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野》薄言夫子

10、白头难（2）

　　次日清晨，阳光挂在苍茫山顶，透过山顶的浓雾豪不吝啬地普照大地。
　　苏默伸伸懒腰，起床下楼，毕息黎和白爷已经坐在下面吃早餐了，“小轩已经走了吗？晏林夕呢？”
　　“跟她一起去了。”
　　“确定不会内讧吗？”
　　“华轩有分寸的。”
　　会掌握分寸不打死他吧。苏默暗暗想。
　　比武台设在半空，是个独立的空间，比武大会尚未开始，周边已围了许多臻至翼人的高手。
　　台上缓缓落下一人，那人坐在椅上，由两个翼人以上的高手抬着，他执扇轻笑，貌白眉浓，眼神里带着落拓疏狂 。
　　他开口，细细的嗓音，“欢迎各位赏脸来参加比武大会，此次参赛，不分种族，一切以实力为准，赛场上总有些生死胜败，望各位不要因此结仇，友谊为上。简单的说，各位既能升至翼人，大多为有头有脸之人，应当玩得起才是。”他嗓音虽轻，但一席话气息稳定，一个完全没有功力之人，在一群翼人面前不失丝毫分寸。
　　考虑到苏默不通晓玄气，白无忧带了一块魔毯，三人一齐坐于其上。
　　白无忧百无聊赖，“我们真要在这里看比武吗？”
　　毕息黎头也不回，“没错，而且你还要去参赛。”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参赛？” 毕息黎懒得回答，白无忧继续道，“参赛之人都是翼人以上的，我还未到此境界。”
　　“你到了。”毕息黎微笑，“你昨晚超越了翼人级，如今是御灵初阶。”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昨晚我设了结界，发现你睡觉居然没打呼噜，应该是在潜心悟道。”
　　“……”白无忧抽抽嘴角，毕息黎笑而不语，一挥手便把白无忧扔了出去，白无忧慌乱中只好伸出他的两只小白翅，他痛心疾首，“你，就是想和默默两个人坐。你这个无耻之徒，泡女人，还用别人的床。”
　　毕息黎手指一伸，指尖冒出一团幽蓝的火，白爷连忙逃的远远的，冲向了擂台，此时刚好一人战败，胜利的那人在叫嚣，“有谁前来一战？”
　　“我白爷求战!”
　　 按照规定，连赢三场便可入围，输得人可在更换擂主后重新挑战。白无忧面对的擂主已连赢两场，还差一局便可入围。
　　仔细瞧着，那擂主却是个女子。一身紫衣颜色偏深，眉目微微上挑，黑发朱唇，手执数根紫绫，无风摇曳于空中，内里气息是一股东来紫气。
　　白无忧挥袖提剑，一把上好的野雪青锋挥斥而出，直破紫气，那紫衣女子一声轻笑，白无忧随即卡在半途，原是那女子深藏不露，那团紫气当中竟有一个发黑的漩涡，是以极精细的紫凝聚成黑的造化之术，这女子大有来头。
　　白无忧伸出另一手，欲推掌而出，魔毯上的毕息黎微微皱眉，手指微动，白无忧一掌似注入强大的内力，眨眼间，将女子轰出了擂台。众人屏息良久，随即连声叫好，白无忧看了看自己的手，虽有疑惑但仍躬身相谢。
　　台上，张黍离抬眸看了一眼，忽而转向一群翼人中特立独行坐魔毯的两人。
　　白无忧连赢三场后，讪讪地回来，“没想到那紫衣女子竟这般厉害，不过若不是她，我也不知道我竟能有如此大的潜能，看来升苍穹位指日可待了。”
　　“此位英雄勇猛无敌，既是相识，两位想必也不遑多让。” 那弱小书生张黍离不知何时已来到旁边，一双大眼打量着毕息黎和苏默。
　　苏默拱手道，“张公子说笑了，我们二人坐于魔毯才得幸看这场盛大的玄气较量，也亏得白先生不嫌弃才能交个朋友。哪里比得上这个个翼人级别的勇士？”
　　张黍离同样礼数周全地回道，“既是这样，想必二位的学识心性必是有过人之处了。在下素爱与贤士打交道，二位若不嫌弃，比武过后，便随这位仁兄一起来做个客吧。”
　　毕息黎点了点头，苏默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得张黍离赏识的人有不少，那紫衣女后来继续挑战，连赢三场后也在此行列里。一行人浩浩荡荡，苏默等人与张黍离一起走在前头，偌大的张家院，居于山脚，门前便是一条宽到边际的太平湖，张家住所说是院子，实是一个临水的山庄。夜色已有些晚，拾阶而上，每隔一段都可见房梁上挂着的红灯笼，如一条长龙，蜿蜿蜒蜒生出几分摄人的气魄。
　　苏默想着这张黍离好歹也称得上是张家村的地头蛇，那人人想进的洞穴有什么奥妙或可从他嘴里套出，便斟酌着开口，“张公子，听说这张家村近来死了不少人？”
　　“多是些外来的贪婪之徒。”张黍离似意有所指，“苏姑娘，你可知凡事越珍贵，得到它就越要付出代价。”
