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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一 ...

  •   莺丸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他已有很久没有见过咪咪。

      从大包平那儿搬回来已有数日,放在门外的猫粮盆里盛着的饲料好几天没被动过,上面爬满了蚂蚁和其他不知名的昆虫,他只得捏着鼻子将其倒进垃圾桶。

      在住处附近的林子里,莺丸一边拿着猫罐头引诱,一边呼唤着咪咪的名字,找了许久也没找到那只三花雌猫的踪迹。

      咪咪死了吗?还是因为前段日子疏忽太久没照顾它,惹得猫咪生气离开了?

      不过,本丸是一个封闭场所,咪咪就算离开附近区域,也不会彻底消失。莺丸记得在万屋买的某本杂志里看到,找寻丢失的猫咪有一套玄学,就是“剪刀大法”……想到这一出,他直奔去本丸的厨房,翻箱倒柜找出剪刀和碗,在那里折腾起来。

      “莺丸,你在灶台那儿干嘛?剪刀放在盛水的碗上是什么意思?”此时烛台切走了过来,他诧异地问道。

      头也没回,莺丸继续研究剪刀摆放的方位,“我找我的猫呢。”

      “猫?厨房哪来的猫?”烛台切依然大为不解,“说到猫……主人最近在她房里养了只猫,是三色的,我还纳闷看着很像你原来那只,你去找她要回来吧。”

      瞬间就将劳什子玄学忘到了脑后,莺丸皱着眉头问道:“你确定?她养了我的猫?”

      “你自己去看。今天上午我还见到她抱着猫在玩,她——”烛台切答道,然而,还没等到他把话说完,莺丸就从厨房里奔了出去。

      不与我商量,就私自把我的猫带走,主人……你这是干嘛?你又想以幼稚又无聊的方法来吸引我的注意?

      莺丸跑去了审神者的房间,刚一来到门外,就见她坐在榻榻米上,手持逗猫棒上下甩动,咪咪被惹得左蹦右跳,相当兴奋雀跃。

      好些日子没见到咪咪,它胖乎乎的,似乎还干净了些,毛发上白色的部分不再像以往那样变成灰色,应该是受到了很好的照顾。而且小狐丸也在这儿,他悠闲地靠墙站立,宠溺的眼神看着审神者逗弄猫咪,手上还拿着一个装着猫零食的圆罐。

      审神者马上发觉莺丸在门外,她不情不愿地放下逗猫棒,阴阳怪气地说道:“哦?是你?真是稀奇……平野说你想和我谈谈,我还纳闷呢,你怎么不来?非得等着我去见你是不是?看来你是本丸架子最大的老太爷,轻易搬动不得。”

      咪咪也注意到了莺丸,它并没有上前热情迎接,只是懒洋洋地对两脚兽眯了眯眼睛……这是猫特有的打招呼方式,以表示自己认得这个人。一转身,它又跳在了审神者的腿上匍匐着。这就是猫,薄情又自我的动物,它认得人,却又不爱人……哪里有猫粮,哪里有人陪它玩,它就乐意住在哪。

      “为什么带走咪咪?我以为它已失踪,今天害我找得好苦。”莺丸问道,他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不快。

      “你竟好意思问我?”审神者的脸上也是埋怨之情,“你去大包平那儿暂住,便对猫不闻不问,我上次去你的住处见它没食没水,不停叫唤,后来用尽办法才捉到它,你看我这手!被抓了数条血印……若我对猫像你这样不管不顾,说不定它早饿死渴死,不负责任的人真不配养宠物。”

      “你就算要把猫带走,也得和我知会一声才妥当吧?”莺丸走进屋子,来到审神者身边,“一声不响拿走属于我的东西,这种行为……”

      让我觉得你根本对我毫无尊重。

      “哦?属于你的东西?”审神者笑出声来,“我看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本丸的一草一木,一砂一石都属于我,连你都归我所有。没有我,你以为自己能以人的形态活着?你并不像鹤丸小狐丸那样是被政府委派而来……你是我锻的刀,因为我的召唤而存在。莺丸,你搞搞清楚,我是你的主人,我想对你怎样就可以怎样,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产生猫是你的私有物这种错觉?”

