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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 ...

  •   自茶园归来后的第二天,小狐丸觉得自己的状况变得非常奇怪。

      以往他在意的事变得不再重要,进入到一种超脱的境界,他不想吃饭,也不想睡觉,不想去锻炼身体,哪怕这时审神者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想□□。

      有一件事的重要性超过了以上所有一切,然而,他又不知道那是什么……这让他十分纳闷。

      这一天审神者依然没来上班,小狐丸独自一人在本丸的院落里闲逛。

      他莫名地走到天下五剑居住的庭院,大包平的家也在这个院子里,和风居所相当的宽敞,花圃里种植了茶花和杜鹃,让这一片区域格外幽静迷人。小狐丸缓缓走到某扇门之前,他知道……莺丸正和他兄弟待在一块儿。

      这是第一次,在发生了那么多不愉快后,他主动来寻找自己最讨厌的人。

      见到白发的高挑客人站于门外,大包平主动对他示意:“小狐丸?进来坐坐吗?”

      “不用。”小狐丸简略地回道,“我并不是来找你。”

      说着,他指了指屋内的绿发付丧神,“我要见的是他。”

      莺丸也注意到了屋外的不速之客,他走到门旁,“如果你是来找麻烦的,对不起……我没有和你吵架的心情。”

      “出来吧,只是有话对你说……无意挑起纷争。”小狐丸说道。

      对方态度诚恳……莺丸一言不发地套上运动外套,向本丸的马厩方向走去。

      此刻无人放马,马儿们安静地在吃草休息,见到人来也并未上前撒欢迎接。莺丸默默站在马厩前,看着马儿们喷着响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到这里来做什么?”小狐丸问道。

      “你有话对我说,不是吗?让这些马做个听众也好。”转过身,莺丸直面比自己高出整整半个头的同僚,“说吧,我听着呢。”

      小狐丸沉默了……尽管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莺丸,你知不知道主上大人有多喜欢你,对你有多好?”他终于开口问道。

      “我当然知道。”莺丸幽幽地回道,“所以呢?我也曾对她付出我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我的真心……我对她认真过。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为何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有这心思,你好好陪她让她快乐不是更好。”

      “不……不,你根本不知道。”小狐丸摇了摇头,“在科研中心时三轮太郎说你没有良心……我现在觉得的确如此,你没有心。有心之人经过这番变故,哪可能像你这样丝毫不受伤害,还能每日如同无事般自顾自地活着?即然没有心,你……又怎能付出真心。”

      如果可以扯开我的胸膛,你就会看到我的心已伤痕累累,如果可以看到她的心,也必定如此……而你呢?

      “随便你怎么说……你以为我还会在乎?”莺丸笑了笑,他不再与小狐丸对视……也许这是他开始觉得不耐烦的信号。

      忽然有一种冲动,小狐丸很想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去……告诉莺丸自己为了保护他被变态猥亵,告诉他审神者把本想送给他的茶园转增给完全不想接手的自己,这一切……都告诉他。他好想知道,莺丸得知这一切后的表情……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只是满不在乎地笑笑?

      “尽管你没有心,可主上大人还是喜欢你……甚至喜欢到生病的地步。”小狐丸的神色变得黯然,“如果我退出的话,你是否愿和她复合?从今以后我不再过问你们的事,过去发生的一切一笔勾销,就当我从未与她交往过。”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莺丸彻底愣住。

      傻大个狐狸今天神经错乱了?一个对心爱女友充满独占欲的人竟然会想过放手?不可能。

      莺丸走近小狐丸,对他左右打量了下:“你还好吧?说出这种胡话,让我觉得你是不是不正常……说真的,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不能憋着,你要去告诉主人。”

      小狐丸没有回答……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确变得不再“正常”。我已不是过去的我,心中有一个巨大的黑色伤痕正吞噬着我的良识与理智……让我不再关心那些过去对我重要的事。

      “还有,什么叫‘喜欢到生病’的地步,审神者……她怎么了?”莺丸继续问道。

      小狐丸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她……这里生病了,只有你才治的好她。”

      我……也病了,同样在我的心里,可是,却没有人能治得好我,连主上大人也不行。

      沉思片刻,莺丸说道:“主人最近时常旷工,今天也没来……我想找她谈谈却一直没有机会,也许她的确病了,是我让她病了,可是她的病我无力治愈,时间才能修复一切。”

      “小狐丸,你只是说说罢了……你不可能真的退出。更何况就算你现在与她分开,一切也回不到从前,我不可能与她从头再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为什么不往前看?”

