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叁拾】 期末之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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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御未见尴尬，反倒顺道：“柳兄能懂我用意，江御做什么，都是好的。”
柳寻止自知同江御此辈泼皮理论不出个一二三，索性再次转身，向前走去。江御在后抱臂扬了扬唇，非但没有气馁之意，反倒紧跟了上去，未成想那看似温吞的白麟公子再不复之前的好脾气，在江御将将迈出第一步时，便甩了暗器过来。
江御挑眉扬手接住，道：“柳兄客气，怎的也和在下还起礼来？”
柳寻止未答，弹指又是几道银光。
江御再接，眼角依旧笑意点点。
如是，两人便像打太极一般，将暗器挥来接去，连一丝速战速决的意思也无。我是认得柳寻止发出的暗器的，那东西唤做散魂针，见血封喉，可见柳寻止是欲取江御性命的；可他又不与江御缠斗，想来一是有些看江御不起，二是不愿误了赶路的时间，但这还有些青涩高傲的少年独独没有料到，那些发了一路的散魂针，竟真的没有一根擦破江御的一点点皮肉——
他随柳寻止一道下了山，毫发无伤，并且仍旧嬉皮笑脸。
望着湘陵城艳艳夕阳下的谯门，柳寻止终于蹙了蹙眉，转过身来。那登徒子依旧抱臂而笑，面上甚是云淡风轻，草尽处天际斑斓，更添了此人三分轻佻。
“柳兄叫在下追得好累。”他说，却半点不见疲态。
“累便停在此处。”柳寻止道，眸中有了些寒意。
“已行了这么多路程，哪有这般轻易停下的道理。”江御笑了笑，“父亲本是叫在下出来寻沧鬼居中的神女，但跟了柳兄这么久，在下倒是觉得柳兄比那神女有趣多了……便是寻不到那神女又如何？趁此机会与名扬天下的白麟公子同游乱世河山，也是美事一桩。”
柳寻止到底还是个十四五的少年，就是再沉稳，经江御一激，亦有些恼了，是以终将手摸向腰间的佩剑摸去；然还未待剑出鞘，柳寻止便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稳稳按住了。
“小打小闹怡情，”有人在他耳边徐徐吐气，调笑道，“动刀动枪伤身。”
“柳兄独自一人下山，勇气可嘉；但在下却是个胆小怕事的，是以在湘陵城外安了许多眼线，若柳兄执意刀剑相向，在下自是没奈何，但暗处那些不长眼的，是否会做些出格事，就未可知了。”
柳寻止闻言略略蹙眉，抬头，便一眼望进了那双自带风流的眸子。
江御正促狭地瞧着他。青城砖上倾下的夕阳将这登徒子的轮廓勾了个金边，也将此人的话酿得格外惑人。
“况且，柳兄真的舍得将那伤人的东西，放在在下颈上么？”
话落，柳寻止耳尖攀上了几丝红晕，但面上却复了镇静。他自是有些不甘，但眼下却并非与江御硬碰硬的时候。一路上两人已然互相探了底，论武艺是半斤八两，然再加上暗处的死士，柳寻止便定然不敌那登徒子了。
他若想跟，就先跟着吧。
柳寻止如是想。
“江公子既要进城，何必在此耽搁。”他道，将江御的手推开，向前走去，“寻止先行一步，江公子自便。”
“在下自是不敢常常叨扰柳兄，”江御在后躬身笑道，“柳兄请。”
之后的时日中江御的确显得很乖巧，他那一班手下对柳寻止亦是毕恭毕敬。
但柳寻止并不怎么买帐，仍然对江御爱搭不理。
江御也不恼，该送水送水，该倒茶倒茶，柳寻止觉得他碍眼了，他便做旁的去，完全不是当初那幅无赖泼皮的德行。柳寻止初时还隐有不悦，日子一久，又赶不得他，就随他去了。
况且，柳寻止并未做什么秘事，甚而可以说是十分闲散。
他每日不是品茗丹青，便是静坐读书，仿佛是下山修养来的。而江御则更加无所事事，以至于事事都跟在柳寻止身边，一边笑看着他，一边若有所思。
安宁的时节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中元。
湘陵城地处偏僻，与潇江中游两岸的富庶城池不同，放着热闹的春节不隆重庆祝，倒是对中元十分上心，坊间更是流传着“不贺新岁贺旧鬼，长念故人得祥瑞”如是俗语，给城中鬼节又平添了几分喜庆。
这夜，湘陵城内好不热闹。簇簇烟花攀城楼，盏盏莲灯过碧洲，红袍携青马，千金掷粉头。中天更皎皎，盘月如冻，寥星隐黛丘。
柳寻止负手立于窗边，身前案上是方书完的一首小令，墨迹还未干透，即被那在一旁躲着瞧的江御拿在了手里。只见他将那小令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便开始啧啧称道：“白麟公子果真文采斐然，不知何时能教训江御一二？”
