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十八 ...

  •   小狐丸走进房间就重重往床上一倒,只留给陆奥守一个背影。

      陆奥守坐在靠椅上琢磨着……一上来就给他洗脑,别扭大块头肯定听不进去,先和他七扯八拉些别的再说。

      “今天你和莺丸怎么回事?咱以为你俩已经和解哩……现在又开始不对付,他又惹你了还是怎么的。”

      侧躺在床上的小狐丸动也没动,只是冷淡地回道:“关你什么事。”

      对审神者就是主上大人长主上大人短,对咱这么冷淡?陆奥守心里暗笑,他一拍靠椅的扶手,装作没好气地大声叫道:“怎么叫关你什么事!……咱问你,这事和主人有关不?主人的事就是咱的事,咱可是她的初始刀,帮她解决大大小小的问题是咱的责任。”

      小狐丸保持侧躺的姿势好一阵子……良久,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交叉,脸上写满了犹豫。

      看来还得继续督促他赶紧交代,陆奥守起身坐在小狐丸对面的床上,拉近生理距离就是拉近心理距离的第一步么……

      “昨天晚上你没去吃饭,自个上楼了,是不是趁机和主人那个了啊?“陆奥守挤出一个贼忒兮兮的笑容,“她和我透露过你们交往半年还没滚过床单,这下得偿所愿了吧?”

      小狐丸“嘁”了一声:“主上大人和我说过你超级八卦,本丸上下各种杂事都知道,看来所言非假。”

      “咱不八卦,怎么掌握本丸的情报呢。“陆奥守倒是一点都没生气,他悠闲地说道,”就算按照鹤丸的说法好了,咱是主人的间谍……尽管招人恨,但这是必须做的。”

      提起这茬,小狐丸居然接上了话头。

      “既然你是间谍,一定知道莺丸很多事情吧……他这个人你怎么看?”

      不错,白毛大块头上钩了,陆奥守暗暗地想。

      “和莺丸在第一部队处到毕业为止,你对他居然还不了解?”他随口一问。

      小狐丸摇了摇头:“出阵就是打打杀杀,想着法子干掉敌人,哪有机会推心置腹。他一开口就是大包平,干架干到一半要喝茶,说话神神叨叨的,老实说队里六个人除了鹤丸几乎没人搭理他。”

      “莺丸么……”陆奥守搔了搔一头杂乱的黑毛,“老实说,咱也不是很喜欢他。”

      “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小狐丸脑袋上两个“耳朵”都转向了陆奥守的方向。

      陆奥守十分满意,终于成功吸引了小狐丸的注意力……先和他找个共同话题聊下去,再慢慢搞他的路子。

      “别看莺丸白白净净像个文艺青年,整天笑眯眯抱着个保温杯……其实他尽给人添麻烦。有一次,他给马吃他的自制饭团结果把马弄吐了,害得药研半夜去万屋找兽医;谁和他一组种田可倒了大霉,别人包干所有农活,他在旁偷懒,时不时给你捣个乱。”

      “鹤丸那叫显性的搞事,大家都知道他这德行还提防着点。莺丸是隐性的搞事,你对他毫无防备,哪天忽然爆发够你喝一壶的……这次不就是吗?找你单挑,他以为自己是中世纪骑士,为了公爵夫人决斗?这两鸟太刀反正咱是一个都不待见。”

      陆奥守这么说不完全是为了迎合小狐丸,的确是他的真心之言……本丸搞事的人越多,他就越心累,一个个不帮他和审神者打理本丸反而尽添乱,当然是不喜欢,看着就烦。

      小狐丸苦涩一笑:“你再不待见他又有什么用?主上大人喜欢他。”

      一拍大腿,陆奥守也附和道:“对啊,算你也是个明白人……问题的症结就在这。今天和你坦白了,以前咱帮主人瞒着,现在咱发现瞒着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必须摊开谈。”

      “你没亲眼见过主人和莺丸腻在一起的德行,咱做近侍时就是她的负能量垃圾桶,爱理不理,还得听她吐槽个没完。莺丸去了她就是笑脸相迎,客客气气,给他准备这个吃的那个喝的……到底谁是谁的近侍?你看莺丸毕业后出阵过吗?就因为他说喜欢悠闲,主人就再没让他上过战场,伤过一根汗毛……哪像咱们,忙的时候每天跑几次手入室是家常便饭。在你和主人因为打赌的事大吵大闹后,他俩一下子走得很近,所以你是不是傻,你这不是自己拱手让出来的机会给他趁虚而入吗?”