      怔怔地呆立于此,莺丸竟是一时哑口无言,他想不到审神者会以如此蛮横态度对待自己……这在之前可从未有过。

      看的出来,审神者相当的情绪不佳,而莺丸知道造成她情绪不佳的原因一定另有其事,并不会是一只猫咪这样简单……甚至不像是因为分手那件事,至少在当时审神者只是伤心哭泣,却不像现在这样蛮不讲理。

      “咔列宁,我和莺丸有话要说,自己玩去。”审神者站了起来,将猫咪赶下膝盖,咪咪不情愿地跳上了墙角的储物柜,小狐丸见状取出猫零食逗它……成功将猫咪的注意力从审神者的身上移开。

      “咔列宁?”莺丸笑着摇摇头,“这是你给猫起的怪名字?”

      这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熟悉得很。

      “对呀,你这不负责任的人养猫半年,也只叫它咪咪,就像一个人叫张三李四一样,不就是无名氏么……哪算得上真正的名字。”审神者冷淡地埋怨道。

      “等等……我曾经听过这个名字。”莺丸依然努力在记忆的碎片中搜寻着名字的来历。

      面露耐人寻味的微笑,审神者上前一步,将双手轻轻勾在莺丸的脖颈上。

      “是么……我告诉你好吗,是一部电影的女主角养的狗的名字,我借来给猫咪一用。真可怜啊……独守空闺的妻子只能与狗狗作伴,她的丈夫在外拈花惹草,勾三搭四,根本不顾妻子多伤心。”

      心跳仿佛暂停了片刻,莺丸只觉得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并不完全因为审神者忽然大胆的举动,她敢在小狐丸面前就这样做?说出如此暧昧的言语?小狐丸竟还能这样无动于衷?上次与他见面,此人说出一些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今日的表现更是怪异。

      “莺丸,想起来了吗?因为你看过这部电影,对吗?”审神者不依不饶地问道,“和别的女孩子一起看的。啧啧,真是温馨,鸟语花香的办公室,喝喝茶看看片的神仙日子,怪不得你看不上我这个整天缠着你犯贱的审神者。”

      一片空白沉寂的大脑忽然划过电闪雷鸣……莺丸无言地摇了摇头。

      主人自己发现了?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对她坦白。

      “你去见过汉娜了?”做了几个深呼吸,莺丸尽量平静地问道。

      审神者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我和她的来往你都知道了?”

      又一次沉默的点头。

      “汉娜还在不在管理中心?”

      答复是一次沉默的摇头。

      “告诉我你对汉娜做了些什么?你把她赶走了?”皱了皱眉,莺丸再一次地提问,他的态度已明显的不耐。

      审神者冷冰冰地地笑着,双手依然环绕在绿发付丧神的脖子上,她没有马上回答对方的疑问,她根本没有必要回答……不过,主人淡定自若的表情让莺丸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汉娜不见了,她的消失一定与审神者有关。

      屋子里的气氛诡异之极,身边的小狐丸如同置身事外,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没说一句话,也没有像过去那样吵吵嚷嚷,只是继续用猫零食逗着咪咪玩,这场景异常得可怕……可怕得让莺丸心底发寒。

      “莺丸……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像以往那样对你温柔。”收敛起可有可无的笑容,审神者一字一顿说道,“只怪之前我对你太放纵……无条件无原则的对你溺爱,长久以往这只会害了你。从今天开始你不可自行离开本丸,哪怕去见什么心理医生也不行……你需要什么药告诉我,我会给你;每天也必须来我这儿打卡,不允许再十天半个月不见我,我会视情况安排你去做点什么,不会再让你无所事事。”

      并没回应审神者提出的条件,莺丸忽然用力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身上移开。他提高了音量,淡绿色的清澈眼眸直视主人的双眼:“○小姐!你听见我的问题了没?你对汉娜做了些什么?”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他当着小狐丸的面叫审神者的名字,并不是什么亲热的叫法,是嘲讽的方式。他的忍耐已到了一个极限,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敲醒主人,去做出微弱的抗争。

      而此时……小狐丸也终于放下了自己的事。

      他把猫零食往地上随意一丢,圆罐砸在地面发出突然的巨响,猫咪吓得急忙逃窜,躲在了不可见的角落里。

      一个大步走过来,小狐丸立于审神者身后,他将莺丸的手臂重重擒住,“好大的胆子,主上大人的名字也是你能叫得的……她可是审神者,注意你的言行。”

      莺丸抬头瞪了一眼小狐丸……就像上一次被此人捏住胳臂一般,从皮到骨撕裂般的痛感瞬间传来。而小狐丸正冷冷地与他对视,很好……不出意料的话,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所以现在才是一副全然的帮凶模样。

