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亮之秋》晓忆彦

61、将星陨落

　　这日清晨，赵慧早早端了早点，走到赵云的房间，礼貌的敲了敲门，笑道：“师父，早，吃早点啦！”

　　良久，赵云在里面没有回应。赵慧心中纳闷：“难道今天曾祖父还没睡醒？这样打扰他清梦，会不会太没礼貌了？”但转念一想：“不对呀！曾祖父说过，早睡早起，平日他都早早起来，怎么今日还没睡醒？”

　　“算了，我直接进去，要是他还没醒，我叫他起来，应该不会怪我的。”抱着这种想法，赵慧打开房门，推门而入。

　　“师父，早！早点放桌子上啦！”一面说，一面将端盘搁在桌上，目光瞥向床位，登时，她全身一震，整个人都怔住了，只见赵云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面无生气，毫无血色干涸的嘴唇，不断喘息，双眼翻白，瞪得老大。

　　“师父！！！”赵慧的喊叫，在房间回响，远远的向府内的各个房间，传了出去。

　　这下一来，整个府邸的人，都炸开了锅，赵云虽然已经年迈，但身子一向硬朗，怎么突然说病就病呢？

　　“大夫，快点，给我看看，我爹这是怎么了！”赵统请来了大夫，慌慌张张地请他赶紧给赵云看看。

　　那大夫眉头一皱，道：“别催我啊！这样我怎么给他安心看病？”

　　“是！对不起！”赵统连连道歉。

　　“你们三个，都出去吧！”大夫沉声道。

　　赵慧、赵统、赵广无奈，叹息不已，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出门外等候。长久的等待，让三人都难以静下心来，坐立不安，不停地在房外踱步。

　　“我爹会不会死啊！”赵广泣声道。

　　赵统拧着他的耳朵，给他一个脸色，道：“少乌鸦嘴！”

　　骤然间，赵慧的心里，只盼望赵云千万不要有事，前不久，她已经失去了五哥，不想那么快就失去自己的曾祖父。

　　房门吱呀一响，大夫开门出来了，三人连忙迎过去，齐声道：“大夫，到底怎么样了？”

　　大夫提起衣袖擦擦额头，摇了摇头，道：“他的身子，逐渐恶化，五脏六腑衰竭，我也无能为力。”

　　赵慧一把跪下，哀求道：“大夫，求求你好了，救救他吧！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必当涌泉相报！”

　　刷的一声，赵统和赵广齐齐跪了下来，高声道：“请大夫救救家父！”

　　大夫兀自为难，脸色一沉，不知所措，忙道：“你们三个，这是干什么？起来！”

　　赵统朗声道：“要是你不救家父，我便不起来！”

　　赵广应声道：“对，我也是，不起来！”

　　赵慧咬着嘴唇，落泪道：“不管怎么样，请大夫竭力一试！”

　　大夫长叹一声，道：“好吧好吧，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那我姑且一试，开一副药，他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三人大喜，连忙起身，赵慧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多谢大夫，若师父康复，我永远会记住你的！”

　　大夫为赵云开了药方，递给赵统，他手忙脚乱，颤抖的接过药方，立即跑出门去了。

　　“大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药店！”赵广大呼一声，追了上去。

　　赵慧送走了大夫，回到房间，在里面照顾赵云，命侍女送上来热水，她亲自为其擦拭。

　　赵云的额头流汗不止，赵慧擦了一遍又一遍，反复将脸帕浸入脸盆之中，反复搓洗，当她转头望向赵云之时，他微微张开了眼睛。

　　赵慧心中一阵欢喜，叫道：“师父，您老人家总算醒了！”

　　赵云的脸色苍白，惨白的嘴唇微微颤动，有气无力道：“慧儿……”

　　“我在，师父有什么话要说的吗？”赵慧急问。

　　“为师现在……浑身乏力……胸口难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赵慧宽慰道：“不！师父，您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是不会有事的！”

　　赵云凄然一笑，道：“傻孩子……我的病情如何……身体是自己的……我岂会不知？”

　　赵慧擦擦眼泪，执着赵云那枯燥苍老的手掌，道：“师父，您一定会没事的，一定！”

　　赵统和赵广兄弟俩正在厨房熬药，两人轮流着用葵扇，将火扇旺，他们衣衫尽湿也不在意，恨不得立即将药端起来。

　　赵云抬头看着天花板，微弱道：“好想……和兄弟们……再上战场……早日……平定……天下……兴复汉室……”

　　赵慧连连点头，心里越来越乱，道：“可以的！一定能！”

