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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怎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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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几乎是落荒而逃。
关上房门后温言靠着门杵了许久,胸口那颗东西似乎快要蹦哒出宇宙。耳边仿佛还留着余温,以及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许不易从书房探出脑袋来,头顶的呆毛乱糟糟的:“怎么,要个饭能要怎么久?”
温言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心虚地低下头,敷衍道:“隔壁没东西,我给你热一下我早上吃剩的蛋黄流沙包吧?”
不待他回答,温言圾着棉拖哒哒哒地跑进厨房。
身后传来许不易中气十足的嘟囔声:“你居然给我吃剩饭温言!这个月的工资怕是即将长出翅膀飞走了。”
深秋的上午。
阳光不暖,冷风微凉。
许不易叼着水笔解数学试卷的最后一个数列大题,琢磨很久第四种算法,也不见在厨房里的温言回个嘴。
出门化个缘连和他对怼的勇气都丧失了?
仔细一想,温言似乎自进门起都不敢和他对视,脸颊上似乎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红晕?这个念头一旦进入脑海,惊得许不易摔下了笔。
“温言!”
一声喊叫令温言手里的盘子一抖,转身发现许不易叼着水笔气势汹汹地冲进厨房。
十七岁的少年身高快接近一米八,看起来还有些压迫感。温言此时还有些虚,瞳孔微震,故作淡定:“干嘛?”
“你刚刚去干嘛了?”
“……要饭?”温言声音很轻。
“那你脸红什么!”
“!!!”温言飞快捂住脸,转过头去,“你胡说!”
这是许不易第一次见如此娇俏的温言,同往常冷着脸骂他英语时态语态小学一年级水平的彷佛不是同一个人。
许不易挑起眉。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怀里落下两只温热的包子,年轻人的情绪才更像是龙卷风,来的快去的也快。
高三狗许不易皱着眉头啃完了“温言的剩饭”。温言回到书房,拿起他做完的数学试卷仔细看了两遍。
“这个数列题不用解那么复杂,常规方法就可以,步骤会得分,你这样一旦算错结果就是大题零分。”
旁边的男孩倒是无所畏惧的样子,自信满满地笑道:“我怎么可能算错。”
“OK!”温言掏出附近的英语试卷,指着空白一片的完形填空:“十五分钟,答题理由写在旁边。”
“......”
时间过得太久,温言已经记不得自己的高三生涯是否像是许不易一样年少轻狂了。其实根据她的上半生来推算,温言的高中或许也是平平无奇的按部就班的进行吧。
就像是一串规律地递增数列,能够一眼望得到尽头的那种。
要说其中的变数,大概就是当时还是高中生的她一不小心就情窦初开,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一个男孩。
他的个子很高,干干净净,就像是你的高中里一定会有的那么一个男孩。喜欢打篮球,数学成绩好,和老师们打成一片。
从教室趴在窗户口往外看,白色衬衫灰色校裤,裤腿微微卷起。篮球场上挥汗如雨,汗水将额头微长的刘海浸湿。截球,跑远,站定,跳跃,进球。一连串动作都流畅的像青春的旋律那样美好。
她像所有晚熟的少女一样,脸红地从楼梯口跑去操场,只为了给那个男孩递上一瓶水。
满怀期冀地希望自己变得足够优秀,能够配得上这样美好的少年。
只不过她的故事并不像大多数人的初恋那样,有一个遗憾却美好的结局。
她的高中时代的末节实在是太令人窒息了。
温言从往事里回过神来时,发现许不易的完形一题未动。
少年咬着笔紧锁眉头看着窗外,心事重重的样子。
“温言,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许不易同学冲温言笑,眉眼之间少了那种年轻人特有的张扬跋扈。
“我好像遇见了。”
*
周一的课不多,温言依然掐着时间点躲着何骏。
说实话她并不擅长处理这些难题。
选修课的讲师上课很水,温言索性在最后一排刷起了司法考试真题。手机微微震动,温言拿起来解开锁屏。
【恭喜您成为第一期ATV非凡声音的观众,请携带您的身份证件于11月11日18:00准时到达ATV电视台12厅现场进行录制......】
温言戳了戳身边认真做雅思真题的麦麦,扬了扬手机。
“你收到了短信了吗?”
