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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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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驿站熟睡的审神者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睡眼迷蒙的她挣扎着拿起床头的听筒。
“是名叫……的审神者吗?这里是前台,驿站大堂有人想要见您和四位刀剑男士,请尽快下来吧。”
“好……好的……麻烦他们等一下。”
摸出手机,审神者仔细一看,居然已是早晨九点!她的闹钟长期设在七点,居然完全睡死过去没听见。
急忙起床洗漱一番,她来到走道对面的两个房间大力敲门,“起床了!”
听到敲门声,早已整装待发的陆奥守和小狐丸走了出来。
“主人,早啊。”陆奥守还是自来熟的老样子,随意地向她打了个招呼。
而小狐丸……他显得有点不同寻常。他没有笑容,但看起来也没在生气,一张脸仿佛白纸一样。他一向单纯,是把心情写在脸上的人,从没见过如此难以琢磨的状态。
“主上大人,早安。”小狐丸恭敬地说道,之后便不再言语。
稍许等了些时间,鹤丸和莺丸也来了。
鹤丸嘻嘻哈哈地和所有人说了早安,而莺丸……他精神萎靡,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看着莺丸没精打采,审神者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没睡吗?”
莺丸回道:“谢谢关心,我昨晚的确辗转反侧,很难入睡,但以后多的是睡觉的时候,先办正事要紧。”
话必,审神者瞥了小狐丸一眼,本以为对方又要醋意大发地做出对莺丸充满敌意的举动,没想到他根本没在留心她的举动,只是一个人靠在墙上发呆。
小狐丸怎么变得如此奇怪?
五人来到驿站大堂,只见会客室坐了三位刀男。
穿着橙色快车司机制服的,无需多说,是昨天和审神者一行人早已熟识的加州清光。
加州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早啊!休息得好吗?今天介绍新朋友给你们认识……他们是浪人之家的名人。”
审神者的视线转移到坐在另一侧沙发的两位男士身上。
这一看…………简直了不得。
审神者身后四人也注意到了新访客,最为护主的小狐丸抢先一步拦住主人,他不满地说道:“加州,你怎么带这种人来见主上大人,实在是不妥。”
鹤丸赶紧凑近,他大喇喇直接走到那两人面前,好奇地将他们打量一番。
“想不到啊……第一次亲眼看到暗堕刀男,而且还是一对。”
两位暗堕刀男,一位高挑,一位娇小。高挑的男士面容秀美,表情温和,身着一套华丽军人制服,绶带披风一应俱全;而娇小的男士容姿清丽,一身制服短打扮,虽说身量如同少年,但神情却似大人一般老成。
他们最明显的相同之处,就是纯黑的头发和眼眸——刀剑男士暗堕的标记。
“你们不是一期一振和药研么!”陆奥守指着他俩叫道。
“正是在下。”一期一振起身,对审神者以及四位刀男微微行了个礼,而他身边的药研则表情淡漠,并无任何多余举动。
见到此情此景颇有点尴尬之嫌,加州及时出来圆场:“小狐丸,你别那么紧张……早和你说了,在这里安全得很,难不成你以为他们会加害你主人?浪人之家什么刀男都有,暗堕的多了去呢,等你碰上十个八个就麻木了,少见多怪。”
“今天本该由我陪你们去见其他的高层,不过嘛……像我这么可爱又忙碌的人哪得闲工夫,还有其他的杂事要办,所以我请一期一振和药研替我,顺便也让你们认识一下,他俩是浪人之家收留的第一对暗堕刀男,对这里很熟悉。”
“好嘞,不和你们废话,我得开工去了。”加州对众人挥手,随后便扬长而去。
初次见到暗堕刀男,审神者的确有点紧张……因为大家心知肚明一期一振与药研为何暗堕,大概率不是为了改变历史。试图改变历史的刀男大多不会停留在这个时代,还留在这儿的手上起码有一条人命在。
一期一振如同他的外表一般,是个心思细腻的男子,为了缓解陌生人的拘束感,他招呼众人坐下:“我与诸位认得的一期一振并无二样,除了暗堕这一点,所以无需如此害怕我。我的确杀过人,但手染鲜血是迫不得已,如非情势所逼,谁愿背上这种骂名。”
一直冷漠不语的药研也说道:“几年前有一个事件,审神者在本丸被两位刀男所杀,我想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政府就此更改了规定,勒令审神者所在的办公地点只能有一人做近侍……的那个事件。”
审神者倒吸一口凉气,这事她当然知道,那次她抱怨为什么不能有两个近侍,陆奥守曾经隐晦地提过缘由!
