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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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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丸回来了没?”
就在众人发现莺丸失踪的第二天,婶婶对平野问道。
“太爷爷昨天下午就已回来,他说去了万屋……半夜睡不着,所以在那呆了一整天,大包平吓的够呛,还以为他出了什么状况……总之,他平安回来就好。”平野答道,看起来倒很是欣慰。
哎……莺丸竟已学会说谎?不过也很正常……他能和那个心理医生如此的熟识,之前还不知骗了我多少次。
“回来了就好……昨天我去浪人之家,以为他在本丸呆的无聊,便去那儿散心,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很傻,他并无独自去那儿的权限……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就留在本丸,还省些力气,我们几个倒也是急的发昏,居然没有想到去万屋找他。”
你看,我这不就对平野说慌了吗?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不会,物似主人型,莺丸他说谎,说不定还
是从我这儿学了去。
又度过平安无事的两天,婶婶收拾心情,仿佛将这些不愉快的事已通通忘记一般。
她并没有去质问莺丸,没有让他给自己一个解释……她可不想变成那种苦戚戚的弃妇,他不要我,难道我还求着他,这个世界上谁少了谁不能过……就像他说的那样,谁也不是世界的中心。
小狐丸天天陪着她,只要有他在,婶婶还是开心的起来,再加上还有平野,还有鹤丸,还有和泉守,还有其他的莺丸口中“几十个活蹦乱跳的男人”,她就算一天换一个人做近侍,也好一个月不重样。
政府又下了新的公文,新的战扩,新的合战场……一旦忙碌起来,就更没时间想着这些杂务,所以……有一件事,她要在自己彻底忙碌起来之前,一劳永逸的将之处理。
于是……又过了一天。
“平野,上次你陪大包平在我房间里站着等了二十分钟……我说要补偿你,还记得吗?”
对着自己这位忠诚的少年近侍,婶婶挤挤眼睛,笑着说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马上战扩什么的一大堆事儿要忙,在那之前带你离开本丸放风,怎样?上次我就带了莺丸和大包平去,还给他们买了好多礼物……你想要礼物吗?”
听到婶婶这样说,平野一贯机灵的大眼睛变得神采奕奕,“我知道!我看到大包平那天穿着新衣服回来……居然是带他离开本丸吗,这样不要紧?政府会不会管?”
婶婶摇摇头,“没事,又不是去搞破坏,偶尔一次没关系,你有想去的地方吗?平野……你做了我这么久的近侍,本丸的总管也当的很称职,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你,什么地方都可以,我答应你。”
其实,出去搞破坏也不要紧……只要别被抓到的话。
平野思索了半晌,对婶婶回答道:“我……我想去动物园,我在一期尼买的故事书上见过,饲养很多动物的地方!在本丸我只见过马啊猫啊这几种,还想看各种其他的,阿路基住的城市,有动物园吗?”
听到平野这样说,婶婶的内心一下变得柔软,他居然是这样的孩子气。
不过,再怎么像孩子,本质也是个杀戮的工具……尤其短刀极化以后,各种高难度战事都得靠这些“孩子”们去顶上。平野战斗时的凶狠模样,还从未亲眼见过……平日这样温和的少年,如何把那些敌人一击毙命,只叫婶婶无法想象。
“当然有,我住的城市不但有动物园,而且有好几个,有水族馆,有看陆生动物的地方,还有野生动物园……在那看猛兽,人坐在车里,动物在车外,可以喂食狮子老虎这样的动物,平野,你想去哪个?”婶婶耐心解释道。
“好像都很有意思,让我想想。”平野撅着嘴,眼波流转,“我还是最想看熊猫……就去能看到熊猫的那个吧?”
