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榜之第一魔女》文小琼

8、第八章 第一美人

　　夜深了，洞内寒冷彻骨，白皓辰又渴又饿，当真是饥寒交迫，苦不堪言。他抬头一望，不远处，那只小小的灰狐正警惕地盯着他，盯得他毛骨悚然。

　　“魔女……果然就是魔女！折磨人的花样可真多啊！不知道这灰狐是吃素的，还是吃肉的？”

　　这时，一阵阴风吹来，白皓辰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然后走到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盘膝而坐，将双臂抱得更紧些。

　　“烧鸡、烧鸭、烧鹅、烤猪蹄、红烧肉、红烧鱼……唉，一顿不吃，饿得心慌慌！”

　　白皓辰念完一大串菜名之后，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他狠了狠心，便大声叫道：“来人啊！我好冷啊！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到底有没有人啊？我渴了！我饿了！我要喝水！我要吃饭！听到没有？有没有人啊？人都去哪了？死光光了吗？”

　　无人应答，整个洞内只有他的回声，显得越发阴冷可怖。

　　白皓辰垂头丧脸，自言自语：“难道……难道他们真的不管我了吗？难道他们要我在此自生自灭吗？”

　　他不甘心就这样死掉，堂堂武林盟主之子，竟然活活饿死在一个山洞里，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掉众人的大牙吗？

　　“有没有人啊？这个破山洞里，到底有没有人啊？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何人在此喧哗？”

　　一个声音突然轻飘飘地传了过来，白皓辰顿时愣住了，立即闭上嘴巴，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却发现什么声音都没有。

　　“难道是我听错了吗？可我分明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地方，阴气森森的，那个声音……该不会是女鬼发出来的吧？不会吧？不会这么邪门吧？”

　　呸！呸！呸！白皓辰在心里直说晦气，好端端的，胡思乱想什么呢！但他哭丧着脸，胆战心惊地环顾四周，除了夜明珠的光，他什么也没看到，于是自我安慰了一番，便躺在地上，假装睡着了。

　　记得小时候，他最怕黑夜了，总要点上一盏油灯，才能放心入梦。后来，母亲对他说，点着灯到天明实在太费油了，非要他适应黑夜不可，他便紧闭双眼，蒙着被子，却怎么也睡不着，总是折腾许久才进入梦乡。

　　“爹，娘，我好想你们啊！”

　　白皓辰喃喃自语，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画面，父亲是受人尊敬的武林盟主，母亲是人人称赞的贤妻良母，而他，则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公子，他们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简直羡煞了旁人。

　　这时，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流出来，落在地上。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时，他很难过，真的很难过，父亲被人杀害了，以前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不知道孤苦无依的母亲现在身在何处，又过着怎样的日子？

　　“魔女！魔女！你听到了吗？你答应过我的，你要教我武功，让我出去报仇的，你一定要说到做到！一定要说到做到啊……”

　　山洞里，白皓辰气急，不停地呼唤南宫羽。而山洞外发生的事情，他一无所知。

　　南宫羽一行人刚刚从白虎殿赶回魔宫，幽然和幽梦扶她来到如何殿，小心翼翼地伺候她趴在榻上。

　　幽然道：“尊主，我现在就去请莫大娘过来瞧瞧！”

　　南宫羽点点头，却对幽梦说道：“你去山洞瞧瞧，顺便带一些吃的喝的过去！”

　　幽然心直口快道：“尊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他们干什么呀？饿他们一顿两顿，是死不了人的！”

　　幽梦一面向幽然使眼色，一面安抚南宫羽：“尊主，幽然这般口无遮拦，只是担心你而已，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你赶紧好好趴着，不要再动来动去了，免得碰到伤口，受痛的可是你自己啊！”

　　“好吧，我不乱动，等莫大娘过来，你立即去山洞！”

　　“是是是，属下领命！”

　　幽梦见惯了南宫羽冷血的一面，难得看到她柔情的一面，心里感觉怪怪的，但她什么都不说。

　　幽然心里也感觉怪怪的，她实在搞不懂了，白皓辰除了长得好看之外，究竟有何魅力，值得尊主对他如此另眼相待呢？

　　尽管幽梦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使了眼色，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尊主，你究竟为何如此关心白公子呢？他不过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而已，值得你这样做吗？万一被少庄主知道了，他会生气的！”

　　话音刚落，幽梦立即拉着她跪下。

　　“尊主，幽然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关心则乱而已！请尊主不要怪罪于她！”

　　教主的雷霆怒火，不是常人所能承受得了的。幽然低着头，后悔不已，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女，竟敢对魔教教主出言不逊，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没想到，南宫羽并不以为忤，她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起身，接着缓缓说道：“你们要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你们是魔宫中人，不是风云山庄的人；你们的主上是本教主，不是少庄主！”

　　幽然幽梦立即拱手说道：“是，属下谨遵尊主教诲！”

