四点半。您有什么需要吗?”
“没事……就是问问。”
现在只是中午,审神者可以回本丸,可她心乱如麻……她不知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小狐丸,一回去多半就能碰见他,她该怎么说?对不起?我找到了欺负你的变态,但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对付那个混蛋?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己的家,不是母亲的家,而是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公寓。
站在高楼下纠结了片刻,审神者决定上去……不管陆奥守在不在,她都想上去坐坐,这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她应该可以好好放松,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陆奥守就算在又如何,自从初始刀离开后,本丸发生的那些事他还不知情……至少陆奥守不会一见到她就问这问那,可以留个清净。
来到门前,审神者掏出钥匙刚准备开门,门就从里打开,陆奥守背着个双肩包,看起来正准备出门。
见了审神者,陆奥守呆愣了一瞬间……好像不敢相信主人忽然出现在眼前,终于,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哎哟……好久不见。”
审神者面无表情地将初始刀又推进房内,她悠悠地说道:“没想到我会来吧,对你搞个突然袭击。本小姐来查房了,看看你有没有带女人来留宿……你没这么做过吧?”
陆奥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他皱着眉头说道:“你这个疑心病,都说了不可能……不相信咱是么,咱可真是伤心。”
“你刚刚准备出门?”审神者问道,“你现在一定很忙吧?”
黑发付丧神点了点头,“对,咱的日程表很满,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咱正准备去上课哩。”
“那就好,我喜欢你努力求上进,你在外面乖乖地学习人类的知识,不要惹是生非,我也可以放心。”审神者松了口气,不愧是她信任的初始刀,陆奥守一直是身边最省心的刀男,和他说话就是特别减压,不知不觉中她内心的苦闷竟减少了大半。
本以为对方会顺着自己的话继续闲扯,没料到陆奥守沉默不语……脸上还带着琢磨不透的微笑。审神者不禁心里犯嘀咕,刚刚还想着和初始刀在一起很舒心,没有压力,可现在……吉行,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吗?
“本丸现在怎样了?小狐丸他们还好吗?有没有继续给你惹麻烦?”陆奥守柔声问道,“你好像精神不太好,你的脸色都完全不红润哩。咱不在本丸,你不要勉强,不要太辛苦……”
说着,他轻轻握住了审神者的手。手掌交接之处,审神者感到对方的手心……好烫。她不禁被突然的举动弄得心里七上八下,此人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一个月没见就变得如此感性?还是说……他很想我吗,比我想他的程度更甚?陆奥守,我本就心乱如麻,你可千万别惹得我胡思乱想。
“我还好,本丸……还是老样子。”审神者避开陆奥守的注视,她现在没心思讨论莺丸那件事,不想把实情说出去……要是把那件事对陆奥守说了,他肯定又忍不住大呼小叫,连连吐槽主人没本事,连属下都管不了,没把本丸照顾好。
刀男粗壮有力的手掌紧紧握着审神者细瘦的手……手指还轻轻摩挲着女孩子的手心。这是一个非常暧昧的举动,审神者开始心生疑惑,可是她又不愿生硬地拒绝初始刀的温柔举止,就在她终于按捺不住要问陆奥守在想什么时——
黑发初始刀毅然放下了主人的手,“那就好……咱要去学校了,以后有机会再见面聊天。”
彼此都说了再见,审神者目送陆奥守离开……待房客走后,她把自己的房子上下检查了一遍。
陆奥守的确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屋内那些大大小小的藏品他都没碰过,全部放在原来的位置,就连客房也很整齐干净。审神者本以为一个大男人住的地方多半凌乱不堪,但他如此有心,知道自己只是借住,不可把他人房间弄得脏乱,倒也让审神者十分安慰。
她打开放钱的抽屉……一张都没被动过,陆奥守居然靠打零工能养活他的大胃王身体?初始刀如此能干,审神者不禁暗暗对他刮目相看。
回到客厅,审神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登陆了本丸的端口看看情况,还好,一切正常……只不过近侍位不管怎么操作,都是莺丸的头像霸占了那个界面。几个月前她再也想不到竟有如此诡异之事,现在管理中心收了父亲的赞助费,对本丸的种种违规行为睁一眼闭一眼,若换做以前,被政府发现这样的怪事少不得又要派人来监察。
叫了个外卖吃完,审神者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一看,已经接近下午四点……
是时候干正事了。
走出家门,她从原路返回。管理中心拘留所的医生四点半下班,那么她还来得及赶上收工的时间。
审神者来到大楼的六层,就在电梯旁守着……现在是四点一刻,离那个谢顶男下班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她暗自祈祷那人不是开车上下班,如果他有车,那么跟踪的难度就会大的多。
终于……半个小时后,谢顶男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神色匆匆地离开了管理中心。审神者悄悄跟上了他……跟着他上了另一台电梯,现在正是下班时间,电梯里挤满了人,谢顶男压根没注意到跟踪者的存在,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谢顶男没去地下车库,审神者终于放下心来。她在离对方一米远的地方,一直跟着走出大楼,过了马路来到地铁入口……谢顶男自顾自地进了地铁。审神者无声地跟他走进了站台,和他上了同一辆电车……过了几站后,谢顶男开始出站。
谢顶男离开地铁站后向一条幽静的小街走去……他到达了目的地,居然是一个幼儿园!