“好。”婶婶点了点头,“水族馆和野生动物园以后带你去,今天就先去比较近的北郊动物园,那儿就有熊猫。”
说着,她从带来的大纸袋里,取出几件儿童服装,递给平野。
“换上吧,你现在穿的制服……到外面的世界,看起来未免太奇怪了些,穿上人类孩子的衣服比较好。”
虽然平野只是个少年,但毕竟是男女有别……婶婶走到房间外的走廊上等着他,这些衣物她昨天就帮平野买好,就是为了今天外出使用。
“我还是第一次穿这样宽松的……感觉有点奇怪。”
平野有点怯生生的从房内走了出来,他红着脸说道。
婶婶将他打量了一番,哪里奇怪,明明就很合适,卡其色的连帽牛角扣大衣,深色七分裤,雪地靴,就是普通人类高年级小学生的深秋打扮,如果自己有这样可爱的弟弟该多好……
不,忽然意识到,她并不需要什么弟弟,已经有了体贴又温柔的平野,人类的男孩在这样的年纪……不是整日闯祸拆家的熊孩子已算烧高香,哪能有平野这么早熟懂事。
“平野,并不奇怪……你小小年纪,就该穿成这样童趣,整日套着警卫制服,反而显得老气了。”
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婶婶竟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俏皮的童花头。
“小小年纪……”平野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有七百多岁了……只是长的像孩子而已,其实并不是呢。”
“我可不管,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握住平野的手,婶婶说道,“要带着你传送了……可不能松手啊。”
经历了上回大包平一样的惊奇体验,平野来到了这个真实的人类世界。
眼前一切都让他应接不暇,闹市区的车水马龙,红男绿女,街头美食,甚至马路上形形色[马赛克]色的宠物,都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阿路基,快看那只狗,好大只。”平野目不转睛的看着一只毛茸茸的阿拉斯加雪橇犬,被主人牵着从自己身边走过。
他还真是喜欢动物……就和大多人类的儿童一样,婶婶爱怜的看着他,却没有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径直向前走。
“阿路基……我们不是去动物园吗?这里好像并不像有动物园。”四下张望着,平野好奇问道。
婶婶瞅了一眼马路对面那家热闹又熟悉的商场……随后,她对平野说:“现在还早,动物们还都在睡觉,我们先吃早饭,吃饱了再去看熊猫。”
带着平野走到那个商场对面的一家快餐店,婶婶帮他点了一份儿童餐,看着他吃。
“你不饿吗?阿路基?”平野大口啃起汉堡来,一边吃,一边玩着儿童餐里送的发条汽车,他真好……连认真吃饭的样子都很可爱,“人类的孩子经常吃这样附带玩具的食物吗?让人羡慕……。”
就着平野吃完汉堡薯条开始喝可乐的时候,婶婶忽然问起话来。
“平野……你喜不喜欢我?”
默默放下吸管杯,平野怀疑的看了婶婶一眼:“怎么了?我当然喜欢阿路基。”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知道……身为孩子的短刀,和身为大人的太刀,你们到底有什么区别?”婶婶双手放在餐桌上托起下巴,望着平野的眼睛,好奇问道,“小狐丸也很喜欢我,但是我觉得……他对我的喜欢,和你对我的喜欢,应该有所区别。”
“这个嘛……”平野低下头去,脸微微一红,“怎么说才好……”
什么七百岁的短刀……明明就是个孩子,看到平野这幅模样,婶婶更是忍不住去逗他,她遮住嘴巴悄声说,“小狐丸很喜欢脱我的衣服……还经常把我脱光后和我睡在一起,平野你有想过要这样吗?”
