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榜之第一魔女》文小琼

19、第十九章 山顶结拜

　　白皓辰路过中厅时，见青衫少年独自站在假山旁，不知他是在思考还是在赏景，便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向他，假装随意地问道：“你在干嘛呢？”

　　青衫少年回过神来，故作镇定地说道：“我没干嘛呀，不过就是看一看风景、想一想心事，仅此而已。”

　　这时，白皓辰透过假山的缝隙，看到南宫夫人和楚若翾在不远处的凉亭里谈话，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你在这偷听别人谈话，做贼心虚了吧！”

　　青衫少年的确有些心虚，却依旧嘴硬地说道：“请问阁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偷听呢？你有何证据证明我这是在偷听呢？”

　　“不承认是吧？”白皓辰反问了一句，但见对方不仅没有丝毫悔意，还挤眉弄眼地挑衅他，顿时来了怒气，偏不信他这正义之士说不过那狂妄之人，于是张口喊道，“楚姑娘——”

　　青衫少年急忙抓过他，捂住他的嘴巴，推推搡搡地将他带离了中厅。

　　彼时，楚若翾正要喝茶，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回头看了看，四周除了她和南宫夫人，只有两个小丫头在一旁候着。她摸了摸耳朵，失声笑了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南宫夫人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楚姑娘看着有些面熟，声音听着也有些耳熟，我们以前是否在哪里见过呢？”

　　楚若翾顿时一惊，不知怎的竟被茶水给呛到了，然后剧烈地咳了起来。她连忙用手帕捂着嘴巴，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一边咳着，一边心想：“南宫夫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我的秘密被南宫夫人发现了吗？”这下，她有点坐不住了，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楚姑娘，你没事吧？”南宫夫人走过来，关切地问道。她本想小小地试探一下，谁知对方竟给出如此之反应，看似是不经意地被呛到了，又何尝不是在故意避开话题呢？但她打心眼里喜欢楚若翾，相信这个貌美如花、气质出众的女子绝不是一个坏人。毕竟，她是魔教前教主之妻、现教主之母，经历过大风大浪，也见识过很多大场面，看人的眼光自然也不会差。

　　再狡猾的狐狸，一旦遇到老练的猎人，也会不自觉的露出狐狸尾巴。此刻，楚若翾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将手帕收好，这才回过身来，满怀歉意地说道：“夫人，不好意思，我刚刚被茶水呛到了，让您担心了。”

　　南宫夫人意味深长地笑道：“楚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老身是打心底里喜欢你，若你信得过老身，不妨和老身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楚若翾故作镇定，装傻充愣似的笑道：“多谢夫人厚爱！但是，实在不好意思，小女子确实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刚刚……实在失礼得很，请允许小女子先行告退！”

　　“好吧，老身就不拐弯抹角了。你究竟听命于谁？是上官风云，还是上官天下？”南宫夫人怕她胡思乱想，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老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保护我的女儿，仅此而已！”

　　事到如今，楚若翾别无选择，只好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听命于少庄主，奉少庄主之命行走江湖，广结天下豪杰，顺便收集一些信息。”

　　南宫夫人沉吟片刻，又问：“老身不明白，姑娘是武林第一美人，是多少英雄豪杰的梦中情人啊，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知你为何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做别人的手下呢？”

　　“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弛，终不长久矣。夫人，您见多识广，当知这个道理。”楚若翾顿了顿，露出一丝苦笑，“曾几何时，我以为自己觅得了一个如意郎君，他可以为我遮风挡雨，免我担惊受怕……可笑的是，他竟然瞒着我，和别人定下了婚约……什么如意郎君啊，原是我痴心妄想罢了！”

　　这一番话说得可悲可叹又可怜，加上那双美丽且无辜的眼睛，足以令天下豪杰为之神魂颠倒了。南宫夫人终究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母亲一样温柔地安慰她：“傻孩子，怎么会是痴心妄想呢？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遇到一两个负心汉有什么打紧的；你要相信，总有一个人会出现在你面前，为你遮风挡雨，免你担惊受怕！”

　　楚若翾是个孤儿，从小颠沛流离，尝尽了人世间的苦悲，被南宫夫人这么柔声安慰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母爱，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便掉了下来。她觉得难为情，急忙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克制地说道：“我不过是一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小女子，既没有德高望重的父母双亲，也没有财大气粗的同胞兄弟，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了。若有一天，我不再是武林第一美人，还有谁会爱我呢？”

　　“要不，我认你做义女吧！”南宫夫人想也不想，脱口说道。

　　楚若翾不解地问道：“夫人为何对我如此另眼相看呢？难道您就不怕我居心叵测、图谋不轨吗？”

　　南宫夫人摇了摇头：“老身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不过，老身有一个条件，还望楚姑娘能够答应我。”

