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唱大人有点冷》玺碧

10、第10章 我知道，我

　　这样一来，沈遇还未唱完这首歌，现场的四位导师均为乐队爆了灯。第二期的节目录制进行到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
　　节目赛制并没有安排导师点评，眼看对面的四盏灯都亮了，沈遇干脆放下话筒，鞠躬道谢。
　　舞台上一下子重归平静。

　　阿成和滑头抑制不住欣喜，笑意一直在嘴角来来回回。而卷毛苦心安排的歌曲间隙的一段吉他solo因此不了了之，背着吉他下台的时候表情极度失落。

　　比赛时间紧凑，下一组选手立刻被安排上台。依旧是同样的舞台，镁光灯打在这位抱着吉他弹唱的年轻男孩身上，甚至连这位唱着民谣戴着眼镜的男孩也穿了一件白色衬衫。
　　温言平静地望着遥远的舞台出了神，再也没有第一次看沈遇演出的那种心动感。也许当时的那一眼并不是只是对舞台的崇拜吧。

　　十一点整，导演宣布录制到此结束，请观众们有序退场。然而节目录制结束后一切都乱糟糟的，温言和丛麦麦甚至因为要从节目组拿回手机而走散了。

　　拿回手机正准备联系麦麦时，一眼看见了高旭成的短信。
　　【进复赛了。】
　　四个字，后面带着一个胜利的表情。

　　温言嘴角不由自主翘起，即使这家伙再怎么装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温言知道他此刻一定抱着手机心里美滋滋地等她回复。

　　手机轻敲屏幕。
　　【我知道，我在现场。】

　　果然，那边飞快地回复：【行啊，偷偷来看我比赛？那我需要一波强烈的夸奖。】

　　“呵。”温言嘴角微扬，语音发了段冗长的6666666过去。
　　抬起指尖时，手指无意滑到微信首页，视线停留到几天前添加的一个叫“h。”的对话窗口。
　　对话框中仅有一段毫无意义的文字：“我通过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慢慢靠近电视台大门口，占了个显眼的位置等麦麦。门外灌进的些许冷风很刺骨，温言忍不住拉了拉自己的裙摆。
　　忽然就有后悔穿裙子出来，他一定看不到的啊。

　　在找到麦麦之前，温言先碰到了熟人。
　　柳雅滢背着笨重的单反从人群中挤出来，眉头皱着在电视台门口的公交车站等待。温言认识她，她们曾经一起上过公共必修课，麦麦口中的黑长直，沈遇众多迷妹之一。
　　仅一面之缘，温言能认出她来是因为柳雅滢曾用一个叫做lyy_h的微博账号给她发了3个G的H Band的音频视频和照片。
　　而微博主页有她自己的自拍。

　　“嘿。”温言叫住她。

　　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穿着宽大的军绿色飞行夹克的女孩朝温言这投来困惑的视线。
　　温言咧开嘴：“你给我发过音频的，我叫温言，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

　　柳雅滢眨了眨眼：“你是阿言吧！你也来看他们比赛啊？”
　　“嗯。”

　　柳雅滢是个很健谈外向的女孩，在得知温言和她的目的一致后，便拎着相机同她在电视台门口的冷风中攀谈起来。
　　“第一次听沈遇唱歌是在Z音的迎新晚会上，那时候几乎没人知道他们。他的声音超好听，我当时就觉得耳朵快要怀孕了。最让我兴奋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是我发现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宝藏！”
　　柳雅滢的眼神发亮，拍了拍手上的相机：“后来就成了粉头，每场演出我都追。”

　　*
　　录制结束之后，阿成卷毛滑头那几个一边商量着要去哪开庆功宴，已经先行离开。因为今夜的比赛顺利，三人的胆子也膨胀起来，决定留沈主唱一人听导播讲下次录制的要求。

　　电视台旁边的某处角落，沈遇点了支烟徐徐地抽着，烟草的味道充盈在他的口腔内，薄唇轻启，在空气中变化着烟圈。导播姐姐捧着台本，认真仰头介绍下场演出的形式及要求。
　　他掐掉烟头，嘴角向上勾起：“好，我明白了。”
　　导播姐姐脸红了几分，抱着台本离开时似乎遇见了导师，礼貌的喊了声：“朱晶老师你好。”

　　沈遇有些诧异，回头见朱晶早已堵在休息室门口，长发梳在脑后，大红唇带着庞大的气场开口：“签我的公司吧，你会火的。”

　　沈遇单手插兜，右手提着琴包，眉眼之中透露着几分疑惑。
　　这位导师近两年的作品质量和销量都不错，自己成立了工作室，最近推出的几位新人表现很亮眼。只是节目有节目的规矩，冠亚季军直接签约嘉世。

　　朱晶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委婉道：“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声音很独特……”她停顿了片刻，“技巧上还太稚嫩，需要打磨。”

　　一切都似乎来的太快。
　　沈遇沉吟片刻，“好，我会问团员的意见。”直接签下朱晶的公司可以说是走了条捷径，这样一来比赛结果如何，对MONOLOG而言算是遂愿。

　　“不，我是说，只有你。”
　　朱晶盈盈笑起来，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了，撑着手臂仰着头看他，眼神里的笃定以及轻蔑令沈遇有点不太舒服。

