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榜之第一魔女》文小琼

6、第六章 绞龙计划

　　人们常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直到此时此刻，白皓辰才真真切切地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他一向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猜测南宫羽，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也万万不愿相信，她竟会卑鄙无耻到这个地步！

　　“哼！最毒魔女心，果然如此！”白皓辰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挥拳打在石壁上。由于一时气愤难平，加之没有控制好力度，他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石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连声大喊“疼死我了！”

　　遗憾的是，拳头再疼，声音再凄惨，也无人可知，无人会心疼。

　　白皓辰将自己的拳头伸到唇边，只见手指颤抖起来，不过是轻轻吹了吹，疼痛感便猛烈传来，直抵心口。正所谓“十指连心”，纵然他是男儿大丈夫，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真没出息！”白皓辰骂了自己一句，却被自己逗得哭笑不得。“之前被魔女那样折磨，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如今明明是自己弄伤了手，我却这么不争气，实在是可笑！可笑至极！”

　　突然，那只灰狐越过重重障碍，一跳一跳地跳了过来，在白皓辰头顶上的一块石头处停下来，然后用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盯着他，看起来十分警惕。

　　“啧啧啧，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啊！”这时，白皓辰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便向灰狐勾了勾手指，柔声说道，“小灰，乖乖，快点下来，哥哥带你玩游戏，好不好啊？”

　　“小灰”盯着他，看了他一会儿，好像识破了他的阴谋诡计似的，傲慢地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然后一溜烟跑开了。

　　“喂！这个臭小灰！你跑哪里去了？乖乖出来好不好？我们不玩游戏了，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好不好？”

　　过了一会儿，山洞里传来白皓辰的回声：“……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好不好？”

　　白皓辰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灰狐的影子。据说灰狐是一种极其狡猾的动物，一般人是抓不到它的。他不由得担心起来，万一抓不到灰狐，难道真要困死在这个山洞里不成？

　　“不会的！不会的！这个山洞看起来密不透风，能待一天一夜就不错了。魔女虽然心狠手辣，但也不至于让我死在这里吧！”

　　白皓辰刚刚自我安慰了一番，就感到一阵微风吹过自己的脸庞，这才发现山洞并非密不透风，而且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海浪拍打石壁的声音。

　　“完了！完了！完了！该做的事情，硬着头皮也得做下去！”白皓辰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走在时宽时窄、时高时低的道路上，开始寻找那只令人讨厌的灰狐。

　　“小灰，你在哪里啊？乖乖，快点出来好不好？”

　　在夜明珠的照射下，五颜六色的石笋到处都是，让人目不暇接。白皓辰一步三回头，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寻找灰狐，不一会儿就来到一个宽阔的地方，只见前方一座高大的石头上，满是蘑菇似的石笋，大的小的花的，就连蘑菇表层的分泌物也能看出，让人叹为观止。

　　“哇！哇！哇！太美了！太美了！不知大自然是怎么形成这样奇特的钟乳石的？如果不是因为被困在这里，我想，我是非常乐意留在这里好好欣赏欣赏的……”

　　这边厢，白皓辰艰难地寻找灰狐；那边厢，南宫羽正在处理教中事务。她翻看各类账本，银两、粮食、武器、物资等等，无一不足，当真可喜可贺。

　　自父亲南宫无敌被害以后，南宫羽便接任教主之位，但是教中不服者多于支持者，使她在教中地位岌岌可危。这几年，她一直隐忍不发，等待时机，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统一魔教，继而称霸武林。

　　“如今，我们已经做到了自给自足，接下来就可以放心大胆去做想做的事情了！”

　　一想到“统一魔教”这四个字，南宫羽就心情大好，不由得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罕见的微笑。

　　用过午膳后，困意突然来袭，南宫羽打了个哈欠，依旧强打精神，在圆桌前端坐着，好像在等待什么人似的。

　　这时，她的心腹幽然和幽梦来报，说山洞里的那个女子和白皓辰都已经用过午膳了。

　　南宫羽起身，准备去床榻上休息。

　　“尊主，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南宫羽回头，道：“但说无妨！”

