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撒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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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居室，命妇们帮紫之尚梳洗、更衣，伊悱端上一碗药剂让紫之尚喝下，一切打理妥当后，紫之尚侧身躺下一边拿着从唐土运来的羽扇轻轻扇风，一边闭目养神，玉藤、玉蔓屈膝而坐，伺候左右。
“玉藤，你平日沉默稳重，不引人注目，在府中走动时可放慢脚步，听听使女们闲聊的内容，了解一下府中的动向与派别，还有今天那位甘陪末席的夫人是谁？嫁进常录府前是什么身份？玉蔓你好动开朗，又善于言辞，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与人打成一片，我要你多多接近在夕颜夫人身边伺候的命妇。在行着裳礼以前，我要了解整个常陆府的形式、情况，时间很紧，你们抓紧点办。还有让伊悱通知‘影子’，让他们查出今天是谁燃起熏香，这香从何而来，还有今日有什么人没有碰茶食。叫吉艿右良查查货源，看买主是什么人。”紫之尚突然开口说到。只听这声音婉转动听，清冷沁心，并不再是刚才那如破锣般的刺耳。
“是的，小姐。”玉藤、玉蔓齐声相应。
“不过小姐，为什么玉蔓要去接近夕颜夫人身边伺候的命妇呢？现下不是惟光姬最得宠吗？”玉蔓问到。
“你啊，想法还是个孩子呀！没有你姐姐玉藤的沉稳，火候也还欠佳，到现在还是不能独当一面。玉藤，你来说说我是何用意。”
玉藤在脑中搜索了一下在入常陆府前收集的资料，稍稍整理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小姐让你去接近夕颜夫人身边伺候的命妇，是因为惟光姬现在虽最得宠，但美人何其多，她入府前只是京都市场一小小卖鱼女，只是因为葵夫人忌惮当时得势的夕颜夫人，才找了些许没有尊贵身份但年轻貌美的女子入府，惟光姬也是其中一员。本来是想牵制住夕颜夫人，但哪想找回来一白眼狼，得了宠便忘了本，现在更是与葵夫人、夕颜夫人成三足鼎立之势。表面看来她现在是葵夫人最大的敌人，但说到底，惟光姬既没家世，又无子嗣，保不准哪天有了更美更年轻的妾室，常陆院就会厌倦她了，她的地位就会被别人取代。这分割内院势力的三人，表面看来是旗鼓相当，但真正立于不败之地的却永远是葵夫人与夕颜夫人。只有在家事不输给葵夫人，又育有常陆院长子的夕颜夫人才是会真正给葵夫人带来威胁的人。现在你明白小姐为什么叫你接近夕颜夫人身边伺候的命妇了吧。玉蔓呀，你以后想问题做事情一定不能只看表面。你要学着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要真正成熟，才能帮到小姐，成为她真正的左右手呀！”
“小姐、姐姐，玉蔓会的，你们放心，玉蔓会用心学的。我一定会努力的。我、我这就去办小姐交代的差事！”说话间已经带着哭声。
“不用着急，明天再去吧！你眼睛红红肿肿的也不好去打听事情。只要你用心了就行，慢慢来。现在不成熟不要紧，一件事思虑不全面就做两件，两件思虑不全面就做三件，做得多了自然就全面了、成熟了。放心，你小姐我一定会活到你能够完全独当一面的时候。好了，别哭了。再哭就成小兔子了！先下去休息一下吧，有玉藤在身边就行了。”
玉蔓听了紫之尚一席话破涕为笑，退出了寝居。
看见妹妹离开，玉藤对着紫之尚欲言又止。寝居内只有扇子轻轻扇动的声音。
“是不是有话要问？”
虽然紫之尚闭着眼，但玉藤还是点了一下头，“小姐，为什么今天要对玉蔓说这么重的话？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吗？”玉藤问。
紫之尚睁开眼，坐了起来，说：“玉藤呀，你和玉蔓跟着我有12个年头了吧！我从大唐把你们一路带来日本，我的脾气你会不知道。玉蔓一直是这个样子我怎么不知？在须磨，很多事情都是我亲自处理，吩咐你们处理的也只是一些容易上手之事。府邸里的也都是自己人，尚不至于出什么纰漏，就是有，我也会命你帮玉蔓打理妥当。现在来到这常陆府，人人都是两张面孔，我和你能看着玉蔓一时却不能看着她一世，她必须学着长大。就如你说的要学着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要真正的成熟，才能帮到我，万一我和你还有伊悱都不在，又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就必须由她来主持局面。我手下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只服有能之人，玉蔓必须成为我真正的左右手，而不是我身边的开心果。更何况我已经到了京都，马上就要成为常陆府真正的小姐，网已经撒开，就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尤其是我身边的人，这也是为了玉蔓以后的安全和后路着想。”
听了紫之尚的话，玉藤向紫之尚行了一个大礼，抬头说道：“谢谢小姐为我们姐妹打算，也是我思虑还不够成熟，不能体会小姐的苦心。但玉藤还有一事不明，小姐为何对今日茶室内焚烧的熏香如此上心？”
“这味道你还没闻出来？这是唐朝的麝香，男人闻了没事，还会增添情趣。女人闻得多了，久了会使女人不易受孕，有孕的容易滑胎。若是配合今天这茶，再食用那些精致的茶食糕点，只怕是会永不受孕。呵呵，这麝香极为昂贵，货路狭窄，不是寻常人能买得到、买得起的。能买得到、买得起的这常陆王府没几个人，有问题的人的范围就缩小了很多；而又懂得事物相生相克的道理的应该是有较好学问的人，这样范围就更小了。看来，在我回府之前，就有人撒了一张网。怪不得父亲子息如此单薄。真希望这香是偶然点起，不然的话……”紫之尚再次躺下身，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撒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