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拾柒】 但你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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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不由牵起了抹自得的笑。许是后厨大锅的热水还未烧好，孟悬便把隔壁小灶里小师叔煨的大红袍给我取来了，真是干得漂亮！
看在他早间没茶喝的份儿上，就不砸他的映月斋了。
我美滋滋地想，不经意间瞥向了东边桌上坐着的白谒。只见白大人仍然板板正正地坐在那处，双手交叠于膝，薄唇抿得万分严实，连头发丝儿都没动个地方儿。
她也不嫌累。我暗暗叹气，叹着叹着，就觉得这个白大人也挺可怜的，坐了一大早吧，连口热茶都没得喝。也难怪，谁大清早瞧着她那张从皇宫大内带出来的脸，估计都要害怕被诛九族，甭说孟悬了，我都慎得慌。
但这偌大的大堂里，坐着不干活的就我和白谒两个人，我喝着，她瞧着，总归不大好。
更何况，我还有些事儿要问她。
如是思量着，我便拎起小师叔的小茶壶，春风和畅地朝白谒走了过去。
许是因为我这股小春风儿刮的不甚激烈，白大人一脸的冰碴子丝毫没有为其所动，反而好像冻得更结实了些。
“白大人，喝茶。”我说，客客气气地在白谒对面坐了下来，执壶给她斟满一盏茶，又给自己斟了一盏。
白谒抬眸看我一眼，顿了顿，将茶盏拿起，微微抿了一口，便放下了，并没有任何要和我唠唠嗑的意思。
“大人昨夜在平邺城，玩得可好？”
我只得没话找话。
“不及你。”
白谒淡淡答。
“啊……”我心说这白大人讲话真是愁死人啊愁死人，半天憋不出几个字儿，一出口就净挑些让你没法儿接的。都说伴君如伴虎，就她这性子还能成为皇帝老儿身边的红人儿？怎么没叫那披龙袍的大老虎一口吃了呢！
不过……听白谒话里这意思，想来是知道我昨夜消失之后干什么去了？
“白大人怎么就知道，您昨夜不比我高兴呢？”我试探道，“我可是听孟悬说了，您去了白堤另一头的青楼，赏了那倾城的舞蹈，当玩的很尽兴才是啊。”
白谒闻言微微蹙了眉，但也没避讳，直接道：“你去见了容遥。”
她果然知道。
我又想起昨夜白谒的一系列举动——
这一切应当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吧。
“是，我见到她了。”我说，决定开诚布公地和白谒谈一谈，“白大人也认识她？”
“嗯。”白谒爽利承认道。
“那她托我转告的事情，白大人也知晓了？”
“不知。”
“这样……”我将茶盏拿起，呷了一口，继续道，“实不相瞒，我确乎有几件事想请一下白大人帮帮忙。我记得前几日白大人嘱托我，要我带着从大内偷出的娃娃，随你一道去湘陵。坦白说，我并不想趟这趟浑水，但家师亦要我随您前往，这才不得不从。近来出了很多事情，桩桩件件都很诡异，背后牵连的东西，我猜大概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江湖草莽应当插手的……不知白大人能否行个方便，同圣上和家师说一声，另请高明。我只愿曳尾于涂泥，实在担不起重托。”
语罢，我自己都佩服自己，这小词儿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下念了几年私塾。可偏偏白谒就是不为所动，一双银灰的眸子瞅得我背后拔凉拔凉的。
“此事，的确不是小小的江湖草莽可以插手的。”
她缓缓道，而后便一直莫测地看着我，叫我总觉得她还有半句话卡在嗓子眼儿，拔不出来。
“是呀是呀，我说什么来着……”我勉强打了个哈哈，喉咙突然干得像要冒火，“那你……”
“但你可以。”
白谒打断了我，将那半截儿话悠悠吐了出来。
果不其然，我一点儿都不想听。
“凭什么！”我也顾不得什么官差大盗猫拿耗子，瞪着白谒道，“皇帝老儿眼瞎？他就不能擦擦眼睛好好瞅瞅，寻虚宫上下，但凡有个身份的，哪个不比我厉害啊？就柳千绝那个天天流连花丛中的，扒拉扒拉手指头，还能扯一卦呢！怎么就那么看得上我？”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我已经开始有些吃不消了。从沧鬼居一行开始，到昨夜栖霞湖赏舞，再到方才孟悬对我的奇异态度……这些事情都叫我一想起来就莫名胸闷嗓子紧。我是很懒得寻思这些有的没的，可偏偏他们就像是多年没有吸血的蚂蝗一般，死皮赖脸地缠着我的脑袋不放，愈是去薅，反而愈是咬得紧，确乎烦人得很。
况且，我并不认为我有什么特别的，能和这些烂遭儿的事扯上关系。
我……
我肯定是没有的。
对吧？
白谒静静地看我发了一通火，青白的指尖扣着桌沿，旁边的粉釉小盏还微微散着润雾。我瞧她这幅模样，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着实口不择言了些，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哪里还有收回来的道理？只能瞪着眼睛让自己显得更加理直气壮。
“说完了？”
白谒问。
“嗯……”我有些心虚答。
“哦。”白谒淡淡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来，接着便要向门外走去。
“哎！”我本以为白大人会对我的一番话有什么奇妙的反应，没成想她却照旧是这么不咸不淡的，忽然就感到有些面子上挂不住。
是时候使出杀手锏了！
“你要的那个娃娃回老家了。”我说，“容遥要代她去。”
“随她。”
白谒道，连脚步都没顿，便踏出了映月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拾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