      “小狐丸,多说无益……趁着莺丸今日过来缴他的械,去他屋里把他本体取来。”审神者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莺丸很想挣扎,他不愿被这一对可恶的男女限制自由,可是他察觉掌心有灵力传来,使他全然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这就是审神者的力量……受制于人的感觉让莺丸倍感恐惧,心脏在胸腔内狂跳不已。主人一向温柔,他再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会对自己使出这种强制手段。

      片刻后,小狐丸取来了莺丸的本体刀,他将其放在房间一侧的刀架上。那里常年空着,只为了让刀男暂时摆放刀剑所用,而现在……眼睁睁看着本体被放置,莺丸却无力做出任何举动反抗……

      骤然间,被灵力控制的感觉一下子消失,莺丸如释重负……他束手无策地看着审神者取出一张纸符,贴在本体刀的刀拵上。

      诡异,奇妙的束缚感即刻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莺丸清醒地意识到,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他再碰不到自己的本体,因为那张符的缘故,他甚至都没有办法走近那把刀。

      “抱歉,我把你的本体锁了。”审神者说道,“为了更方便地管教你,不得不这么做。”

      莺丸不禁苦笑,什么更方便的管教……大家心知肚明是为了安全起见,防人之心不可无,刀男弑主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他不会因此去讨厌审神者,可是,不被主人信任让他有一种欲哭无泪之感。

      “主人,告诉我……你究竟对汉娜做了些什么?”莺丸不依不饶地继续他的提问。

      “这事有那么重要?值得你连问三遍?”审神者不耐地说道,“心理医生也好,猫也好,大包平也好,是统统比我重要的,至于我在想什么,我此时此刻的心情,你根本懒得了解。”

      “我当然关心你的想法,也一直想要更了解你……但这一切有个前提。”莺丸回道,他尽量情真意切地表达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你平等对我,尊重我……拿我当一个人看待,而不只是刀帐上的番号。而现在我不禁对你的心产生疑虑,你到底如何看我?我只是你的所有物吗?你想对我怎样就可以怎样?”

      “暂且不提我与汉娜的来往是否与你有关,哪怕与你有关,你也不该瞒着我去见她还把她赶走,汉娜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你为何不同我商量?你简直像个暴君,对你的属下干独断专行之事。你利用咪咪将我骗来与你对峙,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手法?给我本体上锁的符纸是你一早便准备好的吧,你只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我自行走入你圈套的那一刻。”

      “莺!丸!”

      对方强词夺理的振振有词,审神者气得昏头,她无意识地流泪不止,“我和你相识这么久,你扪心自问我何时曾对你不尊重过?我一直将你放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像呵护宝物一般呵护你……当然,我承认这一次我的确毫无风度,我粗暴干涉了你的生活,对你的私交——那个心理医生,我一点都没对她客气,但这一切难道怨我?难道是我首先破坏了信任?是你有错在先,莺丸……是你先欺骗我!就在我带你和大包平外出,为了不耽误你,像个傻瓜一样拼命赶时间只想帮你买东西的时候……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你和心理医生的诊疗记录,我告诉你我可全都听了,你不要再试图瞒我,对于那种妨碍你我关系的贱人,我可有的是手腕!”

      “天呐……”

      低下头,莺丸以手掩面,自言自语般喃喃道,“这是错的,你没有权力去听我和心理医生的对话……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也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有多讨厌这种令人不齿的行为。你真的……不愧是我大有来头,呼风唤雨的主人,你什么事都能做得出,对不对?”

      “可能……是吧。”审神者哽咽着说道,“莺丸……我有多爱你多重视你,你也应比其他人更清楚。为了保护你,再荒唐的事我也做得出,之前你要怎样就怎样,我从未管束过,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继续对你放任,你最好别再挑战我的底线……我对你的忍耐力已到了尽头。”

      轻轻一笑,莺丸柔声说道,“你越是这样做,越不可能得到我……你这个小傻瓜,我已对你感到恐惧。汉娜说你和小狐丸是同一类人,我被你以往的温柔似水遮蔽了双眼,我从没意识到,你对我居然也有着不正常的独占欲,我在不知不觉中招惹了你这样的人……你越是对我亲近,只叫我越想逃离你……”

      “主人,我一直在心底为你留下特殊的位置,可今天你这样对我,我发现……那个位置我已不想再给你。你像个陌生人,仿佛你昔日对我的好只是伪装,而我一旦触怒了你,便会引出你可怕的真面目……事到如今,我已不知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你的心……没有我的位置了?

