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本丸往事》cleric

15、十五

　　“在夜店人人说话都要靠喊的，大包平一定会喜欢这种地方。”

　　莺丸自顾自地嘟囔着，他站在吧台前东张西望，健康强韧的鼓膜被音乐震得隐隐作痛。舞池里浓妆艳抹的女孩正伴随音乐扭动，如同群魔乱舞，他又瞅了瞅不施粉黛，穿着棉布睡裙的审神者，她像个文艺电影里的女主角，完全格格不入。

　　此时，文艺女主角递来一杯浅绿色的液体。

　　“这是我让调酒师按照你的感觉调的酒，要不要试试？”

　　“绿的像史莱姆呕吐物一样的酒……这里没有茶吗？”莺丸皱着眉头问道，他从未发出过如此高分贝的声音，如果不这么大声他怀疑审神者是不是能听清他的话。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来夜店喝茶，真有你的……这里只有酒。”

　　难以拒绝主人的好意，莺丸接过高脚杯一饮而尽，味道酸辣混合令人难以消受，而且喝完后咽喉有一种烧灼感……果然还是茶好。

　　“好喝吗？”审神者俏皮地问道。

　　莺丸拼命摇头以发表反对意见。

　　“这里不适合你。”莺丸继续大声说着话，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他像换了一个人，“你平日里文静乖巧，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

　　听到如此评价，审神者翻了个白眼，“我知道的地方多了去……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老实人。”

　　酒精迅速起了作用，莺丸觉得又热又气闷难当，他对审神者耳语道：“离开吧，这地方又吵又闷，还没有茶，真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你也知道啊。”审神者握着莺丸的手，与他一起挤出门外，“但是不带你来你肯定会惦记，让你尝试一下也好……省得你以后碎碎念说我不感谢你。”

　　莺丸紧紧回握住审神者的手，心里一阵莫名的悸动。相识半年来主人第一次主动寻求与他的身体接触，这让他多少增添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奢望。

　　夜店门外是一条僻静的小街，午夜时分一个行人也没有。

　　审神者胡乱地踱着步，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也不想回去，她享受和莺丸单独相处的时光，她又如何面对还在酒店睡觉的小狐丸……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们刚刚做过爱，是初次的结合，现在她却和别的男人一起夜不归宿。

　　周旋在三角的两端，她知道自己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

　　仿佛看透了主人的内心，莺丸停下脚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审神者能够感受到他凌乱的呼吸，莺丸喝了酒，难道一杯就让他醉了？男人的体温透过彼此的衣物传来，就像发了烧一般火热。

　　“你有些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俊美的付丧神在耳边喃喃，灼热的吐息带着些微酒气侵袭着审神者的耳廓……让她的理性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嗖地飞走。

　　“我在想……小狐丸。”她干脆地承认了，“我觉得我们这样做很对不起他。”

　　身后的男人发出了“嗯哼”的声音，她几乎能想象到绿发付丧神夸张点着头的模样，莺丸用让人无法拒绝的语气问道：“你喜欢我吗？”

　　审神者愣了愣，她当然知道问题的答案，就在刚才她确认了心意，于是她坦白道：“喜欢……莺丸，我喜欢你。”

　　我们一见如故，你既像我的知己，又像我的爱人，我喜欢你……只是我自己一直懵懂不知。

　　“我好高兴……因为我刚好也喜欢你。”莺丸将她搂的更紧，他亲吻她的侧脸，舌尖灵巧地滑过她的肌肤，“地球有那么多人，本丸有那么多刀，我们能遇见对方并互相喜欢不能不说是一种缘。为什么我们不好好珍惜缘分，却要在意别人怎么想。”

　　莺丸的拥抱充满了柔情蜜意，审神者顺势依靠在他怀里……再一次的，和刀男从职业关系发展为男女关系？多么神奇的一天，匪夷所思的事偏偏凑在一起发生。

　　“可以放开我了吗，在街上搂搂抱抱会被别人看见。”审神者虚弱地说道，并知道没什么力度的反对意见完全没有作用。凭着她对莺丸最新的了解……这人喜欢做傻事，还根本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

