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亮之秋》晓忆彦

60、挥泪斩马谡

　　马谡闻言，眉头一皱，道：“救我走？带我去哪？”

　　赵慧幽幽叹了一声，道：“我仔细考虑过了，就算救了你走，只要还留在蜀地，早晚会被他们发现。所以，魏国是最安全的，我带你去魏国。”

　　马谡大吃一惊，颤声道：“什么？魏……魏国？你不是开玩笑吗？”

　　赵慧点了点头，道：“我不开玩笑，魏国很安全，我相信，仲达会保护你的。”

　　马谡又是一惊，眉头深锁，道：“司马懿？为什么要他保护我？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赵慧垂下头，低低地道：“实话跟你说吧，我们不但认识，我曾稀里糊涂，跟他有过一段孽缘，他还救过我，我也帮过他。虽然我曾不想再跟他见面，但为你救你，我还是要去拜托他，务必护你周全。”

　　马谡怔怔地望着赵慧，低声道：“妹妹，当年你生的孩子，是他的吗？”

　　赵慧脸上涨红起来，洁白的贝齿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似乎默认了。

　　马谡叹息一声，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片刻后，赵慧抬起头来，轻声道：“五哥，请你放下对魏的敌视，放下偏见，跟我去魏国，见仲达吧，好吗？”

　　马谡瞅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淡淡道：“不行。”

　　赵慧一惊，问道：“为什么？果然是立场问题，不接受他人的庇护？”

　　马谡摇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并不是我有偏见，而是我罪该万死，不该逃避，理应接受国家的制裁，以慰地下死去的兄弟们之灵。更何况，我不想连累你，要是被大家发现你劫狱，带着我走，还逃到魏国，恐怕……”

　　赵慧急道：“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我不想你死！”

　　马谡凄然一笑，道：“我也不想你因为我，被别人唾骂，你还是快走吧！”

　　赵慧眼睛一红，不舍道：“我不管，我就是要救你走。”

　　马谡骤然变色，道：“你不走是吧？再不走，我一头撞死墙上！”说罢，正想伸头撞墙。

　　赵慧大惊，连连摆手，哭道：“别……不要！我走，我走！”

　　马谡淡淡一笑，擦擦眼泪，道：“那好，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又道：“你和司马懿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

　　赵慧抹了抹眼泪，道：“我跟他也没什么，我为他生过孩子，该帮的也都帮他了，不欠他什么了。”

　　马谡惨白的脸色，放松了一些，道：“那就好，我就怕你为了他，做出对不起蜀国的事。”

　　赵慧低声道：“不！我不会，我可以在此，立一个毒誓，如果我做出对蜀国任何不利的事情，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马谡惨然一笑，道：“好啦，我相信你。”马谡微一沉吟，问道：“义妹，先前我向丞相献计，请一名死士去杀司马懿，是不是你向他报信的？”

　　赵慧脸上煞白，马谡望着她的神色，猜的八九不离十，淡淡一笑，道：“没事，这不算做出对不起蜀国的事，而且，刺杀司马懿，我还担心你会怪我呢。”

　　赵慧连忙道：“没有，我哪里会怪你！”

　　马谡闷了一会，道：“要是你喜欢他，也无所谓，不妨喊他归顺蜀国，也不失封侯之位，哈哈哈……”

　　赵慧眉头一蹙，低低地道：“他不可能归顺，人家有志向……”

　　马谡一拍额头，道：“方才还叫你快走，现在又跟你聊了这么多，我真是胡涂了。那么，义妹，你走吧，但愿来生，我还能有你这样的妹妹，哈哈哈……”

　　“五哥……”赵慧再也按捺不住了，明亮的眸子，流出两行清泪，顺着柔嫩的脸颊，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上天仿佛在和她开玩笑，马谡的下场，似乎，她心中所知道的，有些不一样，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是因为自己，出现了什么状况吗？

　　马谡行刑那日，军中不少将士来为其送行，赵慧也在当场。诸葛亮亲自监斩，并为马谡送上了断头酒。午时三刻已至，诸葛亮命刽子手行刑，赵慧清楚的看见，诸葛亮的手掌按着额头，眼泪不止，从指缝间流出。

　　壮硕强健的刽子手拿起一坛酒，往喉咙灌入以状胆，随即双手高高举起斩头刀，瞄准了马谡的颈部，大吼一声，挥刀砍落，所有人都不忍心观看，或是闭眼，或是别过头去，只有赵慧例外，面无表情，观看了整个斩首的过程，这个画面，深深烙在了她的心里。

　　马谡被斩，他的首级，被拿去示众，待示众完毕，名人将首级和尸首缝好，给予厚葬。诸葛亮意识到自己是北伐大军的主帅，又兼用人不当，导致北伐的惨败，于是向后主刘禅上表自贬三级。