柳寻止未应江御，只是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就又将视线转向了窗外那盘冷月。半晌，才缓缓开口：
“江公子当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江御微微一笑，“自然。中元节，何人不知。”
“既知道，便出去看看瞧瞧，旁的地方的中元节，是断没有湘陵城这般气氛的。”
“在下倒是觉得，中元节的气氛，唯有在柳兄身边，才能领教得到。”江御略略扬眉，“就怕柳兄觉得在下扰了柳兄的清净。”
“江公子这许多日，能生出此等觉悟，实属不易。”柳寻止面上未见喜怒，但却果真没有赶人的意思。他在案前就着月光缓缓坐了下来，为自己斟了一杯普洱，顿了顿，又斟了一杯，放到了江御面前，“坐。”
江御微有讶异，然只一瞬，便笑意明朗地坐在了柳寻止对面，“就知柳兄绝非铁石心肠，今日终于肯留在下于此了？”
柳寻止微微蹙眉，冷冷道：“我若说公子请回，公子便当真会回去么？”
江御桃眸弯得极是无邪，“自然不会。”
柳寻止深知此人之厚颜无耻，并不打算继续和他把太极打下去。是以抿了口茶，又复了平日那无悲无喜的模样，道：
“江公子也跟了寻止很久，不知有何发现？”
“在下发现柳兄惊才艳绝，是人中龙凤，即使在下跟着柳兄再久，也不能及柳兄一丝一毫。”
柳寻止不为所动，“还有呢？”
江御理直气壮，“没有了。”
“寻止记得，江公子初时跟着在下，是为了寻能定天下的神女，如今数月过去，江公子仍旧一无所获，又何必再在寻止身上劳神费力呢？”
江御状似不解：“在下跟着柳兄，唯有赏心悦目，何来劳神费力一说？”
闻言，柳寻止额前青筋终于微微动了动，耳尖亦飘了抹可疑的红色。他匆匆低头又呷了口茶，可盅内清沥沥的水面却亦映起江御怡然的眉眼来。
“呵。”江御瞧着柳寻止的模样，低声笑了笑，笑毕，面上竟缓缓浮起了几分正经，“罢了罢了，从前见公子天真可爱，嘴下总有几句玩笑，惹公子恼了，是在下的过失，就在此给公子赔个不是了。其实，江御又怎不知公子心中所想。”
柳寻止打生下来起已有十四五载，家族中一向望他沉稳睿智，他亦自诩做的不错，今日却听人以“天真可爱”两个词来“夸奖”自己，面子上不由有些挂不住，却又不知该如何发作。好在此时江御已顾自说了下去，一双桃眸中藏着的颇多深意，亦让柳寻止暂时忘了那两个词，听了下来。
“如今广海之内，江山动荡，群雄并起，昔雍朝戾帝无嗣，又屠尽手足叔伯，因此帝位自其暴毙而亡后就一直空悬，但凡有些野心的都觊觎着那王位，征战连绵，连昔日国都内都陈尸遍地，不可谓不凄惨。我江家虽不才，但也不忍让百姓遭此荼毒，是以招兵买马至今，意欲挥师北上。家父常说阑山深处有高人，高人可见神女，神女能预见江山之主，这才亦步亦趋至今。”江御停了停，看向神情严肃的柳寻止，满面浩然正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未几，竟又转回了平时那副调笑模样，“柳兄果然喜欢这种老古董的口气，往后在下就这般同柳兄说话，柳兄便不会上赶着让在下走了。”
柳寻止正听的认真，哪成想江御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终于恼羞成怒，“江御！”
“我在。”江御微微笑道，狡黠里透着几分认真，“柳兄如此年纪，便该活泛些，不摸鱼上树便罢，天天板着个脸，倒当真像我这个二十几岁的人的大哥。”
“你出去！”柳寻止终于忍无可忍，怒视江御道。江御却朗然大笑，笑毕，轻轻叹了口气，眸中有了锋芒，“方才那些话虽不像是我江御说的，道理却是那个道理。”
“我江家欲争王，你柳家，难道不想么？”
柳寻止闻言怔了怔，立时反应出江御这三言两语并非故意逗他那么简单，亦当下稳住了心神。他自然知道反驳无用，江御既然开口，没有十分的把握，也当有了八九分，于是决定承下去。
“想如何，不想又如何？”柳寻止道，“江山浩渺，欲与你江家分羹的，不止千万，又怎差我柳家？”
“话是如此。”江御道，“但家父以为，天下逐鹿，最后剩下的估计只有江柳两族。江御倒是常常与家父意见相左，可好巧不巧，偏这一处，江御深以为然。”
柳寻止皱了皱眉，“所以，你想如何？”
“在下想，既然无论如何都要余我两家，不如让江柳两家联手，先将那些散兵游勇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叁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