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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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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神者一行人和三轮太郎来到科研中心的最高层。这里的建筑内部和底楼完全不同,仿佛一个机密要地,墙面上有着显著的黄黑色生物化学标记,走廊里见不到任何一个人影,只在玻璃墙后能看到全副武装身着防菌服的工作人员,在一个类似仓库的地方忙忙碌碌。
为了避免打扰此地的安静,三轮太郎小声说道:“这里是我们科研中心最机密之处,进入前我们要先清洁身体,换上防菌服,跟我来。”
六人来到一个狭窄玻璃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和锁眼,只在门旁有一个生物密码锁,三轮太郎对比了指纹和眼球,气压装置发出一声巨响……门开了。
进入后的空间更为窄小,人人几乎面对面挤在一起,三轮太郎按下一个绿色按钮,强烈的气流冲击而来,将他们吹得眼睛无法睁开,耳边轰鸣作响……几分钟后,无形的折磨终于停止。
从储物柜里取出几套防菌服,三轮太郎命令道:“除了审神者,其他四人先穿上。”
他按下墙壁的某个位置,看似平整无暇的墙面竟然弹出一个抽屉,里面存有类似注射器的小东西,三轮太郎将它取出,对审神者说道:“伸出你的左手臂。“
审神者刚刚伸出手臂还没做好准备,三轮太郎就将注射器扎入她的手臂内侧,猛按一记然后拔出,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哎哟”了一声。
“你在干什么?”小狐丸目睹审神者遭到突然袭击,忍不住埋怨道。
“我在帮你的主人取出灵力收集装置,又不是害她。“若非在这肃静场所,三轮太郎估计又要大发脾气,”审神者在本丸只要离开自己房间就会被抽取灵力,是被这东西所致。入职体检抽血时政府会将其悄悄植入,就是为了不让审神者突发奇想瞎转悠,发现本丸的秘密。”
三轮太郎手里的小东西宛如一个迷你圆柱体芯片……原来如此,审神者心想,就是这玩意害得老娘天天像坐牢一般待在那房间,这下可好,以后在本丸想去哪就去哪,自由自在……当然前提是能回得去。
“还没被激活的刀男体内也有这东西,为了防止万一出现意外,他们从休眠舱逃出去。”三轮太郎补充道,“自行苏醒的刀男没有主人,不会听从任何人的指挥,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都有可能。”
所有人都将防菌服穿好了。防菌服就像一个巨大的白色塑料外套,将他们裹得严严实实,只有脸部是被透明的部分遮盖,可以看到外面场景,实在是不舒服之极。瞥了一眼身边四位刀男穿上怪异的服装如同闷罐一般,审神者居然有点想笑。
跟随三轮太郎走过一条细长的走道,他们终于来到宽敞无比的大厅——从外面看到的类似仓库的场所。这里温度很低,穿着短袖上衣的审神者冻得已开始浑身打颤,就在此时防菌服内部开始自动喷出暖气……这东西居然如此高科技!
