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Act.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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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5日，圣诞节。
今天按惯例是彭格列与同盟家族一年一度的聚会，也是里世界最隆重的集会。因为主办方首领Giotto一向主张包容的政策，所以参与的不仅是与彭格列缔结了同盟关系的家族，那些处于中立的家族、甚至从属于科斯塔的敌对家族都可以参加。
聚会地点定在了巴勒莫最大的酒店、彭格列旗下的科尔蒂斯大酒店。
这座别具一格的城堡酒店曾是波维诺家族的产业之一，数十年前因为经营不善濒临倒闭，后来彭格列接手波维诺，酒店整顿一新，不仅业绩蒸蒸日上，还发展成了巴勒莫最大的酒店。
而科尔蒂斯并入彭格列后，业主仍旧是蓝宝。对此曾有不少人同Giotto或委婉或直接地表示波维诺家的小少爷并不擅长经商一道，酒店给他管理大概会重蹈以前倒闭的下场，而年轻首领则笑呵呵地表示经验都是从点滴积累起来的，言下之意为“这酒店其实是送给我们家那孩子练练手的玩具就算玩坏了还有我们兜着放心吧没问题”。
彭格列说，有钱，我们就是任性。
“再往右一些……过了！哎呀放下吧！我来！”
小少爷急不可耐地夺过了油画，然后噌噌蹬上了梯子，在管事战战兢兢的注视下，以十分危险的姿势将油画挂在了理想的位置。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险些吓坏了老管事，蓝宝爬下梯子拍拍手，指着长长的餐桌对旁边的侍应生说：“去把桌布换成蓝色波点的那种。”
现在这副主人派头的少爷，哪里还有小时候软弱怯懦的样子。老管事欣慰地想，老夫人真是有远见卓识，将家族并入彭格列，保住了波维诺百年的基业不说，少爷也一改往日的惫懒，变得有担当起来。
不知道老管事望向他的目光越来越慈祥宽慰，蓝宝皱眉想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遗漏了。
今天的盛事定在科尔蒂斯，作为酒店的业主，蓝宝先于其他人，早早就到了这里。虽说布置从一个月前就开始了，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临到场的蓝宝又挑剔地捡了几处毛病，底下人又是手忙脚乱地一阵忙活。
“时间也差不多了……”作为东道主，彭格列来的要比其他家族早，蓝宝思忖着Primo他们也快到了，不如去门口接应一下，耳旁冷不丁传来一声：“哟，小伙子，几年不见长势不错嘛。”
……长势不错是什么意思。蓝宝正要开口反驳，抬头一看便愣住了：“恩佐？你怎么在这里？”
来者的长相和他有八分相似，除了眼角的那一抹闪电印记，恩佐长的是泪痣外，活脱脱一个大号的蓝宝。他笑嘻嘻的：“看来没有长残，可喜可贺。”
“你……走开……”蓝宝整张脸被恩佐扯成各种奇怪的鬼脸，挣扎了半天都躲不开，索性放弃了，含糊不清地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当然是想我可爱的堂弟啦。”
没错，蓝宝和恩佐是堂兄弟。恩佐的父亲和蓝宝的父亲乃是同胞兄弟，只不过去世得早，他生前的私生活很混乱，一直没有娶妻，恩佐不知是和哪个情人生下的孩子。波维诺这样的大家族对私生子向来不予承认，蓝宝的父亲可怜恩佐年幼无助，将他接来同蓝宝一起生活。然而不久后恩佐便去英国求学，期间回过已变成彭格列总部的庄园一次，之后又游历各国，算来也和蓝宝多年未见了。
蓝宝撇嘴，显然不相信恩佐的说辞。不过能和许久未见的堂兄碰面，他还是挺开心的：“宴会很快就要开始了，Primo他们也快到了，等会我介绍给你认识。”恩佐虽然来过一次彭格列，不巧Giotto正好有事外出，两人一直没见过面。
蓝宝的话音刚落，从庭院就传来了纳克尔的大嗓门：“今天的科尔蒂斯究极地有气氛啊！”
Giotto率先走了进来。他今天穿得非常正式，黑色的披风上挂着枪支子弹的徽章，点缀用的金链在他的走动下发出叮当的脆响。风鼓起宽大的披风，露出裁剪合身的西服，分明是相对于成年男子略显单薄的身材，却因为年轻首领所散发的威严而无一人敢心生轻视。
随后进来的守护者们也一改平时懒散随意的着装，换上了手工定制的西装。彭格列的御用服装设计师们显然很好地把握住了每个人的气质，虽然都是纯黑的西服，然而领带的颜色不同，再配以不同的扣饰，在彰显个性的同时又将首领和守护者们的着装风格进行了统一。
恩佐眯了眯眼睛，然后听得一旁的蓝宝解释道：“……这是我堂兄恩佐·波维诺。这是Primo，G，纳克尔，朝利雨月……”
恩佐向为首的Giotto伸手微笑道：“恩佐·埃斯波西托。”
Giotto稍微歪了下头，然后握住了恩佐的手：“Giotto·Vongola。”
恩佐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个叫Giotto的年轻首领的表情，对方在听他和蓝宝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姓氏介绍时没有显出一丝惊讶，仿佛早已洞察一切——呀咧呀咧，真是让人讨厌的感觉呢。
和其他人客套一番，大厅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多人都凑过来，只为能和里世界年轻的教父搭上一句话，恩佐很识趣地退到了角落，冷静地旁观着眼前的一切。