只见平野脸红的和柿子一般,童花头上快要冒出蒸腾的白烟来,他急忙摆手:“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这种想法,和阿路基……睡在一起的话……倒不是不可以,但是脱光衣服什么的……啊……这个也太……”
调戏儿童真是……充满了恶意的乐趣,婶婶的内心已忍俊不禁,不过表面上还是装出一本正经的神色来,“你看,这就是区别,你只对我关心重视,但对我没有性[马赛克]欲,因你还是个孩子……这就是与大人的区别,和你作为一把刀存在的时间没有关系,和你作为人的形态才有关系。”
平野红着脸说:“我倒是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我确实喜欢你,希望你开心快乐,不受到任何伤害,幸福的活着……修行的那四天,其实我心里很忐忑,那时候你正与小狐丸闹不愉快,总有一种感觉,阿路基见不到我,会不会哭……而且我的担心居然应验,我不在的时候,你的确哭了啊,要是你不哭,太爷爷怎么会为了你……哎,其实我是不大懂得你们这些‘大人’的心理,在我看来明明是很简单的小事,在你们眼里却弄的如此复杂。”
“平野,什么是‘简单的小事’?”婶婶继续问道。
“太爷爷明明就很喜欢你!”一时激动,平野竟提高了声量,“他既然喜欢你……现在却又不要和你在一起……这让你们彼此都痛苦,让我不能理解。”
“莺丸有他的苦衷,他始终不能真正接受我和小狐丸的关系……也觉得和我在一起,容易冲动去做错的选择,大人的所思所想,孩子并不能全懂,也很正常……在人类的世界,男女相恋都是一对一的模式,像我们这样的三角关系很少,就算有,也通常都不会长久。”婶婶柔声说,只可惜……平野,你并不会长大成人,并不会懂。
其实……一点都不可惜,不会长大,才不可能有这种痛苦,平野……也许这才是你的福祉。
“其实也没关系,太爷爷不愿意陪你的话,还有我呐。”平野认真说道,“我随时都会陪伴你,永远都是你的近侍,只要能派上用场,我就满足了……阿路基那次任命我为总管,还说对我抱有很高的期待,那时我真的好高兴,居然能被你这样信任!”
看着眼前平野这纯良的对自己充满期待的表情……婶婶竟一时语塞,接下去要让他做的事,真的合适吗……
不,纯良温顺只是他在我眼前表现出的这一面,他的另一面是凶狠强悍,招招致命的极化短刀,而我,从来没有机会亲眼目睹……
今日,是否可有幸一见?
“平野……你真的什么都愿意为了我去做吗?”婶婶靠近平野,低声问道。
平野用力点点头,“阿路基尽管吩咐我就是。”
从随身带着的包里取出了一把短刀,婶婶将其推到平野的面前,“拿上吧,你的本体,先把它藏在衣服里……跟着我走。”
平野接下自己的本体刀,顿感讶异……这是要去干嘛?既然是出来游玩,为什么要带上我的本体……这把锋利的短刀,除了搞破坏,可别无他用。
带着平野一路快走,过了马路,来到那个热闹的“商场”门前。
看了那座大楼一眼,婶婶问道:“平野,这座大楼高不高?”
眯着眼睛,平野抬头看了会儿,说道:“很高……大约有着30层的样子。”
“不错,你的灵力很强,没有灵力的人,可看不到这幢大楼。”婶婶笑道,“在这座大楼的30层,有一个女人……她想要对我,对莺丸做不好的事。”
“什么?”平野难以置信的问道,“她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平野……你希望我和莺丸幸福是吗?你喜欢我们在一起吗?”
“那当然。”平野收敛起那天真的表情,竟变得肃穆了,“你们互相中意,就应该一生一世不分离,这么简单的事,何必纠结……况且,莺丸和你最初相识的时候,就很喜欢彼此,当初我把他带去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阿路基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而他和你相处,也比和任何人在一起都发自内心的快乐。虽然我是短刀,可这种事,连我都看的出来,毕竟,我很在意莺丸这个旧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除了阿路基,本丸可算是我最了解……如果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人做伤害你们的事,那她就是我的敌人。”
“好……既然你这样说的话。”婶婶对平野说道,“继续跟着我,等会进了这幢大楼,见我眼色行事,千万不可鲁莽。”
将平野带去六楼,婶婶让他先独自躲在僻静地方,自己来到前台,再次和那儿的工作人员说要找安保处的老王。
不过一会儿……老王果然笑嘻嘻的过来。