大厅的地面上,一排排整齐陈列着透明的长方形玻璃柜,上面连着各种管道,三轮太郎走到第一排玻璃柜前,向审神者一行人招招手。
“过来看吧,这就是我们的‘筹码’……还未实装未激活,在实验室休眠舱里沉睡的付丧神复制体,记住,这是绝对机密,看过后千万不可向任何人提及,不然科研中心不会放过你们。”
“好的,我明白……谢谢你对我们的信任。”审神者说道,声音通过一个装置才能从防菌服里传出去,听起来很是怪异。
她来到休眠舱前,透明玻璃柜里躺了一个高挑的男人,四肢插满五颜六色用以维生的管子。他留着白色的齐耳短发,全身赤裸,双目微闭,就像睡着了一般……腰部以下部位的透明玻璃转变成了毛玻璃,将他的隐私区域予以遮盖。
在沉睡的付丧神复制体头部上方有一块标示牌,上面写着:No. 140 — 巴形薙刀。
四位刀剑男士亲眼目睹此装置,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如此场景实在太令人惊讶震撼!这就是他们出生前的模样,他们还没来到本丸时也在类似的地方沉睡着……直到审神者将他们唤醒。
“巴形薙刀……也就是说,他是一把薙刀。”小狐丸评价道,语气中竟然有些许怅然,“若是有朝一日他实装了,和岩融两人组一个部队就能对付敌人,你一刀我一刀可秒杀一片,太刀相比较下真是英雄迟暮……”
几人仔细端详了巴形薙刀许久,又来到不远处另一排休眠舱前。
审神者注意到一位粉色短发的刀剑男士,他皮肤白皙,眉清目秀,尽管处于休眠状态,嘴角却依稀带着一丝笑容……像个沉睡的王子一般令人着迷。
她痴痴地看着不知名刀男的脸许久,不由心里赞叹……不知是哪位“母亲“设计了这样一位美男子,不知何年何日他才能来到自己身边。
陆奥守见到审神者一副花痴的模样,急忙拐住她的手离开。
“你干嘛,我还没看清他的名字呢!”审神者不满地抗议道。
觉得心烦无比,陆奥守将她拉到一边小声抱怨道:“你够了没,找对象找到这种地方?还没实装的就不要多想,你的小狐丸和莺丸正在大战爆发边缘,还打算怎样?收敛点好吗?”
被说中心事,审神者倒没有再继续争辩,只是悻悻然走到了下一排玻璃柜前。
“各位,今天就看几个没实装的付丧神复制体,反正也足以说明我有‘筹码’。“三轮太郎说道,显然他没时间陪客人把这地方全部参观一遍,”况且再往后的话,就算我是这里的主任也没权限给你们看里面有什么,明白吗?”
“审神者,我见你挺中意那位未实装的打刀……如果你能把萤丸的原始数据找回来,我们就把打刀的数据作为交换还给政府。我得到萤丸,你得到你喜欢的新刀,就此扯平,各不相欠,省得你以后记恨我们要挟你。”三轮太郎反应很快,知道投人所好,竟做了如此提议。
这让审神者很是心动,然而,就在她瞥了一眼另一个透明玻璃柜里的刀男后,她迅速改变了主意。
“不不,不要打刀,我要这个人!就要他!别的都不考虑!”
陆奥守见主人神色忽然有变,也赶紧凑过去看看休眠舱里究竟是谁。
一位身材高大,体格魁梧的男子安静地躺着,他面容冷俊,一头红色羁傲不逊的短发,箭眉直冲鬓角,脸上的线条并没有因为沉睡而变得柔和。
在他上方的标示牌上,清楚地写着:No.53 — 大包平。
陆奥守看着此人,心里不禁嘀咕……这就是莺丸心心念念的兄弟?长的和喝茶老头也太不像了!绝不是一个‘母亲’造的吧!
因为审神者一句话,剩下几位刀男也迅速聚集围观。是的……所有人都知道莺丸和大包平的关系,知道半年内他如何在所有人面前絮叨过传说中的古备前兄弟。
莺丸安静地端详着休眠舱里的男人,隔着防菌服塑料膜下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大包平长着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原来他真实存在着,不仅仅是政府植入的虚假幻象。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玻璃柜的表面,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如何说起。
“还不赶快谢谢你的主人?你这家伙从进我办公室后就没说过一句话,装什么清高!”
大概是情绪控制力终于到了极限,三轮太郎的火爆脾气又冒了出来,他嚷嚷道:“人人都知道大包平是你的兄弟,审神者为了你早日与兄弟团圆,连自己喜欢的打刀都不要了,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你!没良心的东西……还是我儿大典太和骚速剑好,都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阿叔,你还是少说两句吧,我的刀有没有良心可不由你说了算,就算他没有良心也是我自找的,关你什么事。”审神者没好气地回嘴道,三轮太郎护起自家孩子毫无原则,连这种事都能扯上关系,可是论护犊子审神者自认也不差,哪能让别人随便吐槽她喜欢的刀。
“哎……搞不懂你们小丫头审神者,都喜欢这些小白脸刀,但凡你对大典太的心思能有对莺丸的一半,我肯定给你一路大开绿灯,绝不会为难你。”三轮太郎苦笑道。
“好了好了,看完了赶紧滚,这里本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三轮太郎推了莺丸一把,同时还对其他几人做驱赶状,“审神者,你赶紧回去考虑考虑怎么弄到萤丸的资料才是要紧,计划好了再回来见我。”
审神者一行人从科研中心回到驿站,为了方便商讨找回萤丸原始数据的计划,他们全部去了审神者的房间。
就在大家刚刚走进房门时……莺丸神情恍惚地忽然抱住审神者。陆奥守看得心里一惊,这家伙难道又要在小狐丸面前搞什么幺蛾子?