      深吸一口气,小狐丸说道:“好……我明白了。”

      “莺丸……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去让你回报主上大人的心意。我对你已仁至义尽,你却不接受我的好心。从现在开始……你最好时刻想想我那天对你说过的话,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为了主上大人的幸福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小狐丸的态度忽然转变,莺丸却依然无动于衷:“你对我说了什么?如果是好话我大概会记得,若是不开心的,我早忘了……这么严肃做什么,大家活得轻松一点不是更好?”

      话毕,莺丸拍了拍高大同僚的肩膀,便离开了马厩。

      小狐丸趴在马厩的木栅栏上,看着“白毛”向自己慢慢靠近。自他从第一部队毕业,闲暇时他常骑着白毛在马场玩耍,这匹白马美丽深邃的大眼睛凝视着熟悉的付丧神,似乎能够读懂他的内心。

      揉了揉白毛的脑袋和鬃毛,小狐丸轻声说道:“乖马儿……你知道我要去做可怕的事,对吗?”

      白毛嘶鸣一声,它轻轻蹭了蹭小狐丸的胳臂,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回应。

      “白毛,你阻止我也无用……我要去回报主上大人对我的爱,因为我实在不忍见她那样痛苦。”小狐丸自言自语道,“否则,她的心会坏掉……像我的心一样的变黑,崩裂,然后坏掉。”

      “小狐丸,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是不是有事?”

      在家休息了一天,审神者回到本丸工作,她一来就见到男友坐在房间等着,似乎有话要说。

      “若是你还想对我抱怨那个茶园……我说了,不接受也得接受,既然你爱我就要答应我的无理要求。”说着,审神者轻轻搂住小狐丸,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借此机会,小狐丸也将主人搂在怀里一番亲热,“是……我是有事求你,但和茶园无关。”

      “是什么?”审神者好奇地与他对视……小狐丸表情平静,让人猜不出他想要什么。

      “主上大人,你有去浪人之家的传送口令,对吗?能不能把口令借我一用?”

      “我当然有,要这个做什么?”审神者警觉地问道,“你想一个人去那个地方干嘛?”

      “我……我想去见砂汰。”小狐丸依然直视着审神者的眼睛,他的表情毫无撒谎的破绽,“离开那儿已有许多日子……我想去看看她,你也知道,她是我的……”

      “哎,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有孝心,还知道惦记‘母亲’。”审神者的语气一下变得柔软,“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小狐丸急忙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你在的话,她难免要问东问西,要搬出那套理论来让你对我管教,受不了。”

      审神者忍俊不禁,原来刀男也一样会嫌弃啰嗦的妈妈,“那你就自己去吧,我把口令给你,不可以乱跑哦。要是偷偷溜去外面的世界,有可能会被政府发现……我们前段日子闯的祸已经够多了,可不能再被抓到把柄。”

      “不会给你惹任何麻烦……放心,我今天去去就回。”

      记下了主人交予的口令,小狐丸大步向本丸的传送点走去。

      ……真的是这样么?不会惹麻烦?

      每次我独自离开本丸就会发生些不好的事……鹤丸早就提醒过我。

      而这次无需任何人提醒,我也知道……回来后倘若风平浪静也罢,一旦再起波澜,必定只会以丑陋收场。

      我已无法收手,心头黑色的伤痕在驱使着我,我必须……这么做。

      传送到浪人之家,小狐丸慢慢踱步到砂汰的餐厅……大清早的,餐厅还未正式营业,这里就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完全没变。

      唯一不同的是,在吧台的方向除了酒保三日月,小狐丸还见到了……那个人,在这儿弹钢琴的莺丸,钢琴家正坐在吧台前,和三日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些什么。

      见到同门兄弟,三日月对小狐丸招了招手:“好久不见,我还记得你……不听话的政府小狐丸,哈哈哈哈。”

      什么嘛……小狐丸冷哼一声,本打算反驳,但转念一想他并非为了和三日月拌嘴而来,于是放弃此念头。

      坐到吧台前,接下三日月递来的一杯白开水……此人记忆力惊人,居然连客人喝什么都没忘记,小狐丸直接问道:“砂汰在哪儿?”

      “她出门了,等会儿回来,你坐着等她吧。”三日月回道。

      “那个……野生小狐丸呢?”来回观察了下,小狐丸见到另外几位手足,却偏偏没有当初审神者收下的“小狐”,不禁觉得奇怪。

      “自从他有了主人就没在外间继续工作,他在厨房帮忙,怎么,你要见他?”

