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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姜父 一双鹰眼如 ...

  •   第二章
      姜芜睁开双眼,入目的是粉色薄纱帷帐,微风从半开的窗户溜了进来,房中薄纱轻舞,如梦似幻。

      “醒了?”耳边传来一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询问声。
      姜芜循声望去,却见正对面的矮榻前,坐着一位男子。

      男子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胸脯横阔,骨健筋强,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以竹簪束起,一拢青衣,玄纹云袖,席地而坐,如摇地貔貅临座上。
      他气势飞凡,盛气凌人,一双凤眼寒星四射,不经意地扫了姜芜一眼,姜芜瞬间被那气势所慑,只觉浑身冰凉,再不敢动弹。

      男人随口问了一声后,也不再理睬姜芜,垂了眼眸继续翻看榻上的文书,修长的手指关节分明,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看到关键处就会运笔批注。
      秋日的午后,暖暖地阳光从屋顶的瓦片缝隙中挤了进来,争先恐后地洒落在房中的各个角落,有那么调皮的一丝刚好落在男子身上,从姜芜的角度看,他的脸上仿若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金光,让他刚毅的五官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姜芜轻轻抿了下干裂的嘴唇,忐忑不安地道:“阿芜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沈懋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先别谢得太早。”
      一句话弄得姜芜那颗心七上八下。

      “主子,南林郡都蔚姜淮山姜大人求见。”门外有人禀。
      沈懋连眼皮都未抬一下:“请他到厅中稍候!”
      姜芜心中惊喜,急忙道:“公子,姜淮山乃阿芜家父,想必他定是听闻小女为公子所救,特来表谢意。”

      男子轻轻地“唔”,神色怪异地看了她一眼,随手又拿了本公文看了起来,也不在理睬姜芜。
      任她睁着一双水气氤氲地大眼,满脸期许地看着他把小山似的一摞公文处理完,又优哉游哉地喝起茶!

      等云阳领着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大夫进来时,只觉房中氛围一言难尽,他摸了摸鼻子,高声道:“主子,大夫请来了。”
      一下子把差点成雕像的姜芜拽回了现实。

      沈懋抬头与云阳交换了个眼神,并未出声,只对着老大夫轻轻颔首。
      老大夫得了示意,颤巍巍地伸手把脉,房中更加安静。

      姜芜被晾了半天,此刻颇为不安,总有种才出虎口,又入狼窝的危机感。
      她心中正惴惴,忽闻耳边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一道寒芒散发着冷冽刺骨的锋芒与杀机,直直向她射来。
      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人,尤为怕死。
      姜芜听到自己颤抖的尖叫声,求生本能驱使她直躲,全然忘记胸前的伤口,伤处被撕扯得沁出猩红血液。

      慌乱中,有人把她揽到胸前,姜芜吓得花容失色,不要命地挣扎,确被硬邦邦如石块般的胸膛砸地头昏眼花。
      “别动,是我。”炙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极霸道的男性气息。
      说来也怪,这声音于她还陌生得很,此刻确让姜芜特别安心,乖巧地缩在男人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之前的胆怯,慌乱、惊恐,突然烟消云散。

      门外门内,到处都传来打斗声。
      “沈将军,这是怎么回事?”被迎到花厅喝了老半天茶的姜淮山,提着滴血的长剑冲了进来。
      确看见被沈懋护在胸前的女儿,他瞳孔如针芒般微微一缩,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沈懋仿若未察,把姜芜紧紧禁锢在胸前,他身上有一股久经沙场磨练出的威严,让人心生畏惧,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群黑衣人。
      “这些人只怕是家养的死士。”沈懋冷冷地道,算是回答姜淮山的询问。

      姜淮山见黑衣人主攻姜芜,刀刀狠厉。
      他略一沉吟,提起手中噬血长剑疯狂飞舞,仿若恶魔般刺向黑衣死士。
      快活楼内乱做一团,双方打斗异常激烈,好在沈懋带在身边的手下皆是精兵,个个身手不凡,对付起这帮人来倒是游刃有余,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刺杀,很快就被平息。

      “可留活口?”沈懋眉眼凛冽,冷声问。
      话音未落,就见一把长剑飞过,准确地刺在还有一口气的黑衣人胸口,那人耷拉着的头彻底沉了下去……
      沈懋颀长的身影仿佛笼罩着一层冰霜,晦暗不明地睨了眼来不及收手的姜淮山。
      姜淮山不以为然,贼人分明是冲着他女儿来的,生死自该由他来定夺。

      一翻清理过后,沈懋这边基本毫发无损,姜家的侍卫则伤亡不少,两相一对比,姜淮山的脸色有些勉强。
      云阳把躲在桌下瑟瑟发抖的老大夫押到沈懋跟前,老大夫连连跪地求饶:“大人,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否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起到了诱饵的作用,引来黑衣人的刺杀。
      “近日医馆可以异动?”沈懋的长臂仍然禁锢在姜芜腰上,未有半分不自在。