“我上次让你帮我办的事,办好了没?”婶婶问道。
“那当然成了,我办事你放心。”四下张望了下,老王悄悄把一张临时出入卡塞到婶婶的手里。
婶婶把那张卡片仔细看了一眼,什么……这东西居然还有使用次数?只能用5次?,“老王,你就不能给我搞个一劳永逸的永久出入证吗?我花了那么多钱,给我一个只能用5次的卡,太黑了你……用完了你好继续赚我的钱是不是。”
“就这样的,我还托了不少人才办下来的呢。那个地方毕竟不比别处……上头看的严。”老王鬼鬼祟祟说道。
“哎……两次都便宜你这家伙。”收下那张卡片,婶婶不情不愿的把一个信封递给老王,收下那信封,老王便旁人若无人的离开此处。
搞定出入证后,婶婶对角落处的平野示意,让他跟上自己。
为了防止身份暴露,婶婶让平野带上兜帽,他警惕的看着身边的工作人员,悄声问道:“阿路基……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人,好像都有灵力……而且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婶婶也小声回道:“这些穿着黑西装的,就是上回来本丸抓小狐丸和莺丸的那些人……你小心点,别盯着他们看,万一被他们发现你是短刀,少不了要上来问话。”
听到婶婶这样告诫,平野屏息凝神,悄悄潜行着,尽量隐藏自己的行踪……
两人乘上电梯,径直去向30楼,中间电梯停了数次,人员出出进进,平野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出,只是躲在婶婶身边电梯的最里角落……还好,他身形细矮,又戴着兜帽,居然没人发现他居然是一个小号刀剑男士。
短刀就是有这样的优势,带出来干坏事真是方便……婶婶不禁觉得庆幸,我一个女人,领着个孩子,看起来绝对的人畜无害,无论在哪,旁人都会放松警惕,要是带着人高马大的太刀打刀过来,这帮人早会上来盘问。
来到30楼后,婶婶径直带着平野走去那个女人的办公室……通行证五次中的一次就这么没了,名义居然是“特殊探视权”,哎……这就是有钱才能买的到的特权,总之,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把这女人的问题彻底解决。
站在写着“职业心理咨询师汉娜·海森堡”白色房门前,婶婶深吸一口气。
其实……她并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具体情况,只是那天偷偷看到她的长相,对其他的则完全的……毫无头绪。
她不是没想过,利用自己的父亲……那个男人的关系来彻底查一查这个汉娜的底细,可是……自己的私事,实在是不愿让那个人摸清,他若是知道,带来的麻烦比解决的事情还要更多,这个念头在她心里闪过几秒,就没有再出现。
对莺丸做不好的事……目前这仅仅是她的猜测,当然,也不是没可能,这个外国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善人?政府雇佣来的心理咨询界的特蕾莎修女,专门医治刀剑男士们受伤的心灵?
不过……依照管理中心处理其他事件那不近人情的德行,想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更倾向于认定,这个外国人,接近莺丸……是别有用心。
心理医生……这种行当,几年前她因为私人原因接触过,这个行业里的人鱼龙混杂,从真正帮人解决困境的专家,到靠一张三寸不烂之舌骗人的恶徒都有,汉娜……你是属于哪一种?
“平野,我马上就敲门……那个女人来开门的时候,知道该怎么做吗?”婶婶低声问道。
平野点了点头,脸上那稚气的神色荡然无存,“这种事……无需吩咐,我会处理。”
“记住……只有一件事不可为。”婶婶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不能杀她……你若是暗堕,可再也做不了我的近侍。”
“明白……我自有分寸,当然不可能把自身置于那种处境。”平野说道,“阿路基,你敲门吧。”
听到三记敲门声,汉娜急忙走来开门……然而,刚刚打开门缝,就看见一个身量尚小的孩童,握着一把短刀,已极快的速度蹿到自己身后,短刀的刀尖……正直直的顶于自己的后腰处。
“乱叫就杀了你!”收敛起温顺的神情,平野看起来就像个小号的大人一般,他低声命令道,还重重推了汉娜一把,将她推向房间中央的那个躺椅,“躺上去……双手放于身体两侧,不许乱动,也不许说话!”
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的紧张莫名,汉娜仔细打量着平野,这是哪来的孩子……和自己难道有什么过节?