      听完陆奥守这番描述,小狐丸非常惊诧,为什么这些事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

      终于回过神来,他喃喃道:“只要我在,主上大人从不会这样……莺丸和她在我面前几乎不说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现在想来应该是不想叫我发觉他们关系密切。”

      陆奥守看得出来,小狐丸受到了极大的震撼……白毛大块头的心病不给他来一记猛药治不好。

      “话已至此……咱连这件事也不想再瞒你了。”陆奥守忽然转换语气,他神秘兮兮地说道,”莺丸有极守,你知道吗?”

      凝视着陆奥守的琥珀色双眼,小狐丸沉默地摇了摇头……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得知自己是怎样的表情。

      “喂,你别一副马上要杀人的模样成不,因为咱可以向你保证,主人没有主动给莺丸极守……是他厚着脸皮要来的!太气人了,这种稀罕玩意咱怎么就要不到呢?”

      想到那次的争斗,莺丸气势汹汹地说“你不配有极守”的模样,小狐丸此时此刻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他的意思是:你不配得到主人的爱,而我配。

      陆奥守伸出双手按住小狐丸的肩膀死命摇了几下,仿佛想要摇醒这个傻瓜浑浑噩噩的脑袋。

      “振作点!咱今天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挑拨离间,咱是试图让你认清并接受这个现实!丑话说在前头,咱说这些也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主人,为了本丸!你和莺丸这样僵持对所有人都没好处。你们对峙下去迟早有一天还会闹事,到时候只会发展到更加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你实在意难平要去恨谁的话,你就恨咱好了!“

      “无论你怎样,伤心也好,生气也好,和主人闹分手也好,她和莺丸是不可能分开的,都到了这个地步,她为了救你和政府对着干,带我们几个逃到这种地方,但是你看他俩有想拗断的意思吗?没有。主人虽然还很爱你,但她不可能为了你放弃莺丸,因为你不再是她心中的唯一了……早就不是了。“

      将心中所想一口气脱出,陆奥守心里难受得不行,但他明白小狐丸会比自己更痛苦上百千倍。

      来本丸之前他们沉睡在休眠舱中,尽管被政府植入了必要的记忆和知识,但做人的真实经验是一张白纸。小狐丸是个背景单纯的刀男,他是传说中的刀,心中留有一份不谙世事的纯真,可现在审神者却一手毁了这份纯真——就像对期待礼物的孩子说圣诞老人不存在一样,她亲自证明了一件事:人类的情感无关公平,并不是付出多少爱就能收回多少。

      陆奥守从未如此恨过自己,但这是他必须做的,如果有一个人来做恶人揭露真相的话,他情愿是自己。

      双手掩面,长长的白发从小狐丸的指间滑落,陆奥守本以为他会哭,正想安慰,但他却笑了笑……听起来伤心之极,毫无喜悦的笑声。

      “你说的很对,那天主上大人在我睡着后一个人离开,她与莺丸一起在外面鬼混……几个小时后才回来。我想她是没法离开那家伙的,哪怕刚刚与我肌肤相亲也不能满足她,她就是要当着我的面让我知道她喜欢别人,她就是要击溃我的底线。可我没有办法恨她,她是我心爱的主人,我只有恨莺丸,他答应我不会碰她,不会与她越界……想不到他这么快就食言。”

      “真的?”陆奥守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小狐丸并没有回答。

      陆奥守瘫倒在床上心如死灰,他第一次看到审神者时还以为对方是个老实巴交的普通白领……没想到是大大的失算。以审神者这种朝三暮四的体质以后不知道要搞出多少纰漏,保不准她再看上哪个新来的刀,到时候还给不给人留条活路。

