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闺绣阁》风高霜洁

4、第四章 光是想想一

　　“薛管事，荷香这丫头年岁小，根本就不是什么稳妥的，要不就别让她过来碍你的眼了，这些东西给老婆子看看好了。”
　　褚妈妈陪着笑，看向对面的男人。
　　“说什么呢，荷香再怎么说，也是小主子身边的人呢，又怎么是你这老货可比的。”
　　对面的男人，五短身材，粗黑面皮，形容猥琐，但言语神情中却满是骄矜骄横之色。
　　正是庆远伯府上负责庄子事务的管事之一——薛贵！

　　“说的也是！”褚妈妈面上依然陪着笑，但心中却狠极。
　　这薛贵依仗着姐姐是庆远伯夫人的陪嫁，十分嚣张，平时没少克扣庄上的用度。
　　当然最可恨的还是他色胆包天，竟然连娘子身边的贴身丫头都敢觊觎。
　　三十多岁的鳏夫，看上了十六岁的丫头，而且这老鳏夫据说还有见不得人的毛病的，老婆就是被磋磨死的。
　　十足的恶人！
　　可她偏偏不敢太过得罪他，只怕惹了他那姐姐，再给娘子和姨娘上眼药……

　　“方叔，薛管事呢，听说他送用度来了，我也来看看。”就在这时，忽听外面响起清越的少女声音。
　　褚妈妈一愣。
　　娘子怎么过来了？
　　姨娘不善与人争，遇见这些事一向懒出头；娘子又是个懵懂的，这些事从来不理会。
　　——所以都是她挡在前面。
　　反正她一把年纪了，什么低三下四委屈冷脸都能受。

　　这会儿工夫，林绣已经领着荷香随方叔进屋来。
　　方叔是庄子上的庄头，一家住在庄上的一进院落里。
　　这方叔虽也是庆远伯夫人的人，倒还算敦厚，虽肩负着监视看管林绣母女的职责，但却并未难为过她们母女。
　　“薛贵见过七娘子！”那薛贵见林绣竟然过来了，也禁不住愣了愣，但很快又起身行礼。
　　只是却不忘瞥向林绣身后的荷香，可见这厮对林绣这个娘子不见得有多恭敬。
　　林绣对薛贵点点头，“薛管事，你可好久不来了。”
　　“前些日帮夫人跑了一趟南部，这不刚一回就紧着过来了，还望七娘子体谅。”那薛贵态度端的有模有样。
　　“父亲和母亲可好？”林绣又问。
　　“伯爷和夫人都好，还请娘子勿念。”薛贵闻言不由多看了林绣一眼。
　　其实他还是以前在夫人处见过这七娘子，自从来了这庄子上倒并未见过。
　　印象中这七娘子是沉闷又畏缩的一个人，但今日似乎有点不同呢。

　　但很快，薛贵发现自己论断太早，因接下来，林绣就不再发一言，只是一杯一杯的喝茶。
　　一壶水被喝尽，那荷香立刻借口烧水出去了，而且一去不回。
　　薛贵有心跟出去，找个机会调弄她一番。
　　但到底七娘子这个主子在，他也不好太造次，只好干坐着听方叔和褚妈妈东扯西扯说些没用的。
　　他的老婆已经死了半年，虽他名声不太好，但条件优渥，说亲的不少。
　　只是他却看不上那些蠢笨丑陋的，更不想找一个面色菜黄的半老徐娘。
　　拖了这许久，直到前些日见了这荷香。
　　十六的少女，出落得像朵芙蓉花。
　　最重要的还并非家生子，是外面买来的，无依无靠的，想怎么磋磨都行。
　　光是想想一下将这朵嫩芙蓉握在手中任意蹂躏的情景，他就亢奋不已。
　　当然，还要想一想怎么将她弄到手。
　　不过，这应该不是问题，大不了明日去求亲姐，让亲姐再去求夫人。
　　到时候，看谁还拦得住？

　　打定了主意，这薛贵便不愿再在此处浪费时间，所以起身，不冷不热的向林绣道，“七娘子，请您收捡一下东西，我还有事，这就回去了。”
　　没想到一听这些，林绣高兴起来，和褚妈妈快速的收捡了东西。得了那月钱之后，更是执意拿出一两，吩咐方叔去打酒割肉，非要留他午饭。
　　真是个眼皮子浅的，就这点银钱和东西也值得这么高兴，比起二娘子和五娘子简直没得寒酸了。
　　薛贵暗暗冷笑，但却并未拒绝林绣的留饭。
　　不吃白不吃，没准一会儿还有机会逗逗那荷香呢。

　　也不知是不是荷香故意躲他，接下来薛贵再也未见荷香，只有方叔父子陪他吃喝。
　　小浪蹄子，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薛贵一边暗骂着，一边将手中的驴蹄筋啃得啧啧作响。
　　不过，留下来也值，方叔打了好酒，又买回了镇上最有名的铺子里的五香酱驴肉卤驴肉和驴蹄筋，再搭配上几个金针菇鸡蛋这样的清爽小炒，真不错。
　　饭开的有点晚，那七娘子还好心的送来了糖炒栗子给他垫补。
　　那也是方叔一并买回来的。
　　吃过饭后，薛贵让方叔待他谢过林绣，便下山去了。

　　“管事爷，我们是回镇子上，还是回府？”崎岖的山路上，小伙计一边赶着车，一边看向身后的马车。
　　“废话，当然去镇子上！”马车帘子掀着，酒意微醺的薛贵，正懒懒的靠着舒适的车座剔牙。
　　“是是。”
　　“拿着，兔崽子，少不了你的。”薛贵随手扔给小伙计一吊钱。
　　“谢谢管事爷。”小伙计谄媚的笑了。
　　薛贵不理他，只是开始暗暗盘算，他留在镇上客栈的东西能换多少钱。
　　那些东西都是他克扣的庄子上的用度，虽然府上每月拨给的用度并不多，但他还是会从中克扣不少。
　　银钱当然没法克扣，但柴、米、油和洞子货这类的东西却极好做手脚。
　　只可惜那七娘子是个傻得，被他坑了竟然还巴巴的留他饭。
　　想到这里，薛贵得意的笑了。
　　真是白瞎了一张绝美的脸蛋，这般蠢笨好欺的，只可惜不是他能动的……
　　就在薛贵满心龌龊的异想天开时，忽觉一阵胸闷眩晕，头也一下子磕在车厢上。
　　“管事爷，您这是怎么了？”小伙计闻声回头，见了那捂了磕破的脑袋的薛贵，顿时吓坏了……
　　……

　　“才这点东西，那薛贵肯定又从中克扣了不少，可娘子您竟然还留他吃饭，还让方叔这个贪嘴贪杯的去割肉，这驴肉多贵呀，简直就是喂了狗，您……哎……”
　　褚妈妈一脸心疼和无奈的看向林绣。
　　“娘子，这薛贵不是个好的，下回他来不要再出去了。”梅姨娘当然不会埋怨女儿，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放心，他下次不会来了。”林绣一边剥着栗子，一边道。
　　“呃……”两人一愣。
　　“娘子，真的吗？您怎么知道？”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正是那端了茶水进来的荷香。
　　她迫切的希望那薛贵再也不回来，她不想被配给那人渣！
　　“猜的！”林绣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