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榜之第一魔女》文小琼

10、第十章 公子榜首

　　近年来，天灾不断，朝廷赋税却丝毫不减，百姓们叫苦连连。曾经繁华的昭阳城，也是一片萧条凄清的景象。

　　稀稀疏疏的人流中，一辆乌蓬双辕的马车夹在其中，尤其显眼。马车上，坐着两男一女，三人成“品”字形端坐着，其中一个男子坐在正中央，黑衣黑发，眉清目秀，正是女扮男装的南宫羽。她双眼紧闭，双手抱胸，也不知是醒着的，还是睡着了。

　　马车两侧，分别坐着白皓辰和楚若翾，白皓辰着月白衣衫，容颜清朗，整个人由内到外透出一股贵公子的气息；而楚若翾白衣如雪，一尘不染，神色间却是冰冷淡漠，实不知她是喜是怒，是愁是乐。

　　车内气氛极为尴尬。白皓辰故意咳了两声，暂时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但二女并未理会他。于是，他揉了揉面颊，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轻声问道：“南宫姑娘，你睡着了吗？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南宫羽依旧双眼紧闭，双手抱胸，嘴巴微微张了张，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白皓辰尴尬地摸了摸脑袋，紧接着轻轻地移动位置，和南宫羽保持最远的距离。他一向喜欢热闹，话匣子既然已经打开了，又怎么肯轻易关上呢？于是，他微微探头，悄声问楚若翾：“楚姑娘，你呢？要不要喝点水？”

　　楚若翾倒是客客气气的，冲他微微一笑：“不用，多谢了！”

　　“楚姑娘，你身子弱，多喝点热水，对身体有好处。”此时的白皓辰完全是没事找事、没话找话。

　　楚若翾依旧客客气气的说道：“真的不用，不久之前，我已经喝了很多热水了。”

　　“没关系的，多喝点热水，对皮肤也有好处。楚姑娘，你看你，连日赶路，看起来都憔悴了许多！”

　　南宫羽实在听不下去了，便睁开眼睛，睨了他一眼，声音似冰：“白公子，你若是不想变成哑巴的话，就给本教主乖乖地闭嘴吧！”

　　从魔宫到昭阳城，原本不过两三天的行程，但楚若翾身体虚弱，经不起折腾，他们便缓缓而行，最后足足花了五天的时间，才赶到目的地。这一路上，南宫羽对楚若翾关怀备至，让白皓辰甚是妒忌，也让他更加笃定她们之间存有暧昧关系了。

　　白皓辰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个机会，本想在两位姑娘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争取让她们，尤其是南宫羽，能够注意到他的存在，到头来却发现，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便不敢再多言了，生怕南宫羽一怒之下割了他的舌头。

　　“哼！臭魔女，只会对我凶，只会欺负我！”白皓辰在心里嘀咕了几句，然后轻轻地掀开车帘一角，随意地打量外面。

　　外面的一切，依旧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宽阔的街道依旧干净，街道两旁的房屋依旧整齐排列着，每一个商铺上面挂着的依旧是原来的招牌。

　　然而物是人非，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贵公子，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阶下囚”，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不由得生出一种莫名的悲哀。

　　马车摇摇缓行，在距离武林盟主府邸数丈之地停顿下来。车夫立即跳下马车，对着车帘作揖，粗声粗气道：“尊主，到了！”

　　车内，南宫羽恍若未闻，依旧一动不动。白皓辰收起自己的伤感情绪，再也按捺不住了，立即提醒道：“南宫姑娘，我们到了！”

　　“知道了！”南宫羽睁开眼睛，睨了白皓辰一眼，声音更加冰冷了，“白公子，你给我记住，我现在是羽公子！”

　　“是，在下记住了！”白皓辰看了看南宫羽，又看了看楚若翾，心想：这个南宫姑娘，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呢？难不成她真的喜欢楚姑娘？

　　南宫羽率先下车，白皓辰随后，他一落地就向楚若翾伸出一只手，还贴心地用袖子包裹住自己裸露的手背，楚若翾愣了一愣，便将手放在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背上，然后在他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车来。

　　南宫羽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心里却早已波澜起伏了。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这个书呆子也是如此！由此可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能够理解，却无法接受，转身就走来了。

　　“羽公子，你去哪里？”楚若翾见状，急忙叫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进去吗？”

　　“对啊，羽公子，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吧！我和楚姑娘……”

　　此时此刻，白皓辰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闯大祸了。南宫羽顿时烦躁不已，转过身来，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你，楚姑娘是楚姑娘，你怎可和楚姑娘相提并论？”

　　白皓辰急忙捂住嘴巴，一脸无辜地看着楚若翾，好像在说：“你瞧瞧她，竟然喜欢你喜欢成这个样子了！”

　　楚若翾虽然聪明，却读不懂他的表情，以为他只是觉得委屈而已，便点了点头以示安慰。

　　“你……你们……”白皓辰大为惊讶，连忙止住了话，然后露出一个尴尬却不失礼貌的微笑。

　　“难道，楚姑娘为情所困，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以至于不爱须眉了吗？既然如此，她为何还想再见东方大哥一面呢？莫非是想一刀两断，从此相忘于江湖吗？”

