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一笑甘堕》迩东东

3、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你们说我该怎么帮我妈戒了赌瘾？”我交叉着双腿，坐在吧台上，摇晃着手中的那杯马天尼。

　　今天是我做东，约了顾菲在酒吧买醉，这人，还带了只“巨型犬”。

　　一只小巧玲珑的手从一旁伸过来，将我的酒杯一把抢下，“你今天是准备不醉不归了啊？”

　　我瞧了眼说话的人，她半个身子都倚在路晓翰的怀里，满面春风，好不得意。

　　不得不朝她翻白眼，我伸手，毫不客气地从她手里抢回我的酒杯：“你现在怎么这么黏人，还是不是好朋友了，出门喝酒还把他带着。”我瞥她身旁的男人一眼，而他一眼都不看我，正在捣鼓手里的手机，不知道是在忙业务还是在跟人聊天，他那张脸，总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不出喜怒。

　　顾菲一副你嫉妒我的表情，伸头就在路晓翰脸上吧唧一下。

　　看到这画面，我瞬间老脸一红，他们倒是旁若无人。

　　只见路晓翰的眼睛这才舍得从屏幕上移开，宠溺地摸了把顾菲的脸蛋，顺便朝我挑眉一笑，“羡慕快点找一个。”路晓翰说完起身，挑眉看了眼卫生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卫生间里有谁在等他一样，那走的叫一个飞快。

　　我，“……”特么刺激完我连给我一个反驳的机会都不给的。
　　我端起我的马天尼，一饮而尽，“再来一杯！”

　　吧台里的小哥看我好几眼，估计心里也在为我默哀。

　　不过，他算是挺有礼貌，没有直接笑出声。

　　接过小哥递来的酒杯，我朝他腼腆一笑，小哥竟害羞地低下头，看来还是年轻。

　　“你够了啊。”顾菲笑着提醒我，示意我不要随意乱勾搭人。“不能残害小鲜肉，你就不能将目光放长远一点？”

　　“嗯？”我不解，“什么放长远一点，培养培养小鲜肉？”

　　“你？还是人嘛？”顾菲冷冷瞥我一眼。

　　那还不是她和路晓翰把我刺激的，我竟然忍不住将魔鬼的爪子伸向年轻的弟弟。顾菲见我走神，又瞪我一眼，“你给我收敛点。”

　　行，我收敛一点。我摆出职业假笑，仿佛是这个酒吧最乖的宝宝……

　　“你看看你，来酒吧穿的这是个啥，你穿件卫衣就敢来酒吧？”顾菲一脸嫌弃的样子真像宋丹丹。我不理她，任凭她说。

　　被说说也不会掉块肉。“幸亏你下面还穿了条裙，不然我还以为你高中生……”

　　“哈哈哈我谢谢你噢……”我被她给说笑了，“难道高中生就不会穿裙？”

　　“那高中生也穿不起Chanel啊，”她抿口酒，继续：“还有，你就不能画个妆再出门？你看酒吧里有没不化妆的？”

　　我的头朝前面一点，示意她看吧台里的小哥哥就没化妆，她丫差点没被我气死。

　　“你就不能看看周围，老盯着前面干嘛！”她气的不行。

　　周围，周围有什么？还不都是寂寞的年轻人？

　　另一边，可不就是有人在卫生间里头等着路晓翰呢嘛，还是个英俊帅气的男人。两个男人面对面站在卫生间的画面甚是诡异。路晓翰率先开口：“你决定了？”

　　对面的男人也不吭声，半晌后点点头，“不然呢，不然那个人这辈子都想不起我来了。”

　　路晓翰笑着点头，像是故意刺激他的样子：“不是我说，这么多年了，早把你忘一干二净了，何况还出了事故。”

　　男人的嘴里吐出一颗烟卷，“我昨天已经见过她了。”

　　“什么时候？”路晓翰知道他是前天才回国的，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嘛，还多等几天也等不了了。

