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一笑甘堕》迩东东

4、真情或者假意

　　“上车吧，送你回家。”杨诣总算正常一点，“你总不能再让我跟一路了吧，这大晚上的，我不放心。”

　　没想到他还能说出这番话。

　　“成吧。”我故作“被迫”地坐上他的车。

　　“你没酒驾吧？”上车后，我突然想起这个很严重的问题，开口问他。

　　“没有。”他摇头，瞬间脸上就带上明显的笑意，就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

　　我目视前方，不再看他。以前倒是没觉得他这么厚脸皮，连跟车这种事都做出来了，一点不像杨大少的作风。

　　“我们去兜兜风？”他突然作死地提出这个想法。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仿佛在诱拐腼腆无知的小姑娘，也不知道用这招骗了多少姑娘……

　　我凉凉看他一眼，严肃表明自己的立场：“不去。”

　　“真不去？我这车刚买的，百公里加速5秒，想不想试试？”他竟用车诱惑我。

　　我朝天哼一声，“你就别炫耀你的牛鼻子了，我无感。”

　　他不出声，男人哪个能受得了女人质疑他选车的能力，“你的车也是新买的？女孩子买那么大的车干嘛，还不如买辆e级的小coupe～”

　　“没有后排的那种吗？”我回问。

　　他点头，看他一脸贼贼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在想啥。

　　“那可不行，那样我的后排可不是就装不进男人了么。”我故意气他，“我可不像你，只需要副驾驶就行……”

　　他不搭理我。过了半晌碰到一个红灯，他一脚油门差点过去，又一脚刹车，算是停在了斑马线上……

　　“你……”我的人被安全带重重勒回座椅，“故意的是吧。”

　　“那我们去吃点夜宵？”他继续保持着“呆萌”的微笑。

　　这人现在倒还不仅厚脸皮，还会顺杆子上。

　　我瞥他一眼，固执地板起脸：“回去睡觉。”

　　“嗯？”他看向我，是一脸的神采飞扬，“姿姿，你就承认吧，你根本对别的男人没兴趣。”他估计刚看到我就想说这话吧，看他那得瑟的小样。

　　“嗯哼？！”我朝他翻个白眼，他的小心思我了如指掌，现在这个状态完全就是自尊心得到满足之后的表现：“送我回家。”我继续沉声道。

　　对别的男人当然没有兴趣咯，我只对属于我一个人的男人有兴趣咯。

　　早知道今天就不叫顾菲出来喝酒了，不然也不会平白多这么多遭心事。

　　杨诣执拗地瞪我一眼，还是朝我家方向开，嘴里却还在支支吾吾：“那个男人是谁？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只当做没听见，转头去看窗外。

　　已经都快一点了，马路上依然有不少车还在疾驰，车灯在雾气中显得特别绚烂。

　　午夜的街道，都是寂寞的灵魂啊。

　　我听到身边的人突然又变了口气，像是妥协，又竟命令我：“以后不许喝酒！不许去酒吧！不许让别的男人上你的车！”

　　我一脸懵，直直地看过去，不太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为什么？”

　　杨诣无可奈何：“就是不许！”

　　我，“凭什么？”他现在似乎并没有立场玩什么霸道总裁。况且，我根本没忘了他不久之前还跟他的前女友你侬我侬地玩什么情侣装……

　　他轻咳一声，固执地压低声音继续重复：“反正就是不许。”

　　我：“……”，懒得再搭理他。这人，总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眼高于顶。当初，我觉得他这样挺男人的，现在看来，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多傻。

　　他见我不再言语，神色稍稍缓和，开始自言自语：“以后我会盯着你的。”

　　我，“……”大哥，你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脸受伤了还喝酒。”他嗫嚅，“然后，你看看你穿的是啥呀，卫衣配超短裙，你是小学生吗！”

　　他说这话，我更加不想搭理他，脸受伤还不都拜他所赐么，竟然还说我小学生……

　　“你现在还在以前的公司？”杨诣见我不说话，主动跟我搭话，试图跟我尬聊。

　　我点点头，“对啊。”

　　我是一家上市投资公司的普通职员，做的是后台，在风控部门，整天上班就是盯着电脑。

　　他以前对我自己找的这个工作特别不满意。他觉得对我来说，这份工作是大材小用，也根本不在乎我那“微薄”的工资，觉得我有上班的时候还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做好他的如花美眷。

　　不过，我可不愿意过那种生活。

　　我对自己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平时大家工作都忙得不行，同事之间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我以为他又要嫌弃我的工作，所以转头看了他一眼。

　　“蛮好的。”他说。

　　我真的下巴都要掉下来，现在不得了，说的话都跟以前不一样的了。“啧啧，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我以前怎么说的？”他装傻。

　　我侧头看他，半边脸和耳朵都刷得红了，他这个毛病倒是一直没变，只要说谎就脸红。“算了。”我不戳穿。

　　然后是一路沉默。

　　车子开进小区的时候，门卫竟然还认得杨诣的车，根本不拦他。所以，他的车直直地开到我家楼下。

　　“我走了。”我伸手扯了安全带，推门。

　　推不开。

　　“开门。”我以为是他忘记了，出声提醒。

　　他却是直视我，欲言又止。

　　“有话要说？”我直接问他，我是真困了，只想赶紧回家睡觉。

　　“听说你妈……”他话没说完。

　　我直接出声打断他，“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你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我真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我妈的事，他以前可讨厌我妈了。

