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本丸往事》cleric

16、十六

　　加州清光，为什么是他？

　　审神者与四位刀男此刻都在考虑同一个问题。

　　尽管十分好奇对方的来头，但已没有时间让他们多想，只有全然的信任，别无它法。毕竟，那是加州清光……至少他是个刀男，不是咄咄逼人的政府职员，还表达了友善的来意。

　　“都整理好了？准备出发。”审神者下令道，她尽量显得轻松些，以化解之前的尴尬气氛。

　　来到酒店的停车场门口，审神者依然背着装着三把刀的旅行袋，她时不时地偷瞄小狐丸，白发付丧神正双臂折叠，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很显然他心情很差。

　　她忽然想起自己给小狐丸带了吃的，从衣袋里取出在便利店买的速食……两个已经被压扁的饭团，和莺丸激情相拥时她早忘了这码事。

　　“呐，快吃吧，现在只有你还没吃过晚饭了。”她愧疚地把扁饭团递给小狐丸。

　　接过饭团，小狐丸嚼也没嚼就直接吞了下去，吞的过程中没和审神者有过任何视线交流，只是看着前方车来车往。

　　审神者长嘘一口气，他还愿意吃她买的东西……看来并不会像上次一样要大闹分手。

　　忽然，小狐丸伸过手，一把将她肩上沉重的旅行袋扯了下来。

　　“四个大男人空着手，让女人背行李，像什么话……”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自己将包背上。

　　他还愿意说话……审神者暂时放下心，毕竟有了上次的教训，小狐丸也知道不能不分地点场合地任性发脾气。

　　就在五人翘首寻找加州清光的踪迹时，一辆车身上贴着“滴叭快车”招牌的灰色商务车缓缓停在他们身边……待车停稳后，车门自动打开。

　　“你们还等什么？不赶快进来？”

　　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从司机的位置探头过来，正是他。

　　为了避免和其他人挤在一起的尴尬，莺丸抢先一步占了副驾驶位，等大家都上车后，他们马上就发现加州清光……并不他们认识的加州清光。

　　一样脑后留着小辫，脸上化着彩妆，涂着亮闪闪的大红指甲油，但是，加州清光的气质和自家那位完全不同。他穿着快车司机橙色制服，叼着个牙签，老神在在地开车……根本不像在本丸不谙世事的刀男，倒像个社会人士。

　　自众人上车后，加州清光就一句话都没说，审神者决定主动打探他的来意。

　　“加州，你带我们去哪儿？能说明下吗？”

　　没想到刚问完这句话，加州就猛打方向盘猛踩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五位乘客措手不及，差点在车里跌个四仰八叉。

　　“你有毛病啊！”陆奥守一时气恼，直接开骂，“有你这么停车的吗？“

　　加州回过头瞪了陆奥守一眼，“究竟是你有毛病还是我有毛病？为了救你们于水火，大半夜的跑来，结果半年不见你和审神者对我一句嘘寒问暖的话都没，搞得好像陌生人一样，我不配得到你们的关心吗。气死我了，不想开车了！“

　　这一番话说得陆奥守和审神者彻底愣住。

　　两人又将加州好好打量了一番……他们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与加州清光并不是第一次相见，半年前，在历史事务管理中心他们曾经见过面。

　　“我想起你来了……天呐……“审神者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我当时在管理中心见过的五位初始刀之一的……加州清光。“

　　做梦也想不到，她居然还能见到没有被她选上的初始刀……

　　加州一扫愁容展现了笑颜，他开心地对审神者说：“这才对嘛，你脑筋够用到都能带着四个刀男逃跑，还能忘记我吗？ “

　　“哎，看看你带着逃跑的四个人都是什么，糙汉，傻大个，外加两个老头，难怪当初你不选我……真是不懂得欣赏我的可爱。”机会难得，加州倒没忘了顺便吐槽几句。

　　陆奥守张着大嘴，半晌才说出一句话，“加州，你……你不是应该已经被政府刀解了吗？”