      姜淮山一双鹰眼如炬,直直朝姜芜射去!
      “父亲。”神游天外地姜芜浑身一哆嗦,总算察觉到异样。
      她满鼻子皆是霸道的男子气息,腰上被男人手臂禁锢着的地方莫名发烫。人往往越在意某处,就把所有感官集中到那处,姜芜顿觉呼吸困难,胸口起伏得厉害,白玉般的脸颊更是透着胭脂红。

      姜芜到底是闺阁女子,自幼受太夫人影响颇深,骨子里本守礼知羞,且对面还站着恨不得掐死她的父亲,一时羞愤难当,拼命挣扎着想离男人远些,可全身的力气仿若被抽走,那手更不像是自己的,全然不受她控制,丁点儿力都使不上。
      外人看来,反倒像她在故意吃沈懋豆腐,毫无章法地在他胸前乱摸一气。
      姜芜都快急哭了!

      “有!有!”幸好老大夫为了活命,心思只在如何脱身上,无意中替姜芜解了围。
      他心知这群人惹不得,个个宛如杀神,半点都不敢隐瞒:“昨日午时,医馆来了一位三十岁上下的莽汉,询问医馆可曾收治过外伤患者,或卖过外伤药,我那小徒弟见来人不好惹,规规矩矩的一一作答。不曾想,到晚间打烊时,此人又折回,再询问同样的问题,店里的伙计不耐烦,质问他可是故意来找茬!结果被打得头破血流。”

      本以为此事医馆的伙计吃点亏就过去了。
      哪知今日医馆刚开张,又有人找上门问:可会治外伤?
      老大夫正欲说不会,就见昨日那莽汉,站在门外阴沉着脸对他使眼色。他迫于淫威,才深一脚浅一脚地随来人到了此处。

      “你快放开我!”姜芜实在没法,只得可怜兮兮地向沈懋求助。
      “嗯?”沈懋一脸不解地看着她,那眼神中全是疑问,仿佛半点未察觉自己的不妥行为。
      姜芜满脸通红:“劳烦公子松手。”

      两人在这边窃窃私语,姜淮山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扯着大嗓门,把火发在‘软柿子’身上:“这样说来,你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老大夫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嗡响个不停,趴在地上不停点头。

      整个屋子都是姜淮山的回音,沈懋想忽视都不行,他抬了抬眼皮,总算开了恩,松开了他的魔爪。
      一本正经地询问起姜芜的病情来:“大夫,不知这位姑娘的伤可有不妥?”
      老大夫甩了甩头,耳朵仍旧不适得很。
      “大人,这位姑娘伤处特殊,老夫不便查看,但其脉象平稳,无发炎感染症状,不出半月便可痊愈。”他也算是清溪镇沿线的外科圣手,本事还是不小!

      的确特殊,大夫当然不能看!
      能看的人昨日就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查看过了,他常年戎马战场,身上大大小小刀伤颇多,也算见多识广,知那一剑刺得并不深,且未中心脏,看似凶险,实则无碍。
      沈懋手中的外伤药皆乃上品,请大夫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事到如今,姜淮山反倒沉默不语,他到底在官场上沉浮了十几载,多少也品出些味道。观沈懋今日之举,怕是动机不纯!
      “沈大人,今日这事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
      因捉摸不透沈懋的用意,姜淮山只得愤愤道:“姜某自问行事光明磊落,不知何人如此歹毒,竟暗算到姜家妇孺身上。”

      云风正带人清理现场横七竖八的尸首,房中满是血腥之气。
      沈懋踢了踢脚下的尸首,那黑衣人原本俯卧在地,一下子就被他翻了个面,露出惨白狰狞的面孔。
      “按说晚辈并无立场过问此事,可姜小姐若不是得我相救,如今已是护林河中的一缕冤魂,晚辈自认有资格管管闲事。”

      他踱步至窗前,负手而立,看着不知名的远方,声音犹如一渊幽潭:“先前姜小姐如何遇刺落水,自与我不相干,但今日贼人竟追杀至我处,可见其行事之猖狂。懋甚为不解,姜小姐不过寻常闺阁女子,不知与何人结怨,以至对方定要赶尽杀绝。”

      姜淮山心下不喜,按理说沈懋见了自己,怎么也得恭恭敬敬地唤上一声姜世伯,今日他放低姿态前来示好,沈懋倒好,仗着自己得势,张口闭口都是姜大人,对自己更不要说礼待了,就是好颜面都未曾有过半分。
      更是屡屡当着自己的面轻薄自家女儿,简直是目中无人,嚣张至极。

      不过他到底是老奸巨猾之人,面上仍是一脸平静:“小女因着三岁丧母,尔后一直被太夫人养在身边,太夫人去世后,为表孝心,自请到尼姑奄为太夫人祈福。几日前贱内到白云奄接她归家,谁知在半路遭歹人围攻,所幸母女二人福大命大,恰遇郡守之子箫逸一行路过,歹人才弃刀逃散,贱内侥幸得以脱险,小女也得将军相救。”
      “老夫听闻将军送来的消息,急急过来表谢意。至于如何招惹上贼人,这事还正在查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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