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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从长计议 ...


  •   南宫羽是个倔脾气的主儿,一旦做了决定,十匹马也拉不回来。李忠阻止不了她去受刑决定,情急之下,只能将丁烈、丁灿拉到一旁,轻声请求道:“教主毕竟是教主,还望两位丁兄手下留情,随便打三十板交差即可!”

      没想到,丁烈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大声说道:“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正因为教主是教主,更应该以身作则,所以——”他走向南宫羽,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只见他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教主,一会儿受刑的时候,请您不要使用内力,只有让身体实实在在地受到杖刑,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遵守教规教则!”

      李忠气愤至极,急忙抓住丁烈的手腕,质问道:“丁烈,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教主乃千金之躯,岂能生生受三十板大刑,难道你们想活活打死教主吗?”

      丁烈轻笑道:“左护法,此言差矣!教主是上过风云榜十大高手榜的高手,区区三十板子,怎会要她性命呢?”

      丁灿接过话题,道:“国有国法,教有教规,莫说教主受得了三十板子,就算受不了,也得老老实实挨过去!”

      众人发出一声声惊呼,赵永平父子却嘴角含笑,对此很是满意。丁烈和丁灿是三代执法长老丁常铭的嫡传弟子,而丁长老原是前教主南宫无敌的心腹。按理说,丁烈和丁灿应当继承其师父之遗志,效忠现任教主才是,不曾想,他们竟倒戈相向,成了赵永平的走狗。

      李忠嘴角动了动,终是闭口不提。刚才所言所行,只能说是他犯傻了!叛徒之所以称为叛徒,是因为他们违背了自己的良心,抛弃了曾经的誓言,他们又岂会念及旧日情分呢?

      南宫羽冷笑一声,道:“不愧是丁长老亲自调教出来的徒弟,果然铁面无私!”

      行刑的长凳摆好了,南宫羽走过去,捋了捋头发,拂了拂袖子,然后假装从容地趴在长凳上。长这么大,她受过许多质疑,也受过许多刁难,但遭受这样的羞辱,还是第一次!

      “羽儿,当你不够强大,所有人都可以欺负你、羞辱你的时候,你要做的,不是自怨自艾,而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留着,留着奋发图强。当你变得足够强大,所有人都不是你对手的时候,你再慢慢报仇,把所有欺负过你、羞辱过你的人,通通杀死!记住,你是强者,你之所以忍受,不是因为你懦弱,而是因为你注重大局,能屈能伸!”

      这是父亲南宫无敌临终前的嘱咐,南宫羽想到这些,不由得默念道:“我是强者,我之所以忍受,不是因为我懦弱,而是因为我注重大局,能屈能伸!我是强者,我之所以忍受,不是因为我懦弱,而是因为我注重大局,能屈能伸!我是强者……”

      这时,丁烈抱拳,朗声说道:“青龙大王,白虎大王,教主毕竟是教主,还请二位带领众人回避一下!”

      赵永平点了点头,含笑说道:“没错!没错!教主毕竟是教主,我等理应给她留点面子!”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青龙弟子退出大厅。

      李正也挥了挥手,示意白虎弟子退出大厅。李忠走在后面,看了南宫羽几眼,然后带着复杂的心情走了出去。

      整个大厅,只剩下南宫羽和那两个执法弟子。她缓缓闭上双眼,轻声说道:“我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动手了!”

      丁烈依旧朗声说道:“教主,得罪了!”

      突然,南宫羽感到臀上覆了一块东西,她睁开眼睛,扭头看了一眼,那块东西好像是护身衣。正犹疑时,两旁的人已经你一棍、我一棍地打在她的臀上。因为棍子打在护身衣上,所以她一点都不觉得疼。

      “一,二,三,四,五,六……”

      丁烈和丁灿大声地数着数,他们每打一个板子,她的臀上就会发出一声闷响。

      “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他们故弄玄虚地打完二十大板之后,猛然拿开了护身衣,接下来的每一个板子,都是又狠又重,打得南宫羽措手不及,连连倒吸冷气,豆大的汗珠也顺着额角流到面纱上,很快就把面纱打湿了。

      殿外,众人屏气凝神,侧耳倾听殿内的动静。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板打在南宫羽身上,却痛在李忠心上。他攥紧拳头,恨自己不能替她挨打,更恨自己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总共三十下,行刑完毕!”

      三十大板终于打完了,虽然只是结结实实地承受了十大板子,但南宫羽的臀上依旧被打出一片血迹,想必也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李忠率先跑进大厅,但见南宫羽趴在长凳上,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晕死过去了。他走近,见她眉头紧蹙,双眼紧闭,额头上满是汗珠,面纱也已经湿透了。他的心不由得狠狠地痛了一下,就近扯下一块帘子,立即替她披上,然后叫了两个侍女过来,将她扶了起来。

      赵永平、李正等人纷纷来到大厅,见南宫羽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有的窃喜,有的惊讶,有的心疼。

      李正连忙吩咐道:“来人呐,抬软轿过来,送尊主回宫!”