　　马谡的灵柩，被安葬了，诸葛亮亲自去祭拜，大哭一场，对其家属，依旧像往常那般对待。赵慧是马谡的义妹，和他的家人一般带孝，一面安抚马谡的子女，告知自己和马谡的关系，一面向马谡之坟，盈盈拜倒，并磕了几个响头。

　　马谡的小儿子哭得最伤心，小脸满是泪水，赵慧给他擦了一遍又一遍的眼泪。

　　“姑姑……呜呜……害死爹的……呜呜呜……到底是谁……呜……”

　　赵慧和诸葛亮对视了一眼，轻声问道：“打败五哥的敌将，是叫张郃吗？”诸葛亮闭目点了点头。

　　赵慧一咬牙，心中仇恨之火顿起，暗道：“誓杀张郃！”转头对怀中的小家伙道：“侄儿乖，姑姑会为你爹报仇的。”

　　“真……真的吗？”

　　赵慧凄然一笑，微微点头，道：“我说到做到，不会让你爹死不瞑目的！”

　　马谡之死，令大伙在悲伤之中沉浸了一段时日，但人死不能复生，只能感叹人生叵测。

　　马谡的头七，诸葛亮早早去马谡的祭拜了。赵慧缓步走了过去，瞅了诸葛亮一眼，低低地道：“后悔吗？”

　　诸葛亮抬眼望着她，一身孝服，使她更添一分姿色。诸葛亮浅浅苦笑，道：“我也说不清。”

　　赵慧默默道：“我原先还怪你绝情，不肯饶过五哥，细细想来，我也有份害了五哥的一份，要不是我，五哥可能不会守什么街亭，最后白白送命。”

　　诸葛亮沉重道：“世事难料，大错铸成，无法弥补，我只可怜，因幼常之过，损失这么多兄弟，对兴复汉室的大业，更加难以挽救。”

　　赵慧冷冷一笑，道：“在痛心自己的愿望，难以实现吗？这未尝不是好事。”

　　诸葛亮一怔，疑道：“你……你说什么？”

　　赵慧还未答话，只听见背后有脚步声，马谡的家属走了过来。众人再次在马谡的坟前跪拜，诸葛亮亲念悼文，令马谡的子女们感到宽心。

　　张郃大破蜀军，打了个漂亮的一仗，司马懿临时变心，叫张郃不要泄露自己指点他街亭破马谡之事。于是，街亭大捷的头功，便记在了张郃的头上，曹叡增加张郃的食邑一千户，另外再赏一千户。

　　司马懿在张郃给他的士卒名单，没有找到郭脩这个名字，只得将玉佩挂在身上，有意无意的在一些士卒的面前逗留，没一个人有反应，他也不耐烦了。最后，只得怏怏随着魏军返回中原。

　　司马懿回到了宛城，写了信，由阿懿交给郭女王，言明此次失利，未能寻得她的堂兄，但她保证，日后会多加留意。为免人口实，希望郭女王不再亲自前来找他，有事写个信，偷偷趁没有人的时候，仰天吹口哨，把阿懿唤来，让它把信捎来即可。

　　司马懿放走阿懿之后，阿慧从空中飞了下来，他急忙将信解下，迫不及待地查看，信中言道：仲达，我义兄马谡死了，我很难过。要不是那个叫张郃的，我义兄可能还活的好好的，日后要是打仗，我非杀了此人不可，为义兄报仇！仲达，要是有机会，你能帮我一把，把他交给我，将其手刃吗？

　　司马懿吃惊不小，心道：“什……什么？马谡竟是慧儿的义兄？她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讲？”

　　司马懿心想：“她恨张郃，无非是他打败马谡，间接将其害死了。幸亏我没有贪功，让张郃隐瞒了我对他的点拨，若让此事传到慧儿那里，她非恨死我不可。”心中庆幸万分，同时大为叹息，静下心神，走回书房，提笔写信。

　　时间能安抚善良的人内心的创伤，赵慧早已忘记了悲伤，她在赵云的府中住了下来，认识了他的两个儿子，长子赵统及次子赵广。赵慧心里很清楚，这两个看似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年轻人，是她的长辈，赵统是她的伯祖父，而赵广则是她的亲祖父，也是自己的父亲赵守之父。

　　自北伐失败，诸葛亮便休养生息，赵慧相信他在短时间之内，对魏国不会有什么动作。一天又一天，日复一日，赵慧在练武厅跟赵云切磋，有时将赵统和赵广打个毫无招架之力，惹得她哈哈大笑，一时间，府中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欢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这一天，即将有一代将星陨落，国家失去一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