　　“陆奥守你说话真难听，好不容易见面，说什么刀解……等下再给你们解释，来，我把证件发给你们，四个人一人一张，别弄丢了啊。“

　　一边说，加州一边从车内的抽屉拿出几张卡片塞给四位男士。

　　“这是你们在现实世界的身份凭证，是假的人类身份……万一警察盘问，就给他们看这个。”加州指了指自己插在车上的一张卡片，“我和你们不同，我的各种证件都是真的，我是在人类社会有正当工作的复制人。你们也看到了我在开快车，这倒霉催的工作害得我连高跟鞋都不能穿。”

　　坐在副驾驶的莺丸好奇地瞥了一眼加州的身份证明，巴掌大的卡片上有一张他的大头照片，还印着他的名字外加一串数字。

　　抱有不好的预感，莺丸紧接着又看了自己的“证明”，年龄32岁，姓名柿原哲也……这乱七八糟的假名到底是谁给起的，电脑随机生成的？

　　“加州，为什么咱们四个都是俗气的假名！”陆奥守在一旁大呼小叫，“滨健司，近藤龙……你不觉得这些名字怪得很？”

　　“拉倒吧。”加州一口回绝，“名字越俗越好，这样才便于隐藏，你以为自己还在本丸啊，认命吧，现在你们要做的是夹紧尾巴低头做人，懂吗？”

　　“佐藤壮马……看来只有我满意我的假名了。“鹤丸晃了晃假证明，嬉笑着说道。

　　商务车在深夜的公路上行驶，审神者依然惦记着刚才的问题……他们的目的地究竟是哪？

　　就在此时，空无一车的路面从后加速驶来一辆神秘的黑色轿车。

　　加州皱了皱眉头：“噢啦噢啦……政府的人追上来了。“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乘客们明显感受到商务车骤然加速，然而就算在如此高速下，车依然行驶平稳……想不到喜好化妆，性格活泼的加州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优秀司机。

　　“你们四个在本丸穿的衣服都没再带着了吧？“加州忽然问道。

　　“没有，暂存在我过去工作的地方。“审神者急忙回道。

　　“哦，那还好。“加州一边搭话，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面，”衣服上装着微型定位装置，管理中心能靠这个跟踪你们。“

　　审神者不禁起了一身冷汗，陆奥守经常说什么老大哥看着你，居然是真的……政府到底还有多少偷窥的手段。

　　“无所事事的绿头发朋友，帮个忙好吗？”加州又指挥道，“你面前的抽屉里有一叠符纸，拿一张出来给审神者。”

　　莺丸回过神来，急忙照做了，就在他准备将符纸递给审神者时，小狐丸没好气地将其一把抢了过去，再重重塞给坐在自己身边的主人。

　　“这时候你们还搞什么内部矛盾？真是的……要一致对外啊先生们。”加州眼波流转，他即刻觉察到小狐丸和莺丸相当不对付，“审神者，随便画个什么符吧……用你的血。”

　　审神者随即将拇指放入口内，用力一咬挤出鲜血，再于符纸上画了一个五芒星。清光接过符纸后将其丢在车上的票据堆里，“这样就成了，我会将那辆车甩掉，一旦离开他们的视线就再不可能找到我们，符纸可以反制他们的追踪。”

　　商务车一路狂飙，在经过的交叉路口绕了几圈，迅速甩掉了黑色轿车，最后驶入一个体育馆的地下车库，车终于停了下来。

　　“都出来吧。”加州率先走出了驾驶室，嘴里一直叼着的牙签也被随手丢了，“目的地离这不远，我们走过去，我的车不定被做了什么手脚，怎么忽然被政府盯上了，烦啊……”

　　走出地下车库，又是一个高楼林立的商业区，审神者环顾四周，她想起临睡前和小狐丸提到的计划——去审神者的民间组织“丸信”打探消息，而眼前这一幢高楼大厦正是丸信总部所在的办公大楼。

　　“审神者，你知道丸信吗？”加州对她神秘一笑，“我有不少同僚在里面做事。”

　　“你的……同僚？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自什么组织？”审神者追问道，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加州清光前来营救绝不是个人行为，在他之上一定有人指挥。

　　“这个稍后再说，我先和你们解释我为什么没被刀解。”加州边走边说道，“陆奥守也一定很想知道吧。”