　　白皓辰误会了，彻底误会了，本以为这是南宫羽一厢情愿，却不料楚若翾早已心知肚明，甚至欣然接受。

　　“唉！”他突然叹息起来，“这里，以前是白府，如今却变成了胡府，真是物非人非啊！”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为了不让自己越想越离谱，他只好冒着被骂的危险，发出这样一番感慨。

　　果然，南宫羽先是瞪了他一眼，目光像要杀人一般，接着怒斥道：“好了！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像个小女子似的，真是丢人现眼！”

　　白皓辰悄然移步，躲在楚若翾身后，扭头嘀咕道：“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不如当个哑巴躲起来好了！”

　　楚若翾听到这话，不觉莞尔。虽然南宫羽对她一向不错，但她一直觉得南宫羽性情古怪，不好相处，像这种耍嘴皮子的事情，简直是想都不能想的！

　　正所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万事万物，皆有变数。楚若翾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走吧！一起进去吧！”南宫羽终于发话了，说完看向楚若翾，只见她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然后抬着头，盯着门匾上“胡府”二字，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怎么了？害怕了？”

　　白皓辰也发现了楚若翾的异样，便上前安慰道：“没事，没事，有我和南宫……羽公子在呢！我们会帮你的！”

　　楚若翾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接着，她微微笑了起来，假装轻松地说道：“我没事，倒是你呀，一会儿见到你的胡蝶姑娘，千万不要冲动啊！”

　　白皓辰不由得面露尴尬之色，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什么叫做“祸从口出”，这就是了；什么叫做“自讨苦吃”，这就是了！突然，一道凌厉的目光向他袭来，正是南宫羽的警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假装毫不在意地说道：“我和胡蝶，与其说是一对情侣，不如说是一对兄妹。如今，她找到了更好的归宿，我也为她感到高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解释，也许是害怕南宫羽怀疑他一脚踏两船，可是，他和楚若翾清清白白，又何惧她莫须有的怀疑呢？想到这里，他开始为东方信担忧起来，不知道他们这对奇怪的“情敌”见了面，又会搅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呢？

　　这时，一匹高头大马飞奔而来，上面坐着一个翩翩公子，只见他鲜衣怒马，意气风发，所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概就是他这个样子吧！而来者，正是风云榜上十大公子之首的东方信！

　　遥想数月前，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白皓辰第一次见到东方信，就被他身上耀眼的气质深深吸引住了。说来也真是奇怪，他本人长相俊美，颇有贵公子的风范，但与东方信相比，顿觉黯然失色，甚至自惭形秽。

　　那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未出门之前，父亲总是告诫他，说什么“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切不可自负”云云。当时他还不信，但是一遇到东方信，他就信了。

　　一个是初涉江湖的毛头小子，一个是赫赫有名的公子榜首，两人在小镇上路见不平一声吼，然后携手赶走坏人、解救老弱；说是“携手”，其实是他在耍嘴皮子，而东方信负责拔刀相助。之后，两人相谈甚欢，自然而然结为异姓兄弟。

　　东方信骑着马来到胡府门前，见到南宫羽一行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楚若翾和白皓辰正背对着他，而他又不认识南宫羽本人，因此并未多加留意。他十分潇洒地一跃下马，刚踏上第一个台阶，就被白皓辰叫住了。

　　“大哥，等一等——”

　　东方信回头一看，叫住他的，竟然是自己的结义兄弟，前任武林盟主之子——白皓辰！他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然后走到白皓辰面前，拉住他的手，假装激动地说道：“好兄弟，好久不见，听说你被人杀害了，大哥为此难过不已。如今见你安然无恙，我总算深感安慰了。对了，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未等白皓辰说话，楚若翾便转过身来，上前几步，抢先开口了：“东方公子，好久不见了！”

　　俗话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情人相见，爱恨交加。在未见到东方信之前，楚若翾曾经暗下决心，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再对他心存幻想了；但是，在见到他之后，她假装强硬的心便不由自主地软下来了，心里甚至还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对她说着：“你既然还这般深爱着他，为何不任性一点，和他永永远远在一起呢？不用在意他娶谁为妻，也不必别人的眼光，只要他也深爱你，就足够了！”

　　楚若翾这样想着，便不管不顾地抓住东方信的手，含情脉脉、柔情似水地看着他，然后温柔地说道：“东方，我想清楚了，只要你一句话，说你最爱的人是楚若翾，我就抛开所有的一切，永远和你在一起！”

　　这一次，东方信着实愣住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大哥，你和楚姑娘……”白皓辰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虽然知道楚若翾深爱东方信，却不知道她已经爱到如此地步了，因此并不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了。

　　东方信回过神来，并未理会白皓辰，而是环顾左右，见除了白皓辰和楚若翾两人之外，只有南宫羽这一张陌生的面孔，便松了一口气，然后走过去，拉住楚若翾的手腕，低声道：“我们找个地方，再好好聊一聊！”