　　苏默不置可否，假装惊疑，“张公子可知晓他们在争夺的是什么东西？”
　　张黍离面不改色，“怎么，苏姑娘也有兴趣吗？”
　　苏默笑着摇头，“我不过是好奇罢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是想要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张黍离似带了淡淡的嘲讽，慢慢解释道，“这东西的确是好东西，是琅华仙境夜游神的法器。传闻那夜游神来凡间体味世间五味，却在回仙境时入了魔道，那鬼域魔尊忌讳他是仙境之人不肯让他入境，他便寻了个洞穴修习魔道，在臻至神魔的关键时刻心魔入体，在那洞穴里陨落了。”
　　苏默并未发现他眼里的嘲讽，点了点头，“原是如此，那法器是个什么东西？那洞穴又为何如此危机重重呢？” 苏默陷入思考，并未发现眼前的台阶，脚下一跘，身体向前摔去，张黍离离她最近，伸手将她拉回。
　　“多谢！”
　　张黍离一笑，放开扶着苏默的手，回答道，“那魔神陨落前，为防止修行被打扰，在洞口布下了噬神阵，噬神阵，噬神阵，便是足以噬神的阵法，没有他的解阵之法抑或玄气低于他的，都过不了此阵。至于那人人称羡的法器，便是夜游神的紫藤条，而如今紫藤条失去了主人，便化为了可以使四方生灵长生不老的长生木。”
　　“长生木!” 苏默欣喜万分，没想到这长生木真在里头，看来小轩他们找对地方了，可是不知他们能否闯得过噬神阵。
　　张黍离观察着苏默的表情，“怎么了？苏姑娘好像真的很有兴趣？”
　　“只是听说这古书上的东西真的存在，有些激动罢了。”苏默微笑着转移话题，“张公子，这隆冬之际，这树怎能开一树红叶？”
　　张黍离看向厅堂门前一株火红的红枫，解释道，“此树名霜落，四季长红，乃是我张家镇族之宝。”
　　“原是如此，这镇族之宝委实好看。”
　　弯月如勾，这冷风料峭，也有几只羁鸟立于雪枝细语。庭院静，厅堂却是热闹。
　　“早听闻张家求贤若渴，但入张家必要有过硬的本事。我辈思慕张家已久，却苦于壮志难酬，此次可算是了了一个心愿。”
　　“是啊，张公子年少有为，张家训练营更是名不虚传呐!”
　　张黍离坐于上座，极有威严的开口，“张家村乃小村落，张家院也不过一座小院而已，各位愿意就身于此实在是张某的荣幸。”
　　“张掌门谦虚了，张家院门庭森严，高手如云，且行事极有原则，在天上地下都极负盛名，为各路正义人士所推崇，所以，该感到荣幸的是我们。”
　　“是啊是啊，我等都以加入张家院为荣。”
　　张黍离摆了摆手，也不多加辩解，“既然如此，明日便是第二重考验。”
　　“在座各位在来的路上想必都听说了‘山洞魔神”之事。这第二重考验便是进洞取宝，按宝物价值排名取前十可为我张家院所用，若有人取到长生木，张家院愿以任意一个要求来交换。”
　　座下唏嘘声不断，张黍离忽而把目光投向苏默，“苏姑娘不通玄气，不如与在下一起在院里等候消息。”
　　毕息黎凌厉地看了张黍离一眼，“不必了，我带她进去。”
　　一圆头胖脑的秃顶道，“这位小兄弟可不要逞强，那洞有噬神之威，自保尚且艰难，何况带一个不通玄气的小姑娘。”
　　毕息黎淡漠不屑的眼神，“如此，能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苏默圆场道，“各位不必多言，我跟随家弟入洞。”
　　张黍离似笑非笑的表情，“既然苏姑娘执意如此，那张某也随行入洞，总不能让人笑话张某连一女子都不如吧。”
　　“掌门。”张家的护卫齐齐下跪，张衫劝诫道，“掌门，此事万万不可。”
　　“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下去准备下，明日一早出发。”
　　“好!张掌门果然爽快!你若也前去，我们便没有不去的道理了。我敬你一杯。”
　　气氛热闹腾腾起来，一枚银器悄无声息地飞向苏默等人的位置，白无忧和苏默此时正在品尝着据说是雪山老人酿造的逍遥壶，毕息黎夹着菜眼神一动未动，谁也没注意到他一丝黑发轻轻扬起。那银器悄无声息地划过空气，苏默正好一个抬手，举杯一饮而尽，那银器中途掉落，发出细微的声响，热闹的氛围没有受到丝毫干扰。只张黍离默默端起酒杯，高深莫测地看了苏默一眼。
　　“恕属下无能。这位女子的确是玄气全无，可她刚刚也确实格挡了用了我七成功力的银器。”
　　“我竟没想到，一个弱女子修为竟如此高超，连你也看不出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