“那个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我和一期哥。”药研面无表情地说道。
鹤丸瞪大眼睛,惊讶地插嘴道:“厉害啊,怪不得加州说你们是名人……居然有此背景。”
一期一振淡然一笑:“有何厉害?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又有谁愿意杀人。我们的那位……前主,是个性格怪异的男人,对刀男冷漠粗鲁,整日只管叫我们出阵,对我们却鲜少维护照顾,在他手上碎过好几振刀剑。”
听到这,审神者不禁黯然,汝之敝履彼之珍宝,她呵护疼爱的对象,到了别人手里就像用过可弃的一次性用品。
“若是出阵时战死,那也罢了,毕竟是刀男可预料的结局,算得上死得其所。”一期一振继续说道,“可最叫我不能忍的,是他莫名要在本丸处死我的弟弟——信浓藤四郎。”
药研冷笑一声,补充道:“一期哥和其他同僚费尽力气从大阪城将信浓带回,结果……那人看了一眼便说对信浓相当不喜,理由滑稽无比,只因他有一头嫣红短发,和爱染国俊相似,要将他立时刀解。”
“爱染是来派监护人,明石国行的幼弟,性格相当直率,是个火爆性子,对我们这位前主的所作所为一直不满,明里暗里和他作对。那人便寻个机会让爱染命碎战场……之后就算再次得到也是通通丢弃。自那以后我的本丸再无爱染国俊。”一期一振说着竟忍不住面露忿怒之色,“明石得知此事几近崩溃,大家安抚许久才让他平复心情。只是……我再没想到,同样作为大哥,这种事居然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期一振难掩痛苦,声音颤抖着说道:“可怜我的弟弟信浓,活泼伶俐,刚刚得了人类的身体,本可和其他藤四郎兄弟一起快乐生活,那个混蛋便要因为无稽理由取他性命。在他眼中,我们究竟是什么?只是可以随意处置的器具?”
“诸位也知道,在本丸刀剑男士只有第一振能召唤出付丧神,若再获得其他同名刀剑,只能保留本体,无法召出人形。因此不少审神者会刀解多余的本体,因为那只是物件,重新回炉后空出刀位,并不要紧。可是,刀解第一振刀男的却是少之又少,毕竟,那已不是单纯一把冷兵器,那……是一个人。“
审神者点点头:“的确如此……我也解了不少刀剑,刀位有限,不得不为之,连像鹤丸这样的稀有太刀,因数量较多我都刀解了好几振,不过要是谁敢动我的鹤丸第一振,我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话,鹤丸难以置信地瞪了审神者一眼,他悄声对她耳语:“主人……你居然刀解另外的我?看不出你这么冷血,怕怕。“
审神者鄙夷地回道:“舍不得其他的你是么?简单啊,刀解了你,再召他们中一个出来陪我,反正只得一个鹤丸,不是你就是别人;要不你以后一辈子留在浪人之家打工,赚来的钱我拿去开刀位,供养另外的那堆你……啰嗦。”
见到审神者和鹤丸拌嘴十分有趣,一期一振的表情稍微缓和,他继续说道:“我还记得那天的情景,药研、信浓和我在审神者的房间里同他理论。无论我和药研如何恳求,他都一意孤行,说要刀解信浓……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一把抓住信浓便要加害。”
“信浓被吓得惨白的脸在我眼前,我已无法思考,一切行为只是本能……就在那个混蛋当着我的面破坏了信浓本体时,我终于无法自控,拔刀砍在他身上。如果现在被问是否后悔这么做,我依然会回答不后悔,我甚至觉得当时应该早点杀了他,这样信浓就不会死,说不定能和我同药研一起逃出来。当时我一刀砍下去,前主还未毙命,只是苟延残喘,不停骂我,还向我踱步而来,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简直如同魔怔了。”
药研缓缓地补充道:“于是,我站在那个人背后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我的前主,他……终于死透了。真是讽刺,以守卫主公而闻名的我竟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
听到这众人都沉默不语……良久,一期一振对小狐丸问道:“听过我的故事,你还觉得暗堕刀男很可怕吗?我和药研是会加害你主人的人吗?”