      做审神者的心腹太累,陆奥守实在不想再收拾她感情上的烂摊子,怪不得从一开始就不想和她发生点什么……万一把持不住和她睡了,第二天被谁砍死都不知道。

      掩面良久……小狐丸深吸一口气,他暂时平复了心情。

      “陆奥守……我想出去走走,我实在在屋子里待不下去。”

      陆奥守急忙说道:“你等等。”

      “你现在很伤心是吧,咱知道说什么安慰你都没用,但是你记住,凭咱对主人的了解,她是很喜欢你的。尽管已经不是百分百的爱了……但是,她非常喜欢你。”

      小狐丸唯有苦笑,他黯然地说道:“爱我?我不知道……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她喜欢我哪一点,因为我漂亮?我只记得……她说过我漂亮得让她不忍直视。”

      “这不就可以了?你有漂亮还不够?”陆奥守不耐烦地叫道,“你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光凭一张脸主人就爱死你了,你知道在她眼里不够漂亮的刀要费多少功夫才能讨到她的欢心?当初让她选咱做初始刀,费了多少口舌你根本想象不到。付丧神不会变老变丑,一直漂亮下去她就会一直爱你,知足吧。”

      “小狐丸,你现在痛苦的最大根源除了对事实认识不清以外,就是不知足。搞搞清楚,你只是审神者的一把刀!你不是人……你们是不对等的。你能和她结婚吗,要孩子吗?和她恋爱就尾巴上天,想要独占主人,咱看你也是被她宠坏了。你以人的标准来要求感情完美无缺自然是求不得,时刻牢记自己是一把刀就不会迷惘。审神者喜欢两把刀怎么了?她就是喜欢十把二十把刀,那也是她身为主人的权力,你有什么资格去阻止?”

      “你以为咱今天想和你说这些不讨喜的话?你以为平野想抽莺丸两记耳光?那是因为咱们清楚自己的本分。刀是审神者的打手,她一个弱女子不可能出阵,干掉溯行军的只可能是咱们,其他方面的脏活儿咱们也得揽在自己身上,帮她分忧解难。今天这些话主人不可能对你说得出口,她毕竟爱你,要给你留点脸面……只有咱出面来替她说,这才叫对她的爱!你以为她傻?看不到咱和平野对她的付出?不是和她整天卿卿我我,独占她才叫爱她。”

      说完,陆奥守觉得嘴炮得乏了,他重新躺下来闭上双眼……看起来疲惫不堪。

      小狐丸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明明是男性人类的手,粗大有力的指节,手背上隆起的青色静脉,有温度,即可以握刀,也可以拥抱。

      然而,我……只是主上大人的一把刀吗?

      并没有对陆奥守的话做出任何回应,他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浪人之家的驿站,隔壁房间,鹤丸正站在床上,他耳朵紧贴墙壁,仔细打听陆奥守和小狐丸这边的动静。

      就在鹤丸像个壁虎一样几乎要贴在墙上匍匐时,一边坐着的新室友莺丸终于到了忍耐的极限:“你够了没,偷听别人说话像什么样,你说陆奥守是讨人厌的老鼠,那你是啥?蟑螂?”

      鹤丸急忙做出噤声的手势,拼命摆手,“你小声点……这房间隔音超差的,我刚才听见他们提到你的名字,你难道没兴趣他们说你什么吗?”

      “我不介意别人对我的看法。”莺丸冷淡地回道。说完他灌了几口茶,虽说从昨天到现在他连一分钟都没有睡过,眼皮都开始打架,但和鹤丸待在一个房间意味着不可能睡觉了,不如喝茶提神。

      鹤丸回看了莺丸一眼,他从床上跳了下去,径直走来双手叉腰地问道:“真的吗?”

      “你这怂货!别人的女朋友你为什么偷偷摸摸地动手脚?!搞地下情很爽是吧!总有一天我把你办了给小狐丸出气!”

