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小橘崽

7、赤色眼瞳

　　07

　　“我宣布！第89届武林大会正式召开！”

　　台下掌声雷动。

　　首先上台的是一个壮硕的男人和一个身形修长的剑客，剑客舞剑，身形飘忽不定。那壮硕的男人手上挥舞着一柄巨斧，总体质量很大，惯性也相应的很强。剑客轻功还算是不错，只需闪避开那大汉的攻击再脚下使一个绊子，轻易便赢了那大汉。童修然看得索然无味，童正雅却显然十分关注，眼睛一直定定看着台上，尤其关注那舞剑的男子，眼珠子都在跟着他转。连跟着童修然也多看了几眼，见那男子一张脸加一身的武技无甚特别之处，浑身气质倒还挺出众，不过也就仅此而已罢了。剑法修炼尚可继续精进，花花架势偏多，完全不够看的。捂着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有看了看后面的几个，觉得都不是多么出众的，便也就不再看下去了。

　　他们现在都坐在专门为童家安排的位置上，位于擂台的正前方，正是观看的最佳角度。本来这次武林大会童家是要派人来盯着些，以免对人才的选拔有所缺漏。但是鉴于两位少爷这次都在，又都不愿意童家再派人来，童家的家主大手一挥惯来宠他们，便也就随他们去了。因此，从名义上来说，他们两人都算是童家的代表，其中的童正雅更是参赛选手之一，受到来自多方的颇多关注，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他本来还想着多看看场上比试的人，合适的可以考虑收入童家门下，但现在见弟弟如此感兴趣，他便乐得清闲，寻了个不易被人察觉的地方，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便打算好好睡上一觉，只待一会儿童正雅上台前把他叫醒，好观看自家弟弟的比试。

　　才闭眼不久，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人推搡了自己一下，睁眼见是童正雅还有些惊奇。

　　“这么快就到你了啊。”他记得他的号码应该是比较靠后的才对呀。

　　“不是的。现在在台上的是卿友容。”

　　童修然一下坐了起来。“她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参加？”

　　童正雅看上去倒是并不怎么惊讶，只点了点头就准备起身。

　　“嗯。”

　　“那和她对战的人呢？是谁？”童修然却无法保持冷静，急忙站了起来向台上张望着。

　　童正雅看到他着急的样子，面无表情道：“一个无名小辈罢了。放心吧，她不会输的。”

　　“那就好。”面上焦急的神情却还是没有消下去。毕竟他曾亲眼看到她伤得有多重，那次遇袭应该是给她留下了内伤的，怎么落云庄的人就没有拦一下她吗？但一想到她的那个性子，便也只有略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便准备回到自己在看台上的位置方便他随时盯着。尽管心知必定有落云庄的人在台下时刻观察着，但心中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待回到看台上的时候，比试已经开始了。

　　卿友容还是穿着一声火红的衣服，胸腹处有软甲相附。头发还是被她高高束起，英姿飒爽的模样一如往日，一剑刺出，气势如虹，照亮了在场所有人的眼。

　　只见她长剑一舞，就轻轻松松就战胜了她对面那人，所有人都不禁为她叫好。知道她伤势的人也都很庆幸与之对战那人武功本就不甚高强，所以才叫她这样轻易就战胜了。尤其是童修然，可说是长舒了一口气。

　　童正雅长臂一伸拦下欲转身离开的童修然：“马上就到我上台比试了，你就留在这里吧。”

　　童修然从善如流：“好呀，你可得好好表现，不要丢了咱们童家的脸。”说着还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鼓励。

　　他笑笑道：“自然。哥你就放心吧。”说完还有些恋恋不舍，又望着童修然轻声道，“哥，你，能不能抱抱我？”

　　童修然微讶，看着他：“你不会是在害怕吧，嘿嘿，看来我们家正雅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呢。”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童正雅也回抱住他，那样的气息，透露着让他怀念的味道。情不自禁地收拢环抱着的双臂，想要就这样紧紧的抱住他，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比试正式开始了。

　　场上的气氛似是有些剑拨弩张。观众们都很关注这场比试，毕竟这可以算是童家二公子的首秀，但是他们却并不怎么关心这场比试的输赢。一边是童家的惊世武学奇才，一边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的外门学徒，这结果根本不需要比就能够知道。可是随着比试的进行，他们也渐渐看出童正雅是动了真功夫发，摆出了认真对待的架势，便也开始正视起了那位对手。童修然亦然。

　　可是他正视的原因是因为童正雅出招间不时泄露出来的杀意。他虽然是一个武学废柴，可是在童家这么多年，仅仅只是看，也将童家的武功招式学会了，只不过他并不能完全地发挥出那些招式的威力罢了。

　　童修然所使的招数，刚开始乍一看似乎不是很有威力，都是试探的意思，出招好像也很随意。但是每当对手露出破绽之后，他再使出的那招都是致命的招数。也不知该说是那人运气好还是怎的，每次面对这样的杀招，虽有负伤，但却并不致命。

　　他心里暗想，难道之前那人有得罪过童正雅？不过，这人倒是也并不简单，居然能够一直躲过这些杀招，本来依着童正雅这样真的存了杀心来讲，他应该活不过十招。看来并不像那些人说的那样不堪嘛。