不……她马上就发现,他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类小孩,看着他缓缓扯下了兜帽……虽然自己只做过短暂的审神者,但她能认出这孩子是谁,这是……平野藤四郎。
坐与躺椅对面的脚凳上,平野的短刀依然没有离开汉娜的身体一丝一豪……他神情冷峻,把刀尖置于她脖子右侧颈动脉的位置,只要再加几分力气,这个女人就会因为瞬间失血而一命呜呼。
这时……婶婶慢悠悠的从门外也走了进来,她随手轻轻关上房门,再将它反锁上。
这个人……又是谁?汉娜惊恐的看着她……正欲问话,又想到平野的警告,只能闭口不言。
将这房间环视一周,婶婶倒是极有耐心……她东看看西摸摸,把书架上层层叠叠的书仔细打量了一番,欣赏了一会绿植,甚至逗了逗鸟笼里的那只金丝雀,最后……她站到了汉娜的近前。
“你就是心理医生汉娜?看你这办公室的陈设,倒是个十足的文艺女青年,只是不知道,你的文艺究竟是天性,还是伪装。“
”今天我来你这儿……有几个问题想问你,问什么你要如实回答,不要撒谎,明白?”婶婶说道……她的表情非常平静,让人看不出她内心所想,“撒谎的话我自会知道,建议你不要这么做。”
“明……明白。”汉娜看着眼前这个留着齐耳短发,打扮朴素,只穿着卫衣牛仔裤的年轻女孩,又看了平野……竟是心中一惊,难道说她是……
“最近你收治的莺丸的治疗记录在哪?就是……你和他交流时的录音?你们心理医生都有那东西……我清楚的很。”婶婶忽然问道。
果然……汉娜只觉得寒毛直立,已无需多想,她就是莺丸的主人,为何她能找到这里?难道莺丸向她泄露了自己的讯息?
“在我的平板电脑……首字母U的那一栏的语音记录里就有。”汉娜说道,她的声音开始紧张的发抖,来这儿的每一个付丧神,她都留有他们的诊疗语音记录……这是她的职业习惯,没想到,这些文件……居然有一天能被别人所探听,简直是自己坑了自己。
打开写字台上的平板电脑,找到了那些音频,婶婶把音量放大,开始播放……她找了个椅子坐下,居然兴致勃勃的听了起来。
一边听录音,她一边止不住的笑……就好像听到什么有趣之极的故事一样,直到把汉娜笑的浑身发毛。
她就这样,一边笑一边听……听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把所有莺丸的诊疗记录都听完为止。
“亏我没进这房间之前,还想过你也有可能是个善人……看来我还是心太软,果不其然,你就和我最初预料的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收起笑容,婶婶面露嗔色,但依然平静的说道。
关上平板电脑,婶婶把椅子拉到汉娜跟前,坐了下来,她摇摇头,好似全然难以置信:“你这女人,竟敢私下查我的底细,胆子倒不小……不过,我的事可是你能随便查的到的,以为在档案里随便翻翻我的资料,就能知道我的来历么……好笑。”
“至于你和莺丸两人互撩的对话,也很肉麻且可笑之极……亏你还当过审神者,知不知道其他审神者的刀男,不能随便勾搭?刀剑男士只可对自己现在的主人忠心,若是出阵到古战场,哪怕遇见前主,也绝不能留情,莺丸他都说了自己有主,你这样撩他,就不怕被我找上门来?就算和我什么私人交往都没有,也轮不到你这女人从中挑拨……竟敢建议他和我保持一定距离,真不知你究竟有多厚颜无耻才敢说出这种话。”
婶婶的态度语气一下子变的强硬起来,汉娜在一旁听了……吓的屏住呼吸,更是不敢动弹。
“至于那个什么奇怪的香烟……你最好告诉我在哪,不,我自己就能找到,你等着。”
指了指汉娜,婶婶做出个即顽皮又恶意的微笑,她来到办公桌前,一层层的翻找抽屉,直到从最下面的一层里取出那个盒子……然后,当着汉娜的面,她把所有那个盒子里的东西……都哗啦啦倒在了办公桌上。
“你们这些人,顺手一藏的东西无非也就在这些地方。”婶婶捏了捏那丛风干的植物,放在鼻下闻了一闻,“我回国后就再也没抽过这东西……还真是叫人‘怀念’……还在美国的时候,每次去什么露天音乐节,漫天飘的都尽是这味儿,熏的我头晕脑胀。”