　　“夫人想让我背叛少庄主，然后投靠南宫教主？”楚若翾一下子就猜到了，但她觉得南宫夫人多虑了，她对少庄主虽然谈不上了解，却也知道他很爱很爱南宫羽，爱如生命，甚至重于生命。“夫人，请恕我直言，没有人比少庄主更爱南宫姑娘了，让南宫姑娘尽快嫁给少庄主，才是您目前要做的事情。至于我，到了那个时候，自然也是少庄主夫人的属下了。”

　　南宫夫人笑而不语，回到座位上，喝了一口茶，想好了要说的话，这才推心置腹地说道：“楚姑娘，老身一见到你，就觉得和你有缘，想让你帮羽儿是真的，想认你做义女也是真的，希望你不要有所误会。”

　　楚若翾急忙说道：“是我唐突了！夫人原本是一番好意，我却略有不敬之意，还望夫人海涵，不要跟我计较才是！”

　　“那么，你可愿意？”南宫夫人眼巴巴地看着她，那神情，是多么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啊！

　　楚若翾很感动，眼睛突然湿润了，声音也有些哽咽：“义母——”

　　这时，南宫夫人向楚若翾伸开双臂，楚若翾便立即起身，投入到她的怀抱里。这对半路母女，一个有太多的爱想要付出，一个从小到大一直缺爱，倒是互补得很。

　　另一边，青衫少年把白皓辰带到四下无人的山顶之上，准备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此时此刻，山上风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即使心中藏有怒火，也能化解于无形之中了。

　　白皓辰与青衫少年相视一笑，结伴同游，但见青山巍峨，绿树滴翠，顿觉江湖之乏味，山林之可期。

　　“在下姓白，名皓辰，字若斯，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无名无姓，也无字无号，人们有时候叫我小乞丐，有时候叫我臭小子，有时候也会叫我小畜生，近几年干脆就叫我采花大盗了。”

　　白皓辰不由得吃了一惊，眼前这个人，虽然看上去痞里痞气的，但长得还算俊朗，让人厌恶不起来。突然听到“采花大盗”这四个字，倒真的把他吓到了。

　　“你……真的是……是采花大盗？”

　　“若是我说，这是假的，你相信吗？”

　　“若是你说，这是假的，我当然相信你！”

　　青衫少年忍不住笑道：“你我二人初次见面，你为什么会如此信任我呢？”

　　“当然是凭我的感觉咯！”白皓辰指了指脑袋，紧接着笑道，“骗你的！这一路上，你不顾自己的安危，相助于我们，像你这种行侠仗义之人，又岂是大奸大恶之人呢？”

　　青衫少年摇头说道：“像你这种世家公子出身的人，心思也未免太过单纯了吧！实话告诉你吧，我之所以行侠仗义，是因为我想接近楚姑娘！”

　　白皓辰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只是觉得他看楚若翾的眼神，不像是刚认识一个人的样子，便问道：“你以前认识楚姑娘吗？”

　　青衫少年点点头，带着回忆的神情，将他们的故事缓缓道来：“有一次，我饿晕在清风院门口，鸨母和龟公不仅见死不救，还要拿棍子赶我离开，幸好楚姑娘出面，让人救了我，还给了我一两银子。白公子，你知道吗？我长那么大，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一两银子！整整一两银子！白花花又沉甸甸的！我永远也忘不了她的这份恩情！当时，我就在心里立下誓言，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她，为她做牛做马！”

　　江湖上早有传闻，说楚若翾为人大方，好善乐施，但凡遇到落难的江湖人士，只要她能帮得上忙，必定施与援手。因此，她虽名动一时，却也常常入不敷出，赎身的钱永远都攒不够。

　　青衫少年继续说道：“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救了一个流浪汉，作为报答，他把他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我，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说到这里，两人都有点伤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以及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对了，”白皓辰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立即问道，“好端端的，你最后怎么变成采花大盗了？”

　　“说来话长……”

　　是啊，说来话长。本以为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就可以改变一切，没想到，比弱肉强食更可怕的，还有人心的贪婪、欲望以及腐败。

　　青衫少年无奈地笑了笑：“有一天，我拼死拼活地从几个强盗手中救下一名女子，好不容易才把她送回家里，不知怎的，她却突然反咬一口，说我就是那个采花大盗。于是，她的家人，以及整个村庄的人，群起而攻之。而我，也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采花大盗，真正的采花大盗却横行无忌，逍遥法外。”

　　白皓辰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个世界原来这么的黑暗、混乱。自从父亲被害之后，他就遇到了南宫羽，然后被她带到魔宫，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逃跑、被抓回、又逃跑、又被抓回……反反复复二十余次，她最终和他定下了一年之约。

　　青衫少年却担忧地说道：“想要练好武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需要花很长一段时间，少则三五年，多则十余载！而且，练好武功之后，你还要花时间寻找仇家，你们约定的一年时间，恐怕远远不够吧？”

　　直到这时，白皓辰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忙问道：“那么，我该怎么办才好？有没有什么快速练成绝世高手的宝典呢？”