　　幽然便道：“白公子用过午膳之后，就在洞内呼呼大睡，好像丝毫没有把活捉灰狐的事情放在心上！我们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只怕他没有半点压力，到最后也就毫无上进心了！”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那就不给他吃，不给他喝，直到他活捉灰狐为止！”

　　“遵命！”幽然和幽梦抱了抱拳，正要退下，李忠却着急忙慌地闯了进来。

　　幽梦连忙喝道：“左护法，这里是尊主的寝宫，未经尊主允许，不可擅入！”

　　南宫羽知道李忠一向稳重，此刻如此惊慌失态，必有要事相报，便挥了挥手，道：“幽梦，让李大哥进来说吧！”

　　李忠急忙上前抱拳，道：“尊主，请恕李忠失态！”

　　“大哥，是不是‘绞龙’计划有变？”

　　“尊主，大事不好！二弟和花豹帮及其麾下三会的兄弟，共计十七人，全部被赵永平的人活捉了！”

　　南宫羽大惊：“怎会如此？大哥，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来！”

　　“花豹帮柴帮主，是三大帮中唯一立场鲜明支持尊主的，我让二弟联络他和两个副帮主，以及三会的几个首领，共同商讨‘绞龙’大计。没想到，其中一个副帮主竟是赵永平的人！”

　　“现在情形如何？”

　　“赵永平带人包围了白虎殿，正跟我爹对峙着……”

　　“别说了！”南宫羽拔腿就走，“立即跟我去白虎殿！”

　　李忠和幽然、幽梦随后跟上，四人各骑一匹汗血宝马，经过一个时辰马不停蹄的狂奔，终于来到白虎殿外，只见两队人马对峙着，大战一触即发。

　　“白虎大王，都已经过去两个多时辰了，左护法依旧没有把尊主请过来，看来，你们全心全意支持的尊主，并没有把你们放在心上啊！”一个挑衅的声音响起，正是青龙大王赵永平的独子赵沉毅。

　　而赵沉毅旁边椅子上坐着的，正是其父赵永平，只见他悠闲地喝着茶，任由自己的儿子狐假虎威。

　　李正拱了拱手，朗声说道：“白虎殿距离魔宫，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往返需要两个多时辰，还望赵兄再多等一会儿！”

　　赵永平将茶杯放下，脸上闪过一抹阴险的笑意，然后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缓缓说道：“李兄，看在你我二人同为四大魔王的份上，我才愿意给你这个面子，但是，令公子犯下如此大错，莫说你想救他，即使教主出面保他，也是不可能的！”

　　“赵兄，小儿一向顽皮，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待教主过来解释清楚，我相信，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

　　“爹，时候不早了，还跟他们啰嗦什么啊？请您赶紧下令吧！”赵沉毅早已沉不住气，抢先说道，“哼！右护法李义勾结花豹帮柴帮主，意图刺杀青龙大王，人证物证俱在，此等以下犯上之徒，理应就地正法！来人，行刑！”

　　“是！”青龙大王座下的弟子们纷纷将李义、柴帮主等十七人推出来，让他们跪在地上，然后纷纷举起手中的刀剑，随时准备砍下去。

　　“赵兄，这里是白虎殿，是李某人的地盘，你们胆敢在此杀人，分明就是与我为敌呀！”

　　“与你为敌又怎样？你不过是……”

　　“毅儿，住口！”赵永平打断赵沉毅的话，严肃地命令道，“你是晚辈，休要对长辈无礼！还不赶快向你李叔叔道歉！”

　　赵沉毅毫无歉意，依旧摆出一副无礼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李正，哼声哼气地说道：“晚辈一时无礼，请李叔叔莫要怪罪！”

　　李正此时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是啊，赵永平父子有理有据，占尽了优势，而李义和柴帮主等人，无论于情于理，都处于劣势。看来，他们终究难逃一劫啊！