“既然你都藏了这个……藏些其他见不得人的东西,也是正常,呐,我帮你统统找出来,找不出其他的我今天还就不回去了。”
婶婶又来到这个房间里其他的储物柜之前,开始仔细翻找,“美国的心理医生我见的多了,有不少都像你这样,开门做生意,黑白两道的钱都赚……一边让治疗对象好好康复,一边卖些害人的禁药给人家……甚至在戒毒所,有些所谓的治疗师都在那偷偷卖这种东西给来戒毒的人……专吃窝边草的兔子,一个个都只知道赚钱。”
“你啊……不用查你的底细我都能猜到,多半是在那儿犯了事儿,留下案底,混不下去才来这这个国家……没想到你到了这里还是老毛病不改,当个审神者,混在这种秘密机关,以为没人发现的了你的猫腻么。”
听到婶婶这样说,汉娜简直难以置信……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哪怕是查了她的背景,也仅仅知道她去美国读过书……可是听她刚才这番话,似乎在那儿的经历并不单纯……
而一直呆在汉娜身边,挟持着她的平野……尽管并不能完全理解婶婶所说的话,刚才汉娜与莺丸的对话录音,却是一字不差的听了去……就算是他,也能发现,这女的对太爷爷有想法……而且,不是什么好的想法。
终于,在药柜的下方……婶婶翻出了那一捆绒布包裹着的东西,和几个没有标牌的药盒来,她把那些东西搬到办公桌前,就像刚才那样,统统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完了……汉娜绝望的想到,今天我肯定载在这女的手里……莺丸的主人,竟是这样可怕,还以为只是普通的阔人,他这貌似单纯好骗的付丧神,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样一个恐怖的定时炸[马赛克]弹?
婶婶看着满桌子杂乱的物品,一样样的清点起来,“老天,东西真不少,看来你客户挺多的嘛,这些东西我要全部带走,以免你留着继续害人。我看你除了在这里混日子,平时兼职就是贩毒吧?要是我现在报警,这些东西能让你坐几年牢你清不清楚?你这女人,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又利用你的职务骗了几个付丧神……除了这‘奇怪的香烟’,你还让他嗑过啥?莺丸有一整日没回本丸,我见他失踪那一天,你却没有诊疗记录……是为了隐瞒什么才没录音的吧。”
“没……没有别的。”汉娜避开婶婶探寻的眼神,尽管觉得自己的隐瞒只是徒劳。
眯起眼睛,婶婶讥讽一笑:“哦?真的?不要骗我……因为我回去后也会质问他,到时候你俩话对不上,我还会继续来找你的麻烦。”
“好吧,我告诉你,他说他一直难以入眠,所以我给他注射了……”汉娜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她说出婶婶最不想听到的那三个字。
要死啊……
“你这……贱人!”
终于无法忍住心里对她的愤恨,婶婶指着汉娜骂道,“你竟想这样害他!这东西成瘾性极强,你应比我更清楚,注射尤甚……若不是杀人犯法,你这样对待我的莺丸,今日别想活着走出这里……我警告你,为了保护我的刀男,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曾有人对我的初始刀不利,我想也不想就对他开枪,若是换做你,那枪子可不会落在腿上,只会落在你头上。”
“你竟然还想唆使他叫我帮他买单?你觉得我有钱又喜欢他,就会给他买你的违禁品?你想让他上瘾然后彻底离不开你这毒贩?你这蛇蝎心肠的人。对,我是有钱,我也喜欢他舍得给他花钱,我送他的一盒茶叶,你在这一个月的薪水都未必买的起,可是那又怎样,你以为我会傻到能被你骗?发现不了他和你悄悄来往?就是因为我比你聪明,所以才比你有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居然想不明白?真是无知者无畏!”