      一瞬间,审神者泪如雨下:“平野已认识了真正的我……他已知道属于我的两面,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喜欢我,希望我一如既往地重视他,只有你……只有你是例外。你只愿接受我的虚像,却回避我的真实。”

      “是吗?那大概是我无形中把你想得完美无瑕,以至于无法接受你的另一面。”莺丸黯然地说道,“之所以我每次都对你充满保护欲,就因为在我心中你是一个柔弱温柔的女孩子,易受伤害……岂不知你竟是这样厉害的人物,稍微使些手段便可将你的敌人驱逐,显得试图保护你的我只是自作多情。其实和你相处这么久,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我们,而我………仅有那份保护你的心意,我很没用,很渺小,我没有能力真的保护你。”

      “我也曾想过自己为何要瞒着你与汉娜来往……答案显而易见,你不是也瞒着小狐丸与我来往么?既然我是你的所有物,那么不知不觉间变得像你再正常不过……说到底,你我之间没有平等可言,你可以喜欢很多很多的刀,而我只能喜欢你一个人。希望你明白,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汉娜,因为……我和她之间谈不上什么感情,她只是我排遣寂寞的对象,但今天我借此认识到了你我关系的本质——我是你养的小鸟,从你那儿奢求平等的爱情根本不现实,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爱情,就算有也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太爷爷……怎么会没有……我这么爱你,我对你的爱都是真的,你看,你看啊……”

      审神者语无伦次地流着泪走来,她想要碰碰莺丸,想要摸摸他的手,而绿发付丧神一个劲地后退,温柔的淡绿色双眸里只有拒绝。

      “别再叫我太爷爷……听起来虚情假意得很。”莺丸摇了摇头,“如果你还对我有最后的尊重的话……放我自由,让我离开本丸,我真的没办法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在你身边我只剩下痛苦,一想到你对汉娜不知做了怎样可怕的事才让她逃走,我就止不住地恐惧……你带平野去围堵她了对吗?!你刚刚对我提到平野的名字,你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也要去利用?!”

      眼前审神者和莺丸两人的争执,在小狐丸眼中就如同一部激烈交锋的黑白无声电影。

      没有色彩,也没有声音……他努力去探听,想要听清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可是一切声响都朦朦胧胧,好像隔着一面磨砂玻璃观察他们的言行。

      就在此时……小狐丸注意到刀架上出现了一只绿色的小鸟。

      他认出了小鸟。是他从砂汰那儿回来后在梅树上见到的同一只小鸟,微小的身躯,浅绿的羽毛,白色的眼眶。

      小鸟正停留在莺丸的本体刀上,就像那天一样,它愣愣地注视着小狐丸,看起来十分通人性且诡异……它像是一个灵体,或者是某位强大法师的使者,或者是超自然力量的体现,并不是大自然纯粹的造物。

      默默与小鸟对视了片刻,小狐丸又把目光重新放在吵吵闹闹的刀主二人身上。

      审神者抽泣不止,自从她与莺丸产生纠葛以来不知流下多少眼泪,为他伤心了多少回,可就算如此,她还是放不下他。小狐丸知道,哪怕眼前的人不是莺丸而是别的刀,她也走不出如同莫比乌斯环的怪圈……因为她付出的爱实在太多,得到的爱却太少,她已入了爱情的魔障。

      她越是对莺丸穷追猛打,反而越是让他害怕……莺丸无法承受你这份爱之重,主上大人,你要么彻底放弃他,要么彻底将他驯服,让莺丸不再对他口口声声看重的自由与尊严产生任何念想,让他彻底依附于你,就像我一样……做一把你的好刀,安静的美丽的,无欲无求,如同进入无我的境界。

      刹那间,磨砂玻璃在小狐丸的脑海中碎成齑粉……他可以看得清楚,也能听到他们说的话。

      “别离开我……没有你,这里会死去。”

      审神者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她又向莺丸走近一步,而绿发的付丧神却被她逼得只能退后,再退几步便会离开房间来到走廊上。

      莺丸看起来也颇为伤心,但伤心无法让他改变自己的想法,“对不起……主人,留在这里我也不会幸福,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放我走。”

      他继续退后一步,只要再一步,他就会彻底离开这个房间……

      忽然,莺丸感到后背传来一阵灼热感……有人靠在他身后挡住了退路,是小狐丸。

      “别忘了当初是谁给了你翅膀……”小狐丸低下头耳语道,“她既能给你翅膀,自然也能收回,你这样的聪明人会想不通道理?”

      话音刚落,小狐丸就紧紧抓住莺丸一只手,强迫他掌心向上……对方不知这样做有何用意,只是用力挣扎,但小狐丸一个转身,将莺丸的手狠狠按在墙上,红色眼眸无机质一般没有流露出任何情感。

      “小狐丸!”莺丸皱起眉头喝道,“我与审神者的事你不要插手……而且我无意在主人眼前与你武斗,识相的话就快放开!”