　　贵公子就是贵公子，用不食人间烟火来形容也不为过了。青衫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无不同情地说道：“除非，有不可能的奇迹发生吧！或者，有个绝世高手愿意把他毕生的武功全部灌输到你的体内……”

　　白皓辰一脸失望地说道：“魔女果然是魔女！我以为她好心想要帮我，没想到，她竟是变着法子想要置我于死地啊！”

　　青衫少年却不以为然道：“南宫姑娘未必是这样想的，也许，她是真的想帮助你呢！”

　　白皓辰心情郁闷，不耐烦地说道：“算了，算了！不说她了！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青衫少年无意间瞥见一棵桃树，只见桃花开了，一阵微风吹过，花瓣便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英缤纷，犹如下了一场桃花雨，不由得欣喜道：“不如我们结拜吧！”

　　“太好了！我正有此意！”

　　两人说结拜就结拜，在桃树下面跪下，以天地为证，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青衫少年自以为年纪稍长一点，心里已经排好了兄弟的顺序，便随口问道：“我今年19岁，你呢？”

　　“是吗？我也19了！”白皓辰很是兴奋，完全没有想过谁兄谁弟的问题，“看来我俩真是太有缘了！”

　　“是啊，太有缘分了！”青衫少年显然愣了一下，心想，这下坏了，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毕竟他出生在冬天，而白皓辰有可能出生在冬天，也有可能出生春夏秋任何一个季节，这样算来，白皓辰成为兄长的可能性就要比他大得多！

　　想到这里，青衫少年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再怎么自我感觉年纪稍长，也不敢冒险问谁大谁小的问题了！当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做大的！于是当机立断，抢先说道：“二弟，你初涉江湖，不知人心险恶，一定吃了很多苦头吧？以后不怕了，有大哥罩着你！”

　　白皓辰这才意识到，青衫少年和他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他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二弟了呢？不过，他个性随和，向来不喜欢争抢，况且对方阅历丰富，看上去确实年长一点，自己做二弟也很正常。

　　“我是正月出生的，你确定比我大吗？”想通了是一回事，让他认可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不，白皓辰摆出一脸怀疑的态度，调皮地问道。

　　青衫少年却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说道：“巧了！我也是正月出生的！哦，对了，我初一，你呢？”

　　这不明摆着就是要当大哥吗？白皓辰失笑地摇了摇头，算是败给他了：“我十五。”

　　“所以——”青衫少年拉长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大哥，你是二弟！”

　　白皓辰早已打定主意，不管谁大谁小，都会认对方为大哥，便也懒得争辩了，于是抱拳说道：“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面对这样一个谦谦君子，纵然是厚颜无耻之人，也会感到脸红心虚吧。青衫少年并非厚颜无耻之人，不由得脸红心虚起来，吞吞吐吐道：“那个，那个那个……”

　　“大哥，小弟是真心的，愿意叫你一声‘大哥’，还望大哥日后多多关照！”

　　“当然！当然！”青衫少年顿时打消疑虑，开心得像个傻子似的。

　　“不过，”白皓辰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小弟有一个条件，请大哥教我武功，随便一套心法也好，拳法也好，剑法也好，刀法也好……总之，小弟来者不拒！”

　　青衫少年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立即摆出大哥的姿态，语重心长地教训道：“你呀，真是调皮！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多谢大哥！”白皓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开心得像个傻子似的。

　　青衫少年从腰间掏出一把飞刀，取下精致的雕纹刀鞘，亮出闪着寒光的刀刃，那寒光不偏不倚恰好闪到了白皓辰的眼睛，他不由得侧头躲开，然后在心里惊叹道：“好锋利的飞刀啊！”

　　“这把飞刀，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是我人生中第一件武器。”青衫少年抚摸着刀刃，深情款款地看着它，似乎正在回忆父亲送他飞刀的情节。过了好一会儿，他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将飞刀放进刀鞘里，递给白皓辰，郑重地说道，“现在，我把这把飞刀送给你了，希望你好好练习飞刀刀法，日后将这‘无名飞刀’发扬光大！”

　　白皓辰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飞刀，一边打量，一边问道：“大哥，你刚刚说的‘无名飞刀’，是这把飞刀的名字吗？”

　　青衫少年不小心说漏嘴了，但又觉得不打紧，便不动声色地说道：“对啊，我乃无名氏嘛，这把飞刀自然就是无名飞刀了！”

　　白皓辰信以为真，没有再问下去，这让青衫少年暗暗松了一口气，谁知，他这一口气还没有松到底，白皓辰竟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嘀咕起来：“这么小，这么短，根本就不管用嘛！说不定刀未出鞘，我已被人杀死了！”说着，还胡乱地挥舞着飞刀，确实毫无章法，被人轻易杀死也不足为奇。

　　青衫少年实在看不下去了，当即传授了一套口诀，然后亲身示范如何捏住飞刀、投掷飞刀以及投掷的力度和弧度。他教得耐心且用心，白皓辰学得虚心又专心，飞刀所过之处，树枝“咔咔”切断，切口处整齐光滑，可见刀锋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