　　“那天在酒店，也不是我故意去找她的，”他一脸无奈的样子，“那是我住的酒店，我没想到我会看到她在走廊里……她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晃了，差点摔倒，我叫了她一声……”

　　路晓翰听他絮絮叨叨说话样子，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候他还不认识贺姿姿，更不认识顾菲。听他的描述路晓翰已经猜出是那天满月宴的时候：“你倒不问她为什么在酒店？”

　　对面的人摇头。有什么资格呢。

　　“好了，时间也不走了，我先出去了，你一会过来。”路掐了手里的烟，快步走出卫生间。

　　…………

　　路晓翰回到座位上，看样子两个女人聊的很欢，完全不在意他。

　　“谁啊？好几个电话了吧，不接？”顾菲伸手将我反扣在桌上的手机一把给翻过来，那架势就好像是搓麻将摸到了九万。

　　“诶诶诶……”我刚想阻止她，她显然已经看到来电显示了。

　　“分手的时候电话没拉黑？”她随意说了句，又警惕地看我一眼，伸手将手机重新倒扣到桌上。

　　看她吃屎一样的表情，我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喂，你就这么嫌弃他？”

　　既然都被她看到了，自然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我拿起手机，删掉数十条碍眼的未接来电提醒，又将短信通通删了个干净。

　　杨诣，今天可能是吃则太空，没事做。

　　“那可不，他在我这里的信誉为零。” 顾菲一脸嫌弃的摇摇头，“你也是搞笑，还想跟他复合？”

　　啊？我停顿几秒后疯狂摇头，“怎么可能……”

　　面前的人一副不信我的样子，嗤笑一声，“得了吧你，别婆婆妈妈的，要向前看啊，不然永远也走不出来，你看看这美丽的世界上还有无数的黄金单身汉……”她说着说着就扯远了，见我没反应，率先转移话题。“为什么刚刚给刘娉婷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她故作疑惑地看我一眼，随后，没等我回答就自言自语，“春宵苦短，你懂不懂啊？”

　　？？？

　　我懂？
　　我能懂什么？

　　“你那天怎么会动手？我们真的被你吓了一跳！”顾菲又再次将话题引到杨诣的事，我被她吓一跳，差点跟不上她的思路。

　　针对她的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我自己，大概就是：“怎么？你们要我忍气吞声？”

　　“那肯定不是。”顾菲解释，“主要是如果打人的是大刘我们都不会觉得奇怪，可是，”她停顿，“是你诶！贺姿姿诶！从小那么乖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打人啊！”

　　我……

　　我的眼神是一瞬间的呆滞。“我很乖？吗？有吗？”

　　身旁的两人像装了开关，齐齐点头。

　　“主要看脸。”路晓翰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都不是什么好话。

　　“他说你看上去傻呢。”顾菲“好心”解释，一副生怕我听不懂人话的样子。

　　我，“……”

　　嫉妒真的能使人面目全非。我清清嗓子：“老板，给我再来十杯！”

　　“这么猛？”顾菲望着桌前的酒杯，倒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不知道今天周六嘛……酒吧活动打对折啊……”

　　她随手拿起一杯，“怪不得你约今天啊你，你个抠逼……”

　　竟然说我抠，我哪里抠啦，我朝她竖了个中指，收获了她的一个白眼。

　　她再次转移话题，“你总不能把你妈锁一辈子吧，我看还是得让她吃点苦头啊，她才知道以后不能再赌了啊。”

　　顾菲说的话不无道理，我点点头，却仍是一脸苦闷：所以，应该怎么办？

　　“所以啊，你得把眼光往远了看，赶紧地把自己嫁了，就能脱离你妈的魔爪了！”

　　这是什么逻辑，顾菲不愧是知名HR，说什么话题都能拐到我的恋爱问题上。

　　我不置一词，继续抿着我的小酒，如果结婚可以解决问题，那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离婚了。

