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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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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创造我的人?”小狐丸怔怔地问道。
黑衣女子点了点头,一瞬间她的眼里似有泪光闪过:“是的,你和三日月宗近都是我造的付丧神复制体……是我此生最宝贵的作品。”
小狐丸又瞅了瞅神秘微笑的酒保三日月,“爷爷”除了是同门兄弟以外,居然还有着手足之情?除了都喜欢把“大”挂在嘴边以外,他还从未注意过自己和三日月有什么共同点……
“砂汰为了造你吃了很大的苦头。”三日月放下正在擦拭的玻璃酒杯,缓缓道来,“因为你是刀男中非常特殊的一个。你有着两位父亲,一位是刀匠三条宗近,另一位是稻荷神——真正的神明,我想你自己也清楚,对吗?”
太刀小狐丸的本尊由稻荷神的使者——一只灵狐与平安时代的刀匠三条宗近一同锻冶而成……小狐丸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世。
“当初砂汰试图召唤小狐丸阿尔法时失败了无数次……只因他为稻荷神所锻,也许神明并不希望他参加到人类无聊的计划中去。跨越时空,这本是只有神才能企及的领域,在与神的交锋中砂汰的灵能受到严重的损害。”说到这,三日月一向毫无波澜的脸上显露出些许惋惜的神色,“最终她强违天意召唤出小狐丸阿尔法,但自那以后她空有灵力却再也无法操纵别的付丧神……刀剑乱舞计划就此再也没有砂汰的任何作品,我们是她仅有的两个‘孩子’。”
“这就是我为何离开科研中心沦落至此,只能当个餐厅老板娘。”提到往事,砂汰倒是一脸不在乎。
“砂汰,你和我之前遇见的基因工程师,比如极田和三轮太郎……似乎都不大一样。”审神者好奇地问道,“尤其是三轮太郎,他相当的袒护大典太和骚速剑,而你……你对小狐丸很严厉。”
“那是因为小狐丸和三日月是会让审神者不由自主投射感情的付丧神复制体。”提及此事,砂汰倒显得颇为得意,“审神者很容易就溺爱他们,或者给于过多的不必要的关注,所以每次我遇见像你这样的小姑娘,都要给你们好好上课。”
“当初基因工程师在设计付丧神的外形性格时……政府给我们的任务并不同,各自有着十分清晰的目的性。”砂汰解释道,“就拿一期一振来说,你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会想到什么?”
“温暖体贴,很会照顾人的邻家大哥哥?像家人一样……”审神者答道,“这是他给我的感觉。”
“那么……第一眼见到小狐丸呢?他又给你什么感觉?”砂汰继续追问道。
审神者沉默不语,她的脸又红了,“啊……这个……”
“不用纠结,说吧。”三日月鼓励道,“你有什么好害羞的,你面对的可是创造小狐丸的人,你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又有什么是砂汰所不知的?”
低下头去,审神者小声说:“我从没亲眼见过那么漂亮的男人,第一眼吸引我的就是他好美的头发……和小狐丸相处后,发现他迷人的不仅仅是外表。他心无杂念,温柔纯洁,性格相当绅士,对我很有耐心,而且,最要紧的是,他从见到我的第一天就很喜欢我!所以我……”
小狐丸听到审神者对自己真诚的赞美,居然也不自觉的脸红……一想到昨晚和陆奥守长谈,居然还赌气地说不知主上大人究竟为什么爱自己……简直是一派胡言。
砂汰对此做了解释:“就像设计一期一振的目的性是‘家人’一般,设计三日月和小狐丸就是以‘爱人’作为目的性。三日月是即威严又温柔的年长男友,而小狐丸……是像宠物一样可爱易亲近的年轻男友,你以为政府能想的出什么新鲜玩意?让审神者和付丧神建立羁绊的途径,无非就是爱情、亲情或友情。”
“我会喜欢主上大人,难道只是你们设计好的程序吗?”小狐丸伤感地问道,“这一切,难道不是我自发所想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如此,无论你的主人是男是女,老人还是青年,胖瘦高矮,只要你见到他的第一面就会对他抱有好感,因为你的大脑就是这样被设计,但是……我们创造者只能决定你见到审神者那一瞬间的情感。随着时间流逝,每一个本丸的小狐丸过的都是完全不同的生活,思维也会不同。你会变得独一无二,你与主人到目前为止的经历有谁能够复制?你现在的性格也没有别的小狐丸与之相似,就像我说的,你野得可以啊……只叫我想好好敲打你呢。”说完,砂汰瞥了一眼审神者手里的铁链,小狐丸见状不禁打了个寒战。
审神者握住小狐丸的手柔声说道:“政府的人来本丸抓你的时候,问我为什么如此在意你……他说你是复制人,政府的仓库里要多少有多少,死了一个再换一个就行。而我告诉他,我们共同拥有的经历,我们的回忆是无法复制的,关于彼此的记忆……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哪怕你对我的喜欢一开始是程序的设计,但在那之后你所做的选择却是完全出于自由意志,所以……无需难过。”