　　千盼万盼，药总算熬好了，赵统转头向赵广喊道：“快，拿碗过来！”手忙脚乱一番，将汤药一滴不剩的，装入碗中，两人飞奔而起，向厢房跑去。

　　“咳咳咳！”赵云干咳几声，唾沫四溅，几乎都沾在了赵慧的衣袖之上，她毫不在意，心疼滴用帛帕为其擦嘴，手心揉揉他的心口。

　　“药来啦！”赵广高声叫道，只见赵统端着热疼疼的汤药进来。

　　赵慧大喜，招手道：“快来，把药给我！”赵统连忙将药递过去，轻声道：“当心烫！”

　　赵慧小心翼翼地端起药，右手执勺，轻轻地搅拌了几下，勺了一口药汤，送到唇边缓缓吹气，然后送到赵云那干裂的嘴边，轻轻送了进去。

　　一口又一口，赵慧非常细心，不温不火地喂赵云把药喝完。赵云眯着无神的双眼，向她投来感激的目光，赵慧尽收眼里，十分宽心。

　　赵广嘀咕道：“父亲把药都喝完了，那么，相信很快便会好了！”

　　赵慧强笑道：“不是相信很快便会好，而是一定会好！”

　　赵统应道：“对对对！慧妹妹说的没错！”

　　赵云的脸色，似乎有点好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小声道：“你们出去吧，我想好好睡上一觉。”

　　赵慧颤抖着睫毛，闭上双目，点了点头，道：“好，我们不打扰您老人家了！”向赵统和赵广兄弟俩道：“两位哥哥，我们出去吧。”

　　赵统和赵广不放心，出去之前，不断回头望着病榻上的赵云，赵慧将门轻轻带上，叹了一口气。

　　三人的心里，都是乱作一团，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半晌，赵广问道：“就这样留父亲在房间里，真的可以吗？”

　　赵统低头凝视着鞋子，道：“当然不能这么做，要不，我和你轮流着进入房间，守在父亲身边，要是有什么状况，能第一时间说出来。”

　　赵广连连点头，道：“这主意不错，我同意！”

　　赵慧瞪了两人一眼，不悦道：“你们怎么忘了我？”

　　赵统沉声道：“慧妹妹，你为我爹做了这么多，也够辛苦了，你先歇歇，这些事情，由我们兄弟去做！”

　　赵慧沉着脸道：“他是我师父，我是他徒儿！他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两兄弟无奈，于是，便和赵慧轮流守在赵云的身边，除了吃饭，哪里也不去。

　　从白天到了黑夜，赵慧沐浴之后，进赵云的房间，见赵广无精打采，叹息一声，小声道：“轮到我照看师父了，你出去，吃点东西，再睡一觉。”

　　“那拜托你了！”说着，赵广离开，轻轻带上房门。

　　赵慧坐在床边，静静的望着赵云憔悴苍老的脸颊，英雄迟暮，自己崇拜的先人，如今落到这种地步，如何不心酸？赵慧就这样睁着眼睛，静静的观看熟睡的赵云，时而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气息，虽然微弱，但总比没有好。

　　说时间长也不长，说时间短也不短，夜至三更，赵慧昏昏欲睡之时，每次都扇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提神。在连续扇了十三下之时，迷迷糊糊的睡眼中，赵慧看见赵云那合拢的双眼，慢慢张开。

　　赵云醒了，让赵慧一下子从困乏之中清醒过来。只见赵云想要坐起，赵慧连连扶着他，喜道：“慢点，慢点！”

　　赵云苍白的脸色，惨然一笑，道：“你这一整天都在守着我？”

　　赵慧摇了摇头，笑道：“还有统哥哥、广哥哥他们也照看着您，您是不是无大碍了？我去叫他们来看看您！”说着，正欲转身出去，赵云那苍老满是摺皱的手却拉住了她。

　　赵云嘴角含笑，凝视着赵慧，极认真问：“孩子，告诉我，你与丞相是什么关系？”

　　赵慧“啊”了一声，脸上一红，低低地道：“为什么问我这个？”赵云笑而不答，静静的等她答复。

　　赵慧轻叹一声，道：“那我告诉您吧，我以前和他是知交，甚至，产生过感情。”

　　赵云一愣，仔细打量了她几眼，疑道：“你？和他？”

　　赵慧点了点头，闭目道：“您肯定觉得我与他，年龄相差甚大，但那个时候的我，其实和他年纪相仿，我们相处了一阵，竟然产生了感情，只是，某些原因，我们没能走在一起。”当下，将两人的过程，细细讲给赵云听。

　　赵云内心的疑惑，总算解除了，对于赵慧说的事，惊叹交加，便道：“那你实际年纪，和丞相差不多，只是你看起来年轻，所以大家以为你只是一个小姑娘。”赵慧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但不代表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