　　“欸，你看那边有个帅哥在盯着你呢。”顾菲突然笑得一脸的激动，感觉她下一秒就会将那帅哥扑倒。

　　她的演技有点过分夸张了。

　　我不动声色地随着她的目光直直看去，是一个长得很混血的男人，眼窝很深，眼睛很大，鼻梁挺高，正端坐在沙发里随手摆弄着打火机。

　　“gay？”我脱口而出。

　　周围瞬间安静了三秒。

　　噗哧……路晓翰忍俊不禁，洋溢着一脸不轨的笑容：“不是，我认识。”他的声音是惯常的冷淡。

　　“真的不是？”我表示怀疑，这长得如此帅气精致的boy，看上去又是干干净净的，真的不是gay吗？

　　一般这么帅的不是Gay就是……

　　“不是。”路晓翰很肯定地重复道，随后，不顾我的阻止，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男人自然看到了，朝路晓翰会心一笑。只见他放下手里的打火机，站起身，三两步就走了过来。

　　一切都在按照预设的剧本发展。

　　“Richard，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挺好听，我在他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便想。

　　我抬头，看到一米八的人，身姿挺拔地直直站在我身侧，看不清神情。

　　所以，是碰巧遇到老朋友了？我将头转向路晓翰，他正跟帅哥打招呼。

　　“林南，是很久没见了。”路晓翰也不起身，随手拿了杯我面前的马天尼给他，看样子两人私下关系很好。

　　我不禁偷偷打量那位帅哥。这么帅气？真的不是gay？我仍然表示怀疑。

　　“谢了。”他进退有度，双腿一曲，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一下子就挡住我和顾菲的眼神交流。

　　这下我倒是能将他看个清楚。白白净净的一张脸。

　　他伸手，接过酒杯。顺着他露出的半截小臂看过去，衬衫的衣袖被随意挽起，正是某家的设计师新款。

　　他微微垂着眼眸，酒杯便在他骨节分明的手里慢慢摇晃，酒杯倒影出了一个嘴角带笑的他，只见他朝路晓翰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浅笑：“Richard，不介绍一下吗？”

　　“顾菲，贺姿姿”，路晓翰简洁地只说了我们的名字。

　　可顾菲却突然插话，“我是他女朋友，贺姿姿单身。”

　　我，“……”

　　真是言简意赅，重中之重？

　　我当场就只能朝他尴尬一笑，没想到他正好在打量我，于是我俩对视一秒。

　　但他并不躲避我的眼神，反而弯了弯唇角，眉宇惺忪地朝我举起酒杯，一看就是情场高手，特别懂得照顾女孩子心思的那种。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被人击中的感觉，跟他对视的时候，我反正觉得我被击中了，像是天选之人……

　　他真的很帅，关键是，这么近的距离也看不出脸上有什么瑕疵，作为女人的我表示很嫉妒。

　　于是，忍不住老脸一红，我只能佯装淡定地移开视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贺小姐，酒量很好？”男人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许久才轻酌一口。

　　顺着他抬头的姿势，我看到他性感得喉结……

　　性感得让我想变成一只小猫，啃一口。

　　“不好。”我笑眯眯回答，朝他举杯，而他，却突然放下杯子。

　　“你的脸怎么了？”喑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嗯？”没想到他的眼睛那么毒辣，我都涂了好几层粉了。

　　“没事。”我伸手用头发遮住，避免跟他对视，还没来得及随口胡诌，就听到顾菲絮絮叨叨开始讲我的脸是如何受伤的。

　　简单点说，就是，我被前男友的现女友打了一巴掌，然后那个现女友也变成了前女友……呼……

　　我眯着眼睛看向顾菲，她见到我看她，才反应过来好像这故事不适合对着他讲起……她一脸无措躲避我的视线。

　　要是到这个地步，我还看不出端倪，我就白混了。

　　今天这局，怕是早有预谋。

　　“林南，怎么才能让一个人戒赌？”路晓翰突然的问题转移了我的注意力。这人，每次都会这样适时地出声。

　　那人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我感觉他的目光有扫过我，嗓音低沉，就像是自带bgm:“需要一次痛苦的赌博经历？”

