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钟先生》苏小屿

33、第 33 章

　　回形的走廊像迷宫，每个门都长得一样，其雨忘了自己所在包厢的门号，其雨在走廊里面转了一阵，一侧的小厅传来一阵烟味，隔着模糊的琉璃玻璃，里面斜站在一对男女，从身影来看，一对璧人。
　　这个男人站在这个小厅唯一光线充足的角落，姿态随意的靠在墙壁上，手指间的香烟忽暗忽明闪烁着猩红的光，高挑的女人在阴暗的角落，隐隐约约看到背影，小声的交谈声传入耳朵。
　　“钟先生今天也在。”
　　“舅舅也在？”
　　“你要不要去打个照面？”
　　“不用了，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马上就走了。你也别露面了，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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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雨听到钟字不自觉停下脚步，往里面看去。突然出现的女人让两人停下交谈，一束目光直直的捕捉到其雨身上，眼神凌厉暗藏杀机。慵懒的神态、阴冷的眼神，带着一种强烈的探视，其雨下意识感到惊慌，她匆忙的转身离去。
　　离去之前，她注意到和那个男人一起的女人眼角有一颗痣。
　　位置非常独特。

　　在回B城的路上，其雨心中莫名的有点担心，那双阴冷的眼睛让她觉得莫名的心底发凉。他们口中提到钟先生，不知道是不是指代身边的钟显，她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她和钟显相处久了，内心渐渐不再胆怯，心底藏不住事，思索再三就把昨晚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跟男人说了。
　　男人手指下意识敲击膝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你见到的那个人，应该是小十，钟青时，大姐的儿子。”
　　“可他看上去年纪跟你差不多。”
　　“我们就差7岁，他应该跟你差不多大。”
　　谈到这个人，钟显的眉头是紧皱的，语气算不上轻松愉快。“原来你今年已经三十出头了，这下知道你真实年纪了。”其雨笑道。男人胸口传来几声闷笑，“你从来不问这些，以为你对我的事情一点不好奇。”
　　“小十，十一，你们家的小名好奇怪，怎么都是数字，那你是第几？”其雨问。
　　男人笑了笑，说：你终于开了窍，好奇起我的事情来了，赞扬般的点了点她的鼻尖，力道轻柔，姿态亲昵，“这种称呼是按照家中男人的数量来计算的，我在家排行老九，大家一般都叫我钟九。”
　　“那你前面有九个兄弟吗？”其雨不明白这种排列方式。

　　男人继续解释，“这是一种比较复杂的排行方式，你大概理解为旧时电影里类似十一少，十二少的一种称呼吧。很多家族延续了这种称呼方式，或许是为了显示尊贵，或许为了显示人丁旺盛，也有可能是纯粹装腔作势，你不必追究其因由，知道这回事就好。”
　　“所以你小十，十一都是你的侄子。”
　　男人点点头，提及十一和小十，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小十，是长姐的儿子，长姐大我很多，他们夫妻感情不和，很早就离婚分开。小十……他比较特殊，他从小跟母姓，养在钟家。怎么说呢，他是这一代里唯一的男孩，虽然那边不肯让步，想把他领回去养，但一直没谈妥，现在他是家族长孙。”
　　现在虽然是新世纪新气象，但钟家仍然延续了比较传统的家族规矩。每代人中只有内系嫡长子才能继承家族主位。钟显父亲去世以后，他的爷爷重新接管家族，直到几年前钟显才从老爷子的手中接过来。
　　上一辈矛盾很多，钟家在外面看来是一派和谐风光，其实内里谁不是一团糟，人多，欲望也多。钟显接过交接棒以后，暗地里引起不少风波，如果现在他公布其雨，肯定会引起不少的麻烦，钟显暂时不想对其雨说太多家里面的事情，只好说道，“老十行事风格比较奇特，虽然明面上我是他长辈，其实年纪差不多，纷争肯定有，他不想见我，肯定是怕麻烦。下次再见到他，你小心便是。”
　　听罢，其雨在心里便对这个老十存下了一份心思。

　　短暂的旅行很快就结束，两个人都是有工作的人，赶紧调整状态回到工作当中。工作这边，其雨遇到不小的麻烦，因为但凡和云顶有关的工作，组长张姐强硬的拉着其雨一同前往。其雨不堪其累。她明明已经帮张姐传过话了，丁凡那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她能怎么办嘛。
　　“张姐在公司都多少年了，毕业没几年就进了公司，还只是个中层管理，她是实干派，路都是实打实的干出来的，这次搏一把能不能当上高管，背书一战能不用心吗？”她和柏雪站在楼梯间小声聊天。
　　其雨一低头，柏雪看见她耳后一块红斑，像是吻痕。“行啊，你家那位喜欢激烈啊。”其雨顺在她的视线，不自然的拢了拢头发。
　　“什么时候能见见啊。”
　　其雨不好意思，忽然想到一件事，“我上次帮你问了，可惜，丁凡已经结婚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啊，怎么优质的男人都急吼吼的迈入婚姻的坟墓啊，看来我这找个有钱人的梦想是要破灭了，比我自己变成有钱人还渺茫呢。”
　　两人又聊了会工作上的事，没过多久，群里张姐通知他们上去开会。
　　云顶翡翠的建筑设计方案又被云顶那边推翻了，那边说老板这次想打造的是原汁原味的江南水乡式建筑，设计团队中部分设计师是外国人，设计理念是没有问题，但在一些细节上面仍然处理的非常西化，不符合中国人庭院的感觉，被再次打回。
　　那群外国友人都要疯了，好在大家脑子比较灵活，组织了一次正经八百的考察活动，南下去一座保存完好，尚且未十分商业化、同质化的古镇考察，看能不能激发脑细胞，迸发出灵感，设计出满意的方案。
　　他们需要两名随行翻译和兼职导游，其雨和柏雪被选中随行，因为小镇所在的城市距离其雨的家乡并不远，作为一个南方人对那边的风土人情应该比较了解。说是出差，其实本质就是免费公款旅游，其雨和柏雪本能的招致了同事的眼红和声讨。
　　其雨不太想去，一是出差时间长了点，二是她并不想在家乡门口转一圈。他们这次虽然组了个团，但跟着外国人基本就是半个保姆，没想象中那么舒服。
　　其雨和柏雪走在路上，她猛不丁的就回下头，柏雪觉得奇怪，“你老是回头干什么？”
　　其雨觉得奇怪，“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们似的，后脑勺老是凉飕飕的，一会冷一会热的。感觉有人在偷窥。”
　　柏雪被她讲的毛骨悚然，借着超市的玻璃门仔细看了会，没发现什么可疑尾随汉。“难不成是前不久被问拒绝的那个男人？前几天电话骚扰，现在竟然尾随了？”
　　“赶紧买完东西回家吧，你别在外面乱晃了，我感觉怪怪的。”她们随便挑了几件旅行套装付账走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