小狐丸摇了摇头:“我的确是错想了……你们也有自己的苦衷,只是,我对杀人这种事依然持保留意见。”
“也好,我们不强求你理解我们的所作所为,在这方面唯有求同存异。”一期一振说道,“在取了前主性命后,我和药研迅速冷静下来……思虑再三,只有逃跑,留在本丸我们唯有死路一条。”
“为了逃离本丸,我们去了所有地方,那时才意识到本丸是有边界的虚幻场景,其实根本无处可逃。一度我们绝望了,甚至听天由命打算放弃,后来想起前主每次上班都在他的房间里出现,我们就觉得一定有什么机关可寻.”
“一番搜索,在房间顶部发现有个巨大的换气口,我和药研将其打开,里面是一个幽深管道。心一横,我们钻了进去,决意从那里找到离开本丸的出口。”停顿了片刻,一期一振努力回忆起往事,“结果顺着管道不知道爬了多久,可能五天,可能一周,我和药研爬到了地面,从一处荒凉平原的隐秘出口钻了出来……其中过程简直不堪回首,饿得前胸贴后背不说,即无法上厕所也无法洗澡,排泄只能在身上,钻出地面后两个人又臭又脏,像从下水道里爬出来一般。”
陆奥守听得恶心不已,他嫌弃地说道:“一个个怎么都这幅德行,加州也是,本体被人从厨余里捡出来……你们就不能换个好点的出场方式么?”
药研皱了皱眉头,一直少言寡语的他倒是冷笑说道:“无主的刀剑就是这般凄惨,逃来这里比我们更惨的也有,哪里好和你们比,由审神者亲自带着出走,当然风光无限,还有豪华酒店住,叫我好生羡慕。”
“浪人之家高层有自己的情报网,但凡得知有流浪刀男,总会派人找到并予以收留。“一期一振继续娓娓道来,”刚开始我们还妄想过是否有一天能回到本丸……结果,逃出后只有几天,高层就对我们说政府已将本丸解散,所有同僚都……哎,一想到这我又着实后悔,为何一时冲动杀人。当初本丸三十二振刀剑,现在只剩下我和药研,而且我们因为背负人命,在现实世界也受到警察通缉……一辈子只得躲在这里隐姓埋名,再也无法回到地面。”
听完一期一振和药研的传奇经历,审神者只觉得唏嘘不已,同时也对自己在浪人之家的际遇多了几份好奇……很显然,一时半会她和自己的刀也无法回到本丸,今后还将会遇见怎样的人和事?
微微合掌,一期一振说道:“闲话就此告一段落,审神者,有人还等着见你,还不同我与药研赶紧动身?”
“我也正有此意,一同前去吧。”审神者起身和四位刀男向驿站出口走去。
药研十分绅士地为她推开大门:“现在集市还未结束,审神者可以顺路逛上一逛,熟识一下我们这里的风土人情。“
走出驿站,昨夜还安静的街市现在却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道路上各种摊贩琳琅满目,商店里顾客进出十分热闹频繁,熙熙攘攘的人流摩肩擦踵。审神者可以感受到这里不少人带有很强的灵力,他们有男有女,有的身着僧人或巫女服饰,有的身着便服……而且,更奇特的是有众多刀男也在热闹的街市上走动。
“老天,我从没见过这么多小狐丸同时出现,居然有五个!主人你快看!”拉着审神者,鹤丸指着街道对面的一处店铺门口,确实……有五个小狐丸,长发飘飘,高大俊朗,他们都做日常打扮,聚在一起不知讨论什么话题,路人走过都对他们纷纷侧目。
其中一位穿白T恤的小狐丸似乎注意到了鹤丸的指点,也许是看到马路对面也有一位“手足”……他微微一抬手,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和陌生的白发付丧神对视了片刻,审神者害羞地回避了他的眼神……无论看多少次,小狐丸都漂亮得让人心动。
而小狐丸却是心情复杂。在本丸住了半年,不像别的刀大多有“备份”,他却是个独苗,简直就像珍稀动物一样被审神者呵护,哪想到在浪人之家一下子见到五个,莫名产生一种奇怪的危机感。
“这地方真的不可思议。“整夜失眠的莺丸看到这幅场景也变得毫无睡意,”不知他们用什么办法可以让相同刀剑的付丧神出现一振以上,在本丸就明明不可以。“
随着人流漫步时,另一位携带本体刀,身着出阵服的陆奥守从审神者一行人的身边擦肩而过,黑发初始刀和对方互看了一眼,倒是未做任何交流。第一次亲眼见到“手足”,陆奥守即觉得有趣,同时也觉得有点怪怪的……仿佛观察自己的镜像一般。
审神者终于明白为何加州说这里是审神者与刀剑男士的三角巷,如此奇幻境地她连想也未曾想能亲眼目睹。她努力睁大眼睛,仔细观察这里的每一个特别之处。
就在五人四处张望时,迎面走过两个年轻的女孩,很显然,她们是冲着一期一振和药研前来。
“哇……你就是传说中的暗堕一期哥!你很有名!”其中一个长发女孩面带憧憬地说道,“我是新晋的审神者,能和你合影吗?”