　　突然，南宫羽抓住楚若翾的另外一只手腕，目光清冷，气势逼人，与东方信正面对峙着，看样子是坚决不让她跟他离开了。

　　东方信诧异，用力拉扯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也紧抓着不放手，两人便以内力暗暗较劲，疼得楚若翾“哎哟”大叫起来。

　　“东方，羽公子，拜托你们，不要闹了好不好？好疼啊，求求你们放开我！”

　　一听到楚若翾“哎哟”叫疼，南宫羽便有些心软，但见东方信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心里不免大为恼火，心想：此人不懂怜香惜玉，真是枉为君子！同时也不免为楚若翾感到可惜，武林第一的大美人，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伪君子呢？

　　其实，东方信又何尝不心疼楚若翾呢？只不过，眼前这个看上去比他还要小几岁的年轻人，竟有如此惊人的内力，让他既惊讶又惊恐。他一生中遇敌无数，自认为在武林同辈中，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没想到，却在自己的地盘上遇到了一个劲敌，争强好胜之心一旦生起，就很难遏制下去了。

　　“东方信，你疯了！还不放手？难道你想看着楚姑娘活活疼死吗？”

　　“这位小兄弟，明明是你突然插手，然后紧抓不放，怎么可以恶人先告状呢？”

　　“呵呵。”南宫羽冷笑道，“楚姑娘是你心爱的女人，难道你不应该先放手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东方信这才放开楚若翾的手腕，心知自己刚才失态了，便急忙向她解释：“翾儿，这位小兄弟武功不凡，内力深不可测，我刚才以为他对你不利，情急之下便还手对抗，不小心误伤了你，还望你不要怪罪！”

　　南宫羽冷冷地“哼”了一声，仍是觉得不解气，不由得嘲讽起来：“伪君子！敢做不敢当，算什么君子榜首！”

　　东方信强忍怒火，见南宫羽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以为抓住了对方的弱点，便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位小兄弟，看你吃醋的样子，似乎对翾儿怀有爱慕之意。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情，在下奉劝你一句，冷嘲热讽只会显示你的心胸狭隘！”

　　“废话少说，看掌！”

　　南宫羽冷不丁地出掌袭击，速度之快，竟令东方信也躲闪不及，幸好，她只是使出了五六成内力，不足以致命。而他被掌风击中之后，连退了两步，觉得甚是丢脸，不由得恼羞成怒：“卑鄙小人！暗中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呵呵，可惜了，我不是英雄，也不是好汉！”话音未落，南宫羽再次出掌，这一次，她使出了十成内力，一旦击中，对方不死也会变成残废！

　　说时迟，那时快，东方信迅速运功，果断接招，两大高手对决，威力十分惊人，白皓辰急忙护着楚若翾，两人跑到一旁安全的地方，静观其变。

　　东方信的武功出自名门正派，一向循规蹈矩，对付一般的武林高手绰绰有余，但南宫羽并非一般的武林高手，而是歪门邪道的魔教教主，她的武功又霸道又蛮狠，而且变幻莫测，令他深感吃力。

　　楚若翾也看出了其中的悬殊，担心他们再斗下去，东方信会有生命危险，便大声制止道：“东方，羽公子，你们住手吧！”见他们没有反应，她立即跑过去，想要拉开他们，却被他们的内力震伤了。

　　南宫羽和东方信急忙收手，同时接住楚若翾，白皓辰也急忙跑过来，三人异口同声问道：“你没事吧？”

　　楚若翾摇了摇头，却突然口吐鲜血，两大高手心照不宣，什么也没说，立即替她运功疗伤。幸好他们当时及时收手，并未伤及楚若翾的五脏六腑；此时，两人合作默契，替她灌输了大量真气，很快就把她救过来了。

　　南宫羽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倒出一粒浅黄色的药丸，二话不说就塞进楚若翾嘴里，待她将药丸咽进肚子里，才慢慢说道：“这是本教秘制的药丸，对治愈内伤大有帮助！”

　　楚若翾不但没有责怪她，反而感激地说道：“羽公子，谢谢你！大家放心，我没事了！”

　　东方信有些吃醋，忙道：“翾儿，他是谁？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楚若翾有心捉弄他，便将错就错，低声说道：“羽公子是我的好朋友，我们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一见如故，已经成为至交好友了。”

　　“至交好友？刚认识不久的人，算什么至交好友？何况，他还是个娘娘腔！”东方信抓住她的手腕，冷笑道，“楚若翾，你交朋友就是这么随便吗？”

　　“东方，你说话客气点！我交什么样的朋友，似乎与你无关吧！”

　　“楚若翾——”情急之下，东方信将手上的力度加大了，疼得楚若翾连连喊痛，但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依旧咄咄逼问，“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那你呢？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楚若翾，你听着，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公子榜首，真是名不虚传啊！当东方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南宫羽便知道，她已经拉不住楚若翾了。