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玉》霓心

9、赴宴 说好的冷酷

　　姜府的命案自有姜淮山去头疼！
　　而淳县县蔚府，却是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等沈懋连哄带骗把姜芜带到县蔚府大门前，门前已是车水马龙，门庭若市，那靠在墙角停靠着的一溜马车，一辆比一辆奢华。

　　妙春掀开车帘，原本期待满满地姜芜，伸长脖子看了眼悬挂在门前的那几个字，顿时如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焉了。
　　“好玩的地方？就是此处！”她稳坐在马车里，没有半点要下去的意思，不满地质疑道。
　　这人分明是存了心思骗她。

　　姜芜今日穿了身白色烟笼梅花百水裙，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胸前衣襟勾出几丝蕾丝花边，把本就高耸的山峰包裹得更加让人挪不开眼，某人起初看得差点吐血，强硬地在她身上罩了件飞碟玉兰花氅衣，才半遮住诱人美景。
　　因着妙春的长项不在梳妆打扮上，王管家特意把雨荷指派到姜芜跟前侍候，姜芜本就生得美，只是平日里从不刻意妆扮，今日因着轻信沈懋的话，特意配合着让雨荷把自己弄得美美的。

　　上辈子姜芜穿得俏生生来勾他的时候，他就知她千姿百态，娇媚横生，许是因着心境不同，如今的姜芜眼神清澈得如同冰下的溪水，她微微含着一丝嗲气，青春而懵懂的一双灵珠，泛着珠玉般的光芒，睫毛纤细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樱桃唇瓣不染而赤，泛着晶莹的颜色，轻弯出好看的弧度。
　　“正是。”沈懋笑得有些勉强，其实内心在咆哮，这般美好的姜芜，他恨不得把她放在心口，藏得严严实实，半分都不愿让旁人看到。若非今日存了要让‘魏央’在淳县扬名，在淳县官员大户脑中留下‘深刻’地记忆，他现在就抱着人打道回府了。

　　自从经历那一晚的‘亲密接触’后，两人相处时莫名地多了丝随意，姜芜也在慢慢地敞开紧闭的心扉，时不时露出些真性情。
　　这让沈懋尝到了甜头，心总是痒痒的！
　　佳人美目流转，分明不愿上当，耍着性子往角落里一靠，玉面团扇半掩着面，一双柔荑纤长白皙，举着玉面团扇半掩着面，白色的袖口处绣着淡雅的玉兰花，更是衬得娇娇慵懒而妩媚。
　　拒绝的话她虽不敢说出口，可那一举一动却清晰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一股热流在某人的胸口涌动着，使着小性子的姜芜，让人忍不住想哄。
　　实际上沈懋也没有忍，而是弯着身子耐心的哄着：“听话，别闹！若你不喜，这次就不算，下次你来挑，我们再换个地方。”
　　于是听到门房通报，急着领着一群官员贵妇小姐少爷来迎客的县蔚大人，就看到传言中杀人不眨眼、手段血腥、宛如修罗的左将军，正躬着高大的身子，满脸堆满柔情似水的笑容，缓缓伸着双手，宠溺地道：“乖！过来。”
　　县蔚：……说好的冷酷将军呢？
　　沈懋绝对想不到，这一刻的他，让多少少女之心沉沦，从此沦陷在这一幕中不可自拔。

　　事已至此，姜芜也算认清形势，以沈懋的脾气，她今天若死活不下去，他定会二话不说把她拽下去的。
　　果不其然，男人把整个上半身都伸进了马车，眼中是毋庸置疑的坚定，姜芜没骨气地把手递了过去，顺着他的牵引慢慢走了出来，只是脚刚落地，就被县蔚府前黑压压地一群人吓得腿一软，幸好沈懋眼疾手快，大手一伸，稳稳地扶着她的柳腰，让她不至于失态。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县蔚大人急忙领着夫人上前迎候。
　　沈懋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十分满意，勾着唇角笑道：“大人客气。”
　　这次宴请，县蔚得了云阳的口信，于是大肆宴请淳县的官员大户，得了帖子的人家听说少年将军会来参加接风宴，哪有不来的道理，自是带上自家的夫人孩子，来混个脸熟。

　　当然也有一些不请自来的，比如说此刻正站在对面茶楼里的箫逸，他原本赴淳县就是为了摸沈懋的底，既然今日有接风宴，自然要来凑个热闹。
　　箫逸把刚才的一切收入眼中，脸上表情若有所思，那女子一直被沈懋护着，他并未看清长相，但并不妨碍那颗猎艳的心又浮躁起来。他识女无数，仅凭借一个模糊的身影，就能判断出此女定是稀罕珍品。
　　箫逸彻底坐不住了，长袖一挥：“走，去看看！”