两人相视许久,一股从未有过的柔情蜜意在彼此的视线交流中蔓延,小狐丸说道:“……谢谢,我感觉好多了。”
砂汰对三日月使了一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拿出几个骰子和小狐丸玩游戏。而砂汰趁机将审神者拉到远离吧台的一处餐桌旁,她凝重地说道:“审神者,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无论小狐丸如何惹你生气,和你吵架闹别扭,你都千万不能和他主动提出分手,赌气的也不行,一旦你与他分手,他……他就会受到巨大的精神创伤,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快乐……他不再会飘花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审神者惊讶地瞪大眼睛,“……我以为刀男快乐的时候都会飘花,如同笑与哭一般,是一种本能。”
砂汰说道:“是的,可以理解为一种本能,在造付丧神复制体时,我们在他们的神经系统安置了一个开关,一旦达到某个条件便不再会飘花……这是一种保护机制,提醒审神者及时发现刀男精神上可能存在的问题。刀男虽然是复制人且不老不死,但人可能有的精神问题他们一样会有,PTSD,精神分裂症……都可能有。小狐丸非常渴望主人关爱,失宠……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回忆起小狐丸爱嫉妒的性格……审神者不禁相当地后怕。他一定很害怕我不再爱他了吧……和莺丸的秘密交往究竟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她无法想象。
“审神者一旦与小狐丸建立羁绊就不得不与他牢牢锁上一辈子……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因为是否与他维持恋爱关系是你的自由,说白了,即便是人类社会,结婚了也可离婚。”砂汰柔声说道,“我只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无法获得幸福,你们审神者不会知道,在创造刀男的过程中我们投入多少时间、感情与心力,无异于十月怀胎!这算我对你过分的请求吧。曾有一位审神者把再也无法飘花的小狐丸带来,她好不容易找到我,只是为了问我为什么。看到小狐丸万念俱灰的模样叫我心碎,我不是刀男的精神科医师,我无能为力,只是让她回去重新与小狐丸恋爱试一试……也许能够恢复吧,谁知道呢。自那以后,遇见了像你这样的我都会将秘密提前告之,以免发生悲剧。”
审神者平静地安慰道:“我才不可能这么做,我不会抛弃小狐丸,他是我的真命天子,我会让他陪伴我一生一世。”
“我……相信你,在小狐丸刚来的时候我摸了他的手,用灵力读取到他的一小部分记忆……你放心,我不会胡乱观察别人隐私,只有非常非常少一部分,足以让我知道你是真心对他好。”砂汰说道。
砂汰居然有这种本事?审神者不由觉得心虚……不知她是否读取到关于莺丸的记忆,如果读到的话她又将会对自己作何评价?还是说砂汰已经知道了莺丸从中搅局,担心她移情别恋,所以才特地交代了这个秘密?
日渐中午,餐厅里陆续走进客人,砂汰说道:“小姑娘,我得去招待客人,不便再陪你闲聊……我想要和你说的基本也都已表达清楚。你要好好的管教小狐丸,日后千万不可再溺爱了。”
回到吧台旁,审神者小心地将小狐丸脖子上的项圈取了下来。
白发付丧神不开心地揉了揉脖子,被人控制的感觉非常不爽,他一向自由自在,是一只奔放的野狐,哪习惯得了这种束缚。
审神者仔细打量着项圈,仿佛要在里面寻找机关一样,小狐丸笑道:“别找了,只是个普通的项圈。”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什么?”巫女翻来覆去地观察着,“我在研究以后如何在本丸也复制一个神奇项圈,以后你惹我生气我就给你套上,勒得你喘不过气,再牵着你四处溜达,让大家好好地笑话你。”
“什么啊……”小狐丸没好气地撇了撇嘴,他抱怨道,“你敢给我套上,我就敢再次逃跑,休想剥夺我的人生自由。”
“那就这样如何……”审神者凑近过来,双手搂住小狐丸的脖子,“等我们亲热时再给你套上这项圈,这样你既不丢人现眼,也可被我控制,增添情趣。”
“哦,到那时不知道谁给谁套项圈呢,换你被我套上也有可能……”小狐丸笑着用鼻尖蹭了蹭主人的脸蛋。
“哎呀哎呀,恋爱的酸臭味实在叫我受不了。”一旁的三日月评价道,“砂汰说要请你们吃饭,我看她自己倒忘了干净,刚才我已嘱咐后厨给你们准备了,再稍等片刻即可。”
见三日月与自己搭话,审神者颇有兴味地和他聊了起来:“三日月……你和小狐丸都是砂汰的孩子,不过我发现这家餐厅有好几个小狐丸,但是怎么只得一个你呢?”