　　是这样吗？

　　“痛苦？”我确实对他的话感到好奇，我看向他如墨的眉眼，接了一句：“赌博的是我母亲。”意思不言而喻，我尚顾念亲情，不忍痛下“杀手”。

　　他的眸子里反射出一个矛盾的我，紧接着，他的唇角完成一个温柔的弧度：“只要是人，都会有软肋的。”

　　他可能是一个哲学家，我想。

　　可是，我依然不知道我怎么样才能抓住我的母亲的软肋。这件事已经缠绕我许久，要是真的那么简单就能解决，我真的会谢天谢地的。

　　我默默地蜷起垂在身侧的手心，朝他露出一个浅笑：“谢谢你的建议……”虽然听上去有点道理，但……真的要做起来……很难。

　　我看到在我说完这句感谢之后，他们三个人神态各异，林南淡淡地丢出那句“不谢”，路晓翰一脸得意，顾菲笑得一脸得逞。

　　“脸受伤的话应该不能喝酒。”他突然开口。

　　“去医院看过了吗？”

　　“吃药的话也不能喝酒。”
　　他突然发出哲学式三连问，我该回他哪一个？

　　我一个也没回，只是默默将酒杯往他那里推，“那这些都还没喝过，请你喝啊。”

　　毕竟我是抠逼嘛，不喝多浪费啊，我就见不得浪费。

　　“好啊。”他旁若无人地直接就一杯接一杯……我还以为他会拒绝的，毕竟他看上去很自律，竟然也是随便喝别的女人酒的男人吗？

　　“你酒量这么好？”我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差点怀疑自己点的不是酒，是水。

　　“一般般吧。”他嘴上这样说，手却也不停，跟路晓翰喝得非常嗨，一度成为这个酒吧最靓的两个仔……

　　毕竟，现在豪爽的男人不多了。但路人们不知道，他们今天喝的都是我的……

　　“走吧……”路晓翰摇摇身边的人，发现林南已经看上去神智不清，“醉啦？”

　　我凑近看他的脸，得，眼睛都闭上了，“醉了，都睡了，也不怕我们给他卖了。”我起身准备撤，却被顾菲从后头一把扯住。

　　“哪去啊，这人你带走啊！”她说得那是一个理直气壮。

　　我一脸目瞪口呆，“姐姐，我带走干嘛？”

　　“想干嘛干嘛……”顾菲果然是我的“好闺蜜”，“这么帅，送回家多亏啊……”她说着一鼓作气叫路晓翰把林南拖到我车上，见我拒绝还四两拨千斤说：“喝了你点的酒才醉的，你得负责。”

　　我扶着后车门看向直直躺在后座的男人，一脸无奈，谁叫他一个人就喝了五杯呢，那么烈的酒，不醉才怪。

　　他仰着头，饶是醉得像昏过去的样子，也依然赏心悦目，不愧是帅哥，昏死过去都是帅的……我甚至心甘情愿地帮他轻轻关上车门。

　　“姿姿，再见！”顾菲他们的车经过我的时候隔着车窗朝我用力挥手……我站在路边一边打电话叫代驾，一边目送他们的车呼啸而过……

　　都是什么朋友啊……整个大活人给我……可真是笑死人了……我透过窗户看车里的男人，看不清眉眼，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难不成是莫名的缘分？我们上辈子认识？还是说，我们就像林黛玉和贾宝玉的第一次见面，觉得早就见过？