然而绿发付丧神只是轻轻在主人耳边嘟囔了句谢谢,就靠在她的身上昏睡过去。
“哎哟,你们谁赶快来接住他,我可抱不动!”眼看着莺丸就要倒地,审神者急忙叫道。
小狐丸一个箭步冲来接住莺丸把他放在床上,这人能站着睡着也是厉害,不禁叫他想起明石国行,也是个能随时随地睡着的懒虫。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触动,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审神者与莺丸如此亲密举止,心里多少是介意的……可是,陆奥守的那句话还如雷贯耳:你只是她的一把刀。
我做了该做的事,我帮助了主上大人,小狐丸只能这样宽慰自己。
莺丸睡得雷打不动,审神者摊开被子帮他盖上,她抱歉地说道:“这都怪我……大家离开本丸后还没有好好休息,我就想着工作。这样吧,放假一天,明天再来讨论萤丸夺回计划,这事儿反正急不得。从现在开始就地解散,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买什么就买什么,用我的钱即可。”
“主人,你真好!”鹤丸听到“放假”开心地咧嘴笑,他张开双臂,作势就要抱审神者……此时小狐丸眉头一皱,他揪住室友的胳膊大声喝道:“你想干嘛?”
“不干嘛,抱抱主人啊!”鹤丸甩开对方的手,不满地叫道,“莺丸能抱,我抱不得?瞧你那小气样子。”
“鹤丸,出去得了,咱肚子饿想吃饭。“陆奥守揽住鹤丸的肩膀说道,”留痴男怨女们待在这折腾,咱们眼不见为净。“
离开驿站大门,鹤丸对陆奥守说道:“今天小狐丸真是怪异,莺丸抱了主人,他没生气……我刚才想抱主人,想试探试探他是不是吃错了药,他居然对我发火,倒叫我搞不懂了。”
陆奥守神秘一笑:“这个嘛……他们能和平共处不是挺好,你就别在旁添乱了。”
鹤丸见到陆奥守的脸色,结合昨晚偷听的部分内容,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不过此时他再无管闲事的心情,便和同僚一起去逛街吃饭。
审神者坐在床边默默凝视着熟睡的莺丸,想起不久前他在自己房间睡着的那一回……似曾相识的感受浮上心头。
过去的一切如同梦境,几天前他们还在本丸过着墨守成规的日子,现在生活却天翻地覆,不变的只有莺太刀平静如初的睡颜。
也许是觉得累了,她就这样单手托腮,一动不动地坐着……过了好久一句话也没有说。
忍受不了如此安静,小狐丸终于问道:“主上大人,需要我离开吗?”
审神者埋怨道:“说的什么话,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走?你又有什么地方可去?”
她走到小狐丸的身边,牵着他的手说:“不要打扰莺丸,让他在这里好好睡觉,我和你一起出去。”
审神者和小狐丸一起离开了驿站,也许是为了避开陆奥守和鹤丸,她刻意挑选了一条僻静的小街缓缓前行。
小街上有着零星几家古色古香的居酒屋,因时间尚早都还没开始营业。街边种着各种绿植,紫阳花和杜鹃花在盛放,是个幽静迷人的地方。
“小狐丸……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变了?”审神者忽然问道。
高大的白发付丧神微微一怔:“哪里变了?我还是我。”
“我一直觉得你很容易读懂……你纯洁得就像一张白纸,你的任何心情我都能感受到。”巫女停下脚步,她认真地说道,“可从今天早晨开始,我开始有点猜不透你……你有点怪怪的。”
小狐丸露出淡淡一笑:“对你来说是容易看透的我好,还是看不透的我好?”
