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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Act.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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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四年的旧事重提显然并不让众人感到愉快,更何况是那样的一段记忆——深埋在众人心里的一根刺。
……我真的,对那件事释怀了吗?
也许……并没有吧。
看着镜子里略带愁苦的青年,Giotto不禁自嘲地笑笑,拍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一点。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家族晚宴,大家都快快乐乐的,Giotto不希望由于自己的缘故扫了大家的兴致。
深吸了一口气,唇边带上了惯有的温柔笑意,Giotto推开门,下到一楼的前厅。
“Primo!这边这边!”
Giotto走了过去,只有蓝宝和朝利雨月坐在那里。G站在不远处和特拉帕尼分区的负责人交谈着;纳克尔正带领唱诗班做祷告;而斯佩多一贯是要和埃琳娜出席皇家的晚宴,所以不在场。
“阿诺德没下来吗?”
蓝宝苦着脸:“我和他说过了……”
“哦,这样。”Giotto了然,依阿诺德的性子,中午肯和他们去餐厅就不错了,晚上的宴会这么多人,他绝对是不愿意下楼来的。
“总觉得咱们的云守,非常地厌恶吵闹的地方啊。”朝利雨月说出了Giotto心中的担忧,“明天的同盟聚会,他不出席也没关系吗?”
“那怎么行。”Giotto无奈地扯扯嘴角,“我还是上去和他说说吧。”
因为大家都聚在了一楼的大厅尽情狂欢,所以二层以上的走廊空荡荡的,仿佛与楼下隔绝成两个世界,虽然迎合着平安夜的气氛,点燃了不少的蜡烛照明,却依旧显得没什么人气。
“我可以进去么?”Giotto敲门,因为受力门敞开了一条缝——门没锁?Giotto有些惊奇,很快又发现一个问题,门缝没有丝毫的光亮传出,难道阿诺德并没在房间里?
Giotto好奇地探进去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啪,一卷报纸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被自家云守敲得有点懵,Giotto摸摸脑袋,道:“原来你在房间啊,怎么不点蜡烛?”
“最后一根烧完了,懒得下去拿。”
“哦,”楼下都是在狂欢的家族成员,人多还吵,难怪阿诺德宁可忍受黑暗也不想下楼取蜡烛。“那我下去帮你拿……”
“……”这家伙,好像被自己敲傻了?阿诺德皱眉,看着Giotto反应有点呆头呆脑的,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变好,难得多说了一句,“不用,反正我也不在屋子里久待。”
不在屋子里久待是什么意思?Giotto歪歪头,目光突然停留在了阿诺德身后、打开的窗户,夜间的风轻柔地卷起纱质半透明的窗帘,皎洁清亮的月光倾泻满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脑海,莫非阿诺德是打算跳上屋顶看月亮?
Giotto走到了窗户旁边,伸出了大半个身子——这是个很危险的举动,但阿诺德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嗯……今晚月色真好。”说完这句,Giotto一个灵巧的翻身,借力跳上了屋顶。
阿诺德深吸一口气,这是自己的房间吧?怎么某个人轻车熟路的,丝毫没有在别人房间的自觉?
……算了,懒得深究。阿诺德拿起刚才敲Giotto的那卷报纸,也翻身跃上了屋顶。
“哈哈,好用功呐阿诺德。” Giotto指指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笔记,那是之前阿诺德在屋顶做的情报笔记,中途因为忘了把其中一卷资料拿上来了,又返回房间取了一趟——然后就碰见了Giotto。“还真被我猜对了。” Giotto得意洋洋。
阿诺德不理他。今晚的月色很充足,晚间的风也很舒服,所以房间里没了蜡烛的他才会选择屋顶。
见云守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Giotto委屈地闭上嘴巴。再继续说下去会被赶下房顶吧……
也许是下午刚下过一场雨的缘故,今晚的夜空格外干净,连一丝云朵也没有,月亮高悬于空,清冷的光华炫目多姿,将所有闪烁的星子都比了下去。
Giotto托腮望着夜空,月亮在他的金眸投射出一个小小的轮廓,一时间竟然很难分辨那金橙色究竟是Giotto本来的眸色还是月光所致。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夜空,恍然间有种要消散在这世间的错觉。
阿诺德偶尔的一抬头,就看见这副景象。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一切不在掌控中的感觉。于是他皱皱眉,抖出一张纸:“‘奥利弗背叛事件’?”