　　其他围观的人们，因为对童家的剑招并不是很了解，加之童正雅敛了杀气，所以一开始他们并没能看出来，但到了十招之后，几乎人人都能够看出童正雅和那人之间有过节，又见那人在这样的攻击之下还是毫发无伤，便都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见自己的杀意外显之后并没有人开口阻止，童正雅出招便更加地随心所欲起来，杀意像在暗中窥伺的毒蛇，一直在盯着猎物，只待将他一举夺下。他的眼里泛着赤红的颜色。

　　众人见到那染血一般的眼睛，大多惊慌失措，纷纷猜测这是走火入魔了。可是现下是在比试途中，所以也只能是猜测，不方便出面制止。

　　童修然也把手捏得紧紧的，虽然之前就已经发现他种种行为的不对劲了，但却怎么也没有往走火入魔的方面去想。想来，他的状态发生改变就是从那日去了那望春山上的竹屋起的，莫不是那少女云枝故意将他们迷晕，好趁机对童正雅下手？

　　该死的，若是真有什么事，我定要叫她付出代价。

　　童修然还在心里对自己进行谴责，这边台上的战况却已经开始渐渐明晰。对战的那人不知怎的，面对童正雅的剑招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衣裳已经有些破烂，破损的布带纷纷扬扬着，讲述着他的狼狈与不堪。伤口的鲜血洇在衣服上，颇为显眼。

　　“嗤！”

　　一阵疾风忽过，众人皆是被风迷得睁不开眼，下一瞬便只听到“铮！”的一声脆响。是郜风挡在那人面前，两指之间还夹着一截断剑，那人坐在地上，伤势不轻。童正雅手中只握着一个光秃秃的剑柄。

　　郜风还是懒散的样子，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认真。

　　“童少侠，你的对手既已毫无还手之力，点到为止最好。”

　　童正雅敛了那血红的眼神，恢复到往日那乖顺的学生的神情，低眉敛目，恭敬答道：“是。谨记庄主教诲。”

　　夜里，回到房里，童修然坐下，倒了两杯茶水，抬抬下巴示意童正雅也坐下。

　　“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童正雅沉默着，站在门口不说话。

　　“你之前见过他？”童修然的拇指摸索着杯口处。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是威胁。”幽幽的眼睛盯着他，透着警惕、愤恨的神色。

　　童修然瞟他几眼，见他没有细说的意愿，无奈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不过这次回去之后，我会叫叶叔叔来帮你看看身体是否有异。这次的反常我会帮你掩过去，但是之后记得不要再像这样出格了，不然你就得向爹爹解释这是怎么回事了。”

　　童正雅盯了他半晌，终是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哥哥你早点睡，我，先回房了。”

　　童修然坐在灯旁，沉默着喝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又是一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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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内某客栈。烛火盈盈，纱帐重重。

　　“师父，我，我对不起您，用了您的宝具却还是没能赢了这场比试。”少年跪在床边，哽咽着对床上的人说道。

　　“无妨。这次错不在你，为师也未能想到这次的武林大会，那童正雅居然会上场。”那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苍老，“不过，青儿，你之前可是曾与他见过？”那人伸手在少年的手上摸了摸。

　　少年也是满心忿忿：“小徒从未见过他，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他，居然叫他这样针对我，招招致命。”将来若是再见到，定要叫他好看。

　　床上那人又安慰了几句，实在抵不过沉沉睡意，烛火一挑便睡了下去。

　　待到少年回到自己的房里，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窗口的一个黑影，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袍，手上拿着一把玉骨折扇，尾处系了一串红穗子，称着窗台上正吐露着芬芳的红色月季，只是一个剪影，却真真是美极了。白衣人转过身来，唇红齿白，盈盈一笑道：“顾青是吧，初次见面，在下童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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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骆庄。武林大会。

　　童正雅在昨日的比试中胜了，今日便还要再继续比。不少人见了昨日他那戾气模样，俱是不敢登台，纷纷弃权。偶有敢上台的，便也是叫他用那酷炫的剑招给挑飞了，于是轻轻松松的，他便过了淘汰赛，只等之后的王者守擂战。返回看台时，他白衣未染，还是那般矜贵的翩翩贵公子模样。

　　童修然今日没有再睡，尽职尽责地看着比试，准备擦亮眼睛好发现个天纵之才。童正雅也和童修然一道看起比试来。两颗脑袋挨在一处，不少看客都为童正雅的实力所震惊，不再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台上，纷纷观察起童家这两位平时不常露面的少爷，一时，讥讽声、感叹声都有。童修然没怎么放在心上，倒是童正雅听到那些嘲笑童修然的声音眉间有了隐隐的怒意。

　　童修然见状，轻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

　　远处，高高的看台上，郜风也不时将目光转移到他们的身上，眼神中充满着探究和好奇的意味。

　　他身为这场大会的主办人，自然要时刻关注着会影响这场比试的一切可能因素。昨日见到童正雅的异常表现已是心有疑惑，派了人在暗中跟踪童修然、童正雅和顾青。果不其然，昨日派出的探子今天早晨居然告诉了他一个有趣的消息：童修然昨晚去客栈见了顾青，凌晨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于这两人之间谈了什么，还有顾青在这童家兄弟之间扮演的角色。郜风打开手中的折扇摇了摇，遮住脸上的笑意和玩味。

　　他可是相当之好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