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闺绣阁》风高霜洁

5、第五章 可是伯爷是

　　午后，庆远伯府——
　　“哎，还是你们这些老人服侍的最贴心。”
　　正屋芝兰堂东稍间内，庆远伯府人蒋氏坐在那铺了的凤簟的罗汉床上，一面慢慢呷茶，一边看向下面正帮她揉腿的媳妇。
　　虽已近不惑，但因保养的好，蒋氏依然容颜娇艳，身材妙曼，也就再加上那一身优雅气质，标准的一个端丽美妇。
　　“哪里呀？”林三家的闻言笑，“是夫人念旧。”
　　她从闺中就跟着蒋氏，这些年了，当然最懂蒋氏。
　　只不过却不敢居功，心底下如何不说，但明面上蒋氏最喜欢谦虚质朴的。

　　果然，蒋氏露出满意的神情，点点头，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青云，你弟弟可好了？”
　　“好是好了许多，”一听这话，林三家的眼圈立刻落了泪，“可是还是不硬朗，半个身子不听使唤。”
　　这林三家的正是薛贵的姐姐，她是蒋氏的陪嫁丫鬟，后来虽被配给伯爷身边的林三，但却一直帮着蒋氏掌管这后院，是蒋氏手下很得用的人。
　　蒋氏听了也蹙眉，“这都一个月了，怎么还这样？”
　　“大夫说……说有的可能三五年也好不起来……”林三家的那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不就是食物相克中毒吗？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大夫说是三种相克的食物一起吃，再加上饮了酒，才这样。”
　　她哪敢说是救治不及时所致。
　　弟弟从庄子出来未回府，而是拐去山下镇子上，一定是去处理那些克扣的东西。
　　那一带荒僻，自然找不到大夫。
　　后来小伙计将他弄到镇子上，那镇子上的大夫都是不中用的，等诊出门道，弟弟已经还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
　　又幸亏弟弟身子骨向来是强壮的，不然就……

　　“求夫人给我那没福气的兄弟做主！”林三家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一定是有人陷害弟弟。
　　这也是她这些日细心伺候，想求夫人的。
　　“做主？”蒋氏闻言看向她，“那你说我该惩治谁？方叔，还是七娘？”
　　“呃？”
　　“青云，”蒋氏拉起她，“起来吧，去账上支取二十两银子，给你兄弟好好调理调理，争取尽快好起来。”
　　林三家的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蒋氏的眸子，最终闭了口，然后起身告退出去。
　　林三家的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掀帘进来。
　　“武嬷嬷。”林三家的见了，弯了弯身子。
　　武嬷嬷点点头。
　　林三家的转身出去了，那武嬷嬷则快步进屋。

　　“嬷嬷。”蒋氏已经看见这武嬷嬷，欲起身相迎。
　　这武嬷嬷是蒋氏的教引嬷嬷，蒋氏待她一向敬重。
　　“我的个夫人，您快坐着吧。”武嬷嬷见了，赶紧快步上前，将蒋氏按住。
　　“嬷嬷，快坐！”蒋氏指了指身边的座位。
　　候在门口的大丫头飞月和长虹，一个端了茶一个拿了点心盒子进来。
　　奉上茶点后，两人又知趣的退到门口，只留蒋氏和武嬷嬷。
　　“夫人，”武嬷嬷喝口茶润了润喉咙，然后看向蒋氏，“这林三家的为他兄弟而来？”
　　“说让我给她做主，”蒋氏脸色淡淡的。
　　以为她不知道事情的底细吗？
　　武嬷嬷点头，继续喝茶。
　　夫人已经有了主意，无须她多说，与她说话，也只是想多听听见解罢了。

　　“嬷嬷，你说这里面……”蒋氏又开口，只说话说了一半又停住。
　　“方大一向是憨厚的，就是不满薛贵，也做不出这事。”武嬷嬷沉吟了一下道。
　　“除了方大，就是七娘，栗子是七娘让买的，饭也是七娘留的。”
　　“可这七娘子，我们是看着长大的，又哪有这般心机？再说这驴肉是方大做主买的。”
　　蒋氏听了点头，“那就剩梅姨娘和褚婆子了。”
　　武嬷嬷一口否定，“梅姨娘也不可能，除了那褚婆子，可她大字不识，又怎么会想出这招。”

　　“算了，不想这个了。”蒋氏蹙眉思索了一阵，最后摇摇头，换了话题，“今日让嬷嬷过来，是有其他事。”
　　“哦，”武嬷嬷一愣，“大表姑娘的事？”
　　蒋氏点头，又一阵沉默，忽然就红了眼圈，“昨日伯爷过来，说让我将四娘认在名下，送四娘过去，我不应，他便让我送五娘过去。”
　　“哦……”
　　“这皇长子侧妃的身份倒也不辱没五娘，更何况那位来日还……还有可能……”说到这里，蒋氏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道，“可五娘这性子，如此脱跳率直，我又怎么放心让她入那种地方，那种地方看着富贵滔天，可实际上吃人不吐骨头。”
　　“五娘子确实不合适那种地方，五娘子应该说一户家世简单的人家，过去做正头娘子。”
　　“我正是这般打算的，也不说太富贵的人家，过得去就好，”说起女儿的未来，蒋氏连连点头，但很快又一阵懊丧，“哎，可是伯爷是铁了心了要巴上那边，难道我真的要将那贱人生的认在名下，给她们母女撑足了门面，然后再送她风风光光的出嫁吗？”
　　“夫人这事急不得，需从长计议。”
　　蒋氏不说话。
　　“二娘子还再绣嫁妆吗？”武嬷嬷忽然又问。
　　“好吧，”蒋氏闻言看一眼武嬷嬷，叹一声，“本来不想用这些事再去烦她，看来如今是不成了……”
　　……

　　“娘子，您说您怎么就猜的这么准呢？这个月那薛管事真的没过来，换成了二管家。”
　　林绣正坐在一堆香料面前翻检，荷香突然推门进来，小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我只是随便说说的！”林绣理理鬓发，装无辜。
　　栗子驴肉和金针菇这三样食物一起吃，会严重中毒，虽死不了人，但绝对会要去人的半条命。
　　偏偏那三脚猫的大夫一时诊不出来，延误了救治的时机，必然要落下后遗症。
　　薛贵克扣的那些东西当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城里变卖，所以要弄到镇子上去。
　　镇子上的大夫那医术真让人不敢恭维，不然原主林七娘也不会因风寒而死。
　　“随便说说就这么准，娘子，您真了不得。”荷香伸出大拇指。
　　林绣不理她，继续捡香料。
　　“娘子，刚刚听那二管家和褚妈妈说，这二姑娘的婚期定在十月初八，您说，那时候府上是不是会接我们回去？”荷香又道。
　　林绣听了，手上动作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