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小橘崽

6、一梦如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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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凉的女音从竹与竹之间的间隙像玉带一样穿过，抵达他们的耳边：“两位，来者是客，不如进来小憩一会儿，品一杯小女子沏的茶？”

　　两人此时更加惊讶，住在这样深山之中的竟会是一名女子，声音也像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可是看样子应该是独居，她的家人放心她住在这样的地方吗？难不成是位隐士高人，修了永驻容颜之术？

　　因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路向前，出现在面前的是一间简易的竹屋，看上去简陋单薄，恐怕连稍大一些的风雨都会经受不住。可这竹屋周围的雾气是这篇竹林中最为浓厚的，此处应当就是那名声音的主人所在地了。

　　童修然心中暗道，看上去还是挺有仙气的，应该不会是什么恶人，估计多半是个避世高人了。

　　他心中警觉性还是比较高的，反观一旁的童正雅则是一脸的跃跃欲试，从童修然的角度看上去，他的脸上似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童修然不解地看了看他，最后还是决定不去提问了，反正能够得到的估计会是什么可以气死他的回答。

　　抬手，轻轻敲了敲竹门，空心的竹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叩叩。”

　　“两位少侠，请进吧。”

　　推开门，看见左侧坐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女，两眼之上蒙着一块白纱，头发还被高高的束起，用一根碧色的簪子固定，几缕闲发挂在眼前，窗外渗着雨丝的微风进来时，会将那些发丝扬起来，周身的仙气几乎肉眼可见，伴着飘进来的雾气像是马上就要飞升离世一般。身前摆着一把古朴的琴。

　　“二位，还请不要拘礼，随便找个地方坐吧。奴家的眼睛有些不大好，不能招呼你们了。”

　　童修然连忙拜拜手道：“哪敢哪敢，我们不过路过此地，要说抱歉的应该是我们啊。是我们叨扰了您了。”

　　少女轻轻一笑道：“两位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就为两位弹奏一曲作为赔礼吧。”

　　“不过登山一次，还能得一曲仙乐，我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只是还未得知姑娘您的闺名是？”童修然微微鞠躬道。

　　少女拨了拨琴弦，琴弦缓缓震动。“叫奴家云枝就好。”

　　“云枝？真是好名字。那我们就洗耳恭听了。姑娘，请。”童修然看看童正雅，随便找了个位置领着他坐下，又将头微微低着。很是恭顺的模样。

　　云枝笑笑，两侧的酒窝凹陷下去，瓷质的肌肤光润莹亮。

　　十指铮铮拨动琴弦，仙乐缓缓泄出，曲子一开始轻缓温暖，哪怕是一个不是很懂乐理的人，也能够听出其中欢快的声调。而随着曲声的演奏，屋外的雾气竟也在渐渐消散。可是童修然和童正雅却已经无心再去关心这种怪象了，两人俱是闭着眼睛，像是已经入睡了一般。童修然看上去像是睡得十分安稳，眉宇舒展，童正雅却与他相反，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冷汗直冒，有时又露出有些傻气的表情。

　　少女看上去像是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两位听客已经睡着了一般，依旧自如地弹奏着那首曲子。琴声袅袅的缠绕在这片竹林的每一棵竹子上，缭绕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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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天色已近昏暗，童修然只看见在火光掩映下忽隐忽现的童正雅的侧脸，火光跳跃，明灭不定，童正雅的眸子里的光色也随其明灭，蕴着混乱而又复杂的神色，不复从前那般的清明。明明还是一个少年，却有着一双像是沧海桑田后垂暮老人的眼。

　　他从没看见过那样神态的童正雅，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些不确定开口道：“童，正雅？”

　　“是。哥。”少年转过头来看着他，声音还是如往前一般清舒爽朗，“哥你醒啦？想不想吃东西，我捉了野兔正在烤，一会儿就好啦。”

　　见他像往常一样的神态，猜想适才是因为火光或是其它原因才会导致自己看错了，便也没有放在心上。撑起身子来，笑道：“啊，不用了，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烤这些野味？明明之前我们夜宿破庙的时候你还不会。”童修然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随意地问道。

　　“啊，这个啊，我背着哥哥你去偷偷学的，这毕竟也是一个闯荡江湖的必备技能。挺重要的。”少年有些窘迫地答道。

　　童修然也没放在心上，只是一直在整理着自己的衣带，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对了，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们不是在那间竹屋里听曲吗？”

　　“唔，我也不知道，醒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童正雅看上去也是十分疑惑。

　　童修然又转回头去看，发现自己已经又回到山脚下了。喃喃道：“看来这山的确是有些蹊跷，我们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回到了山脚下。”

　　“嗯，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吧。”童正雅也难得没有提出异议，神情看上去也是十分的认真。

　　童修然显然也是有些意外，他隐隐感到今天的童正雅有些不同，还没等他想清楚，童正雅就将一串烤兔举到了他的面前：“哥哥，你尝尝。可惜现在没有什么调味料可以用，不然会更好吃的。”

　　见童修然还在发愣，又将烤串向他面前举了举。

　　“尝尝？”

　　鲜嫩的肉被刚刚好的火烘烤得溢出了香味，有些肉为了配合童修然的口味还特意烤得略有些焦意。那香味钻进童修然的鼻子，勾起了他肚里的馋虫，把他从沉思中唤醒。

　　“啊，好的。”他有些无措地接过，“你不吃吗？”