一期一振微微一笑,“好啊,没问题。”
另一个双马尾女孩问道:“药研也一起来吧?”
药研冷淡地摆摆手,“免了,你们记住,除了丸信,照片千万不可发到其他社交网络,不然警察会找你们麻烦。”
两个女孩和一期一振摆了几个傻乎乎的姿势,自拍了好些张。审神者在旁看得诧异无比,她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做了半年审神者才知道浪人之家,别人才干了几天就晓得跑到这里玩,真是的……”
“那是因为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知勾搭男朋友。”陆奥守鄙夷地说道,“一个男朋友不够还交两个,吃不消你。”
“美女,卖号不。”就在审神者一行人继续逛街时,街边一个年轻男子忽然对她搭话,“你是审神者对吧,这四个刀男是你的?卖不卖号啊,专业收号,价格包你满意。”
“什……什么?“审神者一时懵了,卖号是什么意思?
陪同的一期一振看得笑出声来:“卖号就是把你的刀连同本丸登陆密码一并卖给他,从此以后你同本丸再无干系,由别人接手。有一些灵力者想做审神者但因为一些原因无法在政府注册,会来收号……当然,政府不允许这种违法买卖,毕竟审神者要经过考核与面试才能通过,是实名的。不过嘛……浪人之家□□白道百无禁忌,只要不私斗,随便你干什么。”
领会了男子的来意,审神者急忙说道:“不卖不卖,我看着像缺钱吗?我的本丸怎可能卖给你。”
然而男子不依不饶地跟着她:“美女,我今天还没开过张,做个生意呗。那你买号不,我这里要什么有什么,初始号,有爷有狐,随便你挑,全刀帐也有,要不要看看?”
听到全刀帐这几个字,审神者倒是秒懂了,她嫌弃地说道:“我已经全刀帐,谁要你的号!真是烦死人。“
啧了一声,男人终于知难而退。
向前走了一段路,经过资源店、法术用品店、刀装店和极化道具店等店铺后,审神者一行人来到一家灰暗的铺子门前,门口站着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她和审神者搭讪道:“小姑娘,第一次来?要不要买把刀赌赌啊?”
审神者好奇地问道:“什么是赌刀?”
“我店里有一些各种途径获得的破旧二手刀剑……未作任何处理,有一定几率招出付丧神,也可能是一把普通的刀什么都招不出。赌的就是心跳,还有人赌出过未实装的刀男,白山吉光你知道吗?他是一把‘剑’,能打能奶,很厉害啊,要不要试试手气?”