      “主上大人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当然可以插手,我可不像你这般桀骜……我是她的一把好刀,我会去实现她心中所想却无法达成之愿望。让主人开心,已无需你对我再加告诫,我已知这才是刀男除了守卫历史外的本分,所以……这就是我马上要对你做的事。”

      小狐丸的话令人难解,莺丸的心狂乱地跳动着,他甚至不敢眨眼,因为他不知对方即将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他从未见过小狐丸这般模样,即不愤怒也不忧伤,没有喜悦没有兴奋,就像一具带着使命而来的机器。

      莺丸努力控制着情绪,他问道:“小狐丸,你要对我做什么事?”

      小狐丸并没有理会这个提问,他对审神者问道:“主上大人,你想将莺丸永远留在身边……是吗?我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白发付丧神的脸平静如初,但莺丸惊恐地看到了没有一丝情感的红色眸子里自己的倒影……他知道,此时此刻小狐丸已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现在不能随便刺激这只野狐,他就像一瓶静置的□□,只需稍稍冲撞便会爆发。

      腾出另一只手,小狐丸重重地把门拉上,他的眼神完全没离开过莺丸一分一秒,这只不听话的鸟只要一不小心就会飞走,必须盯着他。

      “你……说什么?”

      审神者诧异地问道,“小狐丸……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竟无法理解你的话……”

      “我想帮你……主上大人,我实在不忍见你如此痛苦,自从回到本丸,你所有的笑容在我眼中都是伪装。只要一天得不到莺丸,你的内心便不会平息,这种饥渴会一直如同鬼魅般吞噬你的心。”小狐丸黯然地说道。

      “帮我?怎么帮?”审神者无意识地继续问道……如果小狐丸真的能帮我就好了,只是她此时根本无法相信对方能做出什么出人意表的事。

      “我可以施展法术……将你与莺丸绑定在一起,只要你愿意的话我就会在他身上施法,一旦法术完成,他就再也无法离开你,完完全全的属于你。”小狐丸平静地说着,仿佛如此可怕的事就像每日吃饭散步一般。

      “你说什么?!”

      听到这番话,莺丸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开始奋力地挣扎!小狐丸疯了……小狐丸已不再是他的同僚,知根知底的昔日战友,他疯了,变成了一个不可名状的疯子。

      疯魔的一天,在同一时刻他认识到审神者与小狐丸的另一面,一个可怕,一个疯狂……本丸对他而言已如同地狱,叫他只想速速逃离。不动行光曾经提过离开本丸的方法,装病也好,装疯卖傻也好……无论如何总能让审神者对自己避之不及。

      就在此时,审神者轻轻握住莺丸另一只手。

      完了……

      主人熟悉的灵力再度传来,莺丸一下子失去了反抗小狐丸的想法,他浑身发软,气喘不已……倒不像刚才那样完全无法动弹,只是忽然丧失了武力对抗的斗志,这又是审神者对刀男的某种控制?

      “主人……你难道感觉不到小狐丸的提议是多么的丧心病狂?将我与你绑定一生?你不仅不去阻止这种变态行为,反而要助纣为虐?”他气若游丝,连说话的力气都小了不少,真是奇怪。

      莺丸从未用这样凄惨可怜的眼神哀求着审神者,他得救自己,在这关键时刻,他终于意识到什么对自己最为重要……并不是爱情,也不是尊严,而是……

      “主人,其实我有想过和你坦白一切,但我犹犹豫豫地错过了时机,我早就拜托平野转达我的心愿,你是知道的对吗……我瞒着你与心理医生来往是错的,我知道自己错了,请你原谅我。”

      “主人,你是最爱我的,你该不会同意小狐丸对我干什么奇怪的事吧?谁知道他接下来要做出怎样的举动?他有可能伤害到我,甚至杀了我,你想眼睁睁看着我在你面前受伤甚至死掉?你不可以这样,我求求你。”舍弃了可有可无的颜面,莺丸对审神者一遍遍地恳求道。

      骄傲又洒脱的古备前太刀竟能如此卑微地求自己……审神者的眼泪又再度夺眶而出,她一边哭一边说道:“我当然爱你,我不忍你受伤也不愿你死……可是,如果你离开本丸从此不再见我,对我来说和你已经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我答应你的要求,真的,这次我绝不离开你,再也不惹你生气……我会听你的话,只要你别让小狐丸对我施展疯狂的法术,我什么都答应你。”莺丸继续恳求着,美丽的淡绿眼眸看了让人无法拒绝……就像当初他第一次厚颜无耻地强吻时一样。