　　“我还有另外一个。我捉了两只。”

　　“哦哦。话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吃你做的饭呢，唔！味道不错，你怎么知道我吃这种的拷的喜欢吃稍微焦一点的啊，明明我也是出走江湖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有这种偏好的。”

　　童正雅哈哈笑了两声：“可能是巧合吧，毕竟我是第一次做，难免会有些地方烤焦了。”

　　“嘿嘿，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天赋，做出来的居然这么合我的胃口。”

　　“都说是巧合啦，哥你不要一直抓着不放，这样我会误以为你就是想要夸我干得好。”

　　“就是干得好啊。”童修然一边啃着兔腿，一边不忘像以往一样去调戏童正雅。

　　半晌也没有得到回应，他这才扭头去看他。只见到童正雅红着一张脸，正低头默默将肉向嘴里送。

　　他低低笑了两声，转过头来，继续大口吞食着口中的美食。

　　草地上凝着一滴晶莹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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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赶慢赶，童修然和童正雅最后还是赶在武林大会开始之前回去了。其实按照童修然原本的计划，他是想要晚点再去，只看最后几场的，反正是淘汰赛，他们又不参赛，不如看最后几场最精彩的比较好。可是那日离开那座望春山之后，童正雅突然说是想参加武林大会。拗不过他，只好飞鸽传信拜托郜庄主先替他报名和安排房间，免得赶不上报名的截止时间以及没有屋子睡。

　　“你说你怎么又突然想要参赛了？你之前不是不感兴趣？”童修然进了屋子，就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仰头饮尽。近几日为了能够及时赶回来，一直在赶路，可谓是顾不上喝一滴水，现在终于到了目的地，他自是要好好喝些水慰藉自己干哑的喉咙。

　　童正雅紧随其后也进了屋子，转身合上门，看着童修然，回答：“哈哈，其实也没有什么啦，就是觉得这种江湖盛事的确难能一逢，既然赶上了，还是想要凑个热闹试一试。哥哥，其实你不需要也和我一样这么着急赶回来的。”

　　童修然感到喉咙好些了，一抹嘴：“说什么呢，你可是我弟弟，长兄如父，我当然要一直看着你，免得你闯祸。”

　　童正雅也倒了一杯水，闻言笑道：“呵呵，这倒是，不过我可没有哥哥这么年轻的爹。”

　　两人就这样一站一坐，相互打闹着，直到传来敲门声。是骆庄的小厮。

　　“童正雅公子在吗？”

　　童正雅闻言迎了上去：“我是。贵庄庄主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来人递过一封信，恭敬道：“我是来给公子你送东西的。这信封里面是您的对战对象还有印有你名字和对战序号的铁牌，届时会叫号，叫到您的号码时您上台便是。”

　　童正雅接过，谢了那小厮，想了想又问道：“不知落云庄的‘火云仙子’是否有来呢？”

　　“这个小奴不知。”

　　“嗯，多谢了。”

　　待送走了那小厮之后，童修然绕到童正雅的背后，打趣道：“怎的突然这么关心她，明明你以前对她一直是不冷不热的。莫不是，喜欢上她了？”

　　他转过身来，无奈地笑着说：“哥哥，你想太多了。我对她绝没有这个意思。”谁不知道她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呢？

　　“哼哼，其实如果说你喜欢她的话，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哦。”童修然用手肘捅捅他。

　　“哥你......不喜欢她吗？我看你们的关系好像很好呀。”

　　“不喜欢。她现在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只不过是因为我是她小时候的幻想罢了，等到以后她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之后，她说不定还会认为现在的追求是一段黑历史呢。”

　　“这个......也不一定吧，毕竟现在她也有这么大了，换做寻常人家的小女子，怕是已经有红娘上门说亲事了。”童正雅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有些犹疑道。

　　“嗨！你个年轻的小伙子就别想这么多了。莫不是你现在也陷入了情爱之中，想要找我这个哥哥来助你脱离苦海？”童修然慨然地勾过他的肩，挑挑眉，调笑地看着他。

　　也不知是怒了还是有些恼，童正雅的面上一下就抹上了一片薄红。

　　童修然却是没怎么管，说完后就撤开了手，所以倒也并未看到那人红了脸的模样。只是有些奇怪他最近怎么总是半天不回话，莫不是那日上山把脑子给磕着碰着了？所以现在反应迟钝？

　　要不回去还是带他去检查看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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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大会当天，两人俱是外罩白纱，里面穿着的也是白色的棉布衣服，白衣翩翩，不胜美哉。

　　从人群中走过时，就算是走在童正雅旁边，他都能够感觉得到从四面八方向童正雅投来的视线。童正雅却不偏不倚，好似全然不在意，早已习惯一般。原本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童修然更是觉得奇怪了。要知道，以前童正雅虽然也能够做到像今天这样在众人视线的沐浴下微笑，但他在紧张的时候会握紧拳头，而且今天他的这种仪态大方，非凡无比的气质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装出来的。那种上位者的气度，是由内而发的，至今他还只在像爹爹那种一个大家族掌权者的身上感觉到过。

　　这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