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缘感君一回顾》关山升月

5、身世

　　哥哥和爹爹最近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顾盼兮看着一脸凝重的父子二人如木偶般机械地夹着菜，眉间也一片愁云。顾府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平日里饭桌上都是熙熙融融，他们二人如此，想必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顾诚梧“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眉头拧成“川”字：“风儿兮儿，你们来我书房一趟。”
　　书房。
　　顾诚梧从书桌上拿起一封书笺递给顾盼兮。顾盼兮接过打开，上面写道：
　　顾小姐惠鉴，今秋风四起，府中寒菊抱香，明日特设赏菊宴，望汝来之一叙。落款，许灵韵。
　　顾盼兮不解：“这位许小姐是何人，她是如何得知我的存在……”
　　“她是承敏郡主，是端王的表妹。”顾清风眉头轻皱，“怕是上次端王与妹妹偶遇之后，便把我还有个妹妹事告诉了承敏郡主。”
　　萧衍？！顾盼兮心中蓦地一跳，只觉口干舌燥。
　　“端王此举，无非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妹妹的存在。我们这么多年的隐藏，难道就这样功亏一篑吗？爹，绝不能让妹妹去赴宴！”
　　“端王年少而又权重，心思异常诡谲，他是皇贵妃之子，就算此番称病不去，他也能另找机会。一味躲避也不是办法啊……”顾诚梧摸着胡子，很是为难的样子。
　　“他想做什么？就算世人知道我的身份，这于他有什么好处呢？”
　　“兮儿，你可知为何爹爹要你隐姓埋名，不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顾诚梧说，“因为你是敬王之女，是逆贼之后。”
　　“什么？！”顾清风惊叫，顾盼兮却没有出声。她不是傻子，普通人家怎会十五年不让女儿出门一步？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身份特殊，可从未想过她的身世竟会给一家人带来性命之忧。原来这些年顾府上家奴不过十几人，都是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保护她的安全。
　　她想起小时候爹爹教她读书，爹爹夸她异常聪慧，问她想要什么奖励时，她总向爹爹撒娇说想要去外面看看。每当这时爹爹就会板起脸来，将她训斥一通。久而久之，她不再撒娇说想看外面的世界，却也与父亲日渐疏远。顾盼兮想到这里，顿觉十分羞愧。
　　顾诚梧爱怜地拍拍顾盼兮的头：“想你母亲当年把你教到我手中时，你还那样小，如今兮儿都长这么大了。”
　　“我母亲……是谁。”
　　“你母亲是我夫人的胞妹。敬王府被抄那天，夫人求我去救她，我到王府之时那里已经血流成河，一片混乱。幸而你母亲只是普通侍妾无人注意，我偷偷找到她，你母亲将刚出生的你交给我，之后竟饮鸠自尽了。当时夫人也已经怀胎十月，为了隐瞒你的身份，本想等她生产时把孩子送走，将你与那孩子身份互换。可没想到最后夫人难产，孩子也未生下来便去了。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你，爹爹不得已这才将你关在家中。”
　　顾盼兮含泪跪下，向顾诚梧郑重一拜：“多谢父亲。”
　　顾诚梧忙将她扶起：“你这是做什么，我亲手将你养大，在爹心中你早就是我的亲女儿了，为父者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顾盼兮红着眼睛起身，问：“如今我该怎么办呢？”
　　“你去赴宴便是。”顾诚梧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总不能一直关着你，兮儿长大了，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
　　“爹爹莫要取笑我了。”顾盼兮心情仍旧沉重。
　　顾清风说：“那盼兮的身份该怎么办。”
　　“你们对外只说，当年夫人难产生下女婴，然而兮儿生下来身体却十分虚弱，一直放在外祖家调养身体，近日才回来。清风你现在快向你外祖母修书一封，解释来龙去脉。”
　　“好，我这就去！”
　　顾盼兮思绪纷乱，也不知是怎么走回了房间。这番说辞，众人会相信吗？重要的是，萧衍会信吗？若他知道了她的身份以此威胁父亲和哥哥，她怎么对的起父亲与哥哥？
　　门外隐隐响起玉笛声，顾盼兮回过神，想到这是穆云逸的笛声。
　　她走出房间，来到墙边。笛声愈发清晰。
　　“穆云逸。”
　　乐声戛然而止。穆云逸在墙那端应道：“盼兮妹妹。”顾盼兮怅然。
　　“穆云逸……”
　　“我在。”
　　她靠墙坐下，问他：“穆云逸，你可想念你母亲？”
　　“想，每天都想。”穆云逸也坐了下来。
　　“你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她是世上最温柔的人。是她教我识字、教我弹琴，我的笛子便是我母亲亲手做的。”穆云逸看着笛子，接着说到：“我父亲常说，不知他攒了几世福气，才娶得这样一个娘子。可战事不休，父亲常年在外，不能陪她，她只有与我作伴。我束发后，也随父亲上了战场，她便只有一个人在家等着我们。可她没等到我们凯旋，就病倒了……”
　　“你弟弟……”
　　“瑾弟是我父亲的养子”
　　两人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顾盼兮说：“也不知道我母亲是什么样子。”
　　“不管她是什么样子，她若还在，也会将你捧在手心。”

作者有话说

　　最近工作上有点事情，写的很慢，见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