　　冷风一吹，我人不由一个激灵，秋天的风好像特别冷呢。

　　这一片属于闹市区，已经深夜了，依然人来人往的，少有几个神色不端的人见我站在路边跃跃欲试的样子，然后在看到我面前的大红色奔驰gle coupe后又放弃了，毕竟会选择这辆车的女人一看就不好惹……

　　冷不防地被人撞了一下肩膀，我还以为是碰到酒鬼了，下意识一回头，对上了一张无限放大的脸，吓得我后退了好几步。

　　等我定睛瞧清面前的人后算是松口气，不是酒鬼，是我认识的人。

　　这世界真是太小了，连着两天碰到前男友，呵呵，我是有多倒霉……

　　“真巧。”来人的脸上明显带着戾气。

　　“呵呵，太巧了。”我皮笑肉不笑，鬼知道这是巧遇还是预谋良久。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他幽深的眸子里浮现出难以捉摸的复杂神情，“新男友？”

　　他瞟一眼我面前的车，意思不言而喻，原来他刚刚就看到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点头也不摇头，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这人，今天出现的时机真是太恰到好处了。

　　我挺了挺后背，心想怕什么呢，他现在可不是我男朋友，管不到我。

　　杨诣的眼神从我的脸上移到了我的腿上。夜风习习，我短裙下面露着的腿不由地打颤。

　　“回答我的问题。”他说。

　　听他的声音像是下一秒就要发火了，以前他这个样子对我的话，我铁定就怂了，但我现在又不是他女朋友，我非常硬气：“管那么宽？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查我？”

　　“你说什么？”他朝我的方向跨了一大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我被他的举动吓一大跳，这不是我认识的杨诣，自然甩手后退：“发什么神经病，别忘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今天非常的不对劲，不然他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种拉拉扯扯的事情。

　　“结束？怎么会结束？”面前的人突然对我大声，一副凶狠的样子，跟我印象中的人俨然不同，我害怕地想逃走。

　　他大概从我轻挪的步伐中意识到了我对他的恐惧，变得更加愤怒，“你怕我？”

　　我不点头也不摇头。我的手腕还被他的手死死扣住，想逃也逃不走。“放手！”我怒吼。

　　“不放！”他的声音比我更大，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走来走去的人见到这样的好戏分分驻足，我真怕被人拍了传网上，第二天就该传出奔驰女脚踏两条船之类的新闻……

　　我突然觉得好笑，怎么竟沦落到这种地步，我一下大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怎么，就许你换女朋友？”

　　说完我才直觉我又说错话了。

　　这话说的，似乎有几分嫉妒的意味。

　　但声音落在杨诣的耳朵里，他张张嘴，竟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我不再看他，快速转身，朝我的车走去。我的代驾师傅已经站在我车边看了不久的戏了。

　　“不行，我不许。”背后传来他的低吼。

　　他以前就是这样，总是会在说不过我的时候就像个倔强的孩子，说这句话。

　　以前的每次，我都会因为觉得他的样子特别可怜而服软，他大概也没料到我能果断地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马路上，像是一只被我遗弃的小狗，望着我的车屁股。

　　车后座的人换了个姿势，嘴角微微勾起，我却完全没有发现。

　　“姑娘，我们就这样走成吗？”代驾突然开口，我侧头看到他责备的目光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我这冤大头是被人以为是三心二意的花心大萝卜了，毕竟这车上躺着一个，马路上还站着一个。

　　“没事，走吧。”我保持客气的态度对他说，还露出公式化的职业假笑。

　　“姑娘，这俩，谁是你的男朋友？”车子刚一启动，这大叔就又闲不住嘴。

　　我，“……”我在心里默默告诉他，这俩都不是！他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嘛！

　　大叔等了几秒，见我不搭理，开始自言自语：“这俩娃都俊，不过我看着还是那人好，没喝醉，这男人喝得个稀巴烂不是给女人添麻烦嘛。”

　　大叔一听就是北方人，特热心。他说着还趁着等红灯的时候快速转头望向后座，随后，一脸的鄙视！“外国人？”