　　“赵兄，李义是我的儿子，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也。如今，他既犯下如此大错，我也理应代他受罚，恳请赵兄惩罚李某一人，放过小儿及其他人吧！”说完，李正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赵永平磕了一个头。

　　“父亲！”李义震惊，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道，“不要！不要啊——”但他被赵永平的手下死死禁锢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哭着喊着，求父亲站起来。

　　白虎殿上下人等也震惊了。父爱如山，为了孩子，父亲可以承受一切，哪怕是牺牲自己的自尊。

　　赵永平很是得意，缓缓地站起来，缓缓地走向李正，假惺惺地说道：“李兄，你这是何苦呢？你我二人同是四大魔王，地位是一样的，你向我下跪磕头，我实在承受不起啊！再者，一人做事一人当，令公子犯错，与你何干呢？我劝你，还是不要揽下这个责任，不然，我也很难做人啊！”

　　“赵兄，你尽管按照教规处置李某人，我白虎殿上下绝无二话！”李正缓缓起身，转身面向众弟子，“白虎殿众弟子听令，我李某人教子无方，自愿受罚！无论青龙大王如何惩罚我，无论我最后是生是死，白虎殿所有人绝不可为我报仇！”

　　白虎殿众弟子心中悲愤，咬紧牙关，极不整齐地回道：“是！”

　　李正见此情况，怒道：“你们怎么了？一个个有气无力，毫无纪律，实在有损我白虎大王的英明！给我重新回答！”

　　“是！弟子遵命！”白虎殿众弟子大声且整齐地回道。

　　这下，李正很满意，回过身来，对赵永平说道：“赵兄，我把自己交给你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赵永平依旧假惺惺地问道：“李兄，你确定了吗？你真的愿意代他们受罚吗？万一……我说的是万一，我不小心下手重了点，把你弄死了怎么办？”

　　“李某人说过，是生是死，绝无怨言！”

　　“好！”赵永平等的就是这句话，现已确定了，便甩了甩袖子，转身背对李正，然后向他的儿子使了个眼色。

　　赵沉毅立即会意，挥了挥手，身后便走出两名执法弟子，正是丁灿和丁烈。他们向李正走去，正要将他反手擒住，这时，南宫羽大喝一声：“住手！本教主在此，谁敢动白虎大王？”听到此言，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齐呼“参见尊主”，然后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南宫羽大步走过去，见李义和柴帮主等人被赵永平的人五花大绑捆着、看着，心里微微有些担忧，生怕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赵永平不动声色地命那两名弟子退后，然后向南宫羽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知教主大驾，有失远迎，还请教主见谅！”

　　李正也拱手说道：“恭迎教主大驾光临！教主一路奔波，想必有些疲乏了，请教主进殿内休息吧！”

　　“也好！也好！”南宫羽正想拖延时间，便点了点头，抬腿向殿内走去。

　　“等一等！”赵沉毅急忙叫道，先看了其父赵永平一眼，得到了他的肯定，便走到南宫羽面前，拱手作揖，恭敬地说道，“启禀尊主，右护法及柴帮主等十七人，意图刺杀青龙大王，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望尊主为家父做主，严惩这帮居心叵测之徒！”

　　南宫羽冷冷地说道：“本教主一路奔波而来，有些口渴了，想进殿内喝杯茶，难道连这么一点时间，赵大公子都不愿意给本教主吗？”

　　面对气势汹汹的教主，赵沉毅敢怒不敢言，便低头退下了。

　　赵永平却在这时开口了：“我这里有上好的龙井茶，色泽翠绿，香气浓郁，甘醇爽口，生津止渴，最适合奔波之人饮用！不知教主是否赏脸呢？”

　　南宫羽顿住了，心想：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赵永平不满李氏父子效忠于她，因此处处针对李氏父子，如今抓到他们的把柄，更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了！她走到赵永平与李正中间，向二人抱拳作揖，客客气气地说道：“赵叔叔，李叔叔，有话好好说，何必大动干戈，伤了和气呢？”

　　赵永平满脸堆笑：“尊主，你来得正好，正好给我们评评理！”