“你骗我的钱,或者卖违禁品给作死的人类也就算了,我说不定一时心情好,也懒的追究……可你居然连付丧神也不放过,你真是个人渣!莺丸他懂什么……他虽本体是古老的刀剑,人类的形态也是个成年男性,可你也知道,他所有的生活技能和人际交往的常识都是政府植入的记忆,实际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时间只有这大半年!而且还在本丸那种封闭的地方生活,相处的也都是和他一样天真的付丧神,他就如同对什么都好奇的婴儿一般,你欺骗这样纯洁的人,半夜不会做噩梦吗?”
说到这里,婶婶竟是气的心里抽痛不已……若不是自己洁癖,不愿意碰这种肮脏的女人,早像那些视频里打情妇的一般,把她抽到生活不能自理……此时她生气并不是单纯因为莺丸背着自己和这种烂人来往,而是因为这女人欺负自己心爱的人……这让她实在无法忍受,她就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刀剑男士受到伤害。
“除了骗他嗑药,你们还做了什么?”好不容易收拾了自己忿怒的心情,婶婶又继续问道。
也许是被婶婶方才的质问所震慑,汉娜只是傻愣着,并没回答。
此时,平野用短刀狠狠一下扎到那个躺椅的靠垫中去,刀刃离汉娜的脸最多只有一指宽……“阿路基问你话呢,快回答!”
终于,显露出杀手的本质了么,这就是平野生气的模样……第一次见到,的确……非常惊人,这完全不是一个人类孩童所能做出的姿态……看着平野冷若冰霜的表情,婶婶居然感到有几分惊惧。
“没……没做什么!”终于回过神来,汉娜急忙说道,同时,她扭动脖子,让自己的脸尽量离平野的短刀远些,“他来的时候……我们看电影,读书,就这些而已……”
婶婶狐疑的看着她,“他上次在你这儿可是呆了一整天,你没和他上床?没和他做那些苟且之事?”
“真的没有,他一直在睡觉,就算清醒的时候,也不怎么让我接近他……我就……亲了他一下而已。”汉娜低声说道。
冷笑一声,婶婶讥讽说道:“那他还比我想的世故些,知道你这种贱人碰不得。”
“汉娜,我已将你视作眼中钉,你要是今后打算过太平日子,就滚回你的国家去……我不欢迎你在这里,听到了没?!我明天还会来这,要是发现你还赖在此地,我就会报警,我还会利用我的一切关系,让你在警局不得安生,让你在这儿牢底坐穿,识相点的话就趁我没改变心意时快滚!”
“是……是,我明白,我今天就走。”汉娜的脸已吓的煞白,她哆嗦着说道。
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外国女人,婶婶从包里又取出一个信封来,她冷漠的说道:“最后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骗了莺丸,就是你玩儿了他……我的男人绝无可能被别的女人玩弄,也不会对别的女人动感情,就算和你发生了点什么,也是他玩儿你,这笔钱给你买机票,算是补偿他亲了你一下的嫖资,你给我记住!你和他之间只是交易,现在你们两清了,带着这些钱滚吧。”
说完,她走到汉娜身边,把那信封里的钞票,像雪片一般全部撒在了她的脸上……身体上……。
“平野,我们走……还要去动物园,不必在这儿继续浪费时间。”
重重叹了口气,婶婶推开那扇白门,和平野一起离开了此地。
本想打电话给清光叫他的快车……但自己实在情绪不佳,不想让清光见到自己这颓丧的模样,婶婶便在马路上随便扬招了一辆出租,和平野一起乘了前去动物园。
坐在车上,她竟是哽咽了半天,没有眼泪,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没有带烟,若是带了烟,肯定又忍不住要破戒,不,不要说是抽烟,再荒唐的事,只要能平复眼下这情绪,她都想去做。自她活在这世间二十几年,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揪心过,从来没有……连那天发现莺丸和这女人有交往,都没有像今天知道这一切真相后让她这样心如死灰。
小狐丸当初发觉我和莺丸相爱的时候,也是这样痛苦吗?但是……我与莺丸的爱是纯洁的,不像这女人……不,也许我该庆幸,这女人是个人渣,若她是个好人,我其实并没有什么立场这样对她。
看着婶婶这欲哭无泪的模样,平野小心翼翼的叫了她:“阿路基……别难过,要是实在不开心,我们就回去,动物园……下次再去。”
