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钟先生》苏小屿

34、第 34 章

　　“下周我要去s城出差，”睡觉前，其雨对身边的男人说，最近张姐有意让她多参与对外的工作，这次去采风的活动，让她和柏雪一起跟去。还不是为了钟先生的严苛？
　　“s城？出差几天？你们去那个地方干什么？S城有项目？”男人单手枕着脖子，屈腿躺在床上。
　　“最少5天，最长7天。”这算两人这段时间以来最长的分开。“还不是因为你吗？”男人诧异，其雨就把事情告诉他，他说，“他们的设计方案的确有问题，很多地方不符合我们的生活习惯，去实地看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钟先生，我这算变相为你打工么？”男人笑了笑，侧过身对着她，眼眸深邃，“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将有7天见不到你了？”其雨看到男人眼中释放出别样的信息，不好意思扭过头。
　　男人突然欺身上来，温热的嘴唇贴着耳朵低语，热气喷薄。“你会不会想我？，舍不舍得？”其雨不答，男人掀起被子将两人裹入其中，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说不说？”
　　安静的房间里传来几声嬉笑的声音和其雨闷闷一句，“想。想你的。”
　　飞机降落在s城，商务车从机场开出，围绕着曲折的盘山公路，2个小时后进入一座南方古城。这是一个很小的古镇。景区还没完全建设完毕，景区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商业气息很淡。
　　青石板路，飞桥的屋檐，坐在门口晒太阳聊天穿着蓝底白花的衣服的老人……古老又宁静，时间在这里走的很慢。这种江南水乡在夜晚很美，但他们第一天到的时候很晚，办好入住就安排大家洗洗睡了，住的地方是当地常见的四合院，天井里种满了花，还有一池金鱼，设施算不上多好，但环境实在太美了。
　　第二天，其雨和柏雪就领着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古镇里晃荡。他们有的人拿着照相机，有的拿着画板和画笔，遇到感兴趣的地方就站定反复拍和描描画画。
　　理查德比较活跃，主动跑到当地人家里跟人聊天，其雨一边努力辨认着口音厚重的当地方言，一边纠结该用什么词汇才能描述。
　　他们一行人在一间宅子里停留许久，理查德对天井里一口大缸非常感兴趣，“为什么你要在这里方一口……锅？”他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其雨给他解释，“中国人喜欢水，水能聚财，聚气，是非常好的象征。门口放这个，里面放入水，养荷花，或者金鱼，寓意海乃百川，聚财凝气。”
　　其雨又用英语给他解释了一遍，随后又扯上了中国的风水学说，其雨用半吊子知识库解释半天，不知道有没有误人子弟。理查德却表示对风水之说产生浓厚的兴趣。另一位同行的设计师却说这些都是迷信。
　　“不管风水是不是迷信，它都寄托了中国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期待，它也不是完全没有科学根据，有些东西非常符合居住哲学的，是追求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其雨解释自己的看法。
　　“想要美好生活，不自己去创造，寄希望于一堆死物上，这种想法太可悲了。”对方反驳说。
　　其雨想了想，认真的说道，“生活是一件很苦的事情，人需要一点点幻想或者超出常理的东西来给自己希望。给生活一点希望空间，虽然看上去有点愚蠢，但它却是十分符合人情常理的，你这样说过于苛刻了。中国人常说求神保佑，更多的时候是给自己积极的心里暗示，和西方的God bless you 是一样的。”
　　其雨第一次大大方方的在人前说出自己的看法，对方没有反驳，虽然他并不认同她所说的话。柏雪解围道， “这种水乡，有大多的故事在里边，特别像是三言二拍和神鬼传说之类的，夜里大家不要一个人乱跑哦，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入乡随俗，大家还是客随主便的好。”
　　导游点点头，“有些老宅子，晚上不要随便进，听说之前西池来这里拍戏的时候，还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柏雪听到后立马很激动，“啊，西池来这里拍过戏？是最近新上的那部吗？在你们这取景的？快带我们去看看……”
　　其雨只好跟外国友人解释，谁是西池……
　　夜晚的江南水乡是另一幅景象，很安静，灯光很弱，晚风习习，静谧又神秘。老式的木质小楼，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临河的二层，排列着七八桌。
　　打开窗户，外面是安静的古镇夜景和静静流淌的河水，一只挂着彩灯的小船从上游而来，隐隐约约传来悠扬的民谣歌声。小船走近，船头坐在一位穿着绣花长裙的女子在歌唱。其雨趴在窗户上看她走远。
　　“那是什么？”理查德问。
　　其雨看着他手指所指向的地方，“它叫乌篷船。”他按下快门，留下眼前的美景，随即转过镜头对向其雨，镜头里的她靠在栏杆上，夜风吹起她的发，“这样很美。”他用中文夸她。
　　晚上钟显打来电话。她靠在木窗边，从晚饭的饭菜开始，事无巨细汇报自己的行程。说道理查德给她拍的那张照片，其雨用手机发给他，“是不是挺好看的。”

　　“是挺好看的。”

　　她一时没说话。

　　倒是钟显察觉了：“想知道，我会不会介意？”

　　她不好意思承认，也没有否认。

　　钟显笑了声：“介意，如果我在你身边就好，徐其雨不在的第一天，我和庭院里的花，一样，想她。”

　　“真的？”

　　“真的，”他顿了顿，轻声说，“千真万确。”

　　她笑出了声音。水的远处，能看到有几艘停泊的木船，挂着灯。隐约听到歌声传来，钟显继续说了几句话，道声晚安，关好门窗，就挂断了。
　　其雨托着腮静静听着流水声，她有些出神，这样的景色，让她觉得熟悉，她有些不在意地听着，却莫名地，让她记起了一些，曾经早已模糊的事情。忽然，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像是金属落地的声音，其雨起身透过猫眼去看走廊，却是黑黢黢的一片，突然想到之前柏雪说的，古城故事多，心中不免发毛。又疑心刚刚是幻听了，转头把窗子关紧，走到门边再三检查门锁，然后听到了一些脚步声。
　　她心里觉得有点恐慌，打通前台的电话让人来检查看看，惊动了同一楼层的柏雪，她穿着睡衣，打着哈欠，“怎么了？”
　　“没事，可能我疑心太重了，刚以为有人要撬我房门。你听到声响了吗？”
　　柏雪摇摇头，“要不今晚，你跟我一起睡吧，反正一个房间有两张床。”其雨拿上包，就住进了她的房间。第二天上午在电话里和钟显说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