小狐丸环视四周……的确,这里的服务生都是小狐丸,唯一的三日月便是酒保。
“其实这家餐厅刚开张的时候也有好几位三日月做过服务生。”三日月解释道,“当然,我们可不像这位狐兄,整天袒胸露怀,靠肌肉吸引女孩,我们穿着衬衣打着领结上班……女孩们将之称呼为什么?优雅的执事?”
小狐丸不以为然的“嘁”了一声,“就算叫我穿上衬衣也绝对不会比你难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你懂么。”
看到男友自恋的模样,审神者忍俊不禁,她又继续追问道,“三日月,那你的手足现在都去哪儿了?”
“说来话长。砂汰当初开这家餐厅主要为了收留无主的三日月和小狐丸,她没想到的是,天长日久喜欢三条兄弟的审神者对餐厅趋之若鹜,所以才起了那个俗不可耐的店名。”三日月皱了皱眉头,他吐槽起自己的母亲倒是毫不客气,“她本以为审神者们得到我和小狐丸的服务便可大大的满足,岂不知现在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女孩喜闻乐见的根本和她所想的大相径庭。”
“本是为了让女□□慕而设计的我们,却变成她们中意的男同志之爱的对象。”说到这事,三日月嘴角抽搐了数下,”她们来到餐厅不是为了接受我们殷勤体贴的照顾,而总让我们和小狐丸做些暧昧举动,她们看得啧啧称奇,相当开怀。若是一次两次也罢了,弄到后来越演越烈,你无法想象我亲了多少次小狐丸……最后我实在烦了,便要求砂汰将我们分开,后来她又在别处开了一家咖啡店,那里的服务生都是原来此处的三日月。”
审神者听得噗嗤笑了出来,“看来我是永远无法理解这癖好……若别的刀男也罢了,小狐丸我才舍不得让给你。”
两人正闲聊,只见刚刚在餐厅外招呼审神者的牛仔裤小狐丸端着个盘子走来,他将午饭摆在了两位稀客的面前:“让你们久等了,这是我做的饭,快吃吃看吧。“
“你居然会做饭?你很能干。“审神者对他微微一笑,自家小狐丸大概只会吃烛台切和歌仙煮的现成饭吧,哪里会动手做。
牛仔裤小狐丸和审神者相视一笑,他笑得真好看……审神者不禁赶紧回避了眼神,难免尴尬。
餐盘里有猪排有蔬菜有米饭,热腾腾得看着十分美味,审神者转而再去看小狐丸的餐盘,她不禁愕然…………小狐丸吃的究竟是什么?
一大盘蔬菜色拉堆成了小山,还有几片看起来就淡而无味的鸡胸肉,好像什么佐料都没加……没有米饭面条这种主食,只有两截可怜巴巴的玉米。这么点分量连女人都吃不饱,不,不是吃不饱的问题,是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吃!