      南宫羽睁开眼睛,却摇了摇头,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赵永平面前,勉强笑了笑:“赵叔叔,侄女信守承诺,未用内功护体,希望您消消气,不要跟右护法他们一般见识!”

      丁烈和丁灿看向赵永平,向他点了点头,好像在说:“教主所言非虚!”

      赵永平便抱了抱拳,假意关怀道:“尊主,你好好调养身体,赵某告辞了!”他轻轻扬手,青龙大军便整齐有序地撤走了,那架势,好不威风啊!

      走了没多远,赵沉毅忍不住感叹起来:“南宫羽这个小女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赵永平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是啊,别看她年纪轻轻的,倒是能屈能伸,这般城府,着实不容小觑啊!”

      “爹,我对这个小妮子很感兴趣,等您当上教主之后,能不能把她赐给我?”

      “毅儿,为父说过,色字头上一把刀,像南宫羽这样的女人,更是碰不得!”

      “爹,您不要吓唬我!再厉害的女人,毕竟还是女人!我很自信,世上没有我降不住的女人!”

      “哼!不听老父言,吃亏在眼前!我可不是吓唬你,为父始终相信,南宫羽这样的女人,确实是你降不住的女人!”

      赵沉毅急了:“爹,我是您儿子,您老怎么总是长别人志气,灭儿子威风呢!”

      赵永平冷笑道:“你这小子,一向心高气傲,自负得很!老子不灭灭你的威风,你怎么会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呢!”

      赵沉毅赌气似的说道:“爹,您这些话,儿子还真不爱听!我告诉您,南宫羽这小妮子,我要定了!您就等着瞧吧!”

      “唉!”赵永平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不愿多言。知子莫若父,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越是想要得到;越是做不到的事情,他越是想要做到。作为父亲,他无法阻止儿子的想法和行动,只能尽自己所能,为他争取一切。

      “爹,我们今日无功而返,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先回木川镇,一切从长计议。”

      青龙大军已经走远,但是白虎殿上依旧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之中。堂堂一教之主,竟然在教众面前受此大辱,这让李义和柴帮主等人很是过意不去,他们纷纷跪下,齐声道:“我等办事不力,连累尊主受辱,还请尊主重重责罚我们!”

      “你们已经受罚了,都起来吧!”

      其他人纷纷站起来了,唯有李义依旧跪地不起。

      南宫羽臀上隐隐作痛,便不耐烦地问道:“你为何还不起来?”

      李义闷声说道:“都怪我,大哥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一定要小心谨慎,还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却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风风火火地找了一大帮人商讨,一个不留意就被赵老贼的人盯上了……”

      “好了,过程我已知晓,你也不必自责了。”

      李忠扶起李义,命人把柴帮主等人带到厢房里休息,然后又命人去请大夫,让大夫替尊主等人疗伤。

      “扶我过去吧!”南宫羽示意侍女扶她到上座坐下,然后挥了挥手,让她们去一旁站着,接着对李正说道,“李叔叔,你们父子三人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李正依言,将左右闲杂人等屏退,然后拱手问道:“尊主有何吩咐?”

      “你们也坐下来吧!”刚才还如坐针毡的南宫羽,瞬间恢复了正常,脸上不仅毫无痛楚,坐姿也是端端正正的。

      李忠惊道:“尊主,你明明挨了三十大板子,刚刚还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转眼间就像个没事人似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我真正挨的,只是后面那十大板,前面那二十大板都是虚的。”

      此言一出,那父子三人都有些惊讶,便异口同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羽不慌不忙地说道:“前面那二十大板,他们替我垫了护身衣,所以打得一点都不痛。后面那十大板,虽然又狠又重,但我还是能够承受下来的!”

      李忠依旧有些疑惑:“可是,我分明看到,你臀上鲜血一片,没有三十大板,是不会打成那个样子的!”

      “那些鲜血,都是丁烈的!他割破自己的手臂,将鲜血洒在上面,主要是用来欺骗赵永平父子的!”

      “如此说来,尊主当真只是受了十大板子?”

      “嗯,当真。我记得那件护身衣,是父亲赐给丁长老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丁烈和丁灿只是假意投靠了赵永平。”

      李义沉吟片刻,却道:“这个很难讲。也许,他们只是念在你是教主的份上,才没有下此狠手!”

      李忠想了想,又来回走了几步,对此另有看法:“执法长老位同四大魔王,座下弟子虽然不多,但他们拥有无人能比的权利,连教主都不能干涉他们执法。他们一向铁面无私,绝不会念及尊主的身份而对尊主网开一面!因此,我同意尊主的看法,他们也许真的只是假意投靠了赵永平!”

      李正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这个时候,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不管他们是真的投靠了赵永平,还是假意投靠了赵永平,我们都不能再相信他们了!总之,宁可错过一个朋友,不可错信一个敌人!”