      扭过头去,审神者不再看他,她的声音变得冰冷:“你的承诺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已不再相信你。你说自己渺小没用,我完全不觉得,你能屈能伸,是个干大事的材料。对我感兴趣时甜言蜜语,对我没兴趣了就翻脸比翻书还快,现在你为了自保什么话都说得出。算了吧,别再骗我,我会不会伤心你根本不在乎。”

      莺丸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解释起不到任何效果,再继续求审神者也是无用,自小狐丸提出那个建议时她就做出了决定,她已打定了主意。

      “你会后悔的,主人。”他喃喃道,脑海里忽然想起汉娜说的话……爱情的背面是邪恶。

      目睹审神者与莺丸交涉,小狐丸并未插嘴……他在默默等待,等待着主人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他知道……审神者根本无法对提议说一个不字,就像在一个极度饥饿的人面前摆上美味的饭食,她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审神者是一个自私又残忍的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她可以不择手段,小狐丸早认清了这一点,主上大人曾经狠狠地伤害过他,明明知道他渴望忠贞的爱,她偏偏就是不给。现在她伤害莺丸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莺丸想要自由,她也不给他自由,她伤害自己爱的人是迟早的事……不是现在,便是未来,总有一天她会把她爱的所有人都伤害一遍。

      砂汰曾告诫小狐丸,让他谨慎使用法术……刚从浪人之家回来时,小狐丸确实踌躇得很,他在脑海里设想过多次怎么才能对莺丸下手,可是……莺丸与大包平说说笑笑,在武道场卖力习武,在农田里一边干活一边偷懒,他根本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小狐丸知道,这样下去永远不可能对莺丸下得了狠手,莺丸没做错什么,他最大的错就是不愿再和审神者交往,就要被昔日的战友如此算计?

      越是去计划这种事,小狐丸越是恨自己。

      然而……到现在他才知道,干坏事根本无法计划,只有凭着一时冲动才能下得了手。见到莺丸的激烈反应,他终于知道自己在害人,再也无法编撰出借口来自我欺骗,他害得莺丸即将成为一只失去羽翼的鸟,永生永世被束缚在主人的身旁无法飞翔。

      “你……怎会知道这样的法术?小狐丸……”审神者迷茫地问道,“该如何施展……告诉我?”

      “我被稻荷神所锻冶……我知道很多你们都不知道的秘术。”小狐丸随便找了个理由来搪塞,“让我取得你与莺丸的血,我就可以让法术生效……如何?你答应吗?”

      完全没有纠结哪怕一秒,审神者伸出自己的手臂,“我的血,你拿去……”

      终于,要走到这一步了?

      屏息凝神……小狐丸汇聚灵力,眼中圆形瞳孔一瞬间变成了如同妖狐的榄仁状,他伸出右手微微发力,食指竟像狐狸前爪般长出一截,指甲如同刀刃般锋利。在审神者小臂上轻轻一划便留下伤口……红色的血液染红了他的指尖,看起来分外诡异。

      右手掌心隐藏的不明物质,闻到了鲜血的味道竟在皮肉下蠢蠢欲动起来,小狐丸努力克制将它释放的冲动,他于内心对它安抚道,稍安勿躁……还有另一位的血尚未取得。

      用了同样的方式,在莺丸被钳制的手臂上也取得了鲜血。在过程中,莺丸一直死死盯着小狐丸,仿佛试图用眼神吓退对方,只可惜,白发付丧神面无表情,丝毫并不为这样的凝视所动。

      “小狐丸……你已疯了,你自己难道没有任何感觉?”在最后关头,莺丸悲愤地问道。

      小狐丸却淡然地说道:“我的确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不好意思,尤其对在你身上即将发生的事,我毫无触动。主上大人对你付出的一切,还有我对你付出的一切……眼下是你该做出回报之时。现在你总该想起当初我对你说的话吧?如果你继续让审神者痛苦,我会报复你,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无论我是不是变得疯狂,我即将对你做的事只让自己畅快不已……我甚至后悔没早些这样做。审神者得到你,获得她一直想要的,而我报复了你,我获得内心的平静……两全其美的选择,太好了。”

      将全身灵力汇聚于右掌之上……小狐丸已经可用肉眼看到,有一个活物在自己的血肉里翻滚扭动挣扎着,他只需一掌,只需把这个邪恶的物件放置在莺丸身上,一切……就结束了。

      “等等……小狐丸。”审神者眼神闪烁,她看起来颇为不确定,“这个法术可否有什么副作用?会不会真的伤到莺丸,或者害他失去性命?我只希望他留在我身边,并不愿伤害他。”

      见到审神者眼中的动摇,莺丸急忙说道:“据我所知,任何法术都不可能没有副作用……主人!你考虑清楚,法术一旦施展便不可能收回,你我都没有第二次机会!”