“谢谢……不用了,我是非洲人,肯定赌不出未实装的稀罕刀男……什么剑……听都没听说过,该不会是骗人的……”
讪笑几声,审神者嘟囔着急忙摆手。说自己是非洲人倒是自谦,她的锻刀运一向很好,带着四人逃跑已累赘得不行,万一赌出一个刀男岂不是要她老命,这种游戏实在不适合现在玩耍。
走过热闹的商业街,一期一振和药研将审神者一行人领到一处高大的白色建筑物之前。这幢大约有十几层楼高的建筑设计风格相当特别,有着优雅的诡异曲线,四周绿植茵茵,各种树木修剪成怪诞的几何形,带有几分幻想未来世界的风味,和周围复古的木制低矮建筑显得格格不入。
“这地方很像本丸的传送点。”审神者惊诧地评价道,“一栋怪异的白房子。”
“此地是浪人之家的科研中心,我们进去吧。”一期一振说道,“审神者,有人正等你呢。”
走进中心,眼前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素雅环境,墙壁上各类触摸屏显示着让人无法理解的讯息和数字,工作人员们忙碌地进进出出,他们手捧记录了各种资料的电脑和文件,身穿白大褂神色匆匆。审神者看了看便服的自己,再瞅瞅身边六位刀男,简直是和此地完全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来到一处类似会议室的宽敞房间,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长发中年男人站在玻璃窗前,他身材魁伟,戴着耳环,身穿黑皮夹克,简直就像一个摇滚明星,并不像在此工作的科学家。
见到访客,中年男人板着个脸走了过来,他完全没有理会审神者,却径直来到鹤丸的面前。他抬起鹤丸的下巴将对方的脸左右打量,再重重放下。鹤丸诧异地瞪着这个怪人,揉了揉被他捏疼的脸蛋。
“搞什么。”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又是这种俗人,十个和政府对着干的审神者有九个喜欢鹤丸国永,让人生气。”
他又对一期一振和药研没好气地摆摆手,“你们两个小通缉犯可以滚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听到中年男人如此贬低自己,一期一振和药研居然完全不生气,仿佛已习惯了他的臭脾气。
“审神者,就此分别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事要处理,你们和三轮主任商议正事吧。”一期一振说道,随后他和药研便转身离去。
三轮主任?这是什么人?审神者心里不禁揣摩,然而此人脾气非同一般,还是谨慎点好,因此她并未马上就主动搭话。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说道:“我叫三轮太郎,是科研中心的主任,目前付丧神复制体核心技术管控的一把手,今天见你们是有事相谈。”
“幸会……”发觉这位主任态度缓和了些,审神者终于壮胆向他打个招呼。
然而,她刚刚准备说几句客套话,三轮太郎又转过身来愤怒地大喝一声:“审神者,你的刀帐上有没有大典太光世和骚速剑?!”
吓了一大跳,审神者浑身一哆嗦,她急忙回答道:“有有,我有……都在本丸好好的,至少我逃跑前是这样。”
三轮太郎又叹了一口气:“那就好,我……是这两个刀男的‘母亲’,极田应该和你们提过付丧神复制体的身世秘密,刀男由基因工程师所造……设计了大典太和骚速剑的人正是我。”
审神者再次仔细打量了三轮太郎的打扮……难怪大典太和骚速剑穿得那么非主流,留着怪异的杀马特发型,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大典太这孩子你可要多照顾他,虽说贵为天下五剑,但他很敏感,很介意被放置。”说到这,三轮太郎居然抹起眼泪,一会发脾气,一会哭,当真是个怪人,“我一看你带了四人逃亡,其中没有大典太,不禁心痛不已,想必在你那里也是不得宠。”
一想到才刚刚特化不久的大典太,审神者真叫心虚,她只能连连赔笑脸,不知如何回应。
擦掉眼泪,三轮太郎又生气地抱怨道:“我儿骚速剑更是叫我为他深感委屈!年年人气排名只能排在倒数!”
一边说,他又伸手指了指鹤丸,“倒是这小子竟然如此受欢迎,你们这帮俗人眼界太低,哪能理解我的审美!”
鹤丸听到针对自己的吐槽,不禁笑出声来:“不知我母亲是谁,可在这里工作……看来真得好好感谢她,将我设计得如此人见人爱。”
“放肆!我和审神者说话,你这复制人插什么嘴!”三轮太郎大声骂道。
被突然责骂,鹤丸急忙噤声……真是的,在本丸住了半年,闯了那么多祸,连自家主人都从没舍得凶过自己,今天倒是被这怪人挑剔了好几回。
见到鹤丸收敛的模样,三轮太郎倒也迅速消了气,他又和颜说道:“我只能告诉你,设计你的人名叫Azumi,是个女人……她现在身处国外进修,并不在此工作,你一时半会见不到她。”
鹤丸露出浅浅一笑……虽然见不到母亲的真容,但就此得知了身世却也感觉不错。
“那么接下来商议正事。”三轮太郎清清嗓子,“审神者,眼下你最大的诉求是什么,不要拐弯抹角,直接告诉我!”