“容易看透的你单纯可爱,看不透的你神秘莫测……各有各的魅力。”审神者避开对方探究的眼神,羞涩地低下头,“我……都喜欢。”
始料未及的回答一下戳中小狐丸心中柔软的地方……他忍不住低头在主人唇上印上轻轻一吻。
审神者捋了捋他的白发,柔声说道:“不过有什么心事还是要告诉我,如果你一直闷闷不乐我怎么可能会开心,我们已经是真正的情侣,我们一体的。”
小狐丸轻轻答应了一声,尽量不让主人发现语气中的言不由衷。
两人走到小街的拐角处,发现一处特别的西式建筑,屋外有露天座位和遮阳伞,室内是一个典型的西餐酒廊。屋顶上有一个大大的霓虹灯招牌——“Hyper Groupies Bar & Grill”
小狐丸看着招牌问到:“主上大人,这是什么地方?”
“你的不少同僚都在学外语呢,你也可以学一学。”审神者笑道,“Bar & Grill的意思是……这里提供酒和食物,是个餐厅,而Hyper Groupies么……”
“Groupies就是……”审神者迟疑了片刻,竟不由自主的脸红,“疯狂的迷妹……想和喜欢的男明星发生关系的女孩子。”
听完解释,小狐丸依然懵懂……还好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就在两人站在餐厅门口议论之时,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了门外……
有着长长的白色头发,带着迷人微笑的男人,他扎着马尾辫,赤裸上半身露出性感的肌肉,只穿了一条非常紧身的靛蓝色牛仔裤。
是……小狐丸,另一个小狐丸。
“两位客人要进来用餐吗?”他问道,连他的声音和审神者的小狐丸都一模一样,两人身在一处看着如同孪生子。
穿牛仔裤的小狐丸把两位不速之客仔细打量一番后,他忽然大声说道:“我认识你们!今早……在集市,我和你们打过照面。”
审神者想起集市上五位小狐丸聚在一起说话的场景……站在马路对面冲着自己微微一笑的白发付丧神居然就是他?竟然如此有缘能得以再见。
而此时从餐厅里又走出一个人。
“有什么事,忽然地大喊大叫?”
留着长黑直发的女子,白肤红唇,身材瘦削,身着黑色丝绒连衣裙端庄高雅,脸上艳丽的妆容叫人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
“没事,主上大人。”穿牛仔裤的小狐丸说道,他也称呼这位女子为“主上大人”,“我刚刚见到今天上午在集市邂逅的路人,一时激动……除了这里的同事,我还不曾亲眼见过别的手足。”
黑衣女子见了审神者和小狐丸,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她柔声说道:“小店刚刚开门营业,两位客人进来在这休息片刻,今天的午饭我请可好?”
“啊……这怎么好意思。”审神者急忙摆手,接受素未谋面女士的邀请她深感不妥。
一旁站着的牛仔裤小狐丸,毫不客气地上前挽住审神者的手臂,很亲热地对她说:“来吧,不用客气,我们已听说过你们的传闻……主上大人她很想认识你。“
他一边说,一边将审神者拉进店里,而小狐丸见状急忙也跟了进去,这究竟是什么奇怪的店……加州曾说过,“你们在浪人之家已是名人”,这就是名人的待遇?随便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
步入室内,眼前是一家宽敞的餐厅,除了墙角的吧台、点唱机和大厅中一排排的餐桌椅外,大厅中央还有一个迷你的舞台以及一架立式钢琴,似乎为了演出而准备,典型的西餐酒廊风格的布局。
而小狐丸诧异地发现,这里居然有好些个别的小狐丸正忙碌地工作,他们每人都赤裸上身,仅穿着紧身牛仔裤,唯一能区分他们的大约是头发的长短,或是脸部微妙细节的变化……不过贸然一看的话,他们都和自己长得并无二样。
而审神者一下子亲眼目睹数位半裸的小狐丸,简直被这香艳场景弄得失了神智,无数性感的胸肌腹肌,白色长发在她眼前飘来荡去……太刺激了!怪不得起了那样一个叫人遐想的店名……她只得红着脸低下头尴尬地盯着地面。
见到主人的局促模样,小狐丸不知该生气还是高兴,并又感受到那要命的危机感……作为一个付丧神的复制体,随时随地都可被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所替代,真叫人舒心不起来。
黑衣女子见状,不禁掩面而笑,她搀着审神者的手把她领到墙角的吧台前:“小姑娘,你坐过来,这样就看不到店员们了。”
随后黑衣女子对吧台后的酒保说道:”给这位小姑娘倒一杯果汁吧……小狐丸,你喝什么?”
