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日常》十月霜白

63、第二章 翌日早上，

　　翌日早上，雨禾才得以喘息，她趴在桌子上睡得并不安稳，任谁经历过这样的遭遇都不会平静，不过好在一整个上午都没有人来打扰她。
　　直到下午四点，又有人进来了，雨禾听到了高玥的声音，“把她带走。”
　　雨禾站起来面向来人，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在她的两旁，她看到门口站着许多人，迟昴便在其中，他的目光难以言说，看起来有些无力，也有些不甘。
　　雨禾依旧铐着手铐，上面搭着一件黑色T恤，她走到办公大厅时，看着周围站着许多警察，这些警察目光都有些愤愤不平，他们三三两两的站着，不断的窃窃私语，间或对着雨禾指指点点。
　　雨禾和高玥一行人坦然自若的走出警察局，外面停着一辆押运车，雨禾、高玥和雨禾身旁的那两个男人一起坐进车内，车门即将关闭之前，雨禾看到迟昴站在警局的大门处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目光晦涩难懂。
　　雨禾低下头，车门缓缓关闭，也将迟昴的视线阻挡在外面。
　　押运车在路上行驶了一段距离，高玥为雨禾解开手铐，问道：“还好吗？”
　　雨禾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说：“还好。”
　　高玥：“蒋处长说，如果你不想回罗翼那里，就不用回去了。”
　　雨禾的动作一顿，她思考片刻然后说：“我要回去。”
　　高玥：“你想好了吗？”
　　雨禾：“嗯，我想好了。”
　　高玥拍了拍雨禾的肩膀，说：“那好，我尊重你的决定，万事小心。”
　　雨禾：“嗯。”
　　高玥将车窗推开，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她向外看了看然后说：“你走的时候迟昴很不甘心，我担心他会跟踪，你等会再走。”
　　雨禾：“好的。”
　　高玥拿起手中的对讲机，正准备询问后面的情况时，听到“呯呯”两声枪响，车遭到了猛烈的撞击，然后迅速停了下来，雨禾等人没有防备，向前倒去。
　　雨禾用手在额头上摸了一下，感觉有些湿，她把手放到眼前一看，果然流血了。
　　另外三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高玥打开前面的窗户，看到前边原本坐着的两个人变成了一个，司机头破血流的趴在方向盘上，看起来凶多吉少。
　　这时，车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雨禾看到陈漾拿枪挟持着开门的人，这个人正是前面消失的那个人。
　　几人呈对峙的姿态，双方手里都有人质，所以局面有些僵，不过高玥等人有心要放雨禾逃跑，她正在思索该如何不漏痕迹的行动。
　　这时，陈漾说：“下来。”
　　车上的四人慢慢向外面移动，这期间高玥装模作样的挟持了雨禾。
　　雨禾在向外走的过程中看到了白冰和王伊川，她不想让两方发生冲突，遂决定速战速决。
　　即将走到门外时，雨禾突然用手肘攻击高玥，然后夺过高玥的手枪，她用枪指着高玥说：“不准动。”然后独自走到外面。
　　陈漾仍挟持着那个男人，三人慢慢向后退，其余人等不敢轻举妄动，这时，一辆黑色面包车迅速向这边驶来，并且最终停在三人身旁，车门被打开，刘明熙说：“上车。”
　　三人坐进车内，白冰和王伊川也坐上一旁的摩托车，两拨人向不同的方向前进，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高玥旁边的男人说：“玥姐，王一泽怎么办？”
　　高玥：“雨禾不会让他出事的。”
　　黑色轿车快速疾驰在路上，大概行驶了二十分钟后，陈漾喊道，“停车。”
　　车子停在路边，陈漾打算将人质推到了路边的树林里解决掉，他将子弹上膛然后对准了人质的脑袋，却被雨禾拦住。
　　雨禾：“我来吧。”她接过陈漾的手枪，走向不断后退的男人，然后“呯”的一声，雨禾开枪打在男人的腹部。
　　一片鲜艳的红色很快便布满人质的身体，然后他缓缓地倒在地上。
　　雨禾和陈漾转身返回车内。
　　两人离开后，这名人质捂住腹部慢慢的站了起来，然后向树林深处走去。
　　雨禾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她很累，什么话也不想说，陈漾则安静的坐在雨禾身旁同样一声不吭。