　　黑发的初始刀急忙插上话：“是啊，你哪来这么好的运气……据咱所知，没被选上的都会被政府处理了，所以咱才会那么卖力推销自己。”

　　“什么运气好？你这糙汉懂个什么。”加州鄙夷地瞪了陆奥守一眼，“我是靠实力逃出生天的！初始刀人气第一的实力！”

　　“诸位应该知道受审神者欢迎的刀，政府有一些优待。和准主人见面时，其他四组刀只能在各自的房间傻坐着，而我可以自由活动——当然仅限管理中心的部分区域，比如厨房。管理中心的厨房可是个好地方，去了以后随便吃啥都没人管……你们啃盒饭，我们在那吃寿司和牛排，真是开心啊。”

　　“但是我开心了没多久……那天见了审神者，她和我没说上几句话就把我打发走了，基本上我知道自己没戏。”加州的吊梢眼嫌弃地瞥了瞥审神者，“当时没被选上我伤心透了，我可是人气第一的最受欢迎初始刀，你居然看不上我？知道自己过几天就要被政府刀解就更难受。谁不想活着呢，好不容易有一个人的身体，自由自在，我还有多少好吃的没吃过，多少漂亮衣服没穿过……那时我就暗下决心，我一定不能死。”

　　“你们都清楚对刀男什么最重要，那就是本体刀。本体还在我就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去，只要有人愿意召唤我，总有一天我还会再次来到这个世界。”

　　“离开接待室后，我浑浑噩噩地转悠到了厨房，不知道怎么的我乱走一气，被我摸到了后厨间……就是他们做饭的地方。那里……呃……你们知道吗，有几个巨大的垃圾箱，装厨余用的。”

　　“加州，你给我等等。“陆奥守觉得对方接下去要说的超出自己的常识范围，”你该不会把本体藏在……垃圾箱里了吧。“

　　“对啊！你也有聪明的时候嘛，看不出来。”加州不无得意地说道。

　　“咱以为你这么爱漂亮死也下不了手，厨余垃圾箱，听着咱都犯恶心了。”陆奥守一副想吐的表情。

　　“我把所有剩菜鱼肠鸡骨头全翻出来，把本体放进去，再把那些垃圾盖在上面。”加州紧锁眉头，显然不想回忆那个场景那个气味，“然后我又回到了接待室。”

　　“当着那些政府职员的面，我突然开始往楼上跑，他们可能认为我搞了什么破坏得逃，或者因为没被选上精神崩溃了。我听其他人说曾发生过这种事，毕竟大家心知肚明，没被审神者选上就是死嘛……然后他们就开始玩命地追我。”

　　“顺着安全楼梯，我跑到不记得哪一层，可能是顶楼，因为有一个巨大的露天天台。我径直往前冲，冲到那个天台边缘……然后，我跳了下去。”

　　五人听到这一段汗毛直竖……为了活下去，加州清光甚至连死都不怕，当时他怀抱怎样的决心才敢从高楼往下跳，的确魄力惊人。

　　“我跳下去后人的身体摔成了肉酱……他们多半认为我死透了，也懒得找我的本体在哪，不会再追究这件事，总之，在那之后我就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所有意识。”加州继续解释道。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有人再次召唤我，我以人的形态再次活了过来。我还记得醒来后浑身一股厨余垃圾的臭味……审神者，你现在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没有关联的过客，我的主人已另有其人。”

　　说到这，加州清光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个破败不堪的地铁站，早已不再投入使用。十分诡异，在城市的繁华地带居然有这种破烂建筑存在，显得相当突兀。

　　“既然已经说完我的故事，现在是时候让你们认识我的同僚，以及我现在的主人。”清光站在地铁站外，对着审神者和四位刀男招招手。

　　五人来到地铁站入口处，眼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嗖嗖的风声传来……这地方能存有什么秘密？

　　“哈尔波特看过吗？非常风靡的魔法小说，从两百年前流行到现在。”清光说道，“还记得哈尔第一次去魔法世界的三角巷感受到的震撼吗？擦亮你们的眼睛，现在，我将要把你们带去……属于审神者和付丧神的三角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