      小狐丸急忙摆手:“不……不用了,知道他无事就好。”,他可不想单独去见有着同一位主人的另一个小狐丸……绝对是尴尬到地心的会面。

      对难得一见的稀客点了点头,三日月便自顾自地忙碌起来,没再搭理他。

      一个人坐着喝水难免无聊,小狐丸不由自主地把眼光投向旁边那人身上……

      钢琴家莺丸正在专心致志地看书,手里握着个装茶的保温杯……嗯,还真是典型的古备前风格。一段时间没见,他的绿色头发又变长了些,已经齐平到下巴,他还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黑裤子,看起来比自家本丸那位还要文静内敛,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居然是可以出阵杀敌的刀男……谁知道呢?也许他其实没出过阵?

      意识到自己被人盯着看……钢琴家放下书本,和小狐丸搭起话来:“今天一个人来?怎么没带着主人?”

      这家伙的记忆力居然和三日月一样可怕,居然能记得几个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你能告诉我你几级了么?”按捺不住好奇心,小狐丸问道。

      “什么……?”皱起眉头,钢琴家难以置信地答道,“你不觉得一见面就问别人隐私的问题不大妥当吗?”

      小狐丸翻了个白眼……的确是典型的古备前风格,连等级也是他的隐私,天呐。

      “那我先告诉你,我早就毕业了,99级……这是哪门子的隐私?我又没让你脱光了在我身边洗澡,介意个什么劲。”小狐丸鄙夷地说道,他就是难忍对莺丸吐槽的冲动,讨厌的家伙,无论是哪里的莺丸都一样的讨厌。

      “等级当然属于刀男的隐私。”钢琴家莺丸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陌生人。万一动手,要互相试探后才有把握能否赢过对方。若是早就知道对方底细,等级相差很大的话便毫无悬念,等级高的追着等级低的打就能赢……你说对不对?”

      这家伙一下子能想到打架上去?无论在哪儿都是挑事专业户?样貌文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小狐丸忍不住又是一个白眼。

      见到对方一副无语的模样,钢琴家竟笑了起来:“好啦……我告诉你,我也99级,我比你岁数大,不是刀的岁数,是人的岁数。既然你是政府小狐丸……早你三年我就被召唤了,我在砂汰这儿都住了一年多。”

      若论做人的经验,钢琴家竟然是自己的老前辈,小狐丸将他又仔细打量一番:“单看外貌……你除了头发长,和我自家那位倒是几乎一样,完全看不出你三岁了。为何离开本丸?发生了什么变故?”

      “你相当不礼貌,就爱打探别人私隐。”钢琴家握着保温杯的双手下意识地用力,“这种事我可不想和你讨论……请自便吧,我不再奉陪。”

      钢琴家离开吧台,他坐在钢琴前开始弹奏……大约是练习的缘故,他弹了些断断续续的曲子,尽管并不完整但也十分动听。

      “搞什么……明明是你先与我搭讪,却又嫌弃我问你的问题不妥。”小狐丸悻悻地自言自语道。

      此时,三日月终于忙完手上的活儿,他对小狐丸说道:“他在这里住了几个月,才对我说起自己的事……你与他刚刚结识,他自然不会告诉你,你无需介意。”

      “虽说背后议论他人是非不妥……不过见你等砂汰等得无所事事,我就与你悄悄八卦一下这位钢琴家。”三日月神秘一笑,“怎样,你想知道么?”

      小狐丸急忙点头,“好,我对他……很有兴趣,和我说说他的事吧。”

      “咦?我以为你喜欢女孩,今天居然又告诉我对男人有兴趣?难道你是双性恋?”三日月故意调侃道。

      “说什么瞎话。我对钢琴家没有‘那方面’的兴趣……只不过,我与自家的莺丸有些过节,难免对他的手足好奇。刚才与他聊了几句,就发现他与自家那位十分相似,尤其是那些可恶的特质。”一提到这事,小狐丸就忍不住咬牙切齿……是的,看到那个绿发怪人就气不打一处来,整天装什么清高。

      三日月悠悠地说道:“你家那位莺丸如何可恶我无从得知……不过这位倒是个实实在在的可怜人。”