意大利人向来散漫随性，宴会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了，悠扬的曲声响起，燕尾服的男士绅士有礼，晚礼裙的女士端庄典雅。Giotto照例讲了话，内容无非是笼络人心的“今年各个兄弟家族们发展得不错希望来年继续保持”之类的陈词滥调——他自己都觉得说腻了，但这是彭格列展现绝对实力不可或缺的形式，也亏得底下那些人要摆出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大家都不容易啊。
讲话完毕就是自由时间了，在这期间同盟家族的老大们可以互谈生意，看上哪位漂亮女士了可以邀请对方去舞池共舞一曲，或者只是单纯地聊聊天、喝点儿酒。但作为里世界位高权重的年轻教父显然没办法那样放松了，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过来敬酒，饶是Giotto酒量不错，也禁不住这样的灌法，脸上很快浮起一层薄红。
一直站在不远处和埃马努埃莱分区负责人碰杯交谈的G很快注意到了Giotto的不胜酒力。有几年前酒后遭遇刺杀的前车之鉴，G无论如何也不敢让Giotto再喝多了，于是匆忙结束了谈话，走去Giotto身边，不着痕迹地帮他挡去了大部分的敬酒。
等敬完酒的人都识趣地离开（“看到彭格列岚守大人的表情了吗？咱们快走吧。”），G没好气地把Giotto训了一顿：“你也适合而止吧，别总来者不拒的。”
Giotto白皙的脸庞带着薄红，更显得那双金橙色的眼眸水润多光。他扶了下额头，苦笑道：“大家也都是一片心意……唔，好像确实喝得有些多了。”
G最怕听到这句，把Giotto手里的酒杯换成温水，又塞给他几片醒酒药：“去阳台醒会儿酒。”
Giotto点头，明白留在大堂只会不停被人敬酒——出于礼节他又不能不喝，于是笑嘻嘻地对G道“那就拜托你啦”，一闪身便悄悄溜了。
离开喧嚣的大堂，凉爽的夜风迎面吹来，加上醒酒药的作用，Giotto已经清醒了不少。科尔蒂斯是彭格列的产业，Giotto自然非常熟悉这里的地形，找了处相对僻静的阳台，正准备过去时：“……恩佐？”
站在阳台的恩佐回身，清淡的月光更显得他眼角的泪痣格外魅惑诱人——用这个词形容男性显然很奇怪，但Giotto找不出更恰当的词来形容眼前这个人了。
“原来是彭格列一世啊……”他似是了然无味的转身，继续望着夜空发呆。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留在大堂观察我。”
“嗯？”闻言，恩佐偏头，看向走过来和他并肩而立的Giotto，“什么嘛，原来早就被发现了。”
“那么有结果了吗？是不是可以放心蓝宝了？”
“差不多吧，你确实是个合格的首领。”
Giotto忍不住“嗤”地一声笑起：“我第一次收到‘合格’这样的评价。实话说，彭格列成立近十年，期间大大小小的风雨都经历过，熟悉我的人都说我是个很好的人却不是个合格的首领。”
“我又不熟悉你。会这么说只是因为蓝宝在你身边很开心罢了。”
“既然这么关心蓝宝，为什么不多陪陪他？”
“……你是个聪明人，一世，”恩佐叹了口气，“不明白为什么吗？”
“大概能猜到吧。你给自己取的姓氏，埃斯波西托，Esposito，‘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我是波维诺家的私生子，没见过母亲，也不被父亲接受，如果不是叔父收养了我，我早就饿死在街头了。但是，随着叔父的过世，波维诺的没落，有些人认为我的存在，会对蓝宝继承家族造成威胁，毕竟我身上流淌着一半波维诺的血液。”
“为了避嫌你便远走他乡？”Giotto追问道，心里却在想着究竟是谁排挤恩佐的存在。
“一些亲戚们罢了。叔母虽然一直叫我不要在意那些谣言，但所谓三人成虎，我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了。蓝宝还小，他是个好孩子，波维诺也正是该由他这个正统的继承人来继承。”
Giotto道：“即使是现在，蓝宝也没有和你争夺家产的意思。当年我刚见到他时，才这么大的孩子，”他比划了一下，“天天追问我堂兄什么时候回来。说实话，我都没见过你又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只好骗他说很快就回来了。别看这孩子懒懒散散好像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其实心里明白得很，骗他两三次他就知道了，那段时间，唉，”仿佛忆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Giotto的声音也跟着沉重了许多，“我天天捧着童话绘本给他讲各种故事，总要折腾到半夜才能入睡。”
“那时候……”恩佐想了想，又看了看旁边的金发青年，自己去英国求学大概是八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一世顶多才十七八岁吧？自己都还算半个孩子，还要照顾蓝宝这小鬼，实在有够辛苦的：“蓝宝承蒙你一直的关照了，真是非常感谢。”
“没事没事，”Giotto摆摆手，很是随意道，“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他突然停顿了下，笑容也有瞬间的黯淡，不过很快又继续笑道，“抽空好好和蓝宝聊聊吧。我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先失陪了。”
“嗯。”恩佐晃晃酒杯以示告别，然后在下一秒陷入了沉思，刚刚那一瞬，他似乎从一世的笑容里，看到了……羡慕和无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Act.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