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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争执 她这后半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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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未记错,今日仿佛是沈将军的接风宴,黄小姐何必小题大做,逮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取人性命?”姜芜还是决定找蠢一点的黄慧如下手。
也不枉姜芜给予她的厚望,被点名的黄慧如果然配合,十分炮仗地应了战:“小门小户出来的下等人,也就这点格局!以下犯上可不是小事。更何况从她被当货物一般卖出来时,她此后就不再是人,只能是主家的一件物件,又哪来的取人性命之说。”
说完后还仰着头不屑的看了姜芜一眼,用鼻子轻蔑的哼了一声。
姜芜并未理睬她的挑衅,反倒用那双水亮的杏眼看着她,嘴角依然挂着笑,一双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她这一笑,小酒窝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面似芙蓉,一颦一笑十分勾人心弦。
不知多少人在心底暗搓搓地骂了句:狐媚子!
狐媚子并不自知,仍旧在和黄慧如打嘴仗:“既然是主家的物件,自然应由主家说了算。黄小姐不觉得手伸得太长了些吗?连县蔚府的琐事也指手画脚起来。”
县蔚夫人坐立不安地感受着两人的刀光剑影,心道这可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既然又把话头引到她身上,她自然需要说两句和稀泥的话:“这事儿怪我,主要还是我治家不严,待客不周。以至于扫了大家的兴,我郑重的在这儿给各位陪个不是。”
说着又看了看那个倒霉的丫鬟,厉声训斥道:“还不把她带下去领罚,像个木桩子似的蹙在那里干嘛!”
只说领罚,并未说怎么个罚法。
下人们原本就有些兔死狐悲的悲怜,一个个把黄家母女在心中骂了个半死,如今听主子这话,急忙火急火燎地把丫鬟拖了下去。
好歹把命先保住了再说!
黄夫人脸色很不好看。
黄慧如也不愿善罢甘休,姜芜越是云淡风轻,她就越是气得咬牙切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指手画脚了!魏小姐如此维护一个毫不相关的下人,莫非是触景生情,勾起了辛酸往事?从前也差点这般被乱棍打死!”
淳县的小姐们都知道黄慧如不好惹,黄慧如霸道惯了,凡事都想博头等,见不得旁人比她出众。只要有她出席的场合,大部分人都把自己往丑里装扮,毫无原则地吹捧她。
今日因着沈将军会出席,大多人都存了别样心思,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争芳夺艳,只能在细微处偷偷别出心裁的装扮着,盼着引得将军青睐。
可不想半道又杀出个天仙似的魏央,那举手投足、顾盼之间端的是娇艳动人,把她们衬得如村姑一般,眼前这两人,都讨厌得紧,心里正巴不得两人斗得你死我活。
因此除了东道主县蔚夫人,再无人出来说点圆场话,一个个都跟个哑巴似的。
姜芜原本就不是喜欢出头之人,只因黄慧如母女从头到尾针对的都是她,这丫鬟不过是倒霉,被拉出来向她示威的。若真被杖毙,她良心不安。
现在丫鬟命保住了,黄慧如再刺她几句,她也就更放得开了。
“我自幼有父母疼,之后有将军护,怎会被无理取闹、存心找茬的人欺辱!”姜芜抚了抚垂落在耳畔的青丝,轻笑着道。
她这后半句话十分招仇恨!
妙春甚至都听到了某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似乎下一刻就要冲过来打人。
仿佛是为了故意气黄慧如,姜芜又继续说:“不过我这人旁的优点没有,自知之明倒有,只会仗势却不欺人!我也奉劝黄小姐一句,凡事祸从口出,说不定哪天出了这淳县城,惹上了不该惹的贵人。那时就悔之晚矣!”
“但愿黄小姐一辈子都能做人上人,或者盼着县令大人在淳县做一辈子的父母官,不然哪天换了个地儿,兴许就沦落到和下等人一样了。”
这话说得……
黄慧如也是被她气糊涂了,送她一个眼刀,得意洋洋地开口:“那就不劳你担心了,本小姐出了这淳县依旧是你所仰望的人。”
场中个个都是人精,听了这话不由得心中一动,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外面的沈懋嘴角擒着一丝讥笑,黄氏母女这般嚣张,果然有所依仗?
沈懋睨了眼黄县令,举了举酒盏:“县令大人,本将军敬了一杯,以后在南疆还得仰仗大人您!”