“啊,那个啊,” Giotto扭头看了眼阿诺德,他手里拿的正是云之部整理的资料,看来在彭格列的这段时间他确实有好好履行身为云守的职责,“四年前的事情了,早都是过去式了。”
“过去?”阿诺德嗤笑一声,“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哎,表情?Giotto摸摸自己的脸,我明明是在笑啊?
“收起你那副难看的笑容吧,”阿诺德说得很不客气,“我不是你的那些守护者。”所以伪装成让人安心的模样没用,也没有必要。
“嗯,也是。” Giotto撤下习惯性的微笑,略带疲惫地揉揉太阳穴:“那还是四年前了……”
这个故事并不复杂。家族最早的跟随者,首领最信任的助手,为了母亲和妹妹出卖了家族情报,被抓后认罪伏诛,由首领亲手执行。
阿诺德低头翻阅着手里的资料,边听Giotto叙述。然后,他问:“今天下午的那两个女人,是奥利弗的母亲和妹妹?”
“……对。”
阿诺德合上资料,望向高悬于夜空的皎洁明月,突然提起了毫不相关的话题:“在我工作的地方,成员做的事情只有‘对’或‘错’,不存在第三种可能。”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那副惯用的银质手铐,月光下更显得寒光凛凛,“我亲手处理过的反叛者,二十三个。或者更多。”
说到这里,他冰蓝色的凤眸闪过锐利的光芒:“他们当中不乏有所谓的难言之隐。彭格列,你的反应证明你不适合现在的位置。”
Giotto轻笑一声:“那么,我的云守,请你告诉我,你觉得我该怎样?”
阿诺德显然被那个“我的”给刺激到了,眉头跳了跳:“我不从属于任何人。”无论是维多利亚女王,还是Giotto·Vongola。
“彭格列从自卫队发展而来,能有现在的繁荣昌盛,确实是少有的情况。但是,随着人员的增多,势力的扩张,彭格列不可能再保持原有自卫队的作风,想要继续发展,就必须彻底转型为□□。彭格列目前正处于自卫队与□□的徘徊期,而你,则努力维系着那一点平衡,使它不致于彻底沦为□□。”
阿诺德抱胸道:“可也正是这样,限制了彭格列。你所坚持的仁政,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彭格列了。”否则又怎么会被科斯塔家族处处打压。
……果然是云守,一针见血,完全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阐述事实。Giotto收起了笑容,第一次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说道:“即使如此……说我自私也好,至少在我手里,彭格列不能变成像科斯塔那样的□□。暴力不是伸张正义的唯一手段。”
“但它无疑是最有效的手段。身为首领,应该考虑如何最快最有效地发展家族,而不是光靠一腔愚蠢的善良和仁慈。”阿诺德评价道,“你的堂弟比你更适合坐在这个位置。”
“Sivnora他……确实比我更合适。”Giotto并未因阿诺德这番不留情面的说法感到生气,相反,他像是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只是还不到时机。”
晚间的风还是有些凉,特别是Giotto还只穿了件薄衬衫,于是他站起来伸个懒腰,仿佛在拥抱夜空一般。
“呐,阿诺德……”
Giotto转头一笑。他嘴角的笑意很深,眼眸清澈如琉璃,在月光下晕染出迷惑人心的透彻和美丽温暖。
这时午夜的钟声恰好敲响,天边突然绽开了朵朵绚丽的烟火。阿诺德只看见了年轻首领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卸去首领之职,那之后的彭格列,还要请你多多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