      小狐丸摇了摇头,“主上大人……我从未对任何人施展过这个法术,老实说,别说副作用,连施法后达成怎样的效果我也完全没有头绪,如果你心存疑虑,我可随时将其收回。”

      “好……我明白了。”

      深吸一口气,审神者点了点头。她眼中的恍惚荡然无存,竟是比刚才多了几分坚定。

      “莺丸,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伴我左右……失去你我不会再幸福,不对你有所束缚,总有一天你会弃我而去。算我是个自私的人吧,哪怕现在仅仅是我单方面喜欢你,我也一定要强迫你留下。在你身上凝聚我太多心血,你就像是本丸最美的一朵梅花,我舍不得让你盛开后主动选择离开,但是,我也无法承受法术有可能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会无法原谅我自己。”

      “小狐丸,你已做好准备吗?”审神者也注意到小狐丸的右掌……在他的掌心她发觉了异样,似乎有一只活物在那儿寄生着,这样的怪物就可以束缚付丧神的行动?

      小狐丸笃定地答道,“我已准备好……随时可以施法。”

      “好……”审神者轻声说道,“开始吧。”

      就在审神者话音刚落时,小狐丸发现,停留在莺丸本体上的绿色小鸟竟向自己飞了过来!

      这只小动物胆量惊人,居然毫不畏惧地开始攻击!它冲着小狐丸凝聚灵力的右手又抓又啄,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也十分惹人心烦。

      审神者一眼就认出小鸟,她已见过它两次,小鸟一直都在帮莺丸的忙,这只鸟儿究竟是什么来头,难道是莺丸的守护精灵?

      “滚开!烦人的小东西。”

      还未等到审神者发声……小狐丸用力一挥手臂,把小鸟打向一边,小鸟凄厉地鸣叫着,蜷缩着落在了地面……

      而此时,三条太刀的掌开始发力……莺丸紧紧闭上了眼睛,他不敢面对这一切,不想知道法术究竟会造成怎样的结果,他心如明镜,迎接自己的只有不再自由的未来。

      但是……

      片刻过后,莺丸并未感觉到什么异样,小狐丸……并未与他接触。

      缓缓睁开双眼,他见到令自己错愕不已的景象。

      就如同鹤丸帮忙挡刀一般,这次,换做了主人……

      审神者用力抓住小狐丸寄生有怪物的右手,将那只手掌按于自己的左胸……心脏的位置上。

      她无法承担法术可能对莺丸造成的伤害,所以,她竟选择以娇小的人类血肉之躯,去承受这一切!

      “小小鸟……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莺丸。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所以你就把他借给我,好吗?不会很长的……人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尽管脸色变得煞白,审神者依然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她对地面上羽毛松散的绿色小鸟柔声劝慰着。

      小鸟叽喳鸣叫了几声,似是能听懂女人的话……一瞬间,它凭空消失了,果然小鸟并不是普通的动物,只是不知它究竟是怎样的精灵,又来自何方。

      把小狐丸的右手从自己身上缓缓放下……审神者低头看了刚才手掌落下的地方,白色连衣裙上渗出一大片血,在血渍下方心脏的位置,剧烈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果然……自己还是太鲁莽了吗?以人类的躯体硬接付丧神才能承受的法术,还说什么一辈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

      “小狐丸……”审神者喃喃叫着心上人的名字,“我觉得……我好像……”

      鲜血从口中汩汩地流淌而出,她恍惚地摇晃了几步……忽然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觉倒了下去。

      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审神者……小狐丸彻底懵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像被麻痹了一样无法做出任何举动。他的大脑已变成一片空白,神智与理性都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走。

      我……究竟做了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这个混蛋!你对主人做了什么!看看你干的好事!”

      终于,小狐丸回过神来,只见莺丸以从未有过的愤怒姿态,抓住他的肩膀对他大声吼着。

      “我……”

      是啊,我究竟做了什么……

      “刚才……主上大人抓住我的右手,放在她自己的身上。”

      对,就是这样……

      她终究是爱你的……她忍受不了我去伤害你,莺丸。
      她情愿自己承受法术,代替你去被这段关系所束缚,她就爱你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你不能理解她的苦心,为什么你就是不让她满足?为什么要逼我想出这种差劲的主意,去自以为是地帮她?!