　　“呵。”他轻笑，“您记性不太好，我们是个乐队。”
　　朱晶老师算是唱片界的大前辈，他给足了面子。

　　“我知道。”朱晶点头，嘴角依然挂着的那丝毫无温度的标志性微笑，“你应该也看得出来，你的团队很一般。”

　　沈遇偏了偏头，眉心微皱。

　　椅子上坐着的优雅女人看着年轻人的表情，把玩着指甲继续：“加入我的团队，我会给你更好的资源......”
　　“不需要。”沈遇的回答很果断。

　　朱晶多少有点惊讶，眼前这个年轻人几乎是没有一秒的犹豫，但很快又面色如常，她试图用多年的经验和阅历说服他：“你们年轻人啊，就喜欢讲这种没用的义气。”
　　她递过来一张黑色卡片。
　　“这是我助理的名片，改变主意了就给我打电话。”
　　留着这么一句话，便踩着高跟鞋利落的转身离开。

　　而那张名片，最终被沈遇留在了候场间的垃圾桶。

　　*

　　他们几个谁也没想到比赛竟会如此顺利，回到休息室内按捺不住内心深处的激动，团长滑头决定庆祝一番。于是卷毛他们三个提前去城南那家贵的要死的华庭订了位置。

　　滑头点菜的时候有些虚：“咱们把主唱留在电视台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哪顿不是是主唱请的，华庭可是A市出了名的销金库，菜价可不便宜。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婆婆妈妈！”卷毛夺过滑头手里的菜单，兴致勃勃地扫了一眼，问阿成：“唉，佛跳墙吃不吃！”
　　阿成超兴奋：“吃吃吃！海鲜刺身有没有！”
　　......

　　沈遇稍后独自开车到华庭时，隔着老远便听见包厢里传来三个人络绎不绝的骚话，声音响亮底气十足，一百米开外也清晰地不得了。
　　“哥几个先吃点好的，等沈遇过来给他再叫几个青椒胡萝卜！”阿成像是喝多了，揽过旁边陈志华的肩，“哈哈哈哈顺便教教他，虽然比赛晋级了，但是人不能太膨胀！”

　　旁边卷毛嘬了口酒，搭腔：“哎高旭成，你小表妹不知道看上我们主唱什么，暴躁还是易怒？三千年一遇的帅气吉他手看不见吗？”
　　“三千年个屁！”
　　“主唱头上扣个屎盆都比你迷人。”
　　……

　　沈遇抱着手臂倚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那三个聊得越来越开心，最后竟然还互相吹捧起来，直到他推开了包厢的门。

　　三道目光瞬间聚焦。
　　然后是一阵倒吸气的声音，空气突然安静。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沈遇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坐下，桌上摆放着龙虾和螃蟹的残骸，杂乱不堪，还剩的几道菜也是风卷云残。他挥手叫来服务员把垃圾都给撤了，给自己点了支烟。

　　气氛无比尴尬。卷毛清了清嗓子，试探：“刚来？”
　　沈遇给自己加了副碗筷，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三人松了口气。
　　还好。

　　滑头抬了抬眼镜，将菜单递给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兄弟啊，辛苦了。随便点。”
　　沈遇没接菜单，仅仅淡淡地瞥了眼，淡淡开口：“青椒胡萝卜。”

　　“……”
　　拿着菜单的手无意识地抖了抖，滑头毫无意义地挣扎：“你在说什么啊可真逗哈哈哈。”
　　胳膊肘子戳坐在隔壁的阿成，口型“救命”。

　　“啊，来来来，我们给主唱再点几个肘子，主唱辛苦了！”高旭成僵硬地转移话题，“对了，你们知道吗，阿言暗戳戳来看我们比赛了。”
　　“可惜了我的solo没弹成，否则小表妹分分钟被我迷倒。”卷毛给自己灌了口酒，“可我喜欢火辣的那种，这妹妹看上去白白净净还喜欢读书，这种女人最没意思了。”

　　主唱依旧没动筷子，不急不缓地抽着烟。
　　阿成是个护短的，当场拍了桌子：“别口无遮拦。”

　　卷毛也只是随口一说，瞥嘴：“你急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女朋友呢！”卷毛无所谓地往嘴里塞东西，一边不老实地搭上滑头的肩，“对吧，老滑！”

　　“咳，人家还是A大法律系的学霸，看人家肯不肯跟你凑合凑合。”滑头没理，倒是殷勤地给主唱递上筷子。
　　“是是是，不过我可没想跟小表妹凑合，人摆明了追我们主唱呢。”他顿了顿，“不过最近没怎么见到小表妹了，还挺想她。哎，老大你老实说，人小姑娘长得漂亮又聪明，喜欢吗？”

　　沈遇正低头看菜单，抬头恰好看见卷毛嬉皮笑脸地朝他挤眉弄眼。他将菜单合上，淡淡道：“不。”

　　“那隔壁系花呢？”卷毛八卦。
　　“谁？”
　　“魏歆然啊，前凸后翘脸又好。”
　　“没兴趣。”

　　包厢里头暖气开得足够，某团吉他手在喝了两斤白的之后，血气上涌，年轻气盛，飘了起来。卷毛长了八斤老茧的手指麻利地指了指他团主唱，破口大骂：
　　“装什么逼啊你！”

　　于是之后的排练，他大概是跪着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