　　“还有，我对白皓辰并没有另眼相待，我另眼相待的人，是山洞里的女人！不妨告诉你们，她叫楚若翾，是武林第一美人！”

　　“她就是武林第一美人楚若翾？”幽然忍不住惊叫起来，“难怪！难怪！难怪她长得那么美，简直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原来她就是武林第一美人楚若翾啊！”

　　幽梦显得很平静：“江湖传闻，风云榜公子榜首东方信，与这武林第一美人楚若翾是一对情侣，尊主有意结交武林第一美人，是有什么打算吗？”

　　南宫羽微微一笑：“幽梦，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想要结识楚姑娘而已！”

　　“属下知罪了，不该胡乱揣测尊主的心思！”

　　“好了，本教主身上疼得厉害，幽然，你速去请莫大娘过来吧！”

　　“是！”幽然领命，过了一会儿，她便带着莫大娘急匆匆地回来了。

　　莫大娘走到榻前，掀开南宫羽身上的披风，看到臀部和两股上面血迹斑斑，不由得发出“哎呀”的声音。

　　“尊主，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莫大娘，别这样大惊小怪，那些血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实际上，我的伤势并没有那么严重！”

　　“是否严重，老身检查一下才知道！”

　　莫大娘小心翼翼地脱下南宫羽的裤子，确实如她所说，她的伤势并不严重，没有伤到筋骨，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敷点药就好了。

　　“尊主，伤好之前，切记不可沐浴！”

　　“好的，本教主知道了！”

　　“尊主，老身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放心，我是不会轻易杀掉他的！”

　　“老身不知他和尊主有什么仇什么恨，但老身觉得，他不过是一介书生而已，与尊主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呢？老身想替他求情，尊主可否放过他呢？”

　　“莫大娘，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何要替他求情？”

　　“老身和他无亲无故，只是觉得，他器宇不凡，彬彬有礼，不是什么坏人，不该遭受这样的折磨……”

　　“呵！”南宫羽冷笑起来，“器宇不凡？彬彬有礼？不是坏人？”

　　“尊主，老身说错了吗？”

　　“没有，你没有说错，也许于你而言，他是这样一个人；但于我而言，他不是！”

　　“尊主……”

　　“够了！不要再说了！”

　　南宫羽的容忍度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幽梦见此情况，立即拉住莫大娘：“尊主需要休息了，莫大娘，你且退下吧！”

　　莫大娘也是个聪明人，不会去做以卵击石的傻事，便默默地退出了如何殿。

　　如何殿内，气氛有些低沉。

　　“尊主，时候不早了，我动作麻利，就让我去一趟山洞吧！”幽然抢先说道，然后得意地看了幽梦一眼，正要离开，却被南宫羽叫住了。

　　“不用去了！正如你们所说，饿他们一顿两顿，是死不了人的！”

　　“但是——”幽然刚说了两个字，又看了幽梦一眼，想看看她的反应，但她故意闭上眼睛，不愿给任何提示。无奈，她只好小心翼翼地说道，“尊主，你刚刚还说，你比较在意楚姑娘。我不去送吃的喝的，如果她饿坏了、渴坏了的话，那该怎么办啊？”

　　“没事，楚姑娘那里有足够的水、足够的食物，绝对饿不到也渴不着！”

　　“那白公子怎么办？难道我们当真不管他了吗？”

　　“你们不是说了吗，他若抓不到灰狐，就不给他吃，不给他喝！明日看他表现再说吧！”南宫羽作势起身，幽然和幽梦急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我肚子饿了，叫他们把我的晚餐端上来吧！”

　　“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幽然幽梦一面异口同声地说着，一面争先恐后地离开如何殿。

　　两人走出如何殿，向厨房走去，边走边聊了起来。

　　“幽梦，你说，尊主这种性格到底像谁啊？先教主虽然总是不怒自威，但也算和蔼可亲；夫人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就是善良的化身啊！唯有咱们这个尊主，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着实让人捉摸不透啊！”

　　“是啊！以前跟随夫人的时候，我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用看夫人的眼色，就算说错了什么，夫人顶多就是嗔怪我们一两句。哪像现在，我们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三思而后行。仔细算一算，我们跟随尊主的时日也不算短了吧，却仍旧无法像以前伺候夫人那样……”

　　“你还好，为人谨慎，做事沉稳，自然不会犯错。哪像我啊，心直口快，口无遮拦，随时随地都会犯错误！”

　　“不错！不错！你对自己的认识，倒是蛮深刻的嘛！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一句，祸从口出，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不足了，就要好好地改一改了！”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就是这种人，你以为改一改很容易吗！”

　　“你呀，不听我的话，迟早会倒霉的！”

　　“呸！呸！呸！臭幽梦，你才倒霉呢！”

　　“臭幽然，你竟乱吐口水，太恶心了！”

　　两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很快就来到了厨房，然后吩咐厨娘准备尊主的晚餐。

　　晚餐时间早已过了，白皓辰也早已忘记了饥饿。自从父亲被害以后，他已经习惯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但是眼下，饥饿可以忍受，口干舌燥却是难以忍受啊！