忽然意识到黑衣女子是在和自己说话,小狐丸急忙回答道:“谢谢,我喝水就好。”
“果汁和水,我们的店鲜少来如此纯情的客人,哈哈哈哈。”背对审神者的酒保笑着说道,等等……这笑声好像在哪听过!
酒保忙活了一阵子,将两杯加了冰块的橙汁和水递过来,审神者和小狐丸趁机见到了他的脸……还有他的眼睛,眼眸中有着一轮弯月的俊美刀男——三日月宗近。
“砂汰,我还忙着,你招呼他们。”三日月对牛仔裤小狐丸口中的”主上大人“倒是直呼其名毫不客气,不愧是有着究极my pace的天下五剑。
“好,你去忙,刚好我也有话和他们说。”黑衣女子回道。
黑衣女子并未坐下,她径直走到小狐丸身前仔细地打量他……吧台前的白发付丧神不禁被逼得连连转动座椅,陌生人如此靠近未免让他很不自在。
然而女子并未满足于观察,她忽然抓住小狐丸一只手并紧紧握住……就在小狐丸打算甩开她时,一股强大灵力从女子的手中传来,这灵力强大到甚至连审神者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她……究竟是什么人……
片刻功夫,女子便放下三条太刀的手,她转而对审神者说:“小姑娘,如同传闻一般,你把小狐丸照顾得很好,我……谢谢你。”
“没,没什么……这是我该做的。”审神者急忙回道。得知陌生人对自己的诡异评价,再结合这几日所见所闻,只是心里一惊……冥冥中她已猜到黑衣女子的身份和来意。
“不过……也许是照顾得太好了,你的政府小狐丸居然比我这儿的野生小狐丸还要更野性!”叫砂汰的女子嫣然一笑,“在浪人之家开店数年,我见过不少别人的小狐丸,像这么野的倒真是罕有……当真是被主人惯坏了的独生子,不知道在你的本丸过的是怎样横行霸道的日子。”
更野性么?审神者立马想起小狐丸和鹤丸拿自己打赌,做近侍做到一半闹脾气离家出走,和莺丸私斗这一系列事件……简直是被说了个正着,不禁心虚汗颜。
“我很喜欢小狐丸,他在我身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他开心就好。”审神者小声说道,“我不太管束他,因为我不是很会管理别人,所以……”
砂汰面带神秘莫测的表情沉默了一阵子。
“不见得吧。”
良久,她开口道:”小姑娘,别装了……我清楚你的底细。你说你不会管人,我不相信,对待其他刀男你不是相当有手腕?比如让平野和陆奥守对你死心塌地,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办你想办却不能办之事,你做得毫不含糊,对吗?”