被一声大喊又吓了一跳,审神者急忙回过神来答道:“我希望政府对我们的违规行为网开一面,放我和四位刀男回到本丸,从此一切照旧,不再逃亡。”
三轮太郎沉思片刻,说道,“那倒是简单……”
“其实政府多年来一直有心和浪人之家的高层复合,他们频频送出橄榄枝,刀剑乱舞计划的核心技术一直掌握在我们手里,他们也知道彻底得罪我们并无好处。”三轮太郎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们也应该发现,很久没有新的刀剑男士出现……因为几年前和政府分手时,所有研发完成的付丧神复制体的资料被我们全部带走,而这些就是我们和政府谈判的筹码。”
“你的意思是,以此来换取我们回到本丸的机会?”审神者问道。
“正是如此。”三轮太郎点了点头,“不过……”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审神者已猜到三轮太郎这怪人一定会提出条件。
三轮太郎继续说道:“浪人之家毕竟不是福利组织,不可能义务帮忙,审神者,你也必须帮我们做一件事,这样我们才会帮你。况且你在我看来并不是毫无作为的庸才,帮我们做事也可体现你的能力……只有证明自己是有用的,日后才能在这里占有真正的一席之地。”
“好的,听起来挺公平,我答应你,要我们做什么?”审神者爽快地答道,同时又不经意想着,暗堕一期和药研究竟帮浪人之家做了什么才能“占有一席之地”,该不会是去暗杀吧……搞政治的中年男人莫名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刚才我提到,科研人员离开管理中心时带走了所有的资料与核心技术,其实,我说得并不精确。”三轮太郎手捧下巴做沉思状,“由于一些疏漏,有一位刀男的原始资料被遗留在管理中心。那就是——大太刀萤丸。”
“没有原始资料,我们无法对他进行任何后续改进,连极化的版本都无法设计……这一拖就是好几年,所以我希望你们做的是:帮我们搞到萤丸的原始资料。一旦成功,我就马上着手和政府谈判,让你和四位刀男尽快回到本丸。”
听完一番话,审神者冷汗直流,说得好听,“搞到”萤丸的原始资料,怎么搞?这东西用下巴颏想也知道,肯定在管理中心的数据库……要想得手,除了偷,就是抢,别无他法。
“你们没有黑客吗?不能黑进他们的数据库把资料偷出来?”审神者问道。
“要能这样轻易达成目的,我们也无需求你。”三轮太郎没好气地回道,“管理中心的数据库是一个内部网络系统,与外界物理隔绝,怎么黑进去?”
“也就是说……必须亲自去管理中心才能得到数据?”审神者的声音顿时高了一个八度,“阿叔,你搞搞清楚!我们几个可是政府要抓的人,你让我们过去岂不是送羊入狼口?”
三轮太郎哈哈大笑:“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你只管想办法搞到就是。”
三轮太郎的态度让审神者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怪不得……让加州前来营救,让极田苦口婆心讲述浪人之家的历史,让一期一振和药研陪同,花了这么多心思,其目的根本就是为了让她来干没人愿意干的苦差事,这就像被通缉的逃犯跑去警察局偷电脑资料一样!但她不得不干,因为不这么做就回不去对她最重要的本丸!
“我知道,这是个过分的要求。”觉察到审神者心态有变,三轮太郎换了个委婉的语气,“浪人之家比不得别处,是个黑白通吃鱼龙混杂的地方,请你也考虑一下我们的处境,你想获得信任就得付出超过百分之百的努力。怎么样,你想好了吗?”
“我早说过了啊,我答应你,因为我没得选择。”审神者回答道,这一次她的脸上再无迷惘,只有坚毅,“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但说无妨。”三轮太郎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你手上有筹码么,作为一个外来人,我可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句实话,你不相信我,自然我也不会相信你,我可不相信有这种东西,什么所有付丧神复制体的核心技术和资料,你怎么证明你有这个东西?”审神者咄咄逼人地问道,“除非你带我们去看,眼见为实。”
被小姑娘反将了一军,三轮太郎大笑起来:“好你个小丫头,居然也知道将计就计,付丧神复制体的核心技术资料属于我们的绝对机密,从没给任何审神者见过……不过,今天看在你这份魄力之上,我答应你。”
审神者简直不敢相信,她实在气不过,随口虚张声势了一下,怪人三轮太郎居然真的答应了?
“跟我走。”三轮太郎向会议室的大门走去,“等会记得托好你们的下巴,不然震惊到一直张着嘴可会脱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