　　“不会吧？在这个破山洞里，我没有被饿死，反而被渴死了，这也太可笑了吧！”

　　白皓辰沿着石壁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一滴水，这时却有了尿意，他环顾四周，连个鬼影都没有，于是随便找了一个角落，解决了这个问题。

　　当他系上裤带，目光不小心落在地上时，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立即一边摇晃脑袋，一边自言自语：“我刚刚一定是疯了！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呢？对对对，我刚刚肯定是疯了！就算渴死，我也不能做这种事情啊！”

　　自言自语完毕，白皓辰拔腿就走，恨不得离小解的地方越远越好。

　　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白皓辰大喜，立即奔过去，守在石门上的通风口处，巴巴地等待那人的到来。

　　少顷，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白皓辰面前，借着夜明珠的光亮，他看清了她的脸：肌肤胜雪，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眼里似有浩瀚星辰，另有一股动人心魄的艳美！

　　白皓辰脱口说道：“仙女姐姐，真的是你啊？”说完，他竟从通风口处伸出了一只手，想要抓住那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吓得连连后退，过了好一会儿，见白皓辰并无恶意，才轻声问道：“我们以前认识吗？但我好像从未见过你！”

　　她的声音极好听，柔软中夹着几分妩媚，似那黄莺出谷，清脆嘹亮却又婉转柔和；又如那潺潺流水，低回轻柔而又妩媚多情。

　　有那么一瞬，白皓辰甚至觉得，那是他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

　　“我看着姐姐眼熟，顿感亲切，就当以前认识，如今久别重逢了吧！”

　　白衣女子顿时漠然道：“这种话，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还行，想要骗我，你还不够资格呢！总之，我不喜欢像你这样油嘴滑舌的人！”

　　“仙女姐姐，我错了！我一时高兴，口无遮拦，如有冒犯，还望姐姐见谅！”白皓辰连忙拱手作揖，态度极其诚恳。

　　“罢了，罢了。你并未冒犯我，我也不想多管闲事，先走了！”

　　“等一等！”白皓辰急忙叫住白衣女子，可怜巴巴地说道，“姐姐，请留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我才不会跟你一般见识呢！”

　　“那就好！那么姐姐，你可否帮我一个小忙啊？”

　　白衣女子若有所思，问道：“你是南宫姑娘的犯人吗？”

　　“不是！不是！”白皓辰连连否认，接着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和魔女……不是，我和南宫姑娘，我们只是初相识，以前从未有过接触，更谈不上有任何矛盾！唯一的问题，可能……可能是我们上一代有些恩怨吧……”

　　“可能？”白衣女子警觉，先是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你这人说话太不老实了！抱歉，恕我不能帮你的忙！”

　　“姐姐别走！”白皓辰再次叫住白衣女子，“你这一走，我就真的死定了！”

　　白衣女子本是心善之人，最见不得人吃苦受罪，但见白皓辰仪表堂堂，除了嘴贫之外，并无其他令人厌烦之处，便有些心软了，道：“你姓甚名谁，与南宫姑娘有何恩怨，还不快快如实相告？”

　　这一次，白皓辰学乖了，再也不敢遮遮掩掩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缓缓说道：“我叫白皓辰，家父是前任武林盟主白君天……”

　　“你是前任武林盟主白君天的儿子？”白衣女子大吃一惊，许久才缓过神来，“那么，你就是东方公子的结义兄弟白皓辰？”

　　白皓辰想了想，这个逻辑没有问题，他确实是前任武林盟主白君天的儿子，也确实是风云榜公子榜首东方信的结义兄弟，不过，看这情形，白衣女子似乎认识东方信，两人或许还是老相识呢。

　　白衣女子自觉失态，连忙解释道：“刚才，我只是有点意外，所以有点失态了！”

　　“难道你就是……就是那个……那个……”

　　白皓辰又重新打量了她一番，只见她不光长得好看，气质更是出众，有一种孤傲的美感，让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

　　放眼整个武林，除了第一美人楚若翾，还有谁担得起“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这九个字呢！

　　“没错，我就是那个楚若翾！”

　　白皓辰恍然大悟：“难怪！难怪！难怪我见你这么眼熟呢！原来，原来你就是武林第一美人楚若翾，我未来的嫂子啊！小弟白皓辰，是东方大哥的结拜兄弟，在此见过未来的嫂子！”

　　楚若翾突然翻脸，冷声道：“我不是你未来的嫂子，你未来的嫂子是胡蝶！”

　　“什么？”白皓辰瞠目结舌，像是被人打了一顿，然后打傻了似的。

　　他确实傻了，因为楚若翾口中的“胡蝶”，是现任武林盟主胡志敬之女，也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楚若翾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是你未来的嫂子，你未来的嫂子是胡蝶！”

　　轰隆一声，白皓辰心里的某一座大山倒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