      莫头莫脑甩出这样一句话,鹤丸凶神恶煞地瞪着莺丸,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将茶杯重重放在了桌上,莺丸也站了起来,他身量与鹤丸相仿,两人视线于同一高度交汇。

      “放这种狠话又有什么意思,你要是不怂,干嘛不现在就把我办了?”莺丸毫不示弱地回道。

      意识到对方终于认真了……鹤丸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终于,他噗嗤一声大笑出来。

      “哈哈哈!瞧你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不介意别人的看法?我看啊,你根本就是自欺欺人。被我骗了吧,笑死我了。”

      鹤丸捂着肚子转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莺丸也被他的欢脱感染,忍不住笑了笑,不愧是恶作剧大王……居然轻易上了他的当。

      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鹤丸旁敲侧击地问道:“话说回来……你到底和小狐丸怎么回事?你俩上次不是达成和平协议了吗?”

      “什么协议……他告诉你的?”坐回原来的位置,莺丸又继续捧着他的茶。

      “对啊,小狐丸是我室友,我随便套一套他的口风就知道。哎呀……”鹤丸抓了抓脑袋,意识到事情没有预想的那么简单,“难道你和主人……你们的感情没断?”

      自顾自地喝茶,莺丸并没有回答。

      “昨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主人来给我盖毯子,她问我你在哪……我说你在餐厅没走。”鹤丸努力回忆之前的对话,“然后,她说去找你……她找到你了没?”

      莺丸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你们回来时已过了好久,中间那几个小时你们一直在外面干嘛?”鹤丸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莺丸不耐烦地瞪了鹤丸一眼。

      “我这叫对同僚的关心,不识好歹。”鹤丸撇了撇嘴,“你以为我喜欢管啊,看到你和小狐丸天天剑拔弩张,谁受得了……要是你们再打起来,我还得跟着遭殃。那天要不是陆奥守横插进来我正好借机教训他,外加我欠那狐狸一个人情,才懒得管你们死活,我在旁边看戏还没看够呢。”

      “那我告诉你,你可别嫉妒,我和主人一直在外面快活着呢,喝酒抽烟□□做的事。”莺丸没个正经地答道,他不知为什么要对鹤丸说这种似是而非的实话……也许独善其身的他偶尔也需要一个人来倾诉。

      “你对审神者是认真的吗?”鹤丸收起玩笑的表情,他关切地问道,“你最好别告诉我你是认真的……我一直以为你把主人当炮友,主人拿你当备胎,但现在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审神者这个女人倒挺会装的,但你看看你自己,你看她的样子,那眼神……”

      莺丸难以置信地望着鹤丸,他纠结了一阵子问道:“……有这么明显?”

      “就是这么明显啊。”鹤丸摊了摊手,“不然小狐丸怎么视你为洪水猛兽……他在这方面可敏感了。”

      怔怔地盯着手中茶杯,莺丸一时无言,对主人的心意竟然明显到连鹤丸都发现了?

      “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打算陷进去,但等我发现的时候,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就像自由落体,无论怎么挣扎抵抗最后都敌不过地心引力,归宿都是地面。”

      鹤丸摸了摸胳膊,示意自己鸡皮疙瘩掉地,摆出个犯恶心的表情,“这种话你还是对着主人说吧,你就靠这文艺的调调撩她的吧,对不起,我受不了。”

      “看到染了血如同白鹤的我,你也死而无憾了这种文绉绉的话是谁说的?我和你一起出阵到毕业,你那套说辞我背也背的下来……”莺丸鄙夷地瞥了鹤丸一眼。

      “你呛我的时候反应挺快,是个聪明人,但有时感觉你和白毛狐狸一样傻。”鹤丸双手放在脑后,躺在了床上,“还是说再聪明的人一旦恋爱都变成了傻瓜?”

      望着天花板,鹤丸默不作声的发呆,过了一阵子,他忽然坦白道:“你以为当初我为什么要和小狐丸打赌,还不是因为,我对主人……其实也有点想法。”

      莺丸差点以为听错了:“……什么?”