“小狐丸,你在减肥吗?”审神者诧异地问道,她又转头问了牛仔裤小狐丸,”你怎么知道他要吃这个?“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和他的身体一模一样。“牛仔裤小狐丸指了指自己线条清晰的腹肌,”这位手足身材与我相仿,我自然知道他的食量,按照自己平时的准备即可……你们难道从来没有一起吃过饭?“
审神者不禁脸红,没错……她和小狐丸牵过手接过吻做过爱,就是没有一起吃过饭,恋爱的顺序根本就是异于常人。以往为了不麻烦烛台切和歌仙还要给自己多做一份,她都是自带便当,所以……她的确不知道小狐丸平时都吃些什么。
“你以为我像陆奥守和御守杵那样怎么吃都不会胖?”小狐丸一边用叉子戳菜叶,一边说道,“我体质特别,连维修材料都比别人用的少,自然需要的食物也少……而且你整天说喜欢我的身体,我能不好好维护吗。虽然刀男不老不死,但不代表我们不会变胖变瘦走形,所以你不在的时候我都时常去健身房锻炼……我的漂亮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得来,真懒得和你说。”
牛仔裤小狐丸听到这番话,深以为然,不停在旁做点头同意状。
“我以为……健身房只有同田贯还有山伏那几个整天喊着肌肉的人才会去。”审神者听得目瞪口呆,她总说自己喜欢小狐丸,可是她对男友又到底了解多少,“没想到,你竟然也去……你从来没和我提过!而且你说过你喜欢吃油豆腐!”
“油炸食物对我来说是奢侈品……难得吃一次当然喜欢了。同田贯和山伏在健身这方面还要请教我了好吗!满瓶不摇半瓶晃,真受不了这些半吊子,练的都是毫无技术含量的东西,你想想看,你怎么不喜欢他俩的肌肉,只喜欢我的?就是因为我比他们专业。“消灭了菜叶,小狐丸开始啃起玉米,脸上写满了得意。
“而且和你提了又有什么用,你又不能去陪我……就算有你在身边我锻炼时也会分心,还是算了吧。”说完,小狐丸埋首于食物大吃起来,他吃的倒是真快,狼吞虎咽,不消一会就解决了午饭。
“哎,还好那天自助餐你没去,不然叫你去吃又是浪费我的钱。”审神者搂住小狐丸的胳臂,把脑袋亲密地靠在他肩上,“不过举铁什么的很辛苦吧,要是太累就不要练了,你就算胖成个肉狐我也是爱你的。”
“我才不信,你这颜控。而且就算你无所谓我的身体,我也有所谓……你看这里的小狐丸不也一样,我们可是非常自律,对自己有着严格要求的完美主义者。”小狐丸说道。
亲眼目睹手足和主人卿卿我我的模样,牛仔裤小狐丸羡慕地看着,却是不说话。
三日月悠然地说道:“还是有个主人疼爱的好,对不对。”
就在此时,招呼完客人的砂汰走了过来,看到此情此景……她心生一念。
她对审神者问道:“这孩子做的饭好吗?”
审神者连连点头:“很棒,比我做得还好……自从当了审神者后我就几乎不再做饭,厨艺生疏,工作太忙只能吃现成的。”
“这孩子……他从未出阵过,也从未被人染指,还是个完璧之身,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砂汰又说道。
审神者的心里咯噔一记,你的小狐丸是完璧之身?告诉我这种个人隐私是要干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喜欢小狐丸的话,我把他送给你吧,小姑娘。”最后,砂汰提议道。
“什么?!”
审神者和小狐丸同时愣住,几乎不能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送给你,让你当他的主人。”砂汰解释道。
“我……我已经有小狐丸了,而且本丸的同名刀剑只有一振可以召唤付丧神,其他的都不可以,就算我收下他,也不能将他强行带去本丸。”审神者急忙解释道。
“不必带他去本丸,你同意的话就让他继续在餐厅工作……但是,他的所有权归你,不再归我。”砂汰说道,“这孩子是个真正的野生小狐丸……他的前主从山上的古代战场把他带回,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前主无法再管理本丸,便将这孩子暂交给我照顾。虽说是个野生,但这孩子大概在我这儿呆得久了,脾气可不像你那位如此不听使唤……我见你真心喜欢小狐丸,又想给这孩子找个好归宿,所以……你愿意接受么?”
审神者若说不动心那是骗人,山上的古代战场她不知叫刀男出阵了多少次,就是期望一边让他们练级杀敌一边捡一只野生小狐丸……只不过她都当了半年审神者,连根狐狸毛都没见过。而眼下……只要她点头同意,就可以马上属于自己的野生小狐丸,她的确是心动无比……
小狐丸怔怔地瞪着砂汰,他眉头微锁,呼吸沉重,尖尖的犬齿似乎能从微微开启的唇缝中瞥见……不用多说,刚才和审神者没关系时,他对手足毫无恶感,一旦牵扯上便是换了另一副嘴脸。
“砂汰……你这女人到底想要怎样!”忽然,小狐丸发作起来,他厉声说道,“为什么一直干涉我和主上大人!不能带他回本丸便不能出阵,这样的刀要他何用!”