      鹤丸与药研两人正打算去菜田割些菜用来加餐,一路说说笑笑地路过审神者的房间。

      这里常年门户大开,基本上从不关门,远远见到门被拉上……鹤丸便心生蹊跷,他拉着药研悄悄走近。

      “你这是干嘛?又要偷听?”药研不解地问道,“说不定大将正和小狐丸做些情侣间私密举动,非礼勿听懂吗?”

      鹤丸神秘兮兮地回道,“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他们现在做那事会去我与小狐丸的宿舍,这里已许久没有遮遮掩掩的,让我觉得有点奇怪……”

      然而,两人还未走到门前,就听见莺丸声嘶力竭地怒喝……喝茶老头发这么大脾气?主人出了什么情况?鹤丸不禁觉得大事不妙。

      两人急忙把门打开,眼前的一切让鹤丸与药研也彻底惊呆。

      审神者……她闭着眼睛浑身是血,脸色煞白,毫无知觉地躺在榻榻米上,看起来……就好像死了一样。

      一旁的小狐丸手上沾满血迹……痴傻地站着一动不动,而莺丸双手紧紧握拳,正怒目圆睁……若是来晚一步,保不齐这两人又是一场私斗。

      粗通医术的药研急忙跪在审神者身旁,他用手指轻触女人的颈项,再伸手探了她的鼻息,不禁焦急地大叫:“大将,振作点!她呼吸微弱,还没了心跳!你们究竟在干嘛!”

      时间就是生命,不顾身边一群手足无措的同僚,药研三下五除二解开审神者的上身衣服,跨在她身上开始做心肺复苏,一边做,他一边继续大声喝道:“现在这个情况我救不了审神者!你们赶紧想办法把她弄到人间的医院去!你们有没人能离开本丸?”

      “我可以,我能离开这里。”莺丸急忙说道。

      而此时小狐丸也终于回过神来,他回道:“我也可以!我有去浪人之家的口令……那里也有人类的医院,去那儿应该更快些,对那个医院我们几个都很熟悉。”

      “好!那你们负责带大将过去赶紧医治。”药研咬紧牙关,不停按压,几分钟后,他又触摸了审神者的颈侧……终于可以摸到轻微的脉搏,“快!快把她抬走!人体缺氧五分钟后会遭受不可逆的损伤,你们一定要尽快带她去急救!”

      小狐丸急忙将审神者搂在怀里,像离弦的箭一般跑了出去,鹤丸与药研也紧随其后,三人往本丸的传送点方向飞速狂奔。

      而就在此时……

      莺丸当然也想随他们同去……尽管今天发生了这么些不愉快,尽管他口口声声不再喜欢审神者,想要离开她,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又怎能让他对主人彻底放得下。

      审神者遭受了巨大的痛苦,甚至有可能失去生命,他实在难辞其咎,若不是为了保护他……主人又怎会主动承受小狐丸的法术?

      站在门前,莺丸怔怔地望着前方,他好想离开这个房间,好想陪着主人……若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审神者死了,那么,与她所见的最后一面竟是以这样丑陋的形式收场,不,不不……他不希望这样。

      一想到自己可能永远失去主人,让他痛并快乐着的主人……莺丸泪盈于睫。

      软软的东西蹭着绿发付丧神的小腿……是咪咪,咪咪鼓起勇气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见到昔日照顾自己的两脚兽如此伤心,就算道是无晴却有晴的猫咪,也知道去安慰。

      “咪咪……你知道吗?我……”莺丸喃喃道,“我发觉自己走不出这个房间。”

      已使尽了浑身解数,站在门前他想要迈开双腿跨出一步……可是,他做不到,无论如何就是做不到。

      尽管眼前一片开阔,却像有一堵无形的墙壁让他没法前行。

      莺丸本以为审神者承受了法术,自己没受到任何影响……只可惜,他大错特错,他只是□□没有承受痛苦,但别的方面呢?

      小狐丸的手掌上已有了刀主二人的鲜血,自法术降临在审神者的身上开始,他们的人生便产生了彻底的改变……从此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彻底分离。

      莺丸木然地站着,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已经偏离了原有的轨道,这醒悟让他痛彻心扉。

      望着远方淡蓝色的天空……一只失去羽翼的鸟儿已经开始怀念自由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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