      “哦?怎么说?”小狐丸问道。

      “钢琴家是个丧主的刀男……大约一年前,他主人因病亡故。不知你是否清楚,如果审神者就职期间去世,遗留的本丸政府会回收,至于遗留的刀,会被——”三日月神秘兮兮地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想到在茶园时审神者也说过类似的话,小狐丸的心陡然一沉……看来此言非虚。审神者是人类,总有离世的一天,刀男不老不死却要给主人殉葬,这种规定当真是不近人情。

      三日月将钢琴家的故事继续娓娓道来:“钢琴家的主人在病榻上都能惦记着让他逃来浪人之家,是不忍他被政府处死……两人的感情一定颇为深厚。刚来到砂汰餐厅,钢琴家十分颓丧,甚至一度自我封闭连话也不说……幸亏砂汰拼命挽留,做通了他的思想工作才没让他做出傻事。别看他白白净净的书生模样,以为他很好说话,其实他内心有相当固执一面,旁人很难改变他的想法。”

      “我记得上回和你们提过,钢琴家什么都不会,端盘子都端不来……就像被主人宠坏了一般,不过他很聪明,人类要学成这样的弹琴技艺少说也得花个十年八年的,可他被主人召唤没多久就无师自通的可弹可唱,叫人佩服。”

      听了三日月所说的故事,小狐丸对钢琴家莺丸产生了一种复杂的心理,当然,他同情对方失去主人的境遇,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不想提到这段往事,不过……钢琴家居然也是个被宠坏的?自家那位是什么都将就不得,这位是什么都不会?不愧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两个人,还真是殊途同归的类似。

      就在此时……钢琴家开始唱歌,尽管没有观众,他还是唱得相当投入,小狐丸默默听着……老实说,他觉得对方唱得真是好。他忽然感到大大的庆幸,今天亏得没和审神者一起来,上次见到钢琴家弹琴,审神者已被迷得七荤八素,若是再听到他的歌声还不知要怎样神魂颠倒。

      悠扬的歌声终了,忽然听得有人鼓掌,小狐丸回头一看……鼓掌的人正是砂汰。餐厅老板娘已回来,她还是那副神秘莫测的装扮,一袭拖地的黑色丝绒长裙,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

      对着现在的主人微微一点头,钢琴家莺丸继续自顾自地弹琴,却不再唱歌了。

      小狐丸正想上前对砂汰打招呼,对方却已觉察到他的存在,砂汰走到吧台旁问道:“你怎么一个人?你的主人呢?”

      说着,她安排小狐丸到一处僻静餐桌处坐下,并将他仔细打量……直到把小狐丸看得心里犯嘀咕。

      “今天我一个人来……主上大人有别的事,所以……”小狐丸低声说道,不知为何,他不敢直视砂汰洞悉人心的双眸。

      “多日没见,你还好吗?”砂汰继续问道,她的脸上洋溢着母亲般的关切,“你似乎与上次来时有了些许不同,你给我的感觉已不大一样,主人好好管教了你,是不是?”

      “这个倒是没有。”小狐丸羞怯地抓了抓头发,“她对我……还是老样子……”

      “哎,那为何你没有过去那般野性?好像被套上了缰绳。”砂汰好奇地问道,言谈间,她就想要握住小狐丸的手……

      小狐丸见状,急忙把手从餐桌上撤了回去,他知道……砂汰只要接触到自己就可以用灵力读取记忆,上回被她碰过手后奇妙的感觉就是如此。眼下他决不能允许此事发生,他不想让那个难以启齿的秘密被任何人知道,连自己的母亲也不行。

      见小狐丸强烈抗拒,聪明世故的砂汰立即知道他有事隐瞒……然而她深知自己并无立场去追问对方究竟隐瞒何事,只是心里暗暗为他担心。

      “就算是刀男也会不断学习和成长,所以……我有变化再正常不过,更不要说我经历了那么多,若是没有变化才叫怪异。”小狐丸说道,他一直回避砂汰的眼神,到现在也不敢看她。

      “我希望你没事。”砂汰诚恳地说道,“你也知道……我关心我所有的孩子,无论是三日月还是你。你的本丸也有三日月吧?他还好吗?”

      砂汰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别人身上,小狐丸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三日月很好,他整天笑呵呵的,最近也终于毕业了……他时常和胁差短刀玩在一起,让人觉得他是个童心未泯的老爷爷。”

      “那就好,你们两互为手足,要好好帮衬彼此,尽力辅佐主人。”砂汰柔声说道。

      端详着砂汰神秘莫测的脸,小狐丸真正想对她说的话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他不知将那件事说了以后,母亲还会怎么看待自己,还会依然把他当做宝贵的孩子来疼爱吗?

