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衣》紫轩.

20、朱衣 20

　　第二十章
　　朱衣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口渴，添添有些干裂的嘴唇，抬眼看见的是离尘那张俊秀的面容。朱衣这才发现自己缩在离尘怀里睡了一晚。
　　他看着那睡梦中依旧皱着眉头的离尘，伸手抚上离尘的脸，喃喃道：“对不起，离尘……我不想伤害你的……”
　　突然他手被离尘冰凉的手给握住，沙哑的声音响起，“渴了吗？我去洞口看看。”
　　朱衣眼睛睁大看着离尘起身慢慢走向洞口，江离尘仰头看着那洞口滴下的水滴，捡起洞口的一片树叶，卷了卷接着滴下来的水滴。
　　朱衣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半晌后，江离尘回到他身边扶起他，把树叶递到他嘴边，轻声道：“来……”
　　朱衣喉头动了动，没有接，低下头来，“你先喝……”他看见了，江离尘的唇边有血迹，那是因为干裂而出血。
　　江离尘眉头一皱，伸手捏住朱衣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嘴，把水灌了进去，“我可不想你死在这里。”
　　朱衣咳嗽几声，垂下头去，呢喃，“你……为何……”
　　江离尘走向洞口，看着那滴下来的水滴，怅然道：“不论你对我感情如何，我却不想看到你有什么事。”
　　朱衣握紧了拳头，他的心揪了起来，离尘……你……其实你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你是杀手……
　　江离尘茫然看着那悬崖的迷雾层层，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心软，在知道朱衣不可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后，心里还是放不下他……因为爱吗？因为自己爱朱衣吗？
　　江离尘一拳揍在洞壁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爱上朱衣！爱上一个不会回应自己的人！
　　朱衣看见江离尘的手指缝间渗出血迹，心里一抽，慢慢走过去，撕下一截衣襟为他包扎，“离尘，对不起……”
　　“别再跟我说这几个字，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江离尘撇过头去冷冷道。
　　两人坐在洞口，一言不发，目光四周看看，寻找着可能有的希望。

　　日头渐渐西移，朱衣看着射下来的阳光苦笑，“野果也没了，看来真要饿死在这里。”
　　江离尘看着不远处被风吹得有些摇晃的藤蔓道：“真的，是上不去了……”
　　阳光透过薄雾，淡淡的，淡金的颜色看着很是舒服，朱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离尘，你知道吗？我曾想过去漠北游历，但是一直没机会。而到现在，是不可能了……”
　　“漠北……”江离尘抬眼，沙哑着声音道，“苍莽北漠，双骑共飞。”
　　“双骑共飞……”朱衣呢喃，“这是你的愿望吗？”
　　“或许……”
　　“离尘……你是个好人……”
　　“为何这样认为？”江离尘想大笑，却笑不出，“我是个杀手。”
　　“你杀人有原则，你杀的都是该死的人，除了拈花拂柳手这点。”朱衣道。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的双手沾满血腥，洗不掉的……”
　　“在我心里你是个好人。”朱衣笑了起来。
　　“随你怎么想。”江离尘合眼不再说话。
　　淡金的光芒渐渐被染红，云霞的颜色变幻着，旖旎……
　　突然，朱衣听到有喊声，回荡空中，“朱衣……江离尘……”
　　江离尘蓦地睁开眼，“莫远靖？！”
　　“他来找我们了？”朱衣喜道。
　　江离尘皱眉，“救我们……但我还是会杀他！”
　　两人站到洞口，握住手，运起所剩不多的气力，大喊，“庄主……”
　　回声飘荡，声声颤动。
　　在日头落下一半的时候，朱衣和江离尘看见了莫远靖，他沿一根绳索滑下，英俊的脸上带着的是冷厉，“你们运气不错。”
　　“我们运气一向还好。”朱衣笑道。
　　莫远靖滑到洞口，把另一根绳索丢给两人，“拉住。”
　　江离尘把朱衣推了过去，“你先上去。”
　　朱衣握住绳索，悬崖上的人立刻拉了起来。
　　莫远靖看着江离尘道：“你们做的很好。”
　　“但是没有把人头送到你面前。”江离尘道。
　　“死了就行了。”莫远靖道。
　　江离尘哼了一声不再答话。
　　不多一会，朱衣已经被拉上去，他的脚刚落到地面就被一双手给抱住，“朱衣……”
　　朱衣抬眼看到的是应有琴欣喜的脸，朱衣扯出一抹笑容，“有琴，我没事……”
　　“太好了！”应有琴激动的抱住朱衣，“我一直担心你们，一直在找你们。”
　　应有琴的手有些颤抖，他担心，他怕失去朱衣，因为朱衣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本来有很多朋友，但是，现在只剩朱衣了。
　　所以他怕失去朱衣，因为没有朋友的孤独是最难受的。
　　“是你求莫远靖来找我们的吗？”朱衣低声问。
　　“不是，他也一直在找你们，我们在山下等了你们很久，都没见你们的影子。就上来找，却只看到满地的血肉和尸体。莫远靖估计你们掉下去了，但是却没死心，他认为你们不会死。只是，昨天我们找上来的时候天色已晚。所以只好今天再继续找。”应有琴的话听的朱衣心里一动，莫远靖一直在找，这么说，莫远靖其实人也不错……
　　他刚想到这，就觉得后衣领一紧，人已经被拉离应有琴。朱衣回头，见是江离尘，笑了起来，“现在好了，都没事了。”
　　江离尘没答话，目光盯着应有琴，微有薄怒。应有琴叹口气，暗觉好笑。
　　江离尘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莫远靖，“我以为你放弃了我们。”
　　莫远靖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既然进了我天一庄，就是我天一庄的人，只要是我天一庄的人，我都有责任！”
　　江离尘不语，只是用另一种目光打量莫远靖，自己似乎看错了莫远靖。
　　“既然你们都没事，那就准备回去。”莫远靖边说边丢给两人一袋水和一袋食物，“吃了吧，吃了才有力气赶路。”
　　他说完，慢慢的向山道走去。
　　“是个不错的人。”朱衣打开水袋喝了口水道。
　　江离尘的眸子泛寒，手紧握，莫远靖，这个情我会记得，但是，你一样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