　　这时，负责开车的刘明熙说：“陈漾，有点儿不对劲，后面那些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雨禾和陈漾立刻向后看去，后面有好几辆车，雨禾一眼便看到几辆曾经跟踪过自己的车，她说：“糟了。”
　　陈漾：“是谁？”
　　雨禾：“警察。”
　　陈漾：“他怎么跟来的？你身上有跟踪器吗？”
　　雨禾开始四处搜寻，她穿了一件深色连衣裙，上面没有口袋，很难放置跟踪器。
　　最后，雨禾在衣领下面找到了跟踪器，她依稀记得，迟昴从审讯室离开时，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看来，跟踪器是在那个时候放进去的。
　　雨禾将跟踪器扔到车窗外，她向后看了看，觉得这样下去三人迟早被抓。
　　后面几辆车紧追不舍，刘明熙已经开到了最快的速度，后面的几辆车也随之加速，刘明熙问：“陈漾，怎么办？”
　　陈漾：“继续往前开。”
　　陈漾在后面的椅子下拿出一个旅行包，拉链被打开后，雨禾看到了满满一兜的炸药，她问：“陈漾，你想干嘛？”
　　陈漾拿出一个炸药，说：“还能干嘛？当然是炸死那些警察。”
　　雨禾：“不行，这里都是人。你会伤及无辜的。”
　　陈漾：“放心吧，这条道早就被警察清路了。”他举起手中的炸弹瞄准了后面的车辆，准备向外扔时。
　　雨禾正准备阻止陈漾，却感觉车辆忽然晃动了一下，她趔趄了一下，同时炸药也失去准头，最终落在路边，“呯”的爆炸了，但没有人员伤亡。
　　后面的车纷纷向后退去，陈漾看着离自己远去的车吼道：“刘明熙，你干什么？”
　　刘明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没有看清楚路。”
　　距离稍微有些远，陈漾的炸药投射不到那里，遂暂时放弃。
　　后面那些车虽然不再逐渐逼近，可依然在视线范围内，一时无法摆脱。
　　车子继续向前开，大概十分钟后，路的前面突然有人快速的在地上放置了扎胎器，陈漾吼道：“停车。”吼声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同时响起，车子最终在扎胎器前停下，刘明熙调转方向向来时的方向开去。
　　可惜三人时运不济，这里也被放置了扎胎器，刘明熙不得已再次急转弯，有好几辆车拦截在他们的前面，她一踩油门想要突破重围，可是根本无法与对方抗衡，最终还是失败了。
　　雨禾等人被包围在中间，三人在车内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由于陈漾手持炸弹，警察们并不敢贸然上前，他们一个一个的走下车，用车门做掩护，然后持着手枪瞄准了黑色轿车。
　　刘明熙：“这么多人，怎么办？”
　　雨禾和陈漾没有说话，面前的局势对他们来说很不利，炸药总有用尽的时候，到时没了威胁，三人迟早会被逮捕。
　　外面响起喇叭声，“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顽固抵抗，快快束手就擒。”
　　三人不理会外面的呼喊，依旧待在车里静静不动。
　　这时，有几个按耐不住的警察向中间走去，然后便看到一个炸药呈抛物线的姿势向这边飞来，那几个警察迅速逃窜，最终只受了些轻伤。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有几个蠢蠢欲动的警察仍在试图靠近这辆汽车，但都被炸药吓了回去，不过炸药的数量正在急剧减少。
　　刘明熙：“怎么办？”
　　陈漾沉默不语，雨禾看了看眼前的状况，说：“外面这么多警察，我们根本就逃不出去。”
　　陈漾：“怕什么，有人敢靠近，我就扔炸药。”
　　雨禾：“炸药用完了怎么办？”
　　陈漾：“那我就出去跟他们拼命。”
　　“不行，不能这样。”雨禾看着陈漾继续说道：“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把命保住，我们投降吧。”
　　刘明熙：“雨禾说的对，硬碰硬的话只会两败俱伤。”
　　雨禾：“陈漾。”
　　陈漾很犹豫，他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可自己这边只有三个人，对方几乎占了压倒性的优势，一旦发生冲突，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无法保证雨禾的安全。陈漾妥协道：“好吧。”