一下被说中心事,审神者无话可答,她即刻意识到对方是个少见的厉害角色。做了半年审神者,这是第一次有人轻易看穿她隐藏的另一面。
见到审神者这幅拘束模样,砂汰倒是变得心软:“不要紧张,我并没有责备你……作为本丸主人,你必须得有这样的手腕。一个小姑娘能让几十位男性听命于你可不是简单的差事,以此标准来看,你还算达到了及格线。”
“没能让你获得高分的关键,便是小狐丸。”砂汰微微一笑,同时瞥了小狐丸一眼,“一遇上喜欢的人……你便没了分寸,处处受制于他,让这小子无法无天到如此地步,简直叫我看不下去。”
小狐丸不禁感到分外恼怒,什么叫无法无天看不下去?他嚷嚷道:“喂,女人,注意你的说辞,只不过刚刚见面,你没有资格评价我。”
发觉小狐丸生气,审神者急忙扯他的衣服,示意他收敛一点,“狐球,快收声,不可对这位女性无礼。”
“我管她!”小狐丸依然忿忿地抱怨道,“莫名其妙拉我们进来已是无稽,像个算命的一样把你我描述一番,真不知是什么用意。”
“好啦好啦别说啦……”审神者努力打圆场却收效甚微,小狐丸嘴里依然嘟囔个不停。
砂汰在一旁围观小狐丸和审神者拌嘴,就像两只小动物吵架,简直叫人忍俊不禁,甚至连吧台后旁听的三日月也忍不住哈哈哈笑了几声。
“小姑娘,你看看……小狐丸他听你的话吗?”忽然,砂汰收敛笑容变得认真起来,“他一定是平时就自由散漫惯了,所以才拿你的命令当耳旁风,而且,你那种弱弱的态度能起到什么作用?你啊,就必须这样做——”
话说到一半,砂汰忽然一个大步走到小狐丸面前,不知道从哪扯出一条两指宽的皮带猛地往他脖子上一套,再用力收紧……粗粗的铁链悬挂在皮带的扣结处,她牵着铁链的另一头,用力一扯——刚才还飞扬跋扈的小狐丸,从吧台的椅子上摔了下去!
“这是干什么?!不要伤害他!”审神者见状急忙叫道,她赶紧扶住半跪在地的小狐丸,只见白发付丧神捂住咽喉浑身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在帮你调教这野狐狸,小姑娘。”砂汰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这样就心疼了吗?你的确是很喜欢他……真让我不知道是高兴好还是为你担心好。”
将粗粗的铁链递给了审神者,砂汰说道:“你拿着,在你手里他会舒服点,这样可以放心了吧?”
审神者的手握住铁链时,小狐丸就像溺水被救的人一样,长嘘一口气……他喘息不止,挣扎着站了起来。这一次他很适时地躲在了主人身后,再也不想离奇怪的黑衣女子更近一步。皮带缠上脖子的时候明明没有勒得很紧,但是他几乎无法呼吸,一定是那个女子的灵力所致……
审神者仔细检查了下小狐丸的脖子,并没有受伤的痕迹,她柔声问他:“疼吗?”
还未等到小狐丸做出回应,砂汰便问:“你以为这样溺爱小狐丸就是对他好?”
审神者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一脸茫然。
砂汰继续说道:“你啊,让我想到不少号称爱狗如命的狗主人……任凭狗为所欲为。不管是生人还是客人,狗见了都一概吠叫,主人却不劝阻;狗儿护食,甚至因此咬伤了家人,主人也不责罚。岂不知这样欠调教的狗,一旦出了家门便是人见人恨的恶狗,人人得而灭之。真的爱狗就该在家里给它做好规矩,出门散步给它套上项圈,每年有多少狗儿因主人不套项圈发生交通事故或者走失,不是只有放纵它才叫爱它!”
“你的小狐丸就和这坏狗儿很相像,一到你身边,你对他只有溺爱没有管教。所以他怎能不捅出纰漏?小姑娘,你要记住,狗就是狗,人就是人,狗的地位永远不能超过主人。刀男也一样,你再喜欢他,他也不过是你的一把刀……不能和你平起平坐,你该对他使用手段的时候还是得用。”
听到这番话,小狐丸内心深感震动……在浪人之家仅仅住了一天,已有第二个人告诉他:你,只是审神者的一把刀。
“我说这些话并不是为了贬损你。”随后,砂汰对小狐丸认真劝慰道,“相反我是在帮你,希望你幸福,因为我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我是你的……”
“小狐丸,她……是你的母亲。”审神者补充道,“砂汰是你的母亲啊。”
抬起头,小狐丸回望着神秘的黑衣女子,心脏在胸膛中怦怦跳动,并且越跳越快……
我的……母亲?这就是,创造我的人?
他心中百感交集,却不知道该说出怎样的话……在逃亡至此的四位刀男中,居然只有我有幸得以见到自己的“母亲”?
那一瞬间,小狐丸觉得自己不愧是稻荷神锻的刀,他……的确是被上天所眷顾的,神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