　　（和谐的马赛克）

　　“回去吧，他们要是发现你不在，多半等得急了。”莺丸怅然地说道，()欲之后他酒醒了大半……美梦总有结束时。

　　审神者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

　　纤瘦的人类女孩向着小街的尽头走去，她并不是个貌若天仙的美人，但自有动人处。莺丸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莫名的，心里有一种迫切的欲望想要表达，就好似现在不表达的话……以后将再无机会。

　　“主人，我想再确认一下。”莺丸忽然说道。

　　审神者停下脚步，心中一惊，莺丸行事随便，不拘礼节，很少叫她“主人”，每每他这么郑重其事，接下来都会是让人难以招架的局面。

　　回过头，晚风徐徐将她的齐耳短发吹散，审神者故作轻松地回答道：“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楚……玩笑玩笑，你想确认什么。”

　　“你……你是喜欢我的对吗？”他专注地问道，“不是普通朋友，不是工作关系，不是上级对下级能力的欣赏，是……那种喜欢。”

　　审神者只觉得冷汗从脊背上流了下来，莺丸要干嘛，如此煞有介事？

　　“是的，我喜欢你……异性相吸，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她也异常认真地回答，“我们刚刚做了那些事，你居然还问我这个……”

　　莺丸忧郁地笑了笑，他叹气道，“那就好。”

　　“我现在想再对你说一遍，你是我的主人，我也喜欢你，非常喜欢，不是普通的喜欢……认真的那种。”他努力想要寻找合适的字眼来表达，颇具城府的平安太刀此时却笨拙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对你的喜欢，也没有人可以……小狐丸也不行。”

　　审神者疑惑地盯着绿发付丧神，忽然意识到……大事不好。

　　她本以为彼此只是寻求慰藉的关系，相互吸引，但并未发展成真正的爱情，就在她还没有考虑好是否该对莺丸认真的时候，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对她认真了。看似豁达的太爷爷并不真的什么都不在乎，总有一天他不会满足于做她的秘密爱人，不会满足于和她发展地下情，他不会一直甘于人下……什么君子协定也无法阻挡他。

　　因为他对她是认真的。

　　莺丸温柔地叫了叫审神者的名字，就在同一天，他和同僚们一起得知的……主人的真实姓名。

　　被刀男叫唤真名有一种潜藏的意味，审神者当然清楚这一点……冷汗流个不停，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紧张。

　　“既然你我互相喜欢，那事情就简单了许多。”莺丸若有所思地说道。

　　“主人，忘记所有的一切，现世，本丸，逃亡，小狐丸……我带你神隐。我是付丧神，我有能力把你藏起来，从此只有我俩厮守终生，躲在无人知道的地方再无任何烦恼，你同意吗？”他的语气简直认真得可怕。

　　眼眶一热，审神者的眼泪落了下来。

　　大滴的眼泪像断了的串珠一般，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她努力去擦拭，却怎么也控制不了继续哭。因为她深知没法答应对方的要求，她会让莺丸失望。

　　太爷爷……我平凡又龌龊，我不是个老实人，你却有着赤子之心，你不该这么喜欢我，这么相信我。

　　看着流泪不止的主人，莺丸急忙走上前去把她搂在怀里，“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如果我的提议让你不开心……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说过？

　　审神者努力平复情绪，她吸着鼻子说道：“小狐丸在认识我的第一天就问我的名字……我想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他却不敢提带我去神隐！你们一个个都在想什么……能把泡妞的心思放一半放在工作上，我也不会这么辛苦。”

　　她不愿沉醉在绿色的温柔乡中，挣脱莺丸的怀抱，她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微笑：“我虽然是个女的，但比你们男人更有责任心，我可不会只图自己高兴，不管别人的死活……我和你现在去私奔，远离所有人的视线，本丸怎么办，你有想过吗？当然，我是本丸的管理者，考虑的自然比你多……总之以后神隐什么的千万别再提了，不然我要生气的。”

　　莺丸默不作声，这番话简直和当初平野对他的说教一模一样……不愧是审神者亲自挑出来的近侍加总管，说起来一套套的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令人生厌。

　　回到酒店，审神者悄悄地的打开房门。

　　她和莺丸蹑手蹑脚走进去，目测那三人都没醒，陆奥守还是呼噜不断，鹤丸抱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此时就算去偷走三把刀他可能也不会发觉，小狐丸背身侧躺在床上，应该……还睡着吧。