“放肆!若敢再这样说话,我会好好教你怎么面对尊长。”
吧台后的三日月不再作壁上观,收敛起一如既往的笑脸,他从酒柜取出藏匿的本体刀,站在砂汰的前方护着她。尽管三日月对“母亲”也是直呼其名,但看到小狐丸如此没大没小还是让他心生不满。
“退下,三日月……我还没沦落到需要孩子来保护的地步。”砂汰厉声说道,她又对小狐丸继续规劝,“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坏脾气我才决定把那孩子送给审神者。”
就在小狐丸还想争辩什么的时候,审神者急忙捂住他的嘴让他收声……既然用说的他完全不听,还不如直接行动来得效率。
想到刚才砂汰真情流露,让自己好好照顾小狐丸不能和他提分手……审神者莫名触动,可怜天下父母心,小狐丸却如此不明事理,对关心自己的人不懂感恩,她就算再溺爱小狐丸也绝不能让他随意伤害母亲。
停顿片刻,砂汰又说道:“审神者一直只得你一振小狐丸,造成你恃宠而骄,为了改改你的脾气我才作此决定,让你的主人再收一个……另一个小狐丸的存在就是给你套上的无形项圈,你每次放肆之时便想想他吧。”
话必,砂汰对三日月耳语了几句,后者微微一颔首便走向餐厅后房,只稍一会儿他取来两件东西。
拿起一件长袖衫,三日月丢给牛仔裤小狐丸:“穿上吧,若有了主人,你袒胸露怀在这外间工作便是不妥…”
另一件物品………审神者当然知道是什么——华丽至极镶有浮雕的刀拵,明黄刀鞘,白色刀柄上垂有一对悦耳铜铃,正是小狐丸的本体刀。
三日月将刀双手奉上献给砂汰,砂汰接下后,再将其递给审神者。
“审神者,你接受吗?”砂汰淡然一笑,以不容拒绝的态度问道。
亲眼目睹美丽的三条太刀在眼前,审神者迟疑了。
她真的该收下吗?
她当然喜欢小狐丸,只要是小狐丸她都喜欢,但是,喜欢归喜欢,同时拥有两把刀……不,是拥有两个活生生的小狐丸却是另一回事。
她陷于了深深的纠结……
此时此刻,小狐丸看到了审神者眼中的纠结,他当然懂。
你只是主人的一把刀。
审神者喜欢两把刀怎么了?她就是喜欢十把二十把,那也是她的权力,你有什么资格去阻止?
为何陆奥守的话他居然记得如此清晰?也许是因为砂汰今天也说了同样的话。
小狐丸当然知道审神者想要收下这把刀。
审神者迟疑了,只因为考虑到了他,也许是不愿他生气吃醋,不愿他觉得不再受宠爱,她是一个温柔的人……
那么,作为她的刀该如何回报?自己不是一直都很想回报这份爱吗?
小狐丸默默走到砂汰身前,他……接住了刀。
主上大人,我知道你做不到,你做不到完全不考虑我的心情而收下他……那么我就替你完成你的心愿,我将做你想做而无法做到之事。
转过身,他来到审神者面前将那把刀潦草地递上。
“刚才是我失态了,我并无资格在这种事上对你指手画脚,收下吧。”
看到小狐丸的谦卑模样,审神者心中震动……小狐丸变了,真的变了,一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才导致这样的变化。
伸出双手,她郑重地接下刀。
就在刀拵触碰指尖的一瞬间,灵力自然而然流泻而出……审神者意识到自己与另一位小狐丸结下了刀与主的羁绊。
而牛仔裤小狐丸也感受到这样的变化,他走上前来单膝跪地,对审神者恭敬地说道:“主上大人。”
“别,千万别这样……”审神者局促地说道,“在我面前无需行礼……我是个相当随便的人,把我当朋友即可。”
虽然刚来店里时两人相处十分自然,可身份改变后就尴尬了起来,还真是……
“我一直觉得你们的名字很拗口,所以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狐球。”审神者指了指自家小狐丸说道,“你就叫小狐好了,省得我傻傻分不清楚你俩。”
小狐点了点头,他看起来开心极了:“好的,我喜欢你叫我‘小狐’。”
审神者不敢直视他的笑容,她弱弱地说道:“不能把你带回本丸,十分抱歉。你暂且在这里住着,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你……你先去忙,这里我看人手也未必充足,还是需要你的。”
小狐爽快地答应道:“那我忙去了,主上大人和狐球再坐坐吧,我们的餐厅在用餐时间有助兴节目,你看完了再回去也不迟。”
看着手足快乐的背影,小狐丸只觉得内心五味杂陈,不知说何是好。
砂汰忽然对他说道:“看来你也不是我想象中那般全然顽劣,你刚才的举动让我很受触动。”