　　我，“……”

　　“不是的。”我反驳。

　　“哎，我看他这么洋气就像外国人。”大叔坚持，“可别被骗了小姑娘。”

　　我，“……”大叔竟然还担心起我的安危，我倒是担心被他给卖了，毕竟这月黑风高的，后面还躺着个醉汉，只有我一个弱女子清醒着。

　　面前的显示屏上显示现在已近12点，我暗自发冷又止不住的胡思乱想，我觉得不能让师傅开到我家去，如果开我家去的话，他还得开进小区里停车，小区里面晚上都不开路灯，特别黑……

　　“师傅，咱到前面北大街**酒店。”我保持冷静地指挥他。

　　“好。”大叔应我一声就不说话了，估计也觉得自己刚说那么多白说了。

　　但我也没说我要跟他一起住酒店去啊，我在心里默默琢磨一会就让师傅把车停酒店停车场，然后我自个儿再打个车回家。

　　“到了。”师傅将车稳稳停在车位里，“嘿，后面的哥们还睡着呢，要不要帮你把他搬进去？”

　　他要是不说我都没想到这茬，我想了几秒一口应下，“行，那谢谢师傅了。”

　　“姑娘，需不需要把他的鞋子脱了？”大叔帮我将人扶到房里，站在床尾打量他，大概还在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中国人。

　　“不用了不用了！”我客气地回答他，“太谢谢您了。”

　　他爽朗一笑，“小事，但是姑娘，你怕是不知道，刚才我下车的时候可看见刚那酒吧门口跟你讲话的小伙了，那人可真行，跟我们一路。”他絮絮叨叨说完退出去，还不忘替我关上房门。

　　这大叔可真行，临走还给我扔下这么颗重磅炸弹，那我现在是走还是不走呢？

　　不走吧，虽然床上那位醉得根本没攻击性，但外面那位怕是会多想，有损我名声。

　　要是走吧，我这一出门保准就得对上杨诣，想到他的固执，我就头皮发麻……

　　安静的房间，床上的人默默翻了个身。

　　我看一眼他的背影，又想到一个让我离开的点，我跟这人才认识几个小时，万一他后半夜清醒了，而我那个时候又睡熟了……至少我跟杨诣认识好多年了，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做出决定后，我立马行动起来，给床上那位脱完鞋子，盖好被子，拎起我的包垫着脚尖朝外走。

　　前台看到我这么大晚上下楼吓了一跳，“小姐，是有什么需要嘛？”

　　“不不不……”我连连摆手，“我就是送我朋友来的。”

　　“噢，那慢走。”前台笑眯眯对着我，眼见着她马上就要说出欢迎下次光临，我立马将手机付款码给递了出去。

　　“把房费给结了吧。”刚开房的时候我就匆匆递了个押金。

　　前台看着我的脸又是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去操作电脑，估计她还是头回碰到女生半夜结账走人的，看她的表情我严重怀疑她是不是想歪了……比如想到了房里那位到底行不行……

　　我非常想开口向她解释我们只是朋友，但感觉这话要是说了反而显得欲盖弥彰，所以我安静站着等待她扣款。

　　十分钟后，我如释重负，但当我看到马路对面路灯下站着的那人时我才知道，等着我的又是一场不得了的剧情。

　　马路对面的人见到我突然出现，第一反应也是愣住，随后，我看到他隔着马路傻笑着朝我挥手。

　　那样子活像个二傻子，完全不想理他，我快步朝其他方向转身，没几秒就又被人从后面扯住。

　　我回头，“干嘛呢！”

　　“等你呢！”他回答极快。

　　啧。我嘴角不由抽了抽。他信口拈来的毛病还是没改，只顾着自我高潮，都不看看我面如土色。“你跟了一路也是不容易啊，杨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空了。”

　　他听到我称呼他为杨总算是变了脸色。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原谅？不过是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