“嗯?”
她低头看了眼,点了点头。
“这种音乐节目都挺吵的吧?我带本单词书去。”
“......”
去当观众这件事温言并没有告诉高旭成。一来是因为高同学最近为参加比赛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二来则是因为自从上次意外敲开沈遇家门后,温言不太能自如地出现在排练现场了。
光棍节那天恰好降温,温言犹豫了半天,咬咬牙从衣柜里掏出了件明亮的长袖连衣长裙,大晚上地给自己化了个贼精致的妆。
陈爽同学微睁双眼,从床上发来亲切的问候:“温言,多穿点,外面冷。”
温言同学回答很坚决:“不冷。”
“......好的,答应我,出门别抖。”
地方电视台的格局挺大,温言和麦麦过安检之后,被要求上交手机。12演播厅的舞台搭得很有气魄。中间是一个偌大的led平台,观众席的对面有四个较高的席位,看起来像是给评委安排的座位。
麦麦因为单词书上交,心情很低落。
主持人暖场之后,接着介绍参与节目制作的嘉宾老师。几位都是如雷贯耳的音乐人,就连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的丛麦麦也有所耳闻,唯独在主持人介绍最后一位评委老师时,温言愣了半天。
她看到了汪洋,头衔是著名音乐制作人。
“他不是四季的老板吗?现在的酒吧老板门槛这么高的吗?”麦麦惊呼。
非凡声音的海选并没有让观众参与,这一期的录制算是第二轮筛选,选手仅有一分钟的时间展示。只要有一位导师喜欢选手的表演即晋级,否则淘汰。
由于节目赛制不限制歌曲类型和形式,录制过程中有抱着吉他弹民谣的半百大叔、唱甜甜的自作曲的小女孩以及唱着方言嘻哈的脏辫小哥。
当一众男团上台唱跳撩衣服时,温言的开心值简直达到顶峰,跟着边上麦麦的高八度尖叫声嗨到不行。
Monolog上场时,节目录制已经进行到晚上九点钟,观众和评委老师的状态都有些疲倦。
身着黑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将乐队的器材帮忙搬上来。
温言看见卷毛同学脖子上挂着贝斯,手里还拎了两个鼓架,麦克风没开嘴型大概是在骂着脏话。
沈遇懒懒地跟在滑头和阿成身后,穿得倒是很随意,一件普通的低领毛衣,与平时并无不同。
设备搭好,沈遇在舞台正中央站定。他的眼底因为头顶的聚光灯覆上睫毛的淡淡阴影,调试话筒的手指关节分明。额头上的伤口还没有好,透明的创可贴渗出血丝。然后试音的时候,醇厚的嗓音被电流放大,传播到观众席这边时温言的嘴角不自觉开始上扬。
试音结束,他淡淡地扫了眼观众,嘴角轻快地上扬。
“Creep,谢谢。”
电吉他贝斯以及鼓点带领的前奏轻快而明朗。他的嗓音低沉地进入。
When you were here before,
当你曾出现在这里时
couldn't look you in the eye.
不敢直视你的双眼
You're just like an angel,
你就像天使
your skin makes me cry.
你的美丽令我窒息
像是在讲叙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平铺直叙。可沈遇的嗓子太棒了,就像是一块千年难得一遇的璞玉。
几位导师的神情似乎从困倦中亮了一下,各自交换眼神。
梁辛博老师率先爆了灯,眼底流露出满满的欣赏。梁老师抱着胳膊,隔着空气冲隔壁朱晶导师比口型:“这个不错。”
I wish I was special,
我多希望自己真是与众不同的
you're so fucking special.
你却那么该死地特别
But I'm a creep, I'm a weirdo.
但我只是一个懦夫,只是一个怪人
What the hell am I doing here
天啊我究竟在这儿做什么
歌曲到达第二个段落,朱晶和汪洋分别按下按钮为MONOLOG爆了灯。第一个按下按钮的梁辛博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朱晶在乐坛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严格。节目录制到现在为止,还少见朱晶老师爆灯的。
四位导师中剩下唯一未按按钮的周崇宁自然也在随后爆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