      见小狐丸不说话,砂汰便主动询问起来:“你今天来我这儿一定是有事问我,对不对?”

      点了点头,小狐丸踌躇地问道:“砂汰,你是一个很厉害的……能力者,对吗?你能和神灵交涉召唤出最初的小狐丸阿尔法,就已证明你的本事。你简直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法师,所以,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样的事……我想问你……”

      “问我什么?”砂汰追问道。

      “有没有一种法术,可以让刀剑男士永远和他的主人在一起,永生永世也不分离?”终于,小狐丸鼓起勇气说出他真正想问的话。

      砂汰瞪大了眼睛……她难以相信刚刚听到的,一拍桌子,她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你的主人要同你分手,所以你才问我这种问题!”

      对方全然地想歪,小狐丸忍不住笑出声,他连忙答道:“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她从未和我提过分手,对我还是像过去那样宠爱,我们感情很好……绝无此事,你放心。”

      砂汰疑惑地眨眨眼睛……小狐丸的样子倒不像在撒谎,“既然你与主人感情交好,为何还想要知道这种事……你的提问让我很难往好的方向联想……”

      小狐丸依然带着落寞的浅笑,他摇了摇头,“砂汰,我不想随便找个借口骗你……所以,我可以不说吗?”

      砂汰的心陡然一沉……她意识到这孩子一定瞒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才会选择闭口不言,才会不让她碰触。

      “你既然不说的话,我很难知道你想了解法术的用意,万一你拿去做些不好的事,岂不是违背我的初衷?”砂汰放缓态度,她耐心地问道,“你是我疼爱的孩子,我当然愿意帮你,可是如果帮了你害了别人,也让我心感不安。”

      “让刀剑男士和爱他的主人永生永世在一起不分离,怎么能叫害了他?”小狐丸反问道,“非但不是害他,这是在帮他……我做了只会心安,绝不会有一丝一毫愧疚感。你既然这样说,证明这世上的确有此办法?告诉我,砂汰……”

      砂汰叹了口气,她只觉得矛盾异常,作为母亲的天性她愿意帮助自己的孩子达成心愿,可是小狐丸对此事隐瞒太多,又让她内心不安……她纠结半晌,又继续说道:“是的,的确有办法,我通晓很多法术。倘若你得知了这个办法,你要用在谁的身上?是你本丸的同僚与你的主人?还是另有他人?你诚实告诉我,我便把这个办法告诉你。”

      双拳紧握,小狐丸沉默了好一阵子也没有说话……他木然地望着桌面,良久,他难掩痛苦地说道:“是我本丸的私事,我当然不可能把法术用在他人身上……别人的本丸又与我何干。”

      “傻孩子。”见到小狐丸这幅模样,砂汰心痛不已,“尽管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离开浪人之家后过得不快乐,如果告诉你这个方法能让你快乐一些,我便这么做。只是你要切记,不要拿去带有恶意的伤人,你去伤害别人,总有一天会承受伤害别人的苦果,知道吗?”

      小狐丸点了点头,“谢谢……我知道。”

      伤害别人……如果伤害莺丸的同时可以让主上大人获得幸福,我就会这么做,对我来说这就是两全其美的办法。我报复了莺丸,同时也让主上大人彻彻底底的得到他……这便是我的初衷。

      思索了片刻,砂汰又问道:“还有一个问题,这件事是不是你的主人要求你来问我?是她本人打算这么做么?别担心你告诉我后我会不帮你的忙,既然我已答应你便不可能反悔,诚实地回答我,我才好告诉你如何实施这方法。”

      小狐丸黯然回道:“不……并非如此,她并不知情,只是我单方面想帮她。”

      “哎……你让我说什么好,既然她并不知情,也不是本人所想,你何苦要替她做这个决定。她果然还是没有好好管教你,竟让你自作主张到这个地步。”听了小狐丸的回答,砂汰是连连摇头。

      “你擅自替主人做了决定,要把她与另一位刀男绑定在一起,那么,实施这个行为的人只能是你自己。”砂汰重重叹了口气,她继续说道,“该说你是幸运还是不幸?普通人根本无法施展能改变他人命运轨迹的法术,但是,你不是普通人,而且你和所有同僚都不同,小狐丸,你被稻荷神所锻冶……你有神性。”

      “如果说刀男当中有谁最可能成功施展这个法术,那就是你……”砂汰苦笑着说道,“当初召唤了初代的小狐丸阿尔法时,我再也想不到他的复制体有一天会让我教他这种法术……这真的让我不安到极点。”