连连摆手,婶婶说道:“那可不行,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做到,而且无论是回到本丸还是回家,还不是一样叫我胸闷,不如去动物园散心……平野,谢谢你,我还能坚持,我没有那么脆弱。”
平野攥紧拳头,沉默了许久,才说道:“那个人对太爷爷……干了些差劲的事吧,阿路基,你为什么不干脆报警,让她受到制裁不是更好,为什么要放走她。”
婶婶苦涩一笑,“若要报警,少不得又是一番折腾,说不定又要把莺丸弄去别处住,让他受委屈,而且,这件事弄的人人皆知,我和他哪有颜面可言……此事只可私了。他因和我最近相处并不开心,才随便寻了这种女人发泄苦闷……我了解他,所以其实并不会怪他,我对他只有心痛,这事是我的责任。”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将他们二人带到动物园,婶婶买了门票便和平野一同进去,按照公园的地图前行,很快找到熊猫的笼舍。
第一次亲眼见到憨态可掬,黑白相间的熊猫,平野在那看的恋恋不舍,根本无法挪动脚步,见到他如此开心,婶婶的心情,竟也变的稍微好些。
这孩子,能够在杀手和天使之间毫不费力的切换状态,也是种天赋……婶婶不禁说道:“平野,今天我第一次见到你肃杀的模样……老实说,竟有些害怕,你对我一向温和,所以我根本无法想象,你以这孩童的形态如何出阵,今日总算是长了见识。”
从对熊猫全然的喜爱观赏中回过神来,平野说道:“阿路基也一样……我也从未见过你像今天这样生气,也没有想过……你可对他人使用这样的手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另一面,不是吗?”
“也是……我俩也算是彻底对彼此亮了底牌。”竟是忍不住微笑,婶婶说道。
“其实你今天带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对吗,动物园什么的,只是骗我外出的借口吧。”收敛起嬉笑的心情,平野忽然说道,“那天你忽然离开本丸……也是到这里打探这女人的情况,并不是去了其他地方,对吗……”
婶婶点了点头,“……不愧是平野,我承认,的确是这样。”
“为什么要骗我?就算你和我直说,我也不可能不帮你,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哪怕是像今天这样的事。”平野认真说道,“已和你说明,我是一个七百多岁的短刀……我并不是真的孩子,这样的事没有什么下不了手的,主命即我命,只要能帮到你的忙,我就会开心,绝不会有半点怨言。”
“大概是因为……害怕吧。”婶婶解释道,“害怕让平野认识真实的我,我并不是什么从里到外温柔如水的人,我对你们温柔,那是因为喜欢你们,对我不喜欢的人,我可是有仇报仇,什么事都做的出。因为我喜欢平野,所以不希望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崩塌,老实说,今天我甚至有想过让其他短刀胁差来做这件事,只要是个能隐藏于人群的孩子就好,比如今剑,比如堀川——”
“不要这样想,阿路基!”听到婶婶这样说,平野竟是认真了起来,“你说过,对我抱有期待,我可不希望你将这份期待转嫁他人……我希望,我对你是重要的。”
这就是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只要有了关注的意愿,总希望自己是对方心中最重要的人,无论是小狐丸,还是莺丸,乃至平野……都无法逃避这样的心态。
你们都将我视为最重要的人,而我呢,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又是谁?
“我明白了……以后绝不会再骗你,会对你坦诚。”婶婶微微一笑,摸了摸平野的脑袋,“若再有这样的事,除了你,我不会再寻别人帮忙……因为,你是这个本丸的第一把短刀,对我非常重要,我……信任你。”
听到婶婶这样说,平野满足的笑了笑,眼前熊猫惬意安静的啃着竹叶,这样的场景让他心情平和宁静。
只是,回到本丸之后……婶婶与莺丸少不得又将对峙此事,少不得又将再起纷争,若是人人都像这无忧无虑的熊猫多好……此时此刻,他只是有如此小小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