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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不管你相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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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汪洋愣了几秒,转过头发现沈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身上仅套了件不厚的白色毛衣,双手插兜,依旧是那副脸色阴沉的样子。
不久之前媳妇告诉自己现在的小姑娘都觉得这种面瘫酷得不得了的时候,汪洋发觉自己年纪的确大了。
坐在对面的小姑娘一下子禁了声,沉默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微愣。
A市的夜晚并不静谧。
矗立在江边的那几座大桥,都闪烁着各自的颜色。车辆穿流如梭,喧闹无比。
温言不是个喜欢纠缠不清的人,但仔细想来也会难过。
收到汪洋的微信后,沈遇的确把自己关在工作室小黑屋里编曲,无意插手。加入最后一个和音,整首曲子都令他觉得完美。于是他恰好瞥见角落里那份签好字的合同,这是他出现在这的原因。
嗯,顺便替自家吉他手管教一下小表妹。
沈遇往桌上整齐罗列的空酒瓶们淡淡瞥了眼,转头又见汪洋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觉得脑脑壳涨疼,微不可见地蹙了眉。
温言的眼睛昏暗的灯光下异常澄澈,许久,她抿起嘴微微笑了下:“好巧。”
算是打了个招呼。
汪洋的嘴都快笑裂了,乐呵呵地给沈遇挪了个位。
说好的和你无关呢?
还不是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打脸打得这么率性的还是头一回见。
沈遇从家里出来只套了件毛衣,白皙的脖子因为夜晚的凉风吹得隐隐发红。他迈开修长的双腿在汪洋和温言之间坐了下来。不知是随之裹挟而来的门外江边的冷风还是自带高冷的气场让温言颤抖了一下。
“你为什么在这。”半响他开口。
确定他是在和她说话时,温言有一点错愕。她松开酒杯,抬起垂下的眼睛,发现沈遇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隐约觉得难过。
“……来喝酒啊。”
反正都已经是抽烟喝酒倒贴的轻浮少女了。
温言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手边的空酒杯递给他,一副“来呀,放纵呀”的坦然感。
“你表哥知道吗?”
沈遇依旧没有看她,仅仅漫不经心地随口提了一句,就让温言差点儿炸毛。
他早就知道那天的表哥说是温言随口扯的慌,还有事没事地提起他。他当然不知道。
高旭成要是知道了,那传到她爹娘耳朵里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一旦发生这种幼稚园才干的出来的事,想必二老第一时间就能提起菜刀飞来A市给她上一堂充满铁血手段的思想品德课。
温言坐直了,着急地解释。
“我和我朋友一起来的。”温言指着在另一个有光的角落专心背英文单词的女孩,“那个就是我朋友。”
温言冲麦麦招了招手,后者从真题中抬头草率地点了点头,又将头埋了回去。温言继续解释:“我朋友在备战雅思,环境越吵她的效率越高。很奇怪对吧?我也这么觉得,我在这呆了5个小时了。”
……
“学霸都这么奇葩吗?”汪洋诧异,说实话呆了这么久都没注意到这个默默学习的少女。
沈遇挑了瓶酒给自己打开,入口才发现只是度数较低的起泡酒,唇齿之间一股子清新的水果香味。
这种酒即使含酒精,却更像是饮料,不容易喝醉。空酒瓶边上似乎是家庭装薯片的包装袋,似乎并不像是在说谎。
沈遇挑了挑眉。
“不是因为别的?”
还能因为什么!失恋吗!
“不是。别告诉高旭成。”温言猛烈摇头。
在一旁目睹全过程的汪洋简直要笑死,沈遇一记凌冽的眼神投射过来,汪洋收敛了几分,语气很无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小姑娘心情不好呢。一个人在这种不正经的场所多危险啊,呵呵。”
不正经的场所?
有老板这么评价自己的酒吧的吗?
沈遇懒得回应,索性将那份厚重的合同拍到汪洋面前。汪洋美滋滋地翻开合同的最后一页,果然,五个签名,一个不漏。最后那个签名,笔触浑厚,大气磅礴。
沈遇。
汪洋喜形于色:“随便喝,我请。”拿着合同,满意的拍了拍沈遇的肩,后者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几寸。
汪洋摸着自己下巴上的小胡子,倒不是很介意。
“嘿嘿嘿,苟富贵莫相忘啊兄弟。”
留下这么句骚话便美滋滋地离开了。
原先汪洋在的时候,温言还不觉得。当只剩下她和沈遇,温言才感到周围的空气都逼仄起来。在他眼里,自己的行为或许很奇怪。
莫名其妙的喜欢。处心积虑的接近。
……
两人沉默了许久,沈遇发觉身边的女孩的脑袋越来越低,快埋到桌子底下了。
他知道她是误会了。
但他没必要解释。
酒杯里的起泡酒渐渐见底,沈遇伸手看了眼表,时针已过十二点,城市的夜生活似乎才刚开始。驻场乐队激荡着酒吧的气氛,喧闹的音乐似乎挑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酒吧里的人越聚越多。
正当沈遇决定离开时,他听见温言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沈遇觉得好笑。
温言抬起垂下的眸子,紧张地咬了咬唇,仿佛在召唤勇气一般,过了片刻,她答道:“额,那天,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
“然后?”
“我不是故意的。”
温言把头低下。她明明跟高旭成确认过的。她无心破坏别人之间的感情。
沈遇轻抿了口酒,眼神在旁桌女孩的身上淡淡扫了圈,嘴角微扬。
“不是。”
“嗯?什么?”她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是什么?他是说自己不是无心的,而是处心积虑想毁掉他甜蜜蜜的感情生活的小婊砸吗?
还是说……
温言直起身,直视他深邃明亮的眼睛,有些疑惑又有些期待。心里的那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再也不能够轻易地沉下去。
“我说不是。”
沈遇不太想说第二遍,只是隔壁小表妹云里雾里好像是在结什么高数难题似的一脸迷惑,他忍不住又重复了一句。
他懒得解释,但也不想被误会。
温言眼里的阴霾一扫而过,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是我误会了对吧?那天我撞见的只是两个正在进行学术上交流的不太熟的朋友,并不是什么趁四下无人干些不可描述的事对吧?”
不可描述?
“给你一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温言并不畏惧他的威胁,眼睛笑得眯了起来,似乎跟之前浑身上下遍布低气压的少女不是自己。
沈遇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并不喜欢酒吧这种吵闹的地方,即使自己也做摇滚,也避免去酒吧表演。在四季呆的久了,耳朵有些难受,他立起准备离开。
行至酒吧门口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回头。
果然,小表妹着急地跟了出来。
“又来送我?”他双手插兜,懒懒地问。
温言抬起头,仰视沈遇那张菱角分明五官俊朗的脸时,微微红了耳朵。
路灯洒下的光芒投射在他的身上,与那日在舞台上见到的他别无二致。独特、闪亮、好像会发光。
“我中考全区第一考上了我们市里最好的高中,高考全省第八考上的A大。我本着为中国法制事业添砖加瓦的想法填报了A大法学专业,路上遇见需要帮助的人也会仗义出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坚定。
“怎么?面试吗?”沈遇轻笑。
“我认为你对我有一些刻板的印象。”
他想起那天下午对她的嘲讽,没想到她记了这么久。
这就是你抽烟喝酒打架烫头还硬说自己是个好姑娘的原因?
“我不是这样的。”温言仰着头,神情中流露出一丝倔强。他听见她的声音一字一顿,异常清晰:“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就是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