      “砂汰,对不起……我并无意让你感到不安,我只是……”侧过脸去,小狐丸的声音已低不可闻。

      “好了,不要说了,我已答应了你,就会帮你帮到底,跟我来。”说着,砂汰起身站立,向餐厅后间走去。

      小狐丸跟随砂汰来到餐厅后一个幽暗的房间……这里点着摇曳的烛火,四周装饰着暗色的帷幔,房间里侧有一排玻璃器皿,装了些奇怪的物品,有的类似人体的残肢,有的像是奇怪动物的尸体,还有些诡异的植物标本和五颜六色的粉末。

      “这是我平日冥想时所用的房间……”把房门轻轻关上,砂汰说道,“虽然我已不能召唤付丧神,但其他有关法术的事我依然做的得心应手……大概就像你说的,我算是个法师吧,有些旁人不会的歪门邪道我也能施展,所以……帮助你准备好束缚他人命运的法术,并不是什么难事。”

      “小狐丸,你真的考虑好了吗……做好承受这一切的准备了吗?”

      认真注视着神秘的黑发女子,小狐丸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只见砂汰双手微合,两眼微闭,口中念念有词,不过一会儿,奇怪的光线从她的指缝中流泻而出,在她手中仿佛禁锢了一个活物……

      忽然,她左手猛地一擒,将光线握住,从那排玻璃器皿中她又取出一些铁砂……最后她对小狐丸说道:“伸出你的右掌。”

      小狐丸伸出右手,砂汰将铁砂倒入他的掌心,然后,她缓缓将左拳置于小狐丸的右手之上,忽然一翻转,她又迅速松开手掌……两人掌心相接,小狐丸感到右手之上仿佛有一只怪兽狠咬了自己一口,痛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砂汰缓缓将自己的手抽离于小狐丸的手掌之上……白发付丧神仔细看了自己的掌心,什么都没有,连皮都没破,刚才那阵剧痛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已将法术置于你的右掌心上,因你只是法术的媒介,所以你看不到它。”砂汰忧心忡忡地说道,“若你要对他人使用……应该无需我再教你了吧?小狐丸,你毕竟是个付丧神,稻荷神的儿子,不会连这点能力也没有。你只需知道唤醒法术的引子,是刀与主二人的血……现在法术还被封印在你掌心,只要你不去激活它,它便会一辈子在你的身体里沉睡,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保险,我当然希望你最好不要去使用它。”

      看着自己空白无一物的掌心,小狐丸说道:“回去后我会好好考虑,我不会贸然使用这个法术……我保证。”

      砂汰点点头:“那就好……毕竟法术一旦使用,造成的后果连我也无法预见。刀与主永生永世不分离,这句话可以从许多角度来解释……究竟是物理距离上的不分离,还是精神上的,我可不能保证是用哪一种形式将两人束缚在一起。而且法术一旦释放就无法收回,只有被施法的那一方死亡,束缚才能终结……可说是非常残忍的法术,我真的希望你慎重些。”

      小狐丸若有所思地继续看手掌……残忍么?为何我不这样觉得?

      我只是在帮她,我在帮心爱的主上大人实现她的心愿。我希望她得到她想得要的一切,哪怕是莺丸……我也会帮她得到。

      莺丸不是我在意的人……他不介意我对他的看法,同样,我也不会再关注他。更何况我并不是将他与所恨之人绑定,我这么做是在帮他,因为让他和深爱自己的主人相伴一生是成人之美,怎么会是残忍的事。

      我让你得到爱,得到这份本该属于我的爱,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吗?莺丸?

      从浪人之家折返,小狐丸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他忽然见到本丸庭院的梅树上站着一只奇怪的小鸟。

      鸟儿有着浅绿色的羽毛,白色的眼眶,见到小狐丸来,它即没有鸣叫也没有飞翔,只是直直地望着对方……那眼神甚是奇怪,仿佛能看透别人的内心一般。

      从未在本丸见过这样的鸟儿,小狐丸好奇走上前,他试探地伸手去捉它……意料之中的,那鸟儿迅速飞走,不见踪影。

      对小鸟的惊鸿一瞥,在小狐丸的心中留下难以言述的印象……

      这只鸟……难道和莺丸有什么关系?

      不……不会,只是一只普通的小鸟,本丸有很多野鸟,形形色色,大大小小,这只是其中之一。

      小狐丸轻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自己多心了吧……他大步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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