这话味儿不对!
沈懋手握十几万大军军权,是朝廷认命的四品将军,就是郡守大人都得忌惮他,怎会仰仗一个小小的地方县令!
稍微有头脑的人都品出了其中深意,何况是老谋深算的黄县令,他那耷拉着的眼皮猛的一抬,额上冷汗直冒,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躬着身子正欲开口,门口就传来一声让他惊喜的声音:“县蔚大人府中好热闹!”
黄县令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抖,酒盏里的酒水溢了几滴出来,沈懋盯着那滴落在烧鸡上很快就不见踪迹的酒水,稳稳地坐在原位,面上神情意味深长。
“哎呀!贵客大驾,有失远迎。”县蔚大人急忙迎上去寒暄。
“箫某不请自来,给大人添麻烦了。”箫逸回礼,笑得一脸亲切,仿佛两人熟络得很。他扫视了一圈,对大多数人恭迎的态度都十分满意。然见沈懋稳坐如钟,箫逸的目光闪了闪。
“这位想必就是沈将军!”箫逸笑着问。
“正是。”县蔚在一旁颔首道。
箫逸虽说是郡守的大公子,但一直帮着父亲处理庶务,并未领实职,不过是仗着父亲权势在南林郡呼风唤雨罢了。
沈懋为何要鸟他!
在县蔚大人的引荐下,箫逸如愿以偿地与沈懋废话了一大箩筐,虚虚实实地一番试探下来,半点有用信息都未刺探到,沈懋的确是个人才,不仅说话滴水不漏,更是思维慎密老谋深算,反倒把箫逸绕得差点跳进坑里。
这人城府深得很,怕是不好对付。
他在南林郡叱咤了这么些年,今日还是头次遇挫,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心道这面子我待会定要在你女人身上找回来。
思及那个勾人的背影,箫逸的心就如被猫尾巴抚过一般,奇痒无比。里间传来的莺莺燕燕声,更是加剧了那痒意。让他恨不得一脚踢开那碍眼的屏风,一睹佳人风采。
而实际上箫逸也命人这么做了!李达收到他的示意后,忠心耿耿的在脚下使了绊子,下一刻房中就听到哗啦的响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沈懋眯了眯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屏风,浑身上下的布满冷寒之气!
里面女眷位置上有几个位置是空的,看箫逸那表情,满脸失望和不甘,他要找的人明显不在其中。
沈懋无意识的用食指轻轻扣了扣酒盏,云阳远远瞅了一眼,身影很快就低头淹没在混乱的人群中。
此刻场面十分混乱,紧挨着屏风坐的那几桌女眷,有几个被砸到,其余的人有惊慌有后怕有愤怒。
县蔚夫人临危不乱,井然有序地安抚着受到惊吓的女眷。
府中小厮有的忙着去请大夫,有的清理乱七八糟的现场,众人已无心安坐在位,压抑着心中的愤慨,走到女眷那边询问自家夫人女儿。
箫本恩这个大儿子的脾气果然还是老样子。沈懋勾了勾唇角。端着酒盏喝了一口,烈酒入喉,他的心底掀起了一簇火焰。
姜芜并未在席上,那边黄慧如自从箫逸来后,再也无心与她斗嘴,扑了厚厚一层粉的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得意和娇羞,更何况她一点都没藏,‘箫逸是我男人’那几个字就写在脸上。
“妹妹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冷眼旁观许久的何小姐,见黄慧如心不在焉,就小心翼翼的和姜芜搭话。
姜芜对她不感兴趣,笑了笑并未开腔。
何小姐又道:“我看魏小姐特别合眼缘,改日可否去梅园看魏小姐。”
她倒真敢开口,两人素不相识,她哪来的底气认为姜芜会乐意请他去梅园。莫非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过是个商贾之女。
姜芜断然拒绝:“我不过寄人篱下,这些事做不得主。你若真想来梅园,不如先去问问沈大人吧。”
何小姐的脸一红,她原本就是想借着姜芜接近沈懋,不料姜芜说得这般直白,顿时羞羞答答地道:“哪有这种道理。”
姜芜顿时觉得乏味得很,寻了个理由去了后院,她靠在花园里的一处亭子里,无聊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起来呆。
却未发现有一双黑色的靴子正在缓缓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