　　他摇头，大拇指敲着方向盘：“就是听到有人说在赌场看到她了。”

　　“噢……”我说着不禁打了个哈欠。

　　他沉默片刻，突然又说：“姿姿，我很担心你，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竟然害你被打了，你是不是很难过？”

　　他一脸深情的样子让我的手颤抖了下，我假装看不到他一脸的自责与担忧，“没有没有，昨天那事是我不对，我本来就不应该出现的……”

　　“不不。”他继续保持痛苦的神情，“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

　　“没有没有，以前的事我都忘了。”我声音颇大，试图驱散车厢里的暧昧不清。

　　我还没来得及威逼利诱他开门，就听到他说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我们复合吧。”静谧的空间里，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

　　我一脸问号。

　　忽然地见面就要求复合这种事情也只有他这种疯子才能做出来吧。

　　“开这种玩笑很有趣？”我靠在座椅上。

　　“我没有开玩笑。”他矢口否认，一脸严肃与认真。

　　要是还是几年前的我，现在保准感动得要死，但其实我早就看到，他凌乱的衬衣纽扣上不知道擦上了哪个女人的口红。

　　刚刚在酒吧门前的时候我还质问他是否查我的地址，看来根本不是，就是纯粹偶遇。

　　我尚在顾念我们之前的那几年，可他呢？
　　我一瞬间为我的绝情找到一个支点。

　　我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要是在我们刚分手的时候，杨诣对我说这句话，我可能直接就应下了，因为当初的分手其实是因为我一手造成的。可是现在，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联系了，他女朋友都换了三四个，他再这幅表面上一脸真心，我是真的难以接受。

　　“喂，你是不是觉得我人特好，只要你招招手，我就非得回到你身边？”我垂眼笑，但说出口的话并不好听，让他神色一变。

　　“怎么，你现在是后悔了？”我似笑非笑地继续，“觉得新人不如旧人了？”

　　他张张口，想说什么，但没说。

　　我看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想抽，却又收回去。

　　我也不再说话，我们两个就这么尴尬着，安静着。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的样子，我听到门锁被解开的声音。

　　转头看他一眼，他的眼神正定格在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神没什么焦距。“你以为当初是我想分手的么，每次都是你。”

　　他说的没错，每次都是因为我，退缩的总是我，那为什么我退缩的时候，他没有再争取一下呢？

　　我突然有一点失落，为我的全部青春岁月失落。“过了这么久你还能想到要回头，是要谢谢你，但是你回头我也不会在原地等你。”

　　“哎……你走吧，晚安。”他叹口气，开始赶我下车。

　　这人，前一秒还在装深情，真是不能高看他。

　　“嗯？”他见我迟迟没下车，眼神飘了过来，意外对上我的怒目，又将眼神飘走了。

　　呵呵。

　　我突然想到了席慕容的一句话，：幸福的爱情都是一种模样，而不幸的爱情却各有各的成因，最常见的原因有两个：太早，或者，太迟。

　　我伸手推开车门，将他几不可闻的叹息关在车门内。

　　***
　　顾菲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床上睡得格外欢腾，所以她的电话直接扰了我的好梦。

　　“干嘛？”我没好气地接起电话。

　　她听到我愤怒的声音像是被吓了一跳：“姿姿，你不会这个点还没起床吧……”

　　我还没来得及去看时间，就听到电话那头突然又转变成欢呼和雀跃的声音，应该是开了免提，声音是刘娉婷在吼叫：“贺姿姿，你必须叫林南请我们吃饭！”

　　我：“……”林南，谁啊？

　　我睡觉跟这个林南有半毛钱关系？

　　“喂，林南是不是在你边上？”电话换回了顾菲，她的声音满是调侃。

　　我的困意被这群人就这么搅没了，真不知道是哭还要笑了，然后，我终于想起林南是何许人也了……

　　昨晚那剧情简直都快赶得上八点档的狗血言情剧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撸了把我的鸡窝头：“你们太看得起我了，我怎么可能对他上下其手。”

　　“什么意思！”电话那头的人们表示很惊讶。

　　我断断续续将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故意强调了代驾师傅的“能力”，也故意隐藏了碰到杨诣的那段奇遇。

　　刘娉婷听到林南被我撂在酒店，十分惋惜：“你真的是太不给力了，人都帮你放到你车上了，你竟然什么都没有干，你还是不是跟着我混的人啊！你知不知道那是谁！那是EFE的中国区负责人啊亲！”

　　OMG……林南竟然有这么高的职位，看他的外表可一点也不像。

　　还以为他是模特之类的……我很庆幸我没有对他做什么，EFE这种国际知名企业的高层，我可不敢染指。

　　“唉，孺子不可教也！贺姿姿，你必须给我们精神补偿费，我们三个激动了这么半天结果一场空啊啊啊！”刘娉婷开始哀嚎，我真怀疑她们是按了免提，想让我英明神武的形象在这个城市覆灭。

　　我将手机放远了些，这群肤浅的女人，EFE总裁级的人物，是我这种小白菜玩得起的嘛？

　　再说了，我要脸蛋没脸蛋……我听着电话里的声声嚎叫，脑海中浮现出了苹果自带“摊手”表情包，真是无可奈何：“那我请你们吃饭吧……”

　　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也只有吃能堵住这群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