      “主人是个温柔体贴的女人,她对我温柔时,老实说每次我都很心动。昨天半夜她看我睡沙发就悄悄给我盖毯子……不怕你生气,那时我真的好想抱着她一起睡,谁要抱那个破毛毯,谁不愿意每天给她寝当番,温香软玉抱满怀。只是,我不像你,我可不会动别人的女朋友。”

      “我输了……而且我愿赌服输,我不会和小狐丸抢她,也不愿意做主人的备胎,你没见过小狐丸和审神者第一次见面的样子,简直天雷勾动地火。基本上那时我就先行放弃了……事实也是如此,我输给了他,主人对小狐丸一见钟情,我有什么办法。”

      “对审神者太认真没好处……你想想,她随随便便就可以对我温柔,对其他人肯定也一样,本丸几十个刀男呢,我要是像小狐丸那样较真,自己都能把自己气死。”

      鹤丸在床上笃悠悠地翘起二郎腿,仿佛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别人的事,他的神色没有任何改变,还是如同往日那般玩世不恭。

      惊讶于鹤丸如此的坦诚,莺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搭上他的话。鹤丸说审神者会装,明明他自己更擅长隐藏感情,如果不说出来绝不会有任何人发觉他对主人的心思。

      “我的性格大概与政府植入的记忆有关,我的前主实在太多,多到我有时都会搞混淆……刀主之情虽然我能够理解其真挚,但不值得放弃一切陷进去。“鹤丸继续悠悠地说道,”你没发现吗,陷进去的刀有几个正常的?小酒鬼,长谷部,宗三……那几个就是典型,在我看来都是脑子不正常的各种体现。前主对我来说就像前妻,而且是死了的前妻,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干嘛还要整天惦记。”

      “莺丸……我希望你听我一句劝,别对审神者认真,不值得。你现在是不拿主人当炮友了,可她对你呢?你还是小狐丸的备胎,主人不会抛弃他只爱你的。你怎么可能赢得了小狐丸,哪怕当初你和他打赌,你也赢不了。“

      “我们是付丧神的复制体,只要本体不毁灭就可以不老不死,可主人呢?人类总有离开我们的那一天……你到时候准备怎么办?当然我不会这么劝小狐丸,因为他和主人感情深厚,说不定审神者死的时候小狐丸一起殉葬,可以说是求仁得仁。而你呢?你要是到了那个时候还陷在里面,你怎么办?你可别妄想主人也让你去殉葬,人类从古至今都是一夫一妻,容不得第三个,墓穴里最多只能躺俩人,要是你挤进去,小狐丸化成鬼也会把你挖出来,到时候你想想你多惨……爱人没了,想死还死不掉,保不准脑子也变得像织田刀那样不正常。“

      听完鹤丸的长篇大论,莺丸简直难以想象……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家伙居然说得这么头头是道。鹤丸即能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又能客观分析周围的人情世故……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

      “你说的这些事你以为我没想过?”莺丸反驳道,“我不在乎。我不是小狐丸,也不是你,我不喜欢考虑得那么遥远,也没有太强的独占欲。我知道自己的定位,我是她的刀,我不可能和她结婚生子白头到老,她爱我一天我开心一天,今朝有酒今朝醉,其他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强求。”

      鹤丸猛地坐了起来,他没好气地驳斥道:“你就是死鸭子嘴硬!刚刚故意惹你,你还不是马上就生气,口口声声无所谓,也就是骗骗自己……人性就是贪得无厌,主人爱你一天,你就会奢求她爱你两天,总有一天会不满足,一旦不满足就会心生怨恨,变得偏执。姥爷我见的多了……不听老人言你总有一天吃苦头。”

      说完,鹤丸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大觉,不再搭理室友。

      回到床前,莺丸凝视着雪白的床褥……很想马上扑过去睡个天昏地暗。

      然而他只是闭着眼睛,回忆起几个小时前对审神者提议神隐时她的反应。

      只不过刚刚知道了主人的名字,并有了和她的些许肌肤之亲,就能马上想到这种事上去……自己真的对她没有独占欲吗?难道这就是鹤丸所说的贪得无厌?

      审神者并没有因为被告白而高兴,莺丸忽然明白了她流泪的含义。

      因为她做不到,做不到抛下一切与他相爱,什么责任和本丸都是借口,做不到是因为爱得还不够。她不可能无休止地给予爱情……就像她提到三日月时说的,已没有多余的爱可给。

      闭着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莺丸却一直无法入睡。

      他一向是个很容易睡着的人,但是,今晚……他失眠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