　　众人围着气宇轩昂的沈将军客套一番后。
　　县蔚夫人领着姜芜去了女眷聚集的花厅，花痴少女们的视线被屏风隔绝后，自然将嫉妒的目光聚集在情敌身上，姜芜只觉如坐针毡，心里拔凉拔凉的。

　　“听闻魏小姐出生武将之家，不知魏小姐父亲官至几品？”第一个挑事的人乃县令之女黄慧茹，她平日里仗着父亲是淳县的父母官，素来被阿谀奉承惯了，性子有些骄纵。见这‘魏央’样貌气质都甩她一大截，心中不忿，语气不善地开了腔。

　　县蔚夫人原本就是八面玲珑之人，加之得了老爷千叮咛万嘱咐，知道今日主角实乃眼前这位魏小姐，只需把她招待好，就变相的讨好了沈将军，事关县蔚府的前途，县蔚夫人当然得像护犊子一般护着姜芜。
　　“要我说不管官大官小，只要一心为民就值得老百姓钦佩，淳县百姓最敬仰的是谁，不就是勤政爱民的黄大人吗？魏小姐的父亲为护一方百姓平安，为国捐躯，也实在是可歌可泣。”

　　一方是地方上的县令，一方是朝廷的左将军，她一个都不能得罪。
　　可惜她的话没人附和，之前马车前那一幕，沈懋无形中为姜芜树敌一堆，大家都还等着看戏呢。

　　“荒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与家父相提并论？夫人慎言。”黄小姐不屑的讥讽到。魏央不过是父母双亡的孤女，凭什么仗着对沈将军的一点恩情，没脸没皮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小姑奶奶在淳县这小地方横着走惯了，一点都不懂得退让，县蔚夫人扶额。忍不住瞅了眼黄夫人，见她老神在在地缀了一口茶，对自家女儿的娇蛮视若无睹。

　　她也是奇了怪，这母女究竟是有所依仗还是蠢笨呢？一个七品县令的家眷竟然也敢下沈将军的面子。
　　县蔚夫人偷偷地踢了踢一旁的手帕交，提醒她适当时也要配合自己表演。遇到不知情识趣的黄家母女真的好累！

　　“黄小姐既然觉得家父不配与县令大人相提并论，自己也高人一等，那为何还要与我坐在一起。大可自己在高台上搭张桌子，高高在上地独坐。”姜芜原本只想当一块安静的背景，可人家偏要找茬，她岂能让这群等着看戏的人得逞。
　　她的怂包个性也是因人而宜，目前似乎只在沈懋面前才怂一点。骨子里还是有血性的……

　　从小在夹缝中生存的人，谁还没点生存的手段！反正之前县蔚府门口那一幕，注定已把她与沈懋搅和在一起，既然背靠大山，为何不仗势逞逞嘴舌之快。
　　‘靠山’心不在焉地与同桌的官员客套着，注意力却都放在一屏之隔的姜芜身上，习武之人耳力本就灵敏，男宾这边虽有些吵闹，但并未干扰到他的听力。
　　沈懋听见央央反驳，忍不住嘴角擒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忙碌中还端着酒盏凉凉地扫了眼耷拉着眼皮的县令。

　　黄慧如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正欲发飙。
　　“啪！”
　　黄夫人身边侍候着的丫头捂着脸，慌张地跪倒在地：“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没有脸色的奴才，也不看看场合，此处是你放肆的地方吗！”黄夫人冷着脸骂完后，恍若才发现大家都在看她，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没事，不过是被贱婢弄脏了裙子。”

　　县蔚夫人脸色不好看，她看着黄氏那洁净的裙子，哪里有一点污渍，这分明是无中生有。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黄氏摆明不把她放在眼中。
　　不过她面上半分未显，连声说抱歉：“夫人息怒，今日是我待客不周，怠慢了贵客，先在这儿陪个不是。这丫头规矩没学好，拉下去打二十大板，让她长长记性！”

　　跪在地上的丫鬟吓得瑟瑟发抖，也不敢再求饶！
　　姜芜心中冷笑，黄氏分明是指桑骂槐。
　　“这事若是出在县令府，贱婢早就被杖毙了！”黄慧如也是蠢得可怕，县蔚夫人刚才还当众夸你父亲爱民如子呢！你是想表达爱名如子的县老爷表里不一？还是要证明县蔚夫人在胡说八道？

　　县蔚夫人叹息一声，摆摆手道：“拖下去杖毙！”
　　“等等！”丫鬟惨白的面孔，让姜芜感同身受，仿佛看到曾经那个被姜家人掌控生死的自己，她莫名地生出一腔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