　　“咔哒”一声，是车门被打开的声音，周围寂静无声，使这个声音显得尤为响亮，然后雨禾三人举起双手从车上走了下来。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禾在路上与迟昴遥遥相望，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伴随着细小的沙子，不知是不是这沙子的缘故，她有些看不清楚迟昴的目光。
　　这时，迟昴伸出右手向身后示意了一下，几个警察持枪慢慢的向雨禾等人靠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间的那三个人身上，除了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雨禾感觉等待了许久，迟昴终于来到她的身边，准备再次把她铐住。
　　这时，陈漾突然摆脱前来制服他的警察，并向着人多的地方连续的扔了好几颗炸药，喊道：“雨禾，快跑。”
　　雨禾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她大声喊到：“陈漾，住手。”
　　除了爆炸声还有开枪的声音，路上一片混乱，许多警察向这里涌来。
　　陈漾的身上中了好几枪，他缓缓摔倒在地，面向雨禾，目光有些涣散，嘴里说着：“快走，快走······”
　　雨禾嘶声力竭的喊到：“陈漾。”她看到一堆警察将陈漾围了起来，雨禾想要靠近陈漾，却被人拦住，她拼命的挣脱桎梏着自己的双手，可无论如何也没有摆脱。
　　雨禾无力的滑坐在地上，她看到陈漾满身是血，不过很快救护车便赶来了，救护人员快速的将陈漾抬到车上，雨禾本想跟着上去，却被再次拦住。
　　雨禾看向一直禁锢着自己的人，她哭着说道：“迟昴，你让去看看陈漾，好不好？”
　　迟昴无动于衷，说：“不行，你那里都不能去。”
　　雨禾继续哀求道：“迟昴。”
　　迟昴回避着雨禾的视线没有说话，怕自己一时心软做出错误的决定，他拿出手铐将雨禾的双手铐了起来，说：“回警局。”
　　雨禾坐在地上仰视着迟昴，她很彷徨无力，心中亦是不安，这时，雨禾听到迟昴说：“医院有医生在，陈漾会没事的，放心吧。”
　　这安慰听着很无力，丝毫没有减轻雨禾心中的担忧，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警察开始收拾残局，路面凹凸不平，被炸弹炸过的地方变得坑坑洼洼，那些坑还被染上了黑黑的颜色，看来这条路短期内无法通行了。
　　雨禾坐在地上没有动弹，迟昴将她扶了起来，雨禾挣脱开迟昴的手臂，然后沉默不语的跟在迟昴身侧。
　　两人来到警车前，迟昴对一旁的警察说：“看着她。”
　　警察：“是。”
　　雨禾坐到了车里，身旁坐着一名警察，她向外看去，不知道刘明熙逃掉了没有。
　　外面，警察们有条不紊的将路面清理干净，然后警队开始往回走，迟昴打开车门坐到雨禾的另一侧，说：“走吧。”
　　顷刻之间，这里的人便消失了，只留下面目全非的道路，诉说着这里刚刚遭遇的一切。
　　在车上，雨禾低着头一声不吭，又回到了沉默不语的状态。
　　很快，雨禾再次回到了警察局，短短一下午的时间，警局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一样的人，一样的房间，甚至是一样的问题。
　　雨禾依旧以沉默应对，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镇定，面部表情有些惊疑不定，她根本就没有听起能清楚对面的人在问什么。
　　雨禾焦急的打断张琪的话，“陈漾怎么样了？有他的消息吗？”
　　张琪与杜眉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循循善诱的说：“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
　　雨禾看了两人一眼，有些犹豫不决，最终，她再次底下头不说话。
　　这一个晚上，并没有多难熬，张琪和杜眉出去后，再也没有人进来了。
　　雨禾此时已经镇定下来，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一次应该不会再有人来帮自己了，她要如何是好，难道要向迟昴坦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