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针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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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会正式开始了，大殿内弥漫着熏香，葵夫人作为举办这次品茗会的主人家，让命妇把遮面的卷席升至半空，露出双手，然后开始使用茶技，等茶煮好了后就派命妇分给了各人，接着再次放下卷帘。刚刚煮好的茶冒出的香味与空气中的熏香相互融合，各夫人也双手捧起了茶碗，先往左转三下，然后往右转了两下，接着缓缓的往茶碗里呵了口气，再正式品尝碗里的茶。喝完后轻轻地将茶碗放下，用放在衣襟里的白色方巾擦拭沾在嘴角的茶迹。整个形式完成后，各人开始述说对葵夫人茶艺的欣赏与佩服，然后顺势开始品茶会后的主题——聊天。
说实话这日本茶让有前世记忆与又在唐朝呆过六年，喝过极品中国绿茶的紫之尚感到酸涩难喝，虽说她也学习过日本茶道，了解其中的真意，但只有在学习茶道的那两年才喝了这苦茶，直到教导茶道的命妇说自己已经出师了后，就一直是泡给其他人品尝的，自己是再也没喝过日本茶的了。这次本来也不想来，但又想到光靠身边的六个仕女，即使她们被自己调教得再怎么聪慧，自己如果不参加交际，在短时间内也是不可能渗入这深宅大院的。不过这次来赴宴看来是来对了！呵呵。抬头看看弥漫在空气中，最后徐徐升上屋顶的香烟，紫之尚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
紫之尚冷眼旁观，一双妙目在各个卷席间流连，心中盘算着各夫人与正室的关系。这夕燕夫人与惟光姬对葵夫人的茶艺并没有表示出太大的兴趣，只在刚品尝完茶后客套的赞扬了两句。剩下的几位夫人中，左边有几位不断地用夸张的语言褒扬着葵夫人的茶艺，想来这几位就是葵夫人一派。剩下的一位夫人也一块附和，但听起来没多大诚意，看来是畏惧于葵夫人的威势又不愿意得罪夕燕夫人与惟光姬，在这常录王府是少有的懂得保全自己的聪明人。看来这位身居末席的夫人将来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环顾四周，这一屋子的女人，看起来像鬼的多，像人的少。这些姬妾们的粉墨登场，你戏唱罢我再来的表演使紫之尚感到一阵疲惫，实在是不想再看下去。
“紫小姐怎么不说话？咦？怎么茶还剩这么多？好象是没有动过呢！”惟光姬看到紫之尚从开席就一直未发一言，想试探试探紫之尚的深浅，于是开口说到。
“恐怕是紫小姐来自唐朝，还不会欣赏这茶道之艺，也不能理解这茶道之意吧！惟光夫人也不要太过要求，免得有不知进退、不分尊卑的人说您是强人所难。”一位葵夫人一派的夫人开口接话说道。
虽然各人的面前都拉着卷席看不见说话人的表情，但紫之尚还是想象得到，说话人的表情一定是极为嚣张、有恃无恐。这位夫人把话一说，分明是杜绝了玉蔓、玉藤再次代替紫之尚说话的机会。若是玉蔓、玉藤再替紫之尚说话就是承认紫之尚教导无方，让下人不知进退、不分尊卑。
这话一出，说笑的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来是想看看紫之尚如何应对，顺便看看热闹。紫之尚身后的玉蔓气愤不已，正想发作。姐姐玉藤却一把拉住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又对着自家小姐的位置稍稍抬抬下巴。看见小姐一只手举在耳边，对着她们两姐妹扇了扇。玉蔓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下去，心想：哼，这些女人还不知道我家小姐的厉害呢！
只见玉藤、玉蔓纷纷起身，玉蔓把紫之尚面前的卷席升至半空，露出了双手，而玉藤走出殿外，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只见她身后跟着两位侍侯紫之尚命妇，两位命妇各自捧着一个小几，一个小几上放着质地普通、朴素的日式茶具，一个放着质地精美、华丽的中式茶具。两位命妇进入殿后，先向正位的葵夫人稍稍低头行礼，然后就跪在紫之尚面前放下小几，然后退出了和室。
席间出现了唏嘘声，众人皆在思量紫之尚是什么意思时，就看见那半卷着的卷席下的手，动了起来。只见那青葱白玉似的手，纯熟的操作着茶具，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举止间都流露出说不出的幽雅。不一会儿，几碗香气四溢的日式茶就泡了。紫之尚吩咐仕女玉蔓分食给各位夫人，然后不待各位夫人品尝就已经开始浸泡中式茶了。
众位夫人在品尝完紫之尚的日式茶后，包括葵之君在内的夫人也都褒扬紫之尚的茶，净得日本茶真谛。只有刚才那位出言不善的夫人嘴中还在嘟囔抱怨。转眼间，中式茶也泡好了，紫之尚又吩咐玉蔓分食给各位夫人。这次，所有人都沉默了。室内一片安静，只有微小的饮茶声。不过显然还有人心有不甘，又说到：“紫小姐来自唐土，恐怕来到了京都父亲的府邸，却还是不把这看作自己的国家。否则为何本国茶具用的材质质地普通、朴素，中土茶具用的材质精美、华丽？”此话一出，葵夫人脸色微变。席间只有家事不输葵夫人的侧室夕燕夫人与另一位看来也来自上层贵族的夫人以及花里散之君发出轻轻的笑声，其他的夫人们都纷纷表示好奇。
紫之尚也不说话，只是站了起来，从卷后走了出来。发出从宴席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发出的声音：“这位夫人看来不是大户人家出身吧！构成我国强大力量的，正是武士的精神。武士的精神讲究的就是朴素、勤奋。反映我国的精神风尚茶道当然也不会例外。这种有失身份水准的问题，夫人以后还是少问的好。以免以后有人说我常陆王府的夫人没学识修养。我不喝葵夫人的茶是因为今日嗓子不适，并不是针对夫人。请各位不要多想了！”这话一出让人大吃一惊，不仅是因为这话刻薄，让在座夫人颜面无光，还因为这声音如破锣般刺耳。谁也没想到这外表、气质高贵典雅的女子，声音竟然如此不堪入耳。
“咳咳。”紫之尚发出轻轻的咳嗽声。
玉藤赶紧上前扶着紫之尚，“对不起各位夫人，我家小姐身体不适，要先行退席了。请恕失礼了！玉蔓，快来帮我扶着姬样，那么先告辞了。”
众人看着三人渐渐远行，也没了兴致，纷纷按身份高低向葵夫人告退。最后退出殿外的夫人在回自己寝居的途中回想刚刚发生的事。心想：原本以为这紫小姐不说话是为了摆架，不想是真的身体抱恙。生了病思路还如此清晰，还在最后在众夫人脸上打了个耳光。不仅讥讽众夫人地位低下没有教养还暗讽葵夫人管教无方、治家不严，为常陆院挑选的姬妾空有脸蛋没有学识、品位低下。看来这常陆王府又会热闹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针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