躲在暗处,审神者看着男人走进幼儿园大门,不一会儿,他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走了出来,谢顶男竟然是来接孩子的?这是他的女儿?如此恶心的变态居然还有后代?还有女人愿意嫁给他?!这都是什么事儿,难道变态都有伪装的本事?装成一个正常人,潜伏在普通人的社群里。
继续跟踪谢顶男,审神者来到不远处的一幢公寓,她记下了公寓的门牌号,并不打算再跟着那对父女进到公寓里去……她已获得需要的所有信息,是时候好好计划该怎么对付此人。
四十八小时后,审神者带着平野又来到此地。
在两天里,她每天都来盯梢谢顶男,确认自己取得的信息完全无误才来解决这个麻烦。
和平野一起,审神者守在谢顶男每天下班必定要经过的一处边门……加州已经把车开到那儿附近候着,只等目标一出现就马上动手。
“平野……现在知道要做什么了吧?”审神者小声问道,她戴着个棒球帽,脸上还有一副黑色的口罩,整个人蒙得密不透风。她把手机里偷拍的谢顶男照片让短刀仔细查看一番。
研究了一阵子屏幕上的照片,平野问道:“明白,要生擒这个男人,对吗?”
“对,他马上就会从门里出来……你一定要成功,万一失败被他逃走,我们再也没有机会抓到他——因为这个男人认得我,三天前我曾去过他的办公室,到时候连我也有麻烦。“
“好……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平野胸有成竹地点头,他也拉上外套的兜帽,靠在墙角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十几分钟后,谢顶男出现了。
见到目标出现,平野忽然迎上前去,他怯生生地问道:“叔叔,能帮我一个忙吗?”
平野乔装打扮,谢顶男竟一下子没认出这位御物短刀,他回道:“哦,什么事?”
“我的狗刚刚挣脱了项圈跑丢了……叔叔你能帮我找小狗吗?”说着,平野居然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个遛狗用的狗绳——这是审神者事先准备好的唬人道具。
愚蠢的人类,见我是孩子就马上放松警惕……居然对我的话毫不怀疑,平野一边心里犯嘀咕,一边带着谢顶男向加州的车走去。加州今天开的是一辆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破面包车,既然干坏事,为了避免麻烦,他肯定不能用自己的商务车。
“刚刚小狗就在这儿跑丢了,奇怪……到哪儿去了呢。”
就在谢顶男四处张望,平野配合地在旁边装腔作势时……车门在男人身后迅速打开,蹿出一个中等身材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并不是加州,而是——
一期一振用刀拵狠狠在谢顶男脑后一击,被暗算的对象连呼救都来不及,便如同一头死猪般倒在了地上。
“平野,没想到你也有骗人的本事……被审神者带坏了吧。”
温文尔雅的藤四郎兄长笑着说道,尽管刚刚对人类动了武,但他气定神闲,并无任何不适,只有漆黑的头发和眼眸沾染了挥之不去的淡淡阴霾。
平野好奇打量着眼前的一期一振,他除了头发和眼眸是黑色以外,和自家本丸的兄长完全一样……这就是暗堕刀男?看起来一点都不凶神恶煞。
“我是主人的护卫短刀,无论什么都要会一点。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一期哥?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按照你习惯的就行。”一期一振温柔地说道。
此时加州也下了车,他取出几捆大号强力胶带,和一期一振把谢顶男从头到脚地捆绑。而审神者也一路小跑来到三人面前:“怎样?搞定了吗?”
加州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谢顶男,此人已被胶带裹得像个木乃伊,“呐……接下来要怎么处理这家伙?”
“把他塞进后备箱。”审神者命令道,加州随即打开后备箱,一期一振用力一扛,将昏死的男人扔了进去,再重重地将车盖关上。
四人坐回车上,审神者又用手机给加州发了个红包。
“酬劳收到了没?”她问道。
加州愣了愣,大惊小怪地叫道:“怎么又这么多?不是说了别对我客气吗?”
“你想得美,零头才是你的,剩下的全部给一期一振,我第一次请他帮忙,红包自然要包得大一点。这次的行动有很大风险,让平野一个人处理容易出纰漏,我思来想去也只有找你们……尤其是一期,暗堕刀男一出现,保证吓得那个变态屁滚尿流。不然他肯定以为我不敢伤他。”
审神者夸张的评价惹得一期一振不禁掩面而笑:“你也无需对我客气,加州把你的诉求告诉我,我自然愿意帮你的忙。与你在浪人之家曾有过一面之缘,对你印象非常深刻,虽然你不方便告诉我这个男人做了哪些恶,不过我明白,你不会无缘无故对他人出手。你保护下属的心与过去的我保护信浓的心只会一样……我相信你。”
说着,一期一振取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审神者:“呐,你也加我为好友……我也有丸信哩,有事要帮忙可直接联系我。加州他比我忙,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找到他。”
“好,我马上加你。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浪人之家收留暗堕刀男到底是什么用意?是不是让你们去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暗杀绑架之类的?”见一期一振干坏事那笃定的模样,审神者还真是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这个嘛,是秘密。”
黑发黑瞳的一期一振神秘一笑,很显然,他不会随便透露自己与浪人之家的交易。
是时候收起玩笑的心情,审神者对加州说道:“开车吧……去江边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