小狐丸单手托腮地嘟囔道:“随便啦……我只要主上大人开心就好。”
并未做出任何回答,砂汰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此地。
临近中午,餐厅内坐满了宾客,大多是年轻女性,她们交头接耳笑声连连,不少人挤在靠近餐厅中央迷你舞台的位置,很显然是冲着演出而来。
三日月收起了刚才认真的模样,又恢复到平日的闲散姿态,他带着慵懒的笑容说着话倒着酒,殷勤招待着吧台前的每一位客人。
“演出就要开始了,好好欣赏吧。”他对坐在吧台前的审神者说道。
从餐厅后方走来一位中等身材,穿着西装的绿发男子,他来到了立式钢琴前,脱下并不合身的棕色西装重重扔在一边的座椅上,并很随便地将手里的保温杯放在钢琴上。
虽然餐厅灯光昏暗,且离男子较远看不清他的容貌,但留心到他的绿发以及透明保温杯,审神者只觉得整个人不好了……
熟悉的装满了绿茶的保温杯……为何此时此地又能见到这样的东西……
绿发男子对女孩们说了几句话,引得她们笑声连连,说完笑话后他坐在了钢琴的前面。
……四周变得安静了下来。
审神者也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表演。
温柔的钢琴声响起……就像春天的溪水一样滋润了人心,他在弹奏什么,爵士乐吗?
“怎么样,好听吗?”三日月插嘴道,“这几天不巧,刚好这家伙喉咙不适,不然他还会边弹边唱。每天都有不少女孩特地为了听他唱歌弹琴来我们餐厅,在这方面他挺有天赋的……还真不愧于自己的名字。”
叹了口气,三日月继续说道:“这家伙很叫人怜惜,他的母亲Shirani是基因工程师里最怪的一个,别人都护着自家孩子,但凡遇见无主的都想尽办法收到自己身边照顾,只有她不闻不问,让刀男自生自灭。一年前他流浪至此,砂汰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结果发现他除了音乐什么都不会,像个大少爷一样不会做饭,连端盘子都端不过小狐丸,当真是个怪人。”
小狐丸望向那位钢琴家……他当然也发现了对方是谁。
与主人的柔情蜜意在遇见他之后一下子烟消云散……只见审神者似是着了魔一般,注意力全然被琴声所吸引。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样的地方,在我母亲砂汰的餐厅你也要出现?莺丸,你是主上大人的背后灵吗?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审神者怔怔地望着那个人,眼中似有万般情感却无法言语。
你不敢走近他,只因为我的存在……我会为你打消疑虑,因为……我只是你的一把刀。
小狐丸轻轻握住审神者的手:“我们走近一点看他弹琴。”
惊讶于对方的主动,她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钢琴前,他们确认了钢琴家的身份……另一个莺丸。
绿发付丧神穿着熟悉的白衬衫,黑色修身长裤搭配白色皮带,与平日装扮风格并无二样,但由于疏于打理,衣服皱巴巴的,更添他的颓废之感。他的头发很长,并不只遮住右边的眼睛,一双美目都在弯曲的绿色刘海之下。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沉浸在音乐当中的寂寞钢琴家。
专心于演奏,钢琴家莺丸并未注意到小狐丸和审神者站在舞台前,直到一曲终了,女孩们纷纷鼓掌,甚至有人向他扔出玫瑰花,他俯身拾起花朵……才发现有两位新客人在关注他。
“第一次来吗?”他很随意的同审神者搭话,“其实晚上来比较好,这里有个头牌小狐丸,每晚穿着军装跳性感的舞,迷妹们都为他疯狂。”
审神者对钢琴家笑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搭讪,只是保持沉默。
钢琴家瞥了一眼小狐丸:“居然带着男朋友一起来……我倒从未见过你这样奇怪的审神者。“
沉思片刻,他开始新的演奏,便不再搭理客人。
轻灵的音符飘荡在空气中,再被他美丽的琴声所浸淫,也许,我会窒息……
审神者看了钢琴家最后一眼……她与小狐丸离开了这家充满了奇遇与魅力的神秘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