      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南宫羽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自己的眼光。她当时虽然只是匆匆地瞥了他们一眼,但是那一眼,让她看到了他们眼睛里的亮光,而亮光里的忠诚告诉她,他们和她是一伙的。

      “他们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觉不可信,谁信谁倒霉!”李义不管不顾地说道,“我就是前车之鉴!那个乌尚秉,跟我称兄道弟,还曾为我挡过刀,我以为他是一条船上的兄弟,谁知道他竟是赵老贼身边的一条狗!所以,我劝尊主还是不要相信自己的直觉为好!”

      李忠忙道:“二弟,在尊主面前,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

      “是是是,”李义没好气地说道,“李义失礼了,请尊主不要怪罪!”

      南宫羽没有理会他们,转向李正,谦虚地问道:“李叔叔,如果他们是自己人,对我们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吗?为何不能试探一下,然后确认他们的身份,将他们收为己用呢?”

      “他们是赵永平的心腹,如果确定他们是自己人,对我们而言,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但是,如何确定,是否确定,这个过程实在太冒险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南宫羽沉默了,心想:李正之言固然有道理,但是一味防守也非正确的选择,为今之计,只有靠自己审时度势了!

      有时候,她也搞不明白,李正到底是不是自己人?到底想不想帮她统一魔教?

      这个念头总是一闪而过,每一次闪过之后,她总是摇摇头,在心里自嘲道:“李叔叔为人正直,有勇有谋,他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我好,毕竟——以卵击石,乃是自取灭亡啊!”

      李忠见她有些失落,便安慰道:“尊主,慢慢来,我们还有很多机会!”

      “嗯,我明白。”该谈的话都谈完了,南宫羽便起身向李氏父子辞行,“我先回魔宫了!”

      李忠想挽留她,便脱口说道:“尊主,天色已晚,你身上又有伤,不便赶夜路,不如在此住宿一晚,明日一早,再启程回魔宫也不迟!”

      “不了!一点轻伤,不碍事的!”

      这时,李正吩咐李义准备软轿。过了一会儿,软轿抬过来了,李忠忙不迭地张罗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南宫羽上轿。他原本打算送她回魔宫,谁知,父亲却冷不丁地叫住了他。

      “忠儿,义儿,我有话对你们说!”

      “爹,我先送尊主回宫,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南宫羽掀开帘子,轻声道:“大哥,叔父一定有要事跟你商量,你不必送我了。”

      幽然和幽梦走过来,双双向李忠行礼,幽梦道:“左护法,请你放心,尊主身边还有我们呢!”

      李忠点点头:“回宫之后,你们立即去找莫大娘,让莫大娘替尊主好生调养身体!”

      南宫羽一行人起轿回宫,李忠目送他们远去,直到他们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才转过身来,和李义一起走到他们的父亲身边。

      李正一脸严肃:“你们俩,跟我去书房!”

      李氏兄弟面面相觑,似乎都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作为魔教四大魔王之一,李正的威望仅次于赵永平,连他都没有把握的事情,两个小小的护法焉能成事?这一次,终究是他们操之过急了!

      书房里,李正坐在书桌前,不苟言笑,不怒自威。他看了看李忠,又看了看李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老子说过,这件事情,一定要从长计议,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怎么就不听老子的话呢?”

      李义嘟囔:“在外人面前装斯文,在儿子面前原形毕露,这个差距,实在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嘟嘟囔囔说什么呢?在老子面前,想说什么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此话一出,李义便痛痛快快地说道:“爹,您老能不能不要总是把‘老子’这两个字挂在嘴边啊?多粗鲁啊!多不文雅啊!在这方面,您要向赵老贼多多学习,人前人后都是伪君子,才叫做表里如一呢!”

      李正扯着嗓子嚷道:“小兔崽子,拿老子和赵永平作比较,是不是欠揍啊?”

      李义连忙求饶:“儿子知错了!儿子知错了!”

      “老子在外人面前装君子,装得实在辛苦,就不能在儿子面前放松一下吗?我生你们养你们,不就是为了在你们面前逞威风吗?”

      李忠捂嘴笑道:“爹,您悠着点,在儿子们面前,父亲该有的样子,您还是要有的!”

      “嗯,你说得对!”李正突然清了清喉咙,摆出一副父亲该有的严肃的样子,“忠儿,义儿,你们俩给我跪下!”

      “爹,您的脸,怎么说变就变啊?”

      “我现在很严肃,还不赶紧给老子跪下!”

      李忠和李义连忙跪下,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如今,赵永平威望甚高,无人能挡其锋芒;在风云榜十大高手榜中,他跻身第七名,实力不可小觑。朱雀大王孙鹏,玄武大王钱广源,此二人摇摆不定,还需多加走动、联络、拉拢。总之,我还是那句话,一切要从长计议!”

      李义年少气盛,最受不了的,就是一个“忍”字,但身上的疼痛提醒他:他老子还是他老子,他老子的话,他该听就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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