　　来到小狐丸身边，她坐在了床沿上……男人白色绸缎似的长发散落在宽阔的肩背上，一股莫名情绪蔓延在她的心头。

　　她……当然爱小狐丸，从遇见他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

　　刚才发生的事，要对他坦白吗？

　　就在审神者纠结之际，小狐丸转过身来，很显然他并没有睡着，也可能自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起他就醒了……动物的直觉使然。

　　迷迷糊糊的小狐丸下意识地搂住审神者的腰，忽然，他的动作僵硬了一瞬，然后他迅速放开了女友。

　　“主上大人，你身上怎么一股烟味？……你喝酒了吗？”

　　小狐丸一下子坐了起来，尽管刚刚还是睡意迷茫，但瞬间他变得彻底清醒。

　　审神者的身上有烟味和酒味，以及……某种特殊的气味，小狐丸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气味，是男人都知道。

　　并不是自己的……而是别的男人的(马赛克)留下的气味。

　　在黑暗中，小狐丸怔怔望着审神者，一时失语……从有了人类的身体到现在，他从没如此痛恨过自己异常灵敏的鼻子。

　　审神者也哑口无言，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天啊……到底要不要坦白？为什么不给多点时间让她考虑？

　　“我……”她话还没说出半句，小狐丸就捂住她的嘴。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不要和我解释任何事。”他避开主人的视线，重重地倒在了床上不再说话。

　　仔细地冲了凉，莺丸走出浴室后发觉审神者木然地坐在床上，小狐丸根本没睡着……他们正在冷战。

　　又闹别扭了啊……根源一定是我。

　　如果是昨天，莺丸会觉得观察审神者和小狐丸赌气很有乐趣，就和小猫小狗为了一块肉骨头打架一样，可现在他却一点也乐不起来。

　　他对审神者动了真心，介入了她的私生活，不再是局外人；他还被小狐丸针锋相对，被主人拒绝了神隐的邀请。其实他现在的心情谈不上有多好，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人的感情竟是这样复杂难料……莺丸身为刀剑时的记忆很模糊，身边人的一举一动对他来说只是一部没有主角，永不停止的话剧，他只能远远观看，却不能切实参与其中。一旦置身事中，从观众变为演员，便如同投身在一片混乱的洪流……彻底的失控，他再不能轻易掌控自己的命运。

　　小狐丸再也无法装睡，他下了床，直直面对自己现在最讨厌的人。

　　不用多说，他知道莺丸和主人一起回来，两人在外待那么久，无论发生些什么都不足为奇。

　　深红眸子带着愤怒的视线越过主人的身影投向那个绿发刀男，本以为那个男人会像以往那样高傲又挑衅地回望，这一次……却没有。

　　莺丸很平静，他面无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身处漩涡之中的审神者，完全不知该说点什么来化解目前沉重又尴尬的气氛。她把刀男带来现世是为了保护他们，然而还未能等到解决本丸最大的难题，同僚间竟又变成剑拔弩张的状况。

　　就在空气即将凝固的那一刻……审神者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电话来得真是时候！谢天谢地，她在心里对这通电话说了一百次谢谢，电话拯救了她，甚至拯救了她的本丸。

　　定睛一看，手机上居然完全没有显示来电号码。现在已是半夜两点，这种时候谁会打给她电话？难道是政府？

　　她看了看小狐丸，对方一脸茫然，莺丸也未作声，只是好奇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电话铃声依然响个不停。

　　陆奥守和鹤丸也醒了……四人围在审神者的周围一起盯着手机上诡异的空白，一个不显示电话号码的来电。

　　审神者她心一横，不就是个电话，接一下又不会死？被政府发现的话再逃不就好了？

　　她按下了免提键。

　　连一个“喂”字都还没说出口，电话的另一边抢过她的话头。

　　“还以为没人呢……喂！我是来救你们的人！半个小时后在酒店停车场入口处等我。”

　　审神者张大了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通电话居然真是来救她的？

　　“听到了吗？哎呀……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听到我的声音居然不开心吗，难道我的声音还不够可爱么，真是的……”

　　嘟……

　　对方挂掉了电话。审神者和四位刀剑男士面面相觑。

　　这是他们都非常熟悉的一个声音，也非常熟悉这个声音的主人……

　　他……究竟是怎么来到现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