　　南宫羽从小就不喜欢赵永平，觉得此人看起来风度翩翩、儒雅又慈祥，却总是给人一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赵叔叔，不知……”南宫羽还未问出口，一卷图纸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正好落在她的怀中。

　　“尊主，这就是蛟龙计划！也就是右护法和柴帮主等人密谋绞杀我的证据！”赵永平义正言辞，丝毫不受自己以下犯上的举动所影响，“此二人有勇无谋，如此胆大妄为，必定还有同谋，还望尊主为我主持公道！”

　　李义立即反驳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所谓同谋，纯属欲加之罪！”

　　赵永平“哼”了一声，质问道：“李氏父子三人，难道不是同心同德吗？”

　　李正急忙跪下道：“子不教，父之过。李某教子无方，愿意代小儿受罚！”

　　李忠正要插话，却被南宫羽阻止。她强忍怒火，面向赵永平，不动声色地说道：“赵叔叔，您也知道，右护法一向顽皮，最喜欢捉弄别人，依侄女之见，他和柴帮主只是跟您开了一个玩笑，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他们计较呢！”

　　“开玩笑？”赵永平大笑，“尊主，我知道，你和右护法一向要好，但是，发生这种事情，就算你要偏袒他，也得有个度吧！”

　　李义在一旁挣扎起来，大声嚷道：“赵老贼，我说过，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情，是我一人策划，与我爹无关，与尊主无关，柴帮主也是受我胁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说那么多废话呢！”

　　“住口！”南宫羽挥动长袖，掌风阵阵，一个巴掌便直接打在李义脸上，“你可知自己犯了什么大错？还不赶紧向青龙大王磕头认错！”

　　“尊主……”

　　“赵叔叔，”南宫羽抢先道，“右护法是您看着长大的，还望您看在他年少无知的份上，放他一马吧！”

　　“按理说，尊主开口求情，赵某不该驳你的面子，但是……”

　　“多谢赵叔叔！”南宫羽打断赵永平的话，转身看向李忠，然后迅速下达命令，“来人！把右护法、柴帮主等人带到一旁，各打三十大板！”

　　李忠立即应答：“是！”然后示意自己的手下行刑。

　　尊主虽然有令，但赵永平的手下眼里只有青龙大王，主子没有命令，他们也不敢轻易放开李义和柴帮主等人，依旧和李忠的手下对峙着。

　　“赵叔叔，侄女也有管教不严之责，理应受罚！这样吧，古有负荆请罪，今有南宫羽自请三十大板，以息赵叔叔心头之怒火！”南宫羽说完，向赵永平深鞠一躬，姿态之低，可谓诚意十足。

　　“教主，不是赵某不给你面子，事情有一就有二，如果教中某些弟子仗着有你撑腰，以后一看赵某不顺眼，就效仿右护法刺杀赵某，那赵某岂不是永无安宁之日了？再者，教主乃千金之躯，岂能一次又一次代属下受罚呢？”

　　“赵叔叔，您放心，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吧！既然教主如此执着，赵某也无话可说了，那就按照尊主的意思去办吧！”

　　南宫羽这才意识到，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赵永平这只老狐狸早已为自己想好了后路，就算以后有人追究此事，他也可以全身而退，毕竟，堂堂教主自愿代属下受罚，他一个青龙大王又如何左右得了呢？

　　李正和李忠父子俩急忙阻止：“尊主，不可以！”

　　另一边，赵沉毅也急忙阻止：“爹，不可以……”他想说的，当然不是“不可以打尊主的板子”，而是“不可以轻易放过李氏父子，更不可以放过他们的尊主南宫羽”。

　　赵永平自然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以后想对付李氏父子就更难了。然而，尊主毕竟是尊主，她愿意代他们受三十板大刑，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他仗着自己是长辈，不愿意给她面子，但是风云山庄上官父子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南宫羽早已打定主意，一面示意李氏父子不要多言，